第138章 上清大道君的出战人选

少年道人的剑势微转,旋即收敛,那一口仙剑似已很久不曾被舞动过,忽而得到了挥剑的机会,故而极为兴奋,剑鸣咆哮之音极盛,当剑势收敛的时候,仍有残留的剑鸣不绝,当少年道人停止挥舞的时候,更是有一股暴怒之气升腾而起,似乎要反噬握着剑的齐无惑,令其继续使剑。

如同癫狂凶虎。

其势虽强,其势犹烈。

却欲要【以剑御人】。

但是长剑通灵,在凶性本能爆发的时候,就立刻就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那凄厉凶悍已极的剑鸣声音才刚刚升起,就骤然收敛。

戛然而止。

如同老虎张口欲要吞噬山巅,却在下一刻变成了小猫。

毫无脾气,乖巧无比地停留在齐无惑的掌中。

齐无惑将此凶剑放下,拱手正色回答道:“贫道已有师承了。”

黑衣道人在问出口的时候,便也是意识到了不应该如此询问,自己专门在这文字上留下了一缕神念,可不是为了收徒的,而是为了选择一名潇洒随性的小家伙,去和玉清选择看重的那个太上门人在五百年后比斗。

约定不能收入门下的。

只是自己刚刚见到这小家伙竟然真的领悟了自己教导的东西,而且比起自己预料的程度还更高一层,增加了属于他自己的见解和领悟,于是见猎心喜,喜不自胜,自然而然地习惯性说出了那一句话语,倒也并非是起了什么真的收入门墙的心思。

至少不会现在收入门墙。

至于为何开口。

无他,唯口熟尔。

当即抬手拍了拍额头,略带了一丝自嘲,笑道:“是本座的习惯了。”

看着有趣的修者就想要收入门下。

虽然说往后大概率不会去认真教导,而是交给上清三师负责。

但是我得有!

收敛了杂念,只是平淡道:“你不必在意,本座不是会横刀夺徒的人。”

“方才所言,只询问耳。”

“并无他意。”

黑衣道人将拂尘搭在了手臂臂弯,看着眼前这少年道人,感受到这虚空之中流转的剑气,心底总算是稍稍安慰了些,能以一日之间将剑术融会贯通,且更进一步,如此悟性总是不错的,能够悟到了【非道唯我】,也算是得了上清一脉的真意之一。

非灵宝之炼化红尘。

而是上清劫灭之道的第一层。

且能够在给自己的回信里面,用道友称呼,还自称呼为道君,该是随性且狂傲之辈。

黑衣大道君在心中慢慢思索着。

年少天才,重点是够狂够傲,又洒脱从容。

还能悟得好剑道。

持此杀戮剑,鞭笞天下。

合该选择他!

大道君看着眼前气质温润,收敛了方才持剑时凌厉气度的少年道人,极为满意。

或许正是因为【此刻不得收其入门】的原因,若是收入门中,可能便是一时有热情,可是很快就会失去兴趣,转而继续在那上清藏书阁之中斜躺着,懒散度日,可现在还不曾入门,故而反倒是越看越是满意,越看越是欣喜。

哼哼,不愧是本座,所见之人别有风采啊。

和那玉清老死板选择的家伙截然不同!

再说了,既然懂得太赤灵文,又能炼化灵宝,大概也是吾这一脉的法脉,等到五百年后大战之后,无论是胜是否,则都收入门下,得吾上清正传。

若是胜利则因其得胜而收入门下,若是败了便说要好好教导而收入门下。

皆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到时候将这番道理讲述出来。

太清老哥必然站我这一边。

玉清那老小子便是再有话说,也是无用的。

黑衣道人越想越是愉悦,终是放松,虽然说他觉得就算是输了也没有什么,但是若是能够赢一次,那为何不赢呢?哪怕是再不在意,赢是总比输了好的。

况且,就算是输,那也不能够太丢脸啊,要是把那牵牛宿的小家伙扔上去。

怕是能够做出当场掏出芝麻糕,尝试‘贿赂’那太上玄微这样的事情?

这法子有用吗?!

那不就是把灵宝一脉的面子都给扔掉了?

灵宝曾随意‘瞥了’一眼未来。

反正约定只是说不能去看那太上玄微是谁,就只是看看云琴的未来,也不算是什么违规。

一眼之下,也未曾细看,只是确定,若是将云琴的名字写上去,五百年后她当真是会在大罗天上,在无数诸天仙神们,群星列宿,山川地祇们的注视下,俏生生伸出手去,掌心放着一枚芝麻糕,笑容灿烂温暖,眸光如星。

说一声:“给你!”

当时的上清灵宝大道君直接萎了,没眼看,当场挥手把这个未来的可能性给打散掉。

太也掉面子了。

若是在太上老哥面前,脸面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不必执着于此。

有为无为,万物不执着于心。

什么?玉清也在?

那就绝对不能丢人!

所以那云琴小家伙是不能上场的。

思来想去,这无惑道君便是很好。

便是不敌那太上玄微,至少不会输的太过于离谱,而今展露出这番剑道,也可以让玉清知道,本座的眼光也是极好,丝毫不输给他。

黑衣道人想到那玉清,微微冷哼一声,他们二人自纪元之初便已相识,但是自始至终并不对付,平时从容平和,可有无为有为之心,可平视世间的一切万物,唯独彼此论道的时候,则必有冲突。

难得的争胜心也唯在彼此之中升起来。

不过,两位对于这样的感觉和经历倒也不觉得讨厌罢了。

事实上,若非是玉清激他,上清此刻仍会在藏书阁之中闲散度日。

这小道士纵有才气,祂却也实在是懒得去管,世上有天赋的人如此多,便如天上星辰数,哪里数得过来?难道每一个都要由他来亲自去教导吗?

只是玉清赌局一出,上清大道君就有些躺不安稳了,思来想去,年少且有才气,又不曾被自己收为弟子的,竟只剩下了那小姑娘和这无惑道君,云琴那定是不可被选的,于是只得选了这小家伙,又因齐无惑悟到了写于书卷上的剑术基础,故而这才起了一丝念头,且来看看。

不过,确实是有所收获。

先前他还考虑要不要选择旁人,但是眼下看来,这小家伙已足够。

黑衣大道君略作沉吟,复又想到了玉清元始大天尊的选择,微微垂眸,那太上玄微既被太清老哥看重,那么资质暂且不说,其在道心,悟性之中必有一处超凡脱俗。

既已算是玄门弟子,又有了玄微这个道号。

还能主动历劫。

难怪玉清会喜欢啊。

复又看向那少年道人,见齐无惑似正在思索,微微颔首。

小家伙,可要努力……

勿要被那什么太上玄微真人比了下去啊。

一缕神意,渐渐散去无形。

上清大道君已做出了决定。

……………………

上清藏书阁第二层。

那位身穿战袍的男子已垂首等待许久,仍是安静,存神守念,不曾有半分焦躁。

忽而听得了平淡的声音:“汝不在九天驻守,今来吾处,是有何事?”

男子微抬眸,面容隐隐粗狂,却又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看到太极图上,原本斜躺着的青年道人不知何时已然端坐,神色平淡,仿佛亘古永存。

于是正色,带着一丝笑意拱手道:“好教师叔知晓,师尊前几日闭关,要弟子将此玉符拿来给师叔,言道约定已经定下数日,他已选择好了人选,师叔便是先前未有抉择,现在也该选好了,且写在玉符之上,不再更改。”

气度清俊的黑衣道人抬眸,淡淡道:“呵,未有抉择?”

“本座何时未有抉择了?”

“汝师未免狂傲。”

男子只是微笑拱手,并不接话。

这句话除去那位,也无人能接。

无人敢接。

黑衣大道君手中拂尘一扫,搭在臂弯,淡淡道:“玉符何处?且拿来吧。”

男子取出一枚玉符,双手捧着,不见如何的动作,就已浮在虚空,而后落入了上清大道君的手中,屈指叩击,令这玉符之上笼罩着的淡淡灵光散去了,露出真容,却见那玉符有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散发着莹莹清光,仿佛有演化万物之灵韵,已经以极为沉稳的文字写下六个字。

一笔一划,皆极端庄,如天如地,自有法度长存。

名曰——

【太上玄微真人】

呵,还是玉清祖炁真符写的……

何等好胜心。

上清大道君微微垂眸,神念一动,已经写下了名字。

潇洒从容,一气呵成。

旋即袖袍轻扫。

这一玉符便已重新飞回。

男子手捧灵纹,看到另外一侧,隐隐有吞噬万物,劫灭天下的气机,与那极浩瀚磅礴,演化万物的气息针锋相对,且丝毫不落下分。

而后【太赤浑沌灵文】写下了名号。

和玉清祖炁真符相对,亦是丝毫不差。

同样是六个大字。

【洞玄无惑道君】

两个玉符上面都有独属于两位大天尊的气机,化作了特殊的封印,极容易辨认。

已经无法更改了。

男子微微一笑,将这玉符收了起来,拱手道:“那么师叔,此名录便就此封印起来,虽然是师叔和师尊的玩笑,但是也当令周天星宿,山川地祇,雷部斗部诸神一并旁观此盛况,去看两位看重的后辈斗法,以为贺。”

他行礼之后退去了,而后也不曾惊动此刻在上清藏书阁第一层的青阳妙道天君。

只化一道流光,前去了天庭通明殿之中,寻了排布天庭之中诸多事宜的天官,那天官忙不迭放下手中事情,应将出来,远在门内就已躬身,口中称颂大真君,神色极恭谨,那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需要如此多礼。

只是吩咐其在排诸如天庭法会,蟠桃盛会等事之时,且记住五百年后空出一日,以遍邀诸神和天官。

“五百年后?”

那位通明殿使者查过了各类的典籍,却仍旧不知道五百年后是有什么大事,需要邀请诸天神,于是疑惑道:“在下愚钝,实是记不起来了,不知大真君所言五百年后,于大罗天上有何事情?”

于是那身着战袍的男子放声大笑,将那玉符扔给那天官保管,只如是道:

“有何事情?”

“五百年后,于三十六重之上大罗天中。”

“太上玄微真人。”

“洞玄无惑道君。”

“于此战!”

“分胜负,定输赢!”

“决上下!”

于是天官仙众,皆骇然失色,不能语。

(本章完)

第139章 太上洞玄无惑道君剑经

齐无惑并不知道发生的事情,只在这经阁之中持剑而立,双眸微阖,又不自觉去回忆和思索这剑道的内容,只觉得先前随性挥剑的诸多感悟,此刻如流水一般浮现出来,诸般精彩之物,持剑如笔,只落于这经阁之中一枚空白的竹简之上。

竹简之上能够写字的空缺处并不多,其实写不了几行。

但是齐无惑下意识蕴自身的剑气神韵于剑锋之上落笔,写下自然而然成就云篆。

每一个云篆,每一笔转折,都已蕴含了极为浓郁的思虑。

一剑不停,一口气将这胸中满盈的剑气尽数发泄出来.

一气呵成,酣畅淋漓,已于这竹简之上刻满了文字,少年道人呼出一口气来,只觉至此胸中气才平复,忽而听闻一声笑,道:“小道士不错,已能够写剑诀了?”

齐无惑这才注意到先前那大道君已变化如梦中幻影般的模样。

似已如月下竹影,不注意察觉就要散开了似的。

黑衣道人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一篇剑诀,如他这样的实力,可化无数念流转世间,而自身仍可存在于上清天之中讲道说法,先前本欲离开,却见齐无惑身上剑意勃发,便要看看他还可以做出什么事情,便是留了下来。

略微审视,微微颔首:“尚可。”

“不过可惜,只有三才全和先天一炁的层次,于先天一炁的层次还不全面。”

“至于在这之后的部分,更是思路为主。”

“尚且显得稚嫩啊。”

声音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自己毕竟也只是先天一炁,能写出这样的东西,总是可以了,已尚算可以了。”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是前辈帮忙指点。”

“否则的话,只靠着我自己,是根本写不出来的。”

“若是有朝一日,这剑诀真的成了,也应该把这一次和大道君前辈的论剑经历写进最开始的部分,告知于其他习剑的人,而不能说,这只是我自己领悟的。”

还有玉妙师姐的混元剑典也写入其中。

黑衣道人忍不住大笑起来,道:“你啊你,有趣有趣,旁人都恨不得把功劳都放在自己身上,以证明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大才,所作所为都是一人所成就,并无旁人帮忙来分润名声才好,伱却要把这个名声分出去吗?”

“有些趣味!”

“本来就是大道君指点,我才有所领悟的。”

“好了,罢了罢了,那便随你。”

黑衣道人袖袍一扫,这竹简之上泛起一层流光,旋即自有天地间元炁汇聚,又化作了一卷竹简,其中本身材质的木痕,灰尘,剑痕,乃至于残留的锐气和凌厉之气机都和齐无惑旁边那一卷一般无二,大道君见到少年道人怔住模样,洒脱微笑道:

“玄门变化之术,可点石成金,可无中生有。”

“修为低些的,不过是可变化出些寻常物件。”

“稍有道行,则天下万物皆可变化,一念之间,可于虚空凝练无数法宝。”

“怎么,小家伙想要学吗?”

“此般法门,你若拜师于我,我现在便可以教给你。”

少年道人叹了口气。

而后拱手回应道:“大道君说笑。”

“贫道已有师承了。”

声音顿了顿,而后正色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此生我也只有一个老师了。”

大道君微笑道:“哦?是吗?原来如此,确实也应该如此。”

反正你的老师也是吾上清一脉。

彼时再拜我门下,倒也不算是跳出门墙。

不过,尊师重道。

不改投他人门下。

这样的性格。

好,好啊。

大道君心中颇为欣赏这个特质。

这样就不用担心被玉清那老古板盯上挖了墙角。

却也不知是谁教了的。

若非是和玉清约定不能推占选定之人,他现在就想要看看这小家伙的师承了。

不过,先前已窥见过了云琴,玉清大概已经有所察觉。

再来一次,还是窥见已写下名字的参战者,玉清便是闭关也会记在心中。

等得出关之后再找上来。

之前玉清元始天尊曾推演出有玉清十二圣真,故而收徒十二,以应天命,可是之前有一个依仗着这个名头肆意妄为,结果被斩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眼下玉清门下的嫡系真传,就只有十一个了,还差一个名额。

需得要戒备一番。

哼,他日也给太清老哥修书一封,玉清选择了太上玄微,可未必是好意。

谁知是否是一番试炼,欲要将其收归门下?

黑衣大道君神色平和,看向齐无惑,道:“不过,吾不会收你为徒,但是依着本座的习惯,修道之中的后辈见到我的,都会给些好处。”

“但凡修行之人,心中有三分修持,见吾真身,绝不可空手而归。”

“你且说说,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吾这里有妙法三千,神通无数,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便是开口。”

“不管是斩灾灭劫之法。”

“亦或者淬炼上乘法宝器物之术。”

“你所能想到的法门,我皆有,纵然是你想不到的法门,本座这里也有。”

伴随着他的言语,前面虚空已隐隐浮现出了一丝丝灵光,灿烂恢弘,似有长剑明净灿烂,可斩虚空万里;似有铃印微微震颤,自有雷火交错,如同一印之下,可令诸邪碎灭,除此二者之外,更有其他诸玄奇法宝模样,都散发庞大灵光,声威赫赫。

齐无惑觉得自己今日已得了偌大的好处。

实不愿意再去开口占便宜。

可也知道,自己这样说的话,眼前这位性格清傲的大道君是决计不认可的,于是回答道:

“大道君不是说,今日来此并非真身,亦非本体,无需多礼,无需多言。”

“【无有地位身份之别,唯论道,论剑耳】吗?”

“既无身份地位之别,何来长辈晚辈的说法?”

“我又如何能接受你的东西。”

黑衣道人抬眸看向齐无惑,微笑询问:“那你我如此……”

少年道人道:“我们不是在这里论剑吗?”

“论剑?”

黑衣大道君自语数声,忽而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痛快,酣畅淋漓,连连道:“哈哈哈,好好好,好好好,好一个唯论道论剑耳,虽是我说的,可你能在此刻说出,果然够狂够傲,本座喜欢!”

大笑之余,袖袍横扫,这诸多法宝便收了起来。

他可映照心性,知道齐无惑并无那种放长线的意思,刚才所说不愿意接受赠礼是出自本心。

于是眼底赞赏之意更甚,道:“那这见面礼,就放在下一次。”

“等到你我,真正见面的时候吧。”

大道君声音微顿,又道:“说不得,到时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

“不过放心,并非是什么大事,只是和一个人切磋一番而已,有本座看顾,你绝不会有任何的坏处,也不会坏了你的根基。”

“那一脉的弟子皆是心境纯和之辈,天资悟性都高,你和他交锋的话,对于你自己来说,也是一桩机缘。”

“吾和那玉……老古板不同,他便如你们凡俗之中长辈。”

“越是看重弟子便越是给与更大的试炼。”

“更会给弟子安排好之后的道路,会为弟子晚辈们作出决定,而不会提前告知于晚辈,而就算是晚辈反对了那也没有用处,本座可不是那般死板性格,你若是不愿意去,可以说出来。”

大不了爽了那玉清的约。

爽约失信而已嘛。

往日如此漫长岁月,又不是不曾做过。

少年道人开口欲要回答。

大道君抬手止住齐无惑,道:“你也不必现在就作出决定,这件事情吾只是告诉了你。”

“时间漫长,你不必决定。”

“唯记,随心随性,行于世间,如是而已。”

最后这一句确是敦敦教诲,语气沉缓徐和,少年道人拱手言说谨受教,大道君微微一笑,手中拂尘一扫,少年道人眼前并不觉变化,已失去了大道君的踪迹,此经阁之中隐隐然有几分空旷感,唯独此地,剑气长存,桌案之上,尚有刻录了剑气痕迹的竹简,证明先前发生的一切。

少年道人手按这一卷竹简。

这是由他自己所创所写的第一卷典籍。

世上的修行典籍,大约是可以分为【妙法】【玄章】【玉诀】【道典】【真经】五类。

玉妙师姐年少时曾和老师一起云游天下,所创功法《混元剑典》,已能够名列于【道典】这个层次,天赋横溢,剑气无双,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才刚刚创造出前两部分的剑诀,能够被划分到什么层次呢?

少年道人抚过竹简上文字,感受到了那丝丝缕缕的剑意。

将这竹简卷起来,非常珍视地把这竹简收入袖袍之中。

推开窗户的时候,忽而微微怔住。

他看到晨间薄雾浓郁,看到阳光仿佛初生,晨曦灿烂,流淌过雾气,如梦似幻一般。

方才他和黑衣大道君谈论剑术和剑法,明明感觉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

可大日仍旧未曾升起,晨雾尚不曾散开。

竟仿佛刹那而已。

掌中那一口杀戮之念极为重的剑鸣啸不已,似乎是压制着自己的存在已经不再,于是再度展现出了獠牙,锋芒凌厉,杀伐霸道,但是少年道人只抬手叩击,那散发出的剑气却忽而逆转,直冲击到了这一柄剑剑身之上。

一念之间,既可为杀,亦可为护。

这无尽杀伐剑气竟然只在少年道人身边环绕一次。

仿佛流风。

少年道人抬手叩击了这剑,口中道一声且去,长剑顺势脱手,如一道光,重新收入那悬挂于吕祖楼上的剑鞘之内,封印重续,再挣扎不出,唯剑鸣阵阵,搅动了流风,让吕祖楼飞檐之下悬挂的古老铃铛微微震动,发出清脆悠长的声音,打碎了晨雾。

小道士明心懵懵懂懂地睡醒来,推开门的时候,只觉得清风拂面,甚是舒朗。

看到那雾气变化,少年道人在山下翻看竹简。

风动道观铃。

噫?那一把吕祖剑是那样放在楼上的吗?怎么样子似乎变了一点?

有谁拔出来了吗?

小道士疑惑不已,瞪大眼睛看着也看不出什么变化,于是不放在心上,只当做是自己看错了眼睛——再说了,那把剑都已经放了好几百年,都已经锈死了都有可能,怎么可能突然就被人拔出来,突然就‘活了’呢?

并不在意,只大大伸了个懒腰

双目明亮,用力挥手:“齐师叔,齐师叔!”

“昨晚睡的好吗?!”

……………………

上清藏书阁二楼之中,上清灵宝大道君微垂眸,那一缕分神经历的东西浮现心头,五指张开,于是那一卷竹简就无声无息浮现出来,微微笑道:“有趣,有趣,未曾想到又一次不曾送出东西,反倒是收获了些东西。”

“有些意思。”

看了看着一卷竹简,按照大道君的判断微微沉吟该取个什么名字。

是法决,玄章,还是道典?

亦或者最高的【真经】

三清在断定道藏层次的时候是极谨慎的。

最后大道君自语笑道:“虽然稚嫩,但是立意极高,以剑典级别为基础,所见极远,走得又极扎实,虽只是刚刚触及到这个层次的典籍的标准,但是却也当得起了。”

顺势写下名字,而后松开手,这竹简便是落下来,落入了上清藏书阁的第一层去。

青阳妙道天君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微微饮茶,只觉得这几日闲散无事,并无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发生。

正该合适地去翻阅道藏,用以佐茶。

先前许多道经都已经翻阅过去,本已极为熟悉,可今日却似是发现了有些不同,老天君讶异:“这是,竟然多出了一卷老夫不曾见过的……”

他心中有如见新友的欣喜,将这一卷新的道藏取了出来,先是遗憾:

“竟然只是残篇,只有前两部分。”

而后去看最前面的名号。

前两个字是太上。

用在典籍上,意思是至高无上的意思。

并非指得太清大天尊。

青阳妙道天君微微一怔,而后翻卷这一卷竹简,看去其名号,而后心中微震,下意识念出来,道:

“《太上洞玄无惑道君剑经》”

“洞玄,无惑道君?”

PS:

灵宝天尊也有一个尊号是太上大道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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