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一千对一,优势在我!

“滴答.滴答”

昏暗而寂静的洞穴中,水滴顺着岩壁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无比的刺耳,就仿佛常人在清晨睡回笼觉的时候,你家楼底下却突然来了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

焦躁,烦闷,无数种的负面情绪无时无刻都在冲刷着康纪的内心,致使他脸庞上的表情也不断的在平静跟狰狞中不停变换。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可天尊,祖师爷,弟子这心是真平静不下来啊!”

康纪轻声呢喃着,胡乱披着的长发下,深陷的眼窝痴痴地望着前方洞穴的拐角处,但自我的意识却已经渐行渐远,陷入了恍惚的幻觉之中。

曾想当初,他也曾是全真门下,意气风发的一名道爷。

虽不是主脉,但在全真分裂后的道童之中,康纪这一脉也算是较大的那一枝了,占了一处临近长江的山川福地作为山门,而四代弟子之中,唯有他与师兄独占鳌头!

从实际出发,对于道统内的各种术法,以及本我的修行,他比自家师兄更强一分,只是性子惫懒受不得挟制。

如此,在放弃了理所应当的掌门之争,既维护了师兄弟之间的情分,也将自己从那些繁忙的事务中脱离了出来,除了一年要抽出三个月的时间教导后代弟子,以及偶尔有些弟子们处理不了的妖魔,需要他出面亲自斩杀之外,生活倒是过的优哉游哉。

真正应了道门随性而为的心性。

可惜,心性足够,但在决定咸鱼之后,在努力方面就差了点,以至于在后来去协助处理,全真一脉其他山门封印的大妖时,不慎失手,与十多位师叔伯,几十个师兄弟一起陷在了封印之地,苦苦坚持,最终不敌,被拖进了无底深渊。

到现在也足有近十五年了。

之所以在这暗无天日的阴冷洞穴里,康纪还能算得准时间,那是因为那妖魔每隔一年,就会着小妖们来山洞里带走一人,杀之而烹。

人族的血肉对于异类而言本就是大补之物,非灵药之属的宝贝,其功效还不如生吞个人,而百日筑基后的修行者,体内百脉全通,灵机充盈血肉,其效更是滋补!

好运的是,那妖魔抓人的时候不分前后,都是一窝蜂捉拿了,顺便刺穿了琵琶骨,废了四肢,拴在这滴水的洞穴之中。

不好的是,康纪的位置几乎在最里面,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师兄弟,师伯们每隔一年就被拖拽着拉走,最后回来的,或是腿骨,或是盆骨,其上可见清晰的啃咬痕迹,以及散发着腥臭的妖魔口水.

而排在他后边的,也撑不住长时间的困苦,衰竭而死,被喜笑颜开的妖魔们带去加了一餐。

他之所以能坚持下来,还是因为自家山门在分家产的时候,从全真总脉那里,继承了一份有些极端的命修残篇,相传是传承自灌江口那位的斗战之法,只是朝代更迭,传承零散,到了他手里时候总纲,斗战的法门大多都失传了,只剩下一部分强化自身命的记载。

但即便是残缺的只言片语,也胜过无数。

靠着强横的命,他当初在讨伐妖魔时,拼命一剑斩了那妖魔的半个手掌,而也是这强命的修行,让他在废弃修行之后,仍然能在这恶劣的环境里苟延残喘十多年,只是呈现一幅营养不良的模样,而不是直接嗝屁。

也正因为看出了这一点,那妖魔将他原本该在前年就走的命运硬生生的延长了两年。

没办法,当初二三十年的修行早已经形成了跟呼吸一样的习惯,即便是自己刻意去控制,但如果没有外在手段干扰的话,本能仍然会自己发挥,略微运转,保证修为.

而就在康纪掐着指头,算计着自己还得煎熬多少时间,才能跟师兄弟们团聚的时候,前方通道的拐角突然间传来了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虽然尚未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但十多年的习惯下来,他已经听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妖魔的那两个厨子没错了!

黑暗之中,康纪微眯着双眼。

他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当还有数个月的时间忽然间被提前。

但能少煎熬几个月总归还是让人心情痛快的,毕竟待在这里,承受的不仅仅是肩胛骨被刺穿,骨骼日夜酸痛的血肉之苦,心灵也在每时每刻的承受着煎熬。

但血海深仇在身,他哪儿能这么便宜了这些妖魔。

恰好,这十多年他琢磨出了一个血剑之法,只等洗刷干净,临死之前,再给这些妖魔们送上一个惊喜!

“白象大王怎么知道,咱家大王还藏了一个道人,这下完犊子了,原本按照时日,大王自己品味的话,咱们还能剩下点骨头啃一啃,现在白象,金狮,百眼魔君几位大王凑在一起,强迫咱们大王约定结束后宴请一顿,到时候估计也就能闻闻味了!”

“也不一定,咱们大王一向都不爱吃那些肠啊肚啊的,兴许等会回来交代一声,这些下脚料就能便宜了咱厨洞呢,这可是这一批里成色最好的一个,啧啧”

“话说起来,也不知道人间又来了什么强人,居然还要这几位大王联合出手的,甚至.”

“嘘声,快到了,莫要让那道人听了去,徒生波折!”

隔着老远的距离,一阵压抑着声音的抱怨就就这么涌入了康纪的耳中。

人间出事了?

下一瞬康纪意识到了不对劲。

要是人间出事,那也应当是独属于某个妖魔的封印,不会波及这么广泛,唯一的可能,那就是有人打进了这无底深渊,其实力强大,迫使妖魔们不得不扎堆聚团。

虽然,秉承着自我认知,在这早已经被妖魔们统治的深渊之中,佛道也好,仙神也罢,很泛起什么水花,毕竟这些玩意儿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甚至他还从妖怪们偶尔的只言片语中,获知这地界还有几个从远古时就在此的老古董。

但万一呢?

他活不活的不重要。

万一对方真应了,杀死这些妖魔给自家师兄弟们报仇雪恨,那

“呼!”

张珂虽然隐去了那顶天立地的神通法相,但保留了自我本相的他此时正找了个山头,平整了那凹凸不平的山顶,端坐于此,安静等待着妖魔大军的集结。

只是,即便已经缩小了数倍的身躯,在这大地之上仍然有些超模。

身下的这个,已经是他视野范围内能找到的最高的山峰了,但推平了山头坐上去之后,他仍像个挤在小马扎上的八尺大汉一般,别扭的厉害。

不过不打紧!

在来自张珂,源源不断的法力的支援下,三昧真火第一次全须全尾的显露出了它改版后的暴虐姿态,炽热的火海宛若来袭的赤潮一般,疯狂的在这破败的大地上蔓延开来!

在不涉及那群妖魔们聚集的区域外,翻涌火海正沿着世界的边界疯狂的跑马圈地。

所过之处,万事万物都在灼热,滚烫的意味下熔融成一滩熔岩!

逃跑?

抵抗?

不存在的。

在解除了四海之水的五行克制,又因为张珂的道路偏斜,三昧真火也发生了一系列的灾厄向突变,毁灭性能被催发到极致之后,没有任何生灵,能在沾上火星之后还能断尾求生。

就像某些高级别的诅咒一样,唯一能熄灭这滔天火海的,只有杀死张珂这个施法者,再耗费数倍的法力将其遏制。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但杀死张珂,可不是这些最强不过千年的妖魔们能达成的壮举!

现实不是游戏,没有特定的攻击必定扣除血量的规则,蚁多咬死象的说法也只是无稽之谈。

“轰!”

随着张珂目光的转动,分裂成两股的火线在数十万里外的一处江河交界处完成了汇聚。

而下一瞬,火焰沉寂了一瞬,之后陡然间膨胀起来,迅猛而疯狂的朝着天地内陆蔓延,与此同时,十米多高,算不上有多起眼的火焰,也在转瞬间飞速的增长,化作千米高的滔天火海,朝着张珂所在的方向,迅猛的收缩起来。

所过之处,哀嚎,哭诉之声不绝于耳。

无数的妖魔,异化的动物们狼奔豕突的逃窜,妄图逃离死亡的阴影,然而四条腿的,哪儿能跑得过没有腿的,更何况,妖魔鬼怪虽然超凡脱俗,但没跨过仙凡之隔前,总归还是有体力极限的。

跑得慢的,没走几步路就被火焰追上,在蔓延的火墙中,化作了一簇惨叫不停的火炬,为前方的妖照亮身后的路。

跑得快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跟火海的距离逐渐被拉近,抹平之后,化作天上的流星,砸进熔融的岩浆中,与熔融的大地合为一体。

但有人气的地方,火海都仿佛拥有自我的精灵一般,灵敏的绕过了村寨的地方,而后在里许的地方再度交汇蔓延。在这过程中,一些靠近村庄的妖魔们也发现了机会,仓促的朝着村庄所在的方向逃窜,但十之八九都被突然收束的火海所吞噬,即便侥幸一两个跑进了村子,面对那一个个拿着刀斧,如狼似虎的目光,在一阵堪称疯狂的杀戮之后,也只能最终无力的倒在地上,任由那些卑贱的蝼蚁匍匐在它身上,啃咬着它的血肉,肆意的发泄着过往的怨愤!

“为什么孤总是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

在一处距离那小马扎山还有两千余里的平原上,群魔汇聚之中,一陈旧古老的青铜棺椁中,忽然间传出了一道老迈的声音。

“大王为何担忧?虽是天庭之人,但若是那些帝君天尊之流,恐早已经下界横扫乾坤,何须等待万年之久,怕不是个后学末进,来此混资历的罢了!”

“若当真是个有本事的,理应在天外阻拦那些域外天魔,何至于到这肮脏地界显摆!”

旁边有鬼王不以为意的说道。

棺椁转念一想,也是。

真要是人神之战胜利的那方大拿们来,哪儿才是这点动静。

即便是在这失落之地,也应当是紫霞三千里,群星闪耀呼应,天兵天将排列云端,擂鼓阵阵的宏伟场面。

可话是这么说的,但它确实有那么一些不安。

他本是死后怨气与残尸结合所化,伴生之法中便有一吉凶感应的能力。

说来,他生前也曾经有过类似的能力,只是不那么明显罢了,再加上功绩太过于强横,年纪大了飘得有些厉害,得罪了人,才落了个抽筋扒皮而死的下场。

在九州时尚且安分点。

到了这地界,面对一群低贱的妖魔鬼怪,自然又逞起了自己身为诸侯王的威风。

但有这前车之鉴,他那狂妄的性格也略有收敛,虽然只是相对过于而言

棺椁有些抽搐。

可事已至此,如果还没见面就溜走的话,那数千年的威信能毁于一旦,毕竟妖魔之流,最是桀骜不驯,你拳头大才能像狗一样指派它们,它们还舔着脸的迎合你,但倘若自身不够硬,那分分钟就是恶犬噬主的下场。

这么想着,为了自己日后仍然能维持威仪,棺椁决心还是走上那么一遭。

先观望一下,如果真能跟自己熟识的那些牌位对上,那

怎么说呢,当凡人时他养尊处优惯了,跑不动,但现在么,飞不过大鹏,还跑不过陆上的这些走兽,那它死了这个万年不是白过了?

短暂的思虑过后,看着集结起来越发庞大的队伍,棺椁心中担忧被自信冲散。

大军集结,起架,冲锋!

途中十分的顺利,几乎没用多长时间,它们就行进了两千里地,在又跨越了一处山峦之后,总算到达了那战场的边缘。

然后,就听到了妖魔队伍当中,仿佛提前配合好似的,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棺椁微微震颤了一下,那紧闭的棺材板轻推开了一条缝隙,一双隐晦的目光自内而外的投射出来。

随后,便看到了拄着一柄战斧,蹲坐在一千米高峰上的巨大人影

“虽是些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但还算贴心。”

“都来了,那便好!”

话音刚落,那蹲坐在山顶的巨人便一个猛子直接冲了起来,手中散发着猩红血光的战斧冲着群魔所在的山头直接劈杀而下!

“轰!”

一斧之下,山崩地裂!

本来在窥探到那蹲坐的身影,心中就已经预感到不妙的棺椁,棺椁里突然一声爆鸣,只见后方最小的那片棺椁直接被炸开,藏在其中的木制棺材,直接弹射起飞,而后尾的位置一道霞光突然喷涌让本就急速的棺材再添三分迅捷。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跨越了数个山头,朝着来时的方向急速离去。

反倒是那些妖魔们没有预料到事情发展的这么突然,躲闪不及,一大批的妖魔跟崩裂的山峦一起共赴黄泉!

“哪儿来的蛮子,竟这么不知礼数,便是降妖除魔,都不报个名号,说个罪责就痛下杀手,他就当真不怕杀错了妖!”

比棺椁慢了半拍,却凭借种族优势,险而又险的脱离战场的大鹏王心中怒骂。

毕竟,这地方是妖魔们公认的被天庭地府遗弃的地界,只要不寻思着往人间撺掇,繁华红尘享受不到,但作威作福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谁又能想到,这地方平静了几千年之后,突然钻进来个大家伙,还是个会法天象地的!

这就像是皇帝钻青楼,还是那种平民青楼一样。

虽然没什么规矩不允许,但多少有点毛病。(好想辱赵啊!)

只是,当这种荒谬的现实呈现在它们眼前的时候,却来不及吐槽跟抱怨了,打不打得过不说,就算能群起围攻,谁能保证混战之下,被杀了的倒霉蛋里没有自己,更何况,在这封锁的地界,杀了一个天庭仙神,跟局子门前饿shi有异曲同工之妙。

还是先跑为上!

天穹翻涌,大地崩裂,战斧劈杀之处,山峦大地像是沙堡一样纷纷坍塌。

而在万物破碎的宏伟背景下,那转瞬即逝,炸成血沫随风飘散的百来个妖魔却有些不值一提了。

没办法,跑得慢就是这个下场。

这还是紧急逃窜之后,死伤的数字,若是不躲不避,虽然算不上团灭,但聚集的妖魔们也得搭进去小半

张珂拎着干戚,猩红的双目扫视着四方。

一斧之下,那聚集起来的千余众妖魔们,此时已经流散去了各个方向。

都想靠着同伴被解决的功夫,给自己争取出逃脱的时机。

当然也不是没有硬骨头。

张珂低头看着胸口卡在毛孔里的兵人,以及把汗毛炸的如黑雨飘落而下的各类术法,轻“嗯”了一声。

而下一瞬,空白的左手中突然多了一面盾牌,直接脱手砸下。

本来就已经相当绝望的妖魔,看到遮天蔽日的阴影,更是无奈。

短暂的轰鸣声过后,随着张珂弯腰拾起,暗红的盾面上,新添了几个鲜红的血点。

张珂这时候,才抬头看向四方,抬头眺望着那一个个已经变成了芝麻小点,却停留在几千里外,被火海所阻拦的身影,掂了掂手中的干戚,微笑着踱步往前.

(本章完)

第407章 万物焚尽,先秦之路已开!(二合一

焮天铄地!

经过了先前小半日的安静烧灼,当火海那暴躁的触须伸向这片流放世界最后的净土的时候,其积蓄的威势已经到达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在那通天的烈焰之下,天地间的万事万物都在卑微的颤抖着!

那些个先前见势不妙,四散逃跑的妖魔们,此时呆傻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是,它们确实没什么背景,也足够的恣意张狂。

对于在场的妖魔来说,以人为食,或许是它们所做的诸多恶行中最不要紧的那几条,其他像是什么杀戮地祇李代桃僵,占山为王擅圈香火,蛊惑百姓信奉白莲(代指).不然也不会被各个天地的正义之士们找寻到,以封印,流放的法子遣送到这地界来。

但能流放到这地界,也足以证明这些妖魔们自身的强横。

毕竟,九州文明没有其他文明体系那么繁杂而混乱的规则,也没有偏科发展的苗头,诸如那些罪行累累的恶魔,鬼怪们,在外域世界饱餐一顿,满足了心愿之后还能大摇大摆的离开,而即便是所谓的封印也不过是拿些易碎品来承载,等到一切归于尘土之后,由后来的某个大傻子,再开启这枚潘多拉的墨盒。

最了不起的,大概就是封印到诸如地狱之类的世界下位面。

但九州不同,得益于太过内卷跟酷烈的内部环境,导致生存在此的,上到仙神,下到生灵,一切都仿佛是六边形战士一般,点满了自己的面板属性。

所以,在九州,有冲突的情况下可是真会死人的!

就更别提斩妖除魔这种正义之士们最爱的扬名方式了。

绝大多数下,作乱的妖魔都逃不了魂飞魄散的结局,但有两个例外,一是像西游那样,在痛下杀手的时候,突然有某位大佬现身拦下,二就是妖魔的实力超出了正义之士的上限,斩杀不了,又不愿意让其继续祸害百姓,于是只能选择自己慷慨就义,来挽救一地生灵!

而因为依托手段,以及双方实力差距的不同,如果碰到借天地之力,亦或是以阵法牵连的时候,就难免会将附近的土地,生灵给一同波及进去。

再加上九州附属的大小世界如天上繁星一般,又各自处于不同的时间线。

这漫山遍野的妖魔,就是这么一点点的积攒来的.

它们或许没什么背景,但却一定有足够的眼界.嗯,能见到的,被封印的时候大多都见到了,这难道还不算眼界?

只是,没谁见过,三昧真火还能这么玩的!

往日符篆跟从口鼻中喷出来的,顶多也就人头大小,纯度还不一定,但眼前这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一并焚毁了的是要闹哪样啊!

有这么多的法力,您一个个来打不好么,画什么圈啊!

“.本王现在有些怀疑那巨人的身份了,他确定是降妖除魔,而不是一网打尽?”

看着那只是因为跑的太仓皇,没刹住车,就被突然升腾的火海一口吞下,只剩了个骨头架子的猪妖,金鹏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就算是斗部的那群疯批,也没这么断性绝情的,拿着整个天地近千万百姓的命,跟它们兑子。

然而,妖魔群体之中,却没人回复金鹏的疑惑。

它能展翅高飞,紧贴着天穹来减弱火海对自己的威胁,可其他妖魔却少有擅飞行的,即便是禽鸟化妖,在这烈焰升腾,万物焚烧的地界,也难以在灼热的上升气流中保持平衡,更别提时不时就突发爆炸的火海。

在地上,虽然要步步后退,被逐渐推向那巨人。

可在天空,除了被烧成骨灰,再没有别的选择的余地。

当然,它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在火势稍微减弱的瞬间,便会有十多位,甚至数十位妖魔们突然腾空冲向天穹,妄图合力冲破隔绝凡尘的壁垒。

而至于那些在绝望中铤而走险,向巨人挥刀的同类。

对这些勇敢的同袍,它们也只能奉上最崇高的敬意,然后加快冲击,打破的速度!

大地在摇晃,地脉在哀鸣。

囚笼已经完美闭环,张珂也不再继续伪装,法天象地将他的身躯转瞬间拔高到了十万米级,头顶在热浪中升腾的发烧,跟天穹的封印摩擦迸射出无数的火花,脚下的大地,伴随着他的漫步,被踩出了一个个凹陷的深坑。

面对张珂过于庞大的超凡质量,大地也无法维持自我形态的稳固,在地脉崩溃失去维系之后,也陷入了不堪重负的溃散过程中。

本就被火海熔融的世界,再次被强添上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世界在塌缩,物质在毁灭。

而在橘色光芒的映照之下,顶天立地,手持战斧挥舞的巨人,仿佛上古传说中的那些传说人物一般,一举一动皆是毁天灭地的灾厄!

一切的反击跟拼命,在更为暴虐的力量之下,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有的妖魔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即便张珂距离它们还仍有一段距离,也面容崩坏的转身窜进了火海之中,化作了升腾烈焰的一份燃料。

那带着虹光后缀的棺材,此时正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于张珂的攻击半径之外,疯狂的冲击着隔绝凡尘的壁垒。

张珂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走向了另一侧。

倒不是他好心的决定放弃这玩意儿,而是对于张珂来说,此时有更为重要的目标罢了!

既然决心清扫这整个天地的无数妖魔鬼怪,那就不会放跑一个,只是棺材虽强,但总归是单打独斗,而相比之下,在其他地方,有十多个,亦或是近百个妖魔们聚集成的小团体,正在冲击着壁垒。

而这失落的天地,本就是九州共有的一个下位面,跟世界联系紧密的同时,还有着诸多的薄弱点(封印)。

放跑一个,不是什么大事,但放跑一群,那再想一个个寻到,虽然也没多么困难,但时间耗费的就相当漫长了。

毕竟,张珂不可能在凡尘俗世,大范围的施展三昧真火,以胁迫妖魔们局限活动环境。这玩意好用是好用,但他也只能操控的避过凡人,至于土地跟物质那就超出了他的庇护范围。

为了百十个妖魔,把一个天地直接点了,即便是张珂事后估计都有的头疼。

所以,在他意志的驱使下,干戚表面的斑驳逐渐变的鲜红,仿佛是浸润了鲜血一般,散发着邪恶而暴虐的光芒。

赤红的光芒,一时之间竟压制的焚世的烈火。

那些妄图冲破封印,从此界逃脱的存在,在狂暴的力道下,骨断筋折,前一刻迸射的鲜血尽数被斧刃牵引,为这妖艳的斧刃更添一份邪恶!

而与此同时,炽热的火海在神念的驱使下分化出了成百上千条炽热的火蛇,盘旋在空中肆意的彰显着自己的姿态,迫使那些妖魔们不得不加入这场狂欢的舞会当中!

整片天空,在这一刻,被两种截然不同,而又同样狂暴的红色所渲染!

哀嚎,痛哭之声不绝于耳。

飘飘洒洒的残肢,于天上坠落,而后又在火海中被焚烧,逼出的油脂,在炽热的高温下劈啪作响的同时,还散发着浓郁的肉类芳香!

而在这扭曲而杂乱的环境之下,却有一道清脆的破裂声牵动了无数存在的目光。

是那个舍弃棺椁外衣的棺材,其中的存在,在张珂忙碌着赶尽杀绝的时候,终于在天穹上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隘通道,而后想也不想的便钻进了其中,消失不见!

周围仅存的妖魔们下意识的想依附过去,却不料那狭隘的裂缝在棺材消失之后突然闭合。

刹那间,听得骂声一片!

与其一道来的金鹏也在其中。

相比于那些顶多撑个两三斧便化作灰灰的无用废物,它凭借天生的种族优势,与强横的实力,与张珂周旋了许久,一连撑过了六次必死之局。

只是现在它的情况也谈不上好。

左翼像是秃顶的中年一样少了许多羽毛,一道足以撕裂整个羽翼的狰狞伤痕自尖端一直蔓延到腹部,大量的血液自伤口中源源不断的涌出。

腹部的羽毛,在高温的一再烧灼下,也焦糊一片,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这些倒是无关紧要。

可问题在于,这会儿,那漫山遍野的妖魔们,早已经烧的烧,劈的劈,算上它活着的也不够两手之数了,而就在这愣神的短暂功夫,那地上的白玉巨象被一斧劈断了象鼻,再一拳打裂了脑壳,红白相间的玩意流淌了一地,眼看着也活不成了。

如此恶劣的局面下,好不容易开了一条活命的希望,但硬是被那该死的狗贼给封堵了!

顿时破口大骂道:“田地你个奸诈小人,不得好死!”

“这么关心他,那你呢?”

迫近的声音宛若雷鸣一般在耳旁炸响。

金鹏瞬间心生警惕,它直接展翅翱翔,向着火海较为平静的地方飞行而去。

经过之前的接触,它也大致摸清楚了这不知名巨神的跟脚,确实强横,以它传自金翅大鹏鸟的血脉,加上数千年的修行,都无法直面那狂暴的战斧,下方绵延的火海更是接触不得,时间稍长就得被沾上,最终化作灰灰。

但是人就总有缺点,虽然九州文明信奉全面发展,但真正能完善自身所有缺陷的无不是鼎鼎有名,响彻九州无数天地的存在,即便是那些人也有不擅长的,更何况自己跟前这个。

金翅大鹏血脉带来的极速,以及对方庞大体型下动作的拖累便是自己求生的希望。

而田地那苟东西,虽然封堵了通道,但仓促之间也很难完全弥合,只要自己周旋几次,冲撞两下也不是没有希望,只是这还得靠其他几个妖魔来牵引一下对方的注意力,至于该怎么做,金翅鸟心里也有了计划

然而下一瞬间,金翅鸟便发现自己周围的天地忽然间暗淡了下来。

就仿佛整个世界在塌缩一般。

不,不对!

下一刻,绽放着金光的锐利双眸看向那黑暗的地界,这才明白,哪儿是什么天地挤压,分明是一个个庞然的手掌拼凑的囚笼罢了,上下左右尽数被封堵,唯独后方有一条光明的活路,它下意识的掉头,然后便发现眼前最后的光芒也被及时堵上。

“不”

这是它仓促间发出的最后声音。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阵骨骼挤压破碎的声音。

在外界,一块块足以承载一座巨城的手掌正在合拢,挤压,伴随着一道爆鸣声响起,指缝里有殷红的血液混杂着些许肉糜,滴滴答答的洒落在地上.

随手将掌心里的肉酱甩到一旁燃烧的火海中,张珂拿起地上倒垂的干戚转身向着逐渐消弭的火海深处走去。

看着那远去的巍峨身影,于空地中仅存的几个妖魔们松了口气。

虽然不明白这位为什么在一番血腥杀戮之后,唯独放过了它们几个,但在这惨烈的战场中,能苟活一条小命总归是极好的,等躲过这一劫后,就乖乖找个角落里藏起来,再不露头了。

然而,事实证明它们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伴随着天穹中一片庞然的阴影陡然出现,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轰鸣,一切都落下了帷幕。

半日后。

当焚烧世界的大火逐渐平息,侥幸躲过一劫的人们,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村庄,踩在已经琉璃化,且尚有余温的地面上,小心翼翼的向外探索。

当村中的壮小伙儿们,在村庄周围逐渐扩散,搜寻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一个妖魔的痕迹之后,他们立马回去向村民们回复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是,在其他人的狂欢中,一些年纪大的老人们此时却半哭半笑的看着村外的焦土。

没有妖魔确实是个好消息,但这些琉璃化的土地也已经无法耕种,即便是在时间的力量下,没个几百数千年都难有一点改变,但村子里又有数以十万计的人口要养活,这该如何是好

良久,老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没有了妖魔的存在,总归是件天大的好事,在这之下,他们还能奢求多少,至于未来生活的困苦.他们这些老东西,也是时候给年轻人让路了,好歹村子范围足够庞大,挤一挤,养活个千人也应当足够

而就在他们下定决心的时候,每一个村庄的大门外,忽然走来了一位身材魁梧,身穿鲜红神袍的威严身影:“我为天庭新晋之神,偶得消息,来此地界斩妖除魔,然妖魔污染太过深重,已浸润世界方方面面,不如此斩尽杀绝,百多年后,仍有复苏再兴之危,更何况此界已经被凡俗当做了封印流放之地,如此处理,再合适不过!”

“但尔等凡人,本受无妄之灾牵连,流落于此,又受妖魔折磨,我心中不忍,故而来此助你们脱离苦海。”

村民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终,一个个村中名望最大的老人被推举了出来,他们低垂着脑袋,激动而又颤抖的道:“您的大恩大德,乡野之民无以为报,还请上仙留下名号,让我等于村中建庙立祀日夜香火不绝,虔诚祭祀,聊表心意!”

“我却是个不缺香火的”张珂说着,看到突然跪了一地的村民,眉头挑了挑,无奈道:“罢了,上帝封我威武圣佑灵王,掌西域山河,领降妖伏魔,征战外域之事,也勉强能保得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如此,可行?”

“小民听命,小民必定让村中年轻人为您铸造金身.”

“闲话休说,我与泰山帝君关系密切,可与祂通信,派诸多地祇来接应伱们返回各自世界,但丑话说在前头,尔等毕竟离开世界许久,民籍早已消亡,再加上人口颇多,便是有仙神受益恐也得被人间王朝盘问,不过也无须担心,有仙神相帮,至少迁徙之后,安稳度日总归是没什么问题的。”

“或者,那些新立的王朝,唐初,明初这两个节点的天地都缺乏人口,你们去哪倒是能少许多麻烦!”

村老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珂,随后顿了顿,低声说道:“上神慈悲,我等被妖魔欺压许久,实不忍再去受官吏刻薄,不知上神可有神境归属,我等自愿入得其中,白日耕种,傍晚焚香,日日供奉上神,以求得一息安寝!”

张珂看着说完话就低下头的村老。

不曾想,这被妖魔们祸害了不知道多久的天地里,还能蹦出个有见识的。

所谓神境,自然是那些走香火成神道的神灵们专属于信徒的洞天福地,在这之中,除了没有王朝管辖之外,一切于外界无异,除了每日信徒需要给所属的神灵供奉纯净的香火以作酬劳之外,与世外桃源几乎没什么差别。

这玩意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隐秘。

毕竟小到土地,上到帝君都在搞。

毕竟纯净香火没什么弊端,凭空得来的实力跟资源,谁不要啊!

整个天庭,像张珂这么纯粹而专一的仙神,少之又少。

不过目光扫过村子里,一个个带着祈求而盼望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人影,在看着尚没正式供奉,脑海深处的真灵便已经手握一大团金色的纯净香火,张珂沉默了许久,直到村老都心里打鼓,准备开口认下去个战乱之世的时候。

张珂长舒了一口气:“罢了,罢了,那便与我归家便是,不过我眼中可容不得沙子,若是偷奸耍滑,作奸犯科者,少不得去那地府之中受千年万载地狱刑罚之苦,你们可晓得?”

“上神慈悲!”X?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是放。

反正之前已经接了两百余万大汉难民,也不在乎再来一打,都是些苦命人。

毕竟,后世人口虽多,但放在拓展了十多倍的九州之上,却显得有些人烟稀少了,光靠人族自我繁育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不提后世人愿不愿意生的问题,就算是所有人一起努力,那还能比得过动植物?

拿柔柔弱弱的兔子举例,这玩意一胎六到八个,一年能搞四五次,而小兔子半年就又能生崽,如此循环。

张珂可不愿意自家地盘变成上古那混乱之世。

至于带回去之后.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后世有那么多仙神,也有公方,哪儿轮得到他来操心。

况且,张珂看上次他们也挺开心的,正好再来一批分散下旺盛的精力,以前他当保姆,现在也该轮到地位转换了!

而至于在这之后么

张珂低头看着缠绕在手指上的一缕红线,口中低声道:“田地么”

田虽为百姓之一,但在九州古代可不算人丁旺盛,更何况那带着明显先秦时画风的棺椁雕刻,对于这家伙的来处,张珂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正好,他还犹豫之后该往何处去赚点养分,这不,自己就送上门来了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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