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167.买房记(1W大章祝周末快乐)

王忆没上天涯岛的船,而是上了公安的快艇。

倒不是他有什么新发现了,是他准备去市里一趟。

毕竟明天还要去沪都谈大买卖呢。

本来他挺愁用什么理由独身去城里的,毕竟刘大彪的威胁在,那他就得带着孙征南或者徐横。

偏偏这俩人都是侦查意识极强的军中精锐,导致他很不好穿越。

今天好了。

刘大彪被抓了,牵扯进人命官司,以82年的治安环境来看他短时间内是出不来了。

好日子又来了。

于是他跟王向红等人说道:“我自己去一趟市里,当前没什么危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我去了还得打个电话,给沪都的纺织厂打一个,他们答应支援咱外岛一批积压的库存服,怎么一直没有消息呢?”

王向红一听‘支援’和‘库存服’精神顿时振奋,然后又郁闷了:“这事能成吗?人家是不是、是不是当时应和一下你?”

说到这他叹起气来:“要不然算了吧,人家或许只是说个场面话罢了。”

王忆说道:“那我也得打电话问问,没事,支书,人家要是反悔了我也不会去跟人家嚷嚷,这种事属于帮咱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都有数。”

王向红说道:“要这样的话,队里好歹给你安排几个人帮忙吧?”

“万一能用得上呢?”他又补充了一句。

王忆摆摆手:“我很可能得去沪都,我一个人花费少、来回也快,人多了未必会方便。”

听他这么说,王向红只好答应下来。

公安快艇正要返程送嫌疑犯加上去市局请法医,所以他们直接带上了王忆,把他带到了翁洲。

王忆在码头下船。

庄满仓的徒弟江世界把警服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说道:“王老师,你披上这个。”

王忆诧异的说道:“这是干什么?我是人民群众,穿你们警服涉嫌冒充警务人员吧?”

江世界笑道:“哪有这么严重?下雨下雪天,我师傅经常把衣服脱给受冷受寒的群众穿。”

“现在城里治安不太好,你又惹了一些人,穿上这个衣服安全,这是我师傅叮嘱我的,你快穿上吧。”

王忆挺感动的。

庄满仓对他真不错。

他披上警服进仓储所,路上碰到了小朋友,小朋友向他行少先队员礼:“警察叔叔好!”

王忆很庄严的敬礼:“小朋友好。”

然后他就把警服脱下来了。

有小朋友来找自己敬礼,这种经历很美好。

要是有人找他来抓贼抓小偷抓抢劫犯调解夫妻矛盾呢?

所以进入仓储地还是脱掉警服吧,这里没什么危险。

丙级仓库已经处于淘汰边缘,现在还租赁这种级别仓库的人已经很少了,导致平时来到这地方的人也少,王忆在里面溜达了一会趁着没人注意便进入了110号仓。

钥匙开门,直奔22年。

他从22年出租房出来,先去家旺超市提了快递、再去‘新化人图文设计公司’订了一面锦旗,然后又下单买了针孔摄像头。

庆古典当竟然暗地里调查他,那他得做一些防备。

不过这是他租的房子,租的房子终归不够安全,隐秘性也不够强,王忆琢磨了一下,决定购买人生第一套房产。

他现在身上钱可不少了,靠卖出鱼胶龙落子、三十年窖坛、人民币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他已经攒了三百多万。

这是一笔不小的款子了。

在翁洲买一套房子已经绰绰有余。

正好今天他没什么事,明天才要去沪都谈生意,他今天空闲,可以去看看房子。

说办就办。

他给墩子打了个电话开车把自己接入公司,邱大年正在整理礼盒。

见此他便随口问道:“有什么喜事?怎么准备这么多的礼盒?‘还配波斯得土哟’?谁过生日?”

“是给生日报准备的配套礼物啊。”邱大年说道。

王忆拍拍额头。

他太忙了,把这些犄角旮旯的小事给抛到脑后去了。

邱大年还要继续忙生日报的事,王忆跟他说先停一停,先去打听一下庆古典当这家店铺和饶毅这个人。

这样邱大年忙着打听消息,王忆就让墩子开车陪自己去看房。

他对首套房的要求很简单,隐私性强、安全!

在翁洲买房得通过房产中介了,毕竟他和墩子都不是本地人,对本地小区毫无了解。

王忆让墩子开车在什么Q房、锁家、黑贝等公信力比较强、规模比较大的房产中介店转了转,寻找中介。

因为他这套房子肯定要买,在22年这个房产市场下行的世道里,他等于是找人送钱。

所以他要找个美女。

倒是不图什么桃花运,更没想着搞桃色交易,主要是既然给人送钱,那他为什么不送给一个美女呢?

起码美女陪着看房能养眼一些。

对于王忆这种抠鼻青年来说,把钱送给抠脚大汉实在有点无法忍受。

最终他们在Q房找到个长发飘飘、大胸跳跳的漂亮姑娘,姑娘巴掌小脸带刘海,一笑两颗小虎牙,白衬衣、黑西服、包臀裙、高跟鞋,墩子看到后硬是说不错。

女中介叫燕微雨,王忆一听名字觉得还挺有诗情意境,说道:“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燕微雨一听这话眯着眼睛笑道:“完了,咱俩有缘分,你一下子就听出了我名字的出处。”

墩子说道:“其实我也听出来了,但我没我们老板说话快。”

燕微雨笑道:“那咱们两个的缘分就要差一点了,好了老板,你们想要买一套什么样的房子?”

王忆把需求给她说了说,结果姑娘不光胸大,脑子里还是有点事的,立马提议道:“你们听说过翁洲的公务员小区吗?”

“这是咱们翁洲最早的封闭式小区,是政府开发、出售给公务员的福利房,小区现在名字叫强国,不过咱们翁洲老百姓叫公务员小区叫顺嘴了,所以一直是这么称呼着。”

王忆饶有兴趣的说道:“你给介绍一下,这小区怎么样?”

燕微雨让两人坐下,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两人看小区的3D地图:“这小区的地理位置比较好,位于政事辐射圈内,小区对门是街道派出所,临近不远处是咱们的市公安局,所以绝对很安全。”

“现在小区是物业公司管理了,以前小区都是武警站岗的,不过现在小区的物业跟政府的物业是一家,他们的门卫都是武警退役的战士,所以还是安全。”

“这小区因为性质独特,它需要缴纳的税费相对少,户型紧凑实用,不管二居还是三居都是全明户型,多层房子公摊很小,性比价高。”

“当然它不是只有优点没有缺点,我给您说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小区已经年代比较久远了,是九十年代开发的楼盘。”

墩子点点头:“确实挺久远,比我年纪还大。”

王忆说道:“不一定,人家是90年代又不是90年,或许是99年呢?”

墩子说道:“我是2000年的啊。”

王忆看着他这一张黑漆漆的老脸愣是没话说!

燕微雨干笑道:“原来你是个弟弟。”

她也愣是没看出这么一张沧桑的老脸下藏着一颗稚嫩的灵魂。

小区的真实建成年份是92年,但直到95年才陆陆续续住进人,到了如今已经是三十年的小区,名副其实的老小区。

所以尽管这公务员小区有这般那般好处,它的价位还是升不上去,如今翁洲好区域的二手房市场里的次新房都是两万一平,公务员小区才一万二!

可这样愿意买的人也不多,不光是因为小区楼龄短,燕微雨跟王忆说,还因为小区现在上学不方便。

以前公务员小区对接的都是学区,市机关幼儿园、实验小学、翁洲大学附属中学之类。

但这几年城区外扩,这些优质学校都陆陆续续建立分校把重要师资力量给搬出去了,剩下的的是个空壳子、新教师,学校变得很普通了。

王忆不关心这个,他都没打算在22年找对象养孩子,没有学区正好,免得还要多掏一大笔钱。

这么来看小区很合适,他决定跟着去看看。

强国小区确实保安森严,他们一行三人加小区所属区域店的房产维护专员四个人都进不去,还得等保安与售房一方进行联系,让他们四个登记才进入。

进去的时候保安叮嘱了一句:“门口有监控,你们进去的时候已经被抓取影像了,所以进去以后请注意你们的行为举止。”

墩子挺不高兴的,嘀咕道:“我们来看个房子而已,至于跟防贼似的防着我们?”

王忆却很满意。

给力嗷我的保安兄弟,你们就要这么严格!

小区外墙粉刷过,大门也是新换的,从外面看的时候还不错,但进入小区确实能看出年代感。

估计那年头没有绿化的概念,小区空地不多,没有大草地也没有广场,只有一个个花坛,五角形花坛、红日型花坛,很有革命年代的氛围。

此外就是一栋栋楼房,不高,都是四层楼。

门禁森严,进楼的时候竟然有两扇门:第一扇门是小区保安给打开,这个24小时有人在值班,按一下铁门上的按钮值班室便能看到人,是熟人才会开门。

进去后是个小过道似的区域,尽头还有一道门,这道门才是各家各户用密码开的楼房门。

王忆一下子满意了。

燕微雨还真给他找到了个合适的房子,这中介找的值当了,王忆压根不知道翁洲还有戒备这么森严的小区。

维护小区客情的中介还怕他嫌麻烦,给他解释道:“王先生您谅解一下,是这么回事,小区为什么要设立这样两道门呢?其实这是前年才加装的。”

“原因是现在中老年诈骗犯太多了,他们以物业帮打扫卫生、保健品公司上门送礼品等理由去接近老人,而住这小区的老人多数是老干部,退休金比较高,是这些诈骗犯眼中的香饽饽。”

“他们在外面接近老人,然后跟随老人回家或者后面上门来拜访老人,这就导致了一些不好行为的出现。”

“我当时还经历了一次呢,就是个什么套路呢?有骗子选一些相貌端庄漂亮、做事干脆利索的妇女上门给老干部提供服务……”

王忆和墩子一听就歪头竖起了耳朵。

墩子看了眼燕微雨还假模假样的说:“那个咳咳,这里有女孩子,老哥你别说了,以后咱私下里说。”

燕微雨说道:“凭什么呀?快说快说,让我也听听。”

墩子:╮(╯▽╰)╭

中介笑道:“可能是我的话产生了误解,她们是提供卫生服务。”

“因为老干部们讲卫生,然后她们上门去收拾厨房油烟,用一种假洗涤剂喷上去再用带来的擦子去擦,一擦特别管用,多顽固的污渍都给你洗下来。”

“这样老干部们就心动了,她们趁机推销,说这是什么什么大学新研发出来的负离子呀阴离子呀之类的东西,一瓶一百块、五瓶四百块、十瓶六百块之类。”

“实际上呢?都是骗人的,洗涤剂根本没什么效力,是她们用的那个擦子——那叫魔术擦,擦油污很厉害,可是代价挺大的,一块魔术擦擦上一两次就坏了,所以一直没有进入百姓家。”

王忆和墩子对视一眼。

原来这样。

好失望啊!

中介说道:“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小区物业对楼道进行了改造,里面加了一道门,外面的门他们来开,里面的门则由住户来开。”

王忆对此很满意。

这房子隐秘性够强,他可以住在这地方,外面租的房子就当仓库使用了,平日里他住这里,遇到小件要带的东西也从这里带入,不怕被人盯梢。

他决定了在小区买房子。

这样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他不在乎房子住宿条件,能住人就行。

而燕微雨刚才没有忽悠他,小区内的房子户型都挺好,很古典、很方正的套二套三。

并且每套房子都带一个小仓库,当然空间比较小,面积上只有五六平,高度是两米半,专门用来堆放点杂物。

但小区内另有一楼带小花园、带地下室,价格比较贵,78平的套二要150万、88平的套三要170多万。

王忆去看过后决定要78平的套二,因为公摊小,这面积也挺大的了,他一个单身汉在里面左右互搏都没问题。

关键是带的地下室很诱人,跟地上面积相同,等于是两层,这对王忆来说有大用,可以储存很多东西。

一上午都在看房子,王忆看的很仔细,毕竟他身上有机密,办事必须是越仔细越好。

中午四个人一起吃了个饭,吃饭期间王忆就把房子定下来了。

燕微雨啃着酱大骨头说:“哥你准备怎么付款?要贷款吗?商贷、公积金贷还是组合贷?这个小区贷款很难做到30年哦,我必须要提前跟您说一声。”

王忆笑了笑说道:“我全款,现在就能出款。”

燕微雨放下大骨头用餐巾纸优雅的擦了擦嘴唇上的油渍问道:“哥,小妹我冒昧了,您有对象吗?”

王忆说道:“有了。”

燕微雨又拿起酱大骨头对墩子说:“你别动,剩下那块是我的,你没看着我一直拿眼睛瞟它吗?它有主了,被我看上了!”

墩子说道:“你看上又咋了?有用吗?我还看上你了呢,有用吗?”

公务员小区区域的中介听到这话赶紧用餐巾纸捂住脸。

燕微雨说道:“有用呀,怎么没用?你看上我了你就追,追上了我就是你的对象,不过我可以拒绝,拒绝了我就不是你的人。”

“而这块酱骨头我看上了我也可以追它,我把它拿过来,因为它没拒绝我,所以它是我的酱骨头。”

王忆也哈哈笑。

不知道这姑娘是演绎出来的形象还是品性如此,挺好玩的,联合她的童颜肥鸽当真对男人充满杀伤力。

他这边意向订了,剩下就是谈价格,两个中介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开单了,都高兴不已。

区域中介说这房子他一直在维护所以比较了解业主的想法,房子要价150万,顶多能小刀一把,砍个一两万了不得。

燕微雨拍拍胸口豪气的说:“我来,我记得是男业主对吧?我给哥至少砍个……”

“是男业主,八十了。”区域中介赶紧说。

燕微雨眉头挑了挑继续说:“我给哥至少砍个两万二两万五的下来。”

王忆笑道:“我要求不高,就按照雨小姐说的来,砍两万五我就买。”

他对服务员打了个响指:“给我们再加一份酱大骨头,大盘的,八块的,给雨小姐鼓鼓劲!”

147.5万,这笔单子就算成了,两个中介都能把价格砍到这水平上来。

业主老夫妇年纪大了,现在跟儿子一起住而且准备去沪都买房,翁洲市的房子都打算卖掉。

所以跟王忆签了合同后他们还问了一下:“要不要再来一套?这一套是小别墅,叠拼的,住起来很舒服。”

“如果觉得有点贵的话还有一套电梯房,带学区,很不错的。”

王忆婉拒。

在心里感叹一句,有钱人还是多啊!

因为不涉及贷款,这样办房产证也快,只要等网签后去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产权转让手续,再缴纳点税费和公共维修费之类的拿证即可。

这些急不得,王忆把钱打入了Q房的公共账户然后等待燕微雨的联系,这样带上合同离开了。

燕微雨挠挠头:“就这么走了?哥,晚上我请你吃个饭?”

王忆头也不回的摆摆手:“等你们公司给你发中介费之后吧,现在就算了,咱们回头见。”

燕微雨倚在门口看着赛博坦克的身影消失,感叹道:“人类高质量单身男性果然是稀缺资源。”

“小雨你看我怎么样?”区域中介腼腆的问。

燕微雨微笑道:“姐刚才说的高质量仨字你没注意到吗?”

区域中介对她怒目。

燕微雨竖起大拇指说道:“你是超高质量的!”

区域中介又笑了。

他们店长从旁边经过,说道:“可怜的小高被小雨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太阳西斜,天色渐晚。

同一时辰的82年,海福县县委办公楼门口,姚当兵正在昂头挺胸的溜达着。

他戴着飞行员墨镜、穿着牛仔服,脚上还踩着一双皮鞋,头发则被他做了精心的打理,用玫瑰牌发蜡好一顿抹,抹的那叫一个油头就差一个粉面。

今天海风有点喧嚣,他迎着风走了几步感觉发型好像定不住了,就从兜里掏出小镜片照了照。

有几撮毛不太合群,很桀骜不驯的耸立着,他往下压了压但没用,只是压得手上油光光的。

玫瑰香味有点浓。

这让姚当兵有点烦躁:“湘湘怎么还不出来?明明已经下班了,再不出来我发型固定不住了。好不容易搞了个无缝青年头来搭配我这一套麦克镜、牛仔服装和皮鞋,可得挺住啊,挺到湘湘出来。”

湘湘大名叫史湘湘,这名挺操蛋的,容易让人听成屎香香,所以姑娘一直想改名。

姚当兵知道心上人讨厌这名字,本来湘湘姓孙,可她父亲战死的早随母亲改嫁了,继父恰好姓史而且是没文化喜欢省事的人,就让她只改了姓,大名改成史湘湘。

她的继父也是军人,没什么文化但战功赫赫,找门路让她进入县委档案室坐办公室。

这样的男人往往很倔强,史湘湘曾经趁着继父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提改名的事,但她继父直接给她上纲上线了:

名字只是代号,为什么把名字看的这么重?

改个好名是不是想臭美?

有了好听名字是不是还要吃好饭?

吃了好饭是不是要穿好看衣裳?

穿了好看衣裳是不是还要坐小车?

这是不是想要当资本主义小姐?

其实老军人他猜对了,他闺女确实想做资本主义小姐,最喜欢赶时髦的事。

所以姚当兵得到女士牛仔服后迫不及待去找史湘湘献宝,本来两人只是比较亲密的朋友关系,这套牛仔服一上场,两人的革命友谊就升华了一下,成为了很亲密的朋友关系。

姚当兵今天带着墨镜来的,他了解这墨镜的魅力,准备借助它再把两人的革命友谊升华一下,升华成普通的恋人关系。

成为普通的恋人关系后他就有谱了,他还有一块手表在王忆那里,等手表拿回来他再送给史湘湘,到时候就能把关系升级到亲密的恋人层级了!

他的感情算盘拨的吧啦吧啦响,心里踌躇满志,成竹在胸。

但琢磨着他又想到了一件烦心事,他姚当兵出身不错,父母是供销社的双职工,如今父亲给他让路提前退休让他接班,母亲还在上班,家里条件挺好。

只是他在供销公司当采购员而没有进入干部班,这样始终是个办事员。

供销社和供销公司的员工不是靠熬资历升职的,像他父亲干了三十年的办事员最后还是以资深办事员身份退休。

而史湘湘在政府上班,她每过三到四年就能升一级,是干部。

联想到这里姚当兵惆怅的叹了口气、摸了摸头。

一摸又是一手油。

这让他更惆怅了。

还好几个姑娘结伴笑嘻嘻的走出来,史湘湘就在里面。

姑娘们认识姚当兵,看过姚当兵的牛仔服,所以看见他的背影便纷纷笑了起来:“湘女,你的生活战友又来接你下班了。”

史湘湘在私下里都是让朋友叫自己史湘女,这样的称呼就顺耳许多,甚至有些优雅。

听着同伴的揶揄,史湘湘大为害羞,便跟几个姑娘打闹起来。

姚当兵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几个姑娘的笑声徐徐落下,都在吃惊的看向他的脸上,然后是异口同声的问:“麦克镜?”

姚当兵摘下墨镜走上来打招呼:“女同志们下班了?大家下午、傍晚好呀……”

“你手里是麦克镜?从哪里搞到的?”一个心直口快的姑娘问道。

她用‘搞到’不用买到,因为她知道现在还买不到这样的墨镜,自从前年也就是80年电视上放了《大西洋底来的人》这部电视剧,翁洲的时髦青年们就在买里面出现的时髦用品。

连翁州市里的青年都买不到,她们处于海外的县里头自然也买不到。

姚当兵得意洋洋的把麦克镜又戴上,说道:“是我托朋友从国外捎回来的,怎么样,不错吧?看看这商标,正宗的舶来品!”

现在城市里头已经出现了大号的墨镜,又叫蛤蟆镜,是国内做的仿制品,做工还比较粗糙,时髦青年们不是很热衷。

国外传进来的正统大墨镜才叫麦克镜,因为是《大西洋底来的人》里麦克-哈里斯经常戴的。

对于这两年的人来说,麦克-哈里斯身材魁梧、气质彪悍,总是表情严肃,戴上浅而透明的大墨镜后真是威风凛凛又风度翩翩。

国内的蛤蟆镜造型差不多,可质地差不少,不够透明,戴上之后防光照倒是一把好手,耍帅就不行了。

姚当兵这个可以。

小米飞行员眼镜的外观足以放眼82年全球墨镜市场喊一声‘舍我其谁’。

姑娘们纷纷围上来看他的墨镜,主要是看上面的标签,麦克镜是不能揭掉标签纸的,要一直保留在上面,以展示它的国外血统。

姚当兵大方的将墨镜交给姑娘们传阅,他问史湘湘道:“湘湘……”

“叫湘女。”史湘湘嗔道。

“嘿嘿,湘女,”姚当兵腆着脸笑,“我那麦克镜怎么样?”

史湘湘连连点头:“真棒。”

姚当兵看看周围、略带羞涩的说:“那、那你闭上眼睛,我送送你一个礼物,嘿嘿。”

史湘湘狐疑的看着他问道:“你想干啥?”

“你闭上眼睛,这里这么多人,我还能耍流氓吗?我不怕被人扭送去派出所治一个流氓罪吗?”姚当兵催促道。

史湘湘想想也对,便闭上眼睛。

然后她感觉脸颊一凉,有细条穿过脸颊挂在了耳朵上。

于是她下意识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变得暗淡起来,但只是光线暗淡,她所看到的世界还是很清晰。

她笑道:“你把你的麦克镜戴在我……”

话说了半截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见了姐妹们吃惊的表情,以及一个姐妹手中的麦克镜。

她戴的不是姚当兵的麦克镜!

这念头出现让她也很吃惊,然后反应过来是惊喜:姚当兵拥有两个麦克镜。

她急忙摘下来看去。

黑亮镜框、超薄镜片,她伸手抚摸,感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质感!

时髦的感觉。

姚当兵双手抄在裤兜里淡淡的说道:“送你的礼物,也是托朋友从国外捎回来的,我那是男款你那是女款,粗略看好像一样,但你比较去看还是有一定区别。”

“不过区别不大,毕竟,咳咳,毕竟我朋友说咳咳咳咳,这在国外叫、叫对象款!”

姑娘们立马凑上来了,将两个墨镜放在一起比对起来,叽叽喳喳的进行热情讨论。

心直口快那姑娘直接问姚当兵:“喂,你朋友在哪里?能不能再捎一副?”

姚当兵急忙说:“这我得问人家,这我可做不了主。”

其他姑娘纷纷叮嘱他:“你问问呀,别光想着湘女,你还要想着我们,你这人怎么不讲义气呢!”

“人家当然要想着湘女,人家准备跟湘女一起过日子呢,哈哈。”

“别乱说,金晶你不害臊,咱们大院门口说这个,有领导呢!”

“那没有领导就可以说了吗?”

姑娘们发出脆生生的欢笑,充满精神活力,吸引了往来的人观看。

姚当兵戴上自己的墨镜又让史湘湘戴上她的墨镜,说道:“你们看看,我们两个是不是很般配?等湘湘穿上我送她的牛仔服装,我们两个可就更般配了,是不是?”

他这番话故意打了个擦边球,自己多少也不好意思,便转身往后看,假装是随意说的。

然而没人回应他,连欢笑声都没了。

这让姚当兵很尴尬。

没人给我捧哏吗?那还等着我给你们捎墨镜?我看你们是闭上眼睛看大戏——想得美!

他不高兴的回过头来,然后看到了一张微笑的老脸和满头的银发。

这张脸……

这是……

他下意识摘掉墨镜瞪大眼睛看去。

一个满头银发的微笑老人。

县里的一把手。

叶长安!

后面还有其他领导走来,都是平时在会议桌上坐着的大人物。

姚当兵当场就腿软了,叶领导怎么出现在这里?坏了坏了,自己是得意忘形了,竟然在这大院门口嘚瑟起来了!

叶长安笑吟吟的问他:“你是、咳咳,你是供销公司的同志吧?我咳咳,我有印象,劳动节庆典的时候咱们握过手。”

姚当兵慌忙点头又伸出双手:“领导您好,我叫姚当兵,在徐经理手下当兵。”

叶长安跟他握手,笑的更欢快:“对,姚当兵,在老徐手下当兵,我记起你名字来了,和我孙女的名字一样,都是有讲究的。”

姚当兵惶恐的说道:“不敢这么说,叶领导我……”

“你这一套打扮很时髦、很潮流呀。”叶长安接了他的话。

姚当兵讪笑道:“我就是瞎穿的,领导您觉得不合适那我以后不穿了。”

叶长安摆手对周围的姑娘们笑:“他说他是瞎穿的,我看可不是瞎穿的,这是精心搭配的。”

他又对姚当兵说:“小伙子你别怕,咳咳,别看老叶同志上年纪了,可他脑袋瓜子不保守、不古板。现在国家改革开放了,你们年轻人就要追求美,因为美的东西往往有活力。”

“年轻人有咳咳、有活力,社会才会有活力,咱们这个社会是需要活力的!”

“所以你和史同志还有其他女同志放心,你们要追求美、追求时髦,领导们是不会阻拦的,当然什么事都要把握一个度,过犹不及不是?再好吃的食物吃多了也会撑坏肚皮嘛!”

“叶领导您说的对。”几个年轻人心悦诚服的点头。

叶长安又摆摆手,说道:“不用在我面前露出这副见了首长的样子,咳咳,下班了,大家是工作上的同志也是生活上的朋友,都随意一点。”

他拍拍姚当兵的肩膀接过墨镜看了看:“不过我倒是要谈点工作上的事,小姚啊,你对外国的产品比较感兴趣?平时有研究?”

姚当兵看他平和近人便大起了胆量,回答道:“是的叶领导,那个因为我们是干采购工作的,需要了解一些外国人的货物,我们徐经理准备在公司里发展一个外贸部门呢,这是工作需要。”

叶长安点头说道:“这件事我知道,我大力支持,那你是要去外贸部门工作吗?”

姚当兵笑道:“正在努力中,我们公司是准备全员选拔,择优录取。”

叶长安说道:“如果你对外贸工作感兴趣,那对归国华侨的服务对接工作呢?”

姚当兵下意识跟他对视。

什么意思?

叶长安问道:“咱们县里成立了一个、咳咳,一个新部门叫归国华侨联合会,你有没有听说过?”

姚当兵连连点头。

归国华侨联合会,最早是党领导下联系团结归侨、侨眷和海外侨胞的群众团体,如今成为专门动员和接待海外知识分子、爱国侨胞回国的办事机构。

78年年底第二次全国归侨代表大会于在首都举行,随后翁洲也举办了相关学习会议,当时他跟着父亲参加过这活动。

会上根据新时期的总任务,提出了侨联今后的工作中心是:认真贯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规定的路线,动员归侨、侨眷同全国人民一道为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宏伟目标贡献力量。

看着他点头叶长安再次问道:“你对来归国华侨联合会有没有想法?咳咳,从供销公司借调过来,到归国华侨联合会来工作,怎么样?”

姚当兵顿时呆住了。

还有这样的好事?!

归国华侨联合会名为‘联合会’,其实也是县委机构,而且因为翁洲历史上是大海港,以前多有同胞出国,如今改革开放大量侨胞回国探亲,所以这单位的权重在不断增加。

这样对他来说,能从供销公司到归国华侨联合会是个好机会。

虽然这是借调,可现在各单位都是先借调再定职,借调是一块敲门砖!

从供销公司的办事员到政府当干部的敲门砖!

巨大的幸福砸到了头上,姚当兵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切不会是自己在闭着眼睛看电影——想得美吧?

见此史湘湘很着急,赶紧帮他说道:“叶领导,他肯定愿意。”

“对对,我愿意,叶领导我愿意为咱们归国的侨胞进行服务,愿意与他们携手为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宏伟目标贡献力量!”姚当兵尽量让自己语气平淡、情绪沉稳。

不能表现的太浮夸,否则这机会就没了!

叶长安说道:“好,那我跟老徐联系、咳咳,联系一下,把这件事好好研究研究。我过来就是看看你这时髦的打扮,现在看完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吧。”

姚当兵微微弯腰,双手与领导握手送领导离开。

叶长安冲几个人挥挥手,和其他领导笑着回道办公楼。

有一名领导忍不住的问道:“老叶,你就是因为那青年穿着打扮时髦,然后就要借调他去县归国华侨联合会?是不是草率了?”

叶长安摆摆手:“按你说的确实草率,我有别的考虑,这个人我有印象,咳咳,是我孙女提起过他,他认识一个咳咳,认识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说到这里他露出笑容,说道:“那个年轻人是个人才,但喜欢学诸葛卧龙藏于草野之中,让这个姚当兵去归国华侨联合会,等于是可以咳咳咳咳……”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上来,他快步去扶助一辆自行车拼命咳了起来,周围的人大惊,赶紧去扶助他或者帮他拍后背。

他摆摆手缓过气来,苦笑道:“身子骨不行喽,不行喽!”

旁边的领导给他顺着气说道:“老叶你不行多休息休息吧,刚才你说的人才在哪个单位上班?我怎么没听说咱县里有这样的人才?”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真是人才那要把他用起来,现在经济建设、百废待兴,急缺人才啊。”

叶长安说道:“先不用考虑这个,那青年精神状况不太好,所以他本来在外地大城市里上学但毕业后选择回到家乡,我估摸着他是来疗养身体和精神的,所以咱们先别去打扰人家,要尊重个人的选择吧。”

一口气说完这番话,他再度剧烈咳嗽起来。

(本章完)

第169章 168.大开眼界(8.8K祝大家一切顺利

周日早上六点,初夏之后太阳出来的早,此时已经天色大亮。

两辆汽车风驰电掣的开上了跨海大桥。

前面一辆奔驰E300,后面是奔驰S600。

前面是袁辉的车子后面是柳毅家里的公务车,今天特意开过来给王忆撑一撑面子。

王忆坐在车后座上闭着眼睛养神,手里是个古朴的檀木箱,里面装阴阳震。

这是袁辉给他准备的配套箱子,所以难怪人家能赚钱,服务态度周到、考虑问题全面。

22年从翁洲去沪都就很方便了,过跨海大桥上大陆进高速,然后飞驰就行了,很快便是沪都的郊区。

82年不行,如果想坐车就得坐轮渡,否则只能坐船去沪都。

坐船倒是近便呢,可是船跑的慢,海上风浪又大,碰上大雾大雨天气船就停航了,不确定性太强。

香山澳的大亨今天在沪都的重玄寺与高僧坐谈佛法,他的名字叫做黄献章,在香山澳拥有的资产不多,只有两座。

两座赌场。

而这两座赌场给他带来了源源不断如流水的金钱,足以支撑起他在大陆北上广深四大城市都有豪宅别墅、豪车巨资的奢华生活。

由此可见赌场的利润多么恐怖。

王忆明白这点后当即表示,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邱大年和墩子也互相约定,这一辈子一定不能碰赌毒,谁碰两人关系就由兄弟转为陌路!

上午十点钟,他们赶到了重玄寺。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刹,其历史相传最早可追溯至三国孙吴赤乌十年,更早于沪都建城。

寺庙总建筑面积达两万多平方米,斗拱金顶,寸土寸金。

他们在寺庙的停车场停下车子,柳毅给王忆开门:“王总,下车了。”

王忆迷糊的睁开眼睛,睡着了。

豪车真是好,难怪有人说开宝马坐奔驰,这坐在奔驰上简直不要太舒服。

果然,好东西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贵。

下车之后袁辉快步冲王忆走来,在他耳畔低声说道:“王总,阴阳震的价钱打听出来了,280万!”

这事袁辉提前给他说过了。

阴阳震的报价不好具体衡量,缺乏标准,所以只能根据卖家和买家的心理预期来定价。

这样找出卖家的心理价位就很重要了,周世雄这边提前会跟黄献章接洽,尽量打探出对方的底价。

而这就是两人的价值了,王忆可以根据对两人所提供态度的满意程度给出佣金,具体给多少他自己说的准。

所以这次的交易比较自由也比较混乱。

280万的价格还不错,王忆的底价才一百万。

邱大年给他打听过了,阴阳震的圈子太小,导致这东西虽然比较稀缺但价格不好要。

再一个就是他们这边缺人脉,如果全靠他们自己去出售那只能找古玩店收藏店,到时候肯定会被严重压价,能卖出几十万就不错了,根据王忆估计都够呛能卖上五十万。

这样现在听到卖家会给出280万的价格王忆还挺欣慰的,对袁辉说道:“280万往上,不管多少都是你们的!”

袁辉给他的信息未必是真实的,或许人家的心理价位是500万或许是其他数额,如此情形下王忆直接说‘280万往上是你们的’就有点傻了,等于是自认被人家宰。

可王忆不在乎。

他想从阴阳震销售过程中看看周世雄和袁辉的脾性。

如果两人确实以一个低于真实探得价格许多的价位来糊弄他,那他认了,不过以后就不合作了。

特别是《聊复集·怪症汇纂》更不会通过他们的渠道去出售。

这件事说起来挺蛋疼的。

王忆让邱大年打听过首都、沪都乃至港澳的几个大型春秋拍卖会了,希望把自己的东西送上拍卖会,这样毫无疑问可以利益最大化。

但邱大年打探到的消息很操蛋,这些大型拍卖会都不跟私人对接!

哪怕卖家拥有国家批复允许出售的国宝级古董珍品,人家还是不收,规矩就是私人藏品不上拍。

王忆把话说出,袁辉露出苦笑:“王总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不对不对,是我没有给你说清楚。”

“这280万就是人家会给出的底价,不会再跟咱们谈了。”

“这位大佬给明码标价了,流程是这样,很简单,你带着阴阳震进去给他的人盘查,只要通过盘查就是这个价。不会再谈价了,说句你不信的话就是——哪怕你要价更低人家也是给280万!”

王忆诧异的问道:“黄大佬这么尿性吗?”

袁辉解释道:“路上我师兄给我打电话说这个黄献章性格有点怪,他讲究很多,什么道家佛家阴阳家,道家的天师道、全真道、灵宝道、清微道,佛家的藏传大乘小乘等等他都信,都研究!”

“简而言之这大佬是个玄学杂家,跟玄学风水相关的东西他都有所接触,这就导致他这个人没有路子可以摸。”

“他收藏了不少与风水玄学相关的物品,收藏这种物品的时候他不会根据物品的珍稀度或者价值去给定价,而是算卦定价,你可能不信但这是真的。”

“然后我阴阳震被算出来的就是价值280万?”王忆惊愕的问。

柳毅笑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算出的不是你这东西价值多少,是算出你这东西给个什么价位跟自己的运道呀或者其他讲究的东西最搭配。”

袁辉一拍手说道:“对,王总,确实是这么回事。”

柳毅解释道:“港澳台、新马泰那一圈的华人都讲究这个,我父亲曾经对外卖过一件红珊瑚雕像,人家就是这么给价的。”

红珊瑚雕像……

王忆正要打听一下相关行情,但想想今天的任务是卖阴阳震,便收回注意力问道:

“所以这阴阳震就是280万了,咱们要多少都没用,只要想做成买卖,人家就给这些钱。”

袁辉点头:“是这样的。”

王忆不好说自己信不信这种事,不过280万的价格他已经满意了,便说道:“好,280万,我收整数给你们零头,你和你师兄分八十万,怎么样?”

袁辉情真意切的说道:“我师兄让我转告您,这次他不收钱,只为交你这个朋友。”

王忆明白了。

周世雄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聊复集·怪症汇纂》。

但这本古医书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便说道:“这样,袁老师,80万我还是给你,然后你帮我买一份礼物送给周老师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袁辉有些犹豫。

他想要这80万,可是也想参与进《聊复集·怪症汇纂》的交易中。

王忆明白他的意思,拍拍他肩膀说道:“袁老师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这边没有把我当冤大头来糊弄,那以后我只要手里有好货肯定找你们,肯定通过你的手来往外出售!”

袁辉顿时大喜过望:“真的?一言为定?”

王忆伸出手掌说道:“君子一言。”

袁辉重重的拍上去:“驷马难追!”

王忆说道:“这80万我还是给你和周老师,人要有感恩之心,如果不是你和周老师,我这块阴阳震还真是不好卖。”

他最早时候给袁辉看了阴阳震照片,那时候他只知道这东西是一块好木头,不知道它背后所蕴含的风水价值。

所以如果袁辉起初想忽悠他,还真有可能把他忽悠瘸了,把阴阳震给忽悠走。

然而袁辉没这么做,他当时便实实在在的把所有信息都告知王忆了。

这便是王忆愿意跟他一直合作的原因之一。

另外的原因是他打听过袁辉的口碑。

袁辉在业界口碑算是很好的了,所以他还兼着市博物馆和翁州大学考古学名誉教授的职务。

并且袁辉主要就职的冠宝斋在业内名声也很好,以至于政府机关都跟他家进行合作。

总之王忆还是挺信任袁辉的。

但根据邱大年昨天打听到的消息,被袁辉和柳毅推断为私下里盘查他信息的庆古典当名声也很好,他们老总饶毅很吃得开,做生意很讲规矩。

此时几人要进入寺庙了,他便把脑海中的念头先压了下来。

重玄寺是汉族地区佛教全国重点寺院之一、沪都文物重点保护单位,它整体是前寺后塔的格局,由大雄宝殿、天王殿、三圣殿三座主要建筑构成,处处飞檐斗拱,金碧辉煌。

袁辉给王忆介绍,这寺庙还是个很有名的收藏地,寺内藏有八大山人名画、文征明真迹《琵琶行》行草长卷等,在他们古玩文玩业界是很有名的。

他们进入山门,入脚生硬,地面铺砌的是成片花岗岩。

王忆刚进山门,有一抹殊容在冲他矜持微笑。

一个身躯颀长的素净姑娘站在山门之内。

这姑娘相貌出众,瓜子脸上五官精致,皮肤是牛奶般的白皙、嫩豆腐般的水润,眉毛纤细而弯曲,双眸黑亮而眼角向上微挑,以至于她虽然是面色平淡却依然带三分妩媚。

美貌之外是她身材高挑,王忆看不出她的三围,因为她穿了一件灰色缁衣,腰宽袖阔、圆领方襟,一切美好都在衣衫之下。

如果不是她以木簪子插起的那一头乌黑秀发,王忆还以为这是见到了一个美貌尼姑。

特别是这姑娘耳垂是异乎寻常的饱满圆润,有点佛像的样子。

王忆抬头,正好与姑娘打了个照面,随即姑娘便双手合十轻轻稽首向他走来。

行态轻盈姿,步步生莲花。

看到这丽人冲自己走来,王忆心里多少有点躁动——毕竟是个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青年,他最近戒了祖传的手艺活,导致精力过于旺盛。

丽人走来问道:“师傅派我在这里等待一位王施主、一位袁施主,请问是你们吗?”

王忆客气的说道:“应该是我们,我叫王忆,这位是袁辉。”

钱果然跟权色是近亲。

他自从有钱了真见识到了不少美女,昨天是燕微雨,今天是更胜三分的缁衣丽人。

丽人浅浅一笑说道:“那就对了,两位施主请跟我来,其他的施主可否在山门等候一会?”

墩子遗憾的说道:“不可,我是我们老板的保镖,他去哪里我去哪里,寸步不能离。”

丽人的话被他否定但并不恼,而是好脾气的笑道:“重玄寺内多有奇珍异宝与达官贵人,保安力量非常强大,施主不必担心,你们老板在寺内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袁辉问道:“请问女士您与黄献章先生是什么关系?”

丽人微笑道:“佛门之地,我等同为香客。”

袁辉不问了,对王忆说:“里面不会有危险,那其他人先等等吧,咱俩进去,交易很快的。”

王忆点头说好。

丽人走在前面领路,寺庙里有游客,不少人举起相机给他们拍照。

重玄寺里有些是游客止步的地方,守卫着武僧打扮的保安,他们可以进入,看见姑娘到来武僧就让开了。

旁边的游客见此挺不甘心,不过他们猜到这是权贵阶层,只能抱怨几句也不好往里冲。

丽人进门之前弯腰拿出僧鞋说道:“二位施主请谅解,师傅说了,进殿女不能化妆、不能穿裙,男不能穿短裤、不能穿皮鞋,还请二位施主换一下鞋子。”

这时候游客里不知道什么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师傅还说了,进殿女不得戴首饰男不得戴手表,不过得带钱!”

“带钱居士,哈哈。”又有人笑。

丽人也礼貌性的冲这些人笑了笑,没恼怒没情绪变换,倒是让起哄的游客不好意思了。

心境平和、气质淡泊,拥有着与千年古刹一样的古朴。

王忆忍不住小声赞叹道:“这姑娘修养真好,她是寺里的什么人呀?”

袁辉拉了他一把低声说:“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地狱空荡荡,佛媛满人间?”

我草!

王忆顿时心头一震。

这就是传说中的佛媛?!

他听说过沪都多各种媛,什么佛媛、幼儿媛、雪媛、校媛、茶媛、菜媛应有尽有,但这个姑娘如此高的素质竟然也是其中之一?

有点三观崩坏。

于是他小声问道:“会不会出错?说不准是寺里的人呢?你看那耳垂,看起来挺不一般啊。”

袁辉借着游客吵闹跟他说:“你往耳垂里来一两玻尿酸,你可以比她还不一般!”

王忆当场呆了。

袁辉说道:“这种货色我玩多了——不是,我是说我见多了,反正王总你放心吧,我绝不会看错。”

这么一句话王忆不怀疑了。

袁大湿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

他们进入房间,一尊佛像面含慈悲俯瞰地面,另外就是一张茶桌和几个蒲团,此时有两个中年男人跪坐在蒲团上。

两人岁数不太好判断,大约得有五十岁往上,但都是头发黑亮、精神抖擞——不是染发剂染出来的那种黑,就是一种健康茁壮的发色。

袁辉进门客气的冲其中一个穿僧袍的男人伸出手:“您是黄先生?我叫袁辉,很荣幸能见到您。”

僧袍男人起身与他握手,话音有浓重的港澳口音:“你好,袁老师,我是黄献章,那位小友是王忆吧?”

王忆恭敬的跟他握手,袁辉又给他介绍,旁边笑眯眯的眼镜男就是周世雄,两人又握手,连连寒暄。

趁着他们交流的时候,黄献章曲起胳膊,然后丽人上去挽住他胳膊陪同跪坐在旁边,端茶壶给他倒茶。

黄献章微笑道:“水仙,刚才我在佛前偷偷为你求了点东西,具体是什么,只有我和菩萨知道。”

水仙淡然一笑,柔声说:“是为我求了一份平安吧?”

黄献章抚掌——抚摸姑娘的手掌笑道:“你果然懂我。”

水仙说道:“其实大可不必,心静则身安,万物静观皆自得,平安亦自得。”

黄献章揽住她的纤腰感叹道:“我此次来沪都真是来对了,不光碰到了久寻不得的阴阳震,更碰到了你。”

他向王忆三人介绍道:“这是水仙,我的佛缘至交,周老师已经认识了,现在给袁老师和王先生认识一下,两位看来我的佛缘至交如何?”

袁辉赞叹道:“在我看来,真是高雅如光风霁月,飘飘若人间谪仙。”

王忆赞叹道:“俺看来也一样。”

大家一番恭维,氛围很快其乐融融,然后黄献章支开了水仙,这是正事开始。

门关上,黄献章喝着茶笑道:“让三位见笑啦,我这辈子什么难关都度过,唯独一个情关难过啊。”

袁辉配合的说道:“很正常,爱情是有魔力的,很多人迷失红尘,为爱痴迷不能自拔。”

“李宗盛为了见林忆莲一面不远万里来到加拿大,为爱甘愿受冷风吹;如果至尊宝没有遇见紫霞仙子也不会有一万年期限的深情告白;徐志摩为了去见林徽音一面,却换回了阴阳两隔,自古以来数风流人物,大概都是如此。”

周世雄则微笑道:“黄先生这未尝不是一种处世之道,正如佛门所言,留三分贪财好色,以防与世俗格格不入。剩七分一本正经,以图踏踏实实谋此生。”

王忆:“俺觉得也这样。”

对于女人和感情他是菜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说赌筹手中过、佛主心中留吧?

他觉得这话对黄献章来说最合适,但说出来就不合适了。

黄献章倒是没有过多的去纠缠这话题,他转入了正题让王忆展示出阴阳震。

王忆打开盒子将阴阳震推过去。

他很好奇黄献章又没带人来,那谁来检查这阴阳震呢?

结果是周世雄戴上了白手套。

涉及到专业知识,黄献章对周世雄很是尊重,显然这周世雄在业界确实名气很大。

周世雄翻转阴阳震看了看,把袁辉给王忆说的那一套又说了出来。

不过他见识更厉害,他用手机软件放大了缺角上的小字,根据字体和一些细节说出这惊堂木的大概年代,又围绕惊堂木和阴阳震说了几个小典故,听的另外三个人不住点头。

阴阳震没问题,黄献章满意的看向王忆问道:“价格你已经知道了吧?周老师应该通知你了,280万。”

有袁辉介绍在前,王忆没再去还价,点头说就这个价钱。

黄献章对他态度更加满意,他打了个电话,很快有秀发盘头、身姿曼妙的黑丝御姐进来走账。

王忆暗地里翻白眼。

水仙刚才就是在糊弄洋鬼子,还这不能进那不能进,人家御姐又是抹胸又是包臀裙又是黑丝又是亮钻高跟不还是一样进来了吗?

那游客说的对,这穿这不能进、戴那不能进,可带钱就能进。

他拿出银行卡,280万很快转账到手机银行。

王忆热情的跟黄献章握手道谢,他还想跟御姐握手道谢,可御姐已经飘然而去。

只留下一抹淡香在茶室。

这样他就没留下的必要了,不过袁辉帮他说了一声:“师兄,王总这边还收到了一方印泥,我有点看不准,想让你掌掌眼。”

周世雄温和的说道:“好啊,王总把印泥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只是我在这方面才疏学浅,恐难胜任,不堪从命。”

王忆说道:“周老师您太谦虚了。”

他把另一个小盒子拿出来,里面就是陶瓷小盒和印泥。

周世雄照例戴上手套拿出看。

他先看陶瓷小盒,转着看了两圈后说道:“我没看走眼的话是民国的瓷器,看底下烧制的印章,是江右瓷业公司出品。”

“这公司的前身是明清御厂窑,有深厚的工艺技术基础,因此烧造的瓷器均有相当高的水准,曾经专门给民国总统常凯申所属集团烧制瓷器,所以民间戏称其为常凯申官窑。”

“因为距离现代比较近,加上常凯申集团人员冗杂且多附庸风雅,这种瓷器留存量较大,这种印章盒的价值我估计在几百块到两千块之间,毕竟这上面的岁寒四友图还是有些功底的。”

王忆挺失望的。

这钱都不够给墩子和邱大年发福利。

周世雄见此便笑了:“王总,如果我是你,这时候我会感到高兴。”

“为什么呢?因为这瓷器是什么?是印泥盒,是装印泥的东西,既然印泥盒是专门给民国权贵层的专用品,那里面印泥怎么能是普通货?”

他打开看了看又闻了闻,说道:“我是简单介绍还是给你们详细介绍一下它的来路?这印泥有点意思。”

王忆看黄献章对印泥没什么兴趣,便说道:“请周老师简单介绍吧,以后有机会我再详细请教。”

周世雄说道:“好,你们听说过八宝印泥吧?”

袁辉说道:“听说过,芗城八宝印泥,曾经是清朝贡品。”

“它历史比较悠久距今得有300多年的历史,以朱砂、珍珠、玛瑙、麝香等等八种名贵的原材料磨制成粉再加入陈油、艾绒等配料后,进行特殊加工后制成的。”

“这是八宝印泥吗?”他很期待的等待答案。

周世雄说道:“不是,不过要说起它来会牵扯到八宝印泥,它是龙泉藕丝朱砂印泥……”

“龙泉印泥?”袁辉面上露出喜色,“也是清代贡品之一的龙泉印尼?这个值钱呀,在古代就有一两黄金一两印泥的说法。”

周世雄说道:“我的话没有说完,这个应该是龙泉藕丝朱砂印泥的仿制品。”

王忆再一次露出失望之色。

袁辉冲他挤了挤眼睛:“急什么?你以为仿制品就是垃圾、就没有价值?”

“不,龙泉印泥和别的东西不一样,它的传承技术曾经毁于战火,后来有几支印泥传承家族试图恢复这技术来着,期间他们仿制过一些印泥品类,都挺有价值的。”

周世雄说道:“是的,阿辉说的对,龙泉印泥是璟玉堂独家秘品,始创于清康熙二十一年,历来为清朝皇帝和大学士门所喜爱。”

“后来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时期技术传承毁于战火,后来为了恢复这一精品印泥,多位印泥专家试图将技术恢复。”

“要知道龙泉印泥可是最顶级产品,盖在纸上的印章置于水中三日,捞起后依然通红发亮的说法。”

他欣赏的看着这方印泥说道:“这就是相关仿制品,且是其中精品,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原因比较复杂,简单来说跟它使用的原料有关。”

“龙泉印泥是朱砂印泥,主要原料为朱砂、印油及艾绒等成分,其中朱砂是显色剂。”

“而这印泥用的显色剂不是朱砂是朱磦,通常十公斤的朱砂只能漂制出一公斤的朱磦,因此它的价值更大。”

介绍之后他把陶瓷盒放下,说道:“这印泥应该有不少年头了吧?”

王忆说道:“我收的那户人家说已经有几十年了。”

“几十年了印泥还能保存的这么好?”黄献章也有了兴趣。

袁辉积极的说道:“印泥保存时间比较久,现在的工艺印泥只要保存得当那保存个二三十年都不成问题,而以前的朱砂印泥因为性质稳定,保存时间更长。”

“前提是别放在铁器中,”周世雄帮他补充,“一旦放在铁器里,朱砂会氧化,那样即使是密闭封存也没用。”

然后他问王忆:“你这份印泥要出手吗?它应当是印泥传承家族中的刘氏所做,我恰好认识刘氏当地的家族长,所以如果你要出手我想我可以买下——”

“按照我的判断,这印泥的价值在三到五万之间,我给你五万的报价,因为我不打算靠它去盈利,而是要送给好友当寿礼。”

王忆痛快的说道:“周老师你什么话都别说,你有需要就拿去,这种东西卖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有个好归宿。”

周世雄此人温文尔雅,给他的印象很不错,他们以后可能打交道的地方比较多,所以王忆直接送个见面礼。

而周世雄没客气,他紧紧的盖上盖子说道:“那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王总了。”

然后他对袁辉点点头:“不管王总给你多少佣金,你只留一半。”

袁辉痛快的说道:“师兄,好的。”

王忆要客气,周世雄笑道:“咱们还要再退让一番吗?有这时间和精力为什么不去享受生活?”

黄献章赞同的点头:“周老师此言极是,年轻人,要学会享受生活,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一寸光阴一寸精啊!”

周世雄也跟着点头。

袁辉羡慕的看向王忆:“你真是人生赢家。”

王忆急忙推脱:“黄大哥才是人生赢家。”

黄献章摇摇头:“我算什么人生赢家?我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还在跑马场给人选注呢。年轻时候没有钱,有钱了不年轻了,这有什么用呢?”

他看向王忆的目光充满向往:“如果可以,我愿意以一亿元买一年时间的价码来买光阴,我愿意将我全部身家都用来换成时间!”

“那黄先生以你的身家,你可就要到上辈子了。”周世雄说道。

黄献章笑道:“夸张啦,我又不是何赌王那样的大佬,我没有几个钱啦,哈哈哈哈。”

笑声很得意。

在他笑声中王忆和袁辉推门离开。

他们出去的时候碰到了水仙,水仙将一张乳白色名片递给他,微笑道:“希望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王忆出寺庙一看,这名片上只有个微信二维码,然后他塞给了墩子。

墩子问:“老板这是什么?”

王忆说道:“那才那个漂亮假尼姑的联系方式。”

墩子贴身收藏。

这样王忆给袁辉支付佣金,他对邱大年招招手,邱大年将一个人民币收藏册交上来。

王忆递给袁辉。

里面是一整套的第三版人民币。

袁辉说道:“我收了,从我佣金里面扣。”

这是不出预料的事。

王忆也是让邱大年调查才知道,冠宝斋在邮票、纸币收藏方面冠绝江南,在全国都有些名气。

网上有一家邮票和纸币收藏网就是他们做的,某些邮票和纸币的定价权都在他们家手里。

既然已经来了沪都,王忆在82年那边又没有急事,所以他就请袁辉三人在沪都玩,准备给三人买个衣服之类,特别是墩子和邱大年,两人还没有一身西装呢。

柳毅在沪都是轻车熟路,他听王忆说要买衣服,就说道:“我介绍你一家制衣店吧,里面都是老裁缝,订制的西装很不错。”

“什么价位?”王忆讪笑。

柳毅的身家太恐怖,人家穿的衣服跟他们不在一个维度上。

看见他那寒碜的笑容,柳毅便明白他的意思,说道:“嗨呀,放心,这制衣店只是手艺好,价位不高,两三千的西服也很多。”

“两三千的西服,很便宜吗?”邱大年小心翼翼的问。

“我们都要花两三千了,还要买西服吗?”墩子疑惑的问。

王忆却知道两三千买西服确实是低档品了,特别是在沪都,这里西装店里一套衣服动辄是上万的。

他允诺下来,柳毅带他们去了一处位于弄堂的小店铺。

袁辉说他不穿西服,于是王忆给邱大年和墩子一人定制一身。

在这里他又看到了航空机长西装,金色纽扣、金色袖纹,简洁大方且帅气。

于是王忆就给出了孙征南和徐横的身段,让一位老裁缝给他各缝上一身。

如果不是这两人,那他要抓捕刘大彪一伙人可得费不少劲,这件事上两人立了大功,特别是徐横功劳更大,所以他琢磨着送两人一件差不多的礼物。

这航空机长西装挺合适。

他正在研究着西装,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很甜美:“尊敬的客户您好,是王忆先生吗?很抱歉打扰到您,我是您在中国银行的专属客户经理,工号是9985,请问您现在方便接听电话吗?”

王忆听声音甜滋滋的很动听,便问道:“方便,有什么事吗?”

甜美的声音继续说:“哦是这样的,王忆先生,我行监管到您的银行卡有大额资金流入……”

“哦,这钱来路很正经。”王忆以为中行要调查自己这280万资金的来路,于是解释了起来,叽里咕噜将今天的交易说了个清清楚楚。

对面的甜妹子耐心的等他说完,然后说道:“王先生是这样的,您可能误会了,我给您打电话过来是想告诉您,近期我行推出了一款大额理财产品,可以给您带来的预期收益为……”

王忆直接挂上了电话。

什么玩意儿啊,原来是银行的骗子。

这必须拒绝,声音再甜美也不行,你们骗我的感情可以,骗我的肉体也可以,但想要骗我的钱?

没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