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火星浇热油

这是前所未有的盛事。

上一个尝试着与大成武夫进行搏斗的,是孙复道,是州府的世家贵胄。

甚至从战绩上而言,即便是世家贵胄中公认的强力天骄,真正有战胜武夫实力的人,也未必真的能够在擂台上取得胜果。

顶尖天骄都在这样的事情上留下过不止一次的败绩。

而此刻,岳含章却做到了。

做到了那些铸造败绩的人所未曾做到的事情。

甚至纵观整场武道搏斗,从第一击岳含章所抓住的先机开始,他在“强大”、“陌生”以及“克制”三个领域,做到的是全方面的碾压。

那连绵拳势如同真龙在汪洋大海之中的翻腾,酣畅淋漓的从起势演绎到终末。

这样的盛事本身的“高度”,超越了基地市,甚至超越了整个济川郡。

可以说,即便是岳含章的修行路就在止步在这一刻,往后即便以一州之地来论算顶尖妖孽的时候,也注定绕不开岳含章的名字,绕不开今日这场武道搏斗。

而在这样的基础上,再加上龙形武学的诞生。

再加上岳含章意境流派修士的本质。

重重叠加之下,岳含章的声量陡然间便暴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鼎沸程度。

那宁寂世界的虚幻画面中,几乎真个如同液体一样“粘稠”的道海流光正在疯狂的朝着岳含章这里汇聚而来。

可怕的光污染几乎让岳含章无法视物,不得已,只是一闪瞬间,岳含章便关闭了那叠加的虚幻视界。

但机械轰鸣的磅礴乐章却已经在脑海之中全力奏响。

在充沛的电力与海量的算力支撑之下,几乎每一个呼吸之间,岳含章的虎形武学便在推敲与演绎之中,开始走向大成。

当然,这种内在的演化难以让更多的人所感触到。

真正外显的变化,则是在岳含章这会儿略显得粗重的呼吸声中,那气血的搏动渐渐地开始分出有层次的“杂音”。

三道杂音很均匀的十分厚重,但又有一道杂音很轻。

但是随着呼吸频率的增加,那最后一道杂音,也在这一过程越发变得厚重起来。

那是海量的能量在消耗着,推动着第四缕气血之力贯穿岳含章的体内周天。

熔炉轰鸣炽烈。

岳含章甚至不得不当众提前取出气血宝药服用,以补充能量的消耗。

这与预先的赞助合同的商定不符,但此刻,观战席上,正阳公司的负责人,脸上已经笑出了菊花褶子。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广告了。

而也正是因为岳含章这样的举动“启发”。

观战席上,长久沉默着的孙复道,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笑容。

昔日的败落始终是他心中的坎。

如今看,他未必真个将那场败落放下,但至少已经做到了释然。

仿佛通过岳含章的胜利,去消解了他心中某些难以转变的执拗与在意。

于是,几乎先身旁的众人一步,孙复道偏头看向身旁,用毫不掩饰的声音开口说道。

“等会儿记得去找岳修士,告诉他,玄鳞铠七型战甲还有半年上市,合同可以先签,这款战甲的代言,是他的了!

另外,一柄战刃,算是我个人许诺给他的,让他想好样式,同样,也是去了州府,我亲自给他安排。”

很显然,他许诺的东西非常不凡。

几乎就在孙复道话音落下的时候,身旁州府的来人之中,不少便旋即面露哗然神色。

更有那很是年长的一位负责人,几乎不受控制的惊呼出了声音。

“这可是超凡战甲……”

可是还不等那人继续说些甚么,孙复道冷厉的眼眸便已经循声望了去。

“超凡战甲又怎么了?用在他这样的顶尖妖孽身上有什么忌讳吗?还是骆老先生认为经历过证名之战的顶尖妖孽走不上超凡修行之路?”

这个帽子扣得太大,那骆老先生赶忙尴尬一笑。

“孙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刚看过资料,他是覃林辉的学生……”

倘若说刚刚时,孙复道尚还只是目露冷光,那么此刻,他真个有些怒意勃发了。

“够了!他虽然创出了龙形武学,可你应该看的明白,他是意境流派的武者!

骆兴松,你管的有些太宽了!

咱们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我知道你们州府的很多人,不想看到覃叔为诸象修士走出一条全新的路来。

甚至齐州之外,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

呵,诸象修士,象形流派,只要非是龙形与独特天赋才情者,余下的都是泥腿子,而且最好永远都是泥腿子才好!

你们生生逼迫着覃叔几乎以自困的姿态蜷缩在这座基地市里,白白荒废了数十年的岁月光阴,妈的——”

只是,不等孙复道继续言说些什么听起来就很是了不得的秘辛。

一旁原本已经准备与黄智姝详谈洞华道院具体事宜的招生办老师,此刻陡然间面露出怒意来。

“你们都够了!”

州府之地,当今以洞华田家最贵。

此行,自然也是洞华道院的老师说话权威最重。

“什么风言风语都往外乱说吗?!

骆兴松,你怎么也变得这样不稳重了?老师是老师,学生是学生,我齐州的顶尖天骄,是让你这样随便株连的么?

还有你,孙复道,再将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胡言乱语,老夫替你大伯好好教育教育你!

铁鳞军不是有军务吗?如今热闹也看完了,天黑之前,滚出基地市!”

从始至终,洞华道院的老师声音都不见得高昂,甚至有些低沉与嘶哑,但是这样的声音之中,却好像是蕴藏着什么震撼人心神的力量。

刹那间,所有人都噤声不言。

只是很显然,不论是孙复道脸上的愤懑不甘神色,还是骆兴松脸上展露出的阴翳。

都说明他们刚刚言语争锋之间所展露出来的内情,那关于覃林辉的一鳞半爪的细节事迹,都并非是纯粹的捕风捉影。

不过可惜,这无意之间通过拌嘴展露出来的“八卦”,仅仅只是到此为止了。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一旁济川郡的世家子弟,在用一副吃瓜的目光,相继隔空打量着远远地人群角落中那个魁梧如熊罴的身影。

——

与此同时,教化司的后勤仓库里。

原本摆放着各家伤员的宽大房间内,此刻,正有着浓郁的血腥气息在不断的弥漫。

那原本穿着白大褂的几个工作人员,这会儿正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墙壁上的演示屏上,正直播着这场万众瞩目的武道比斗,此刻,擂台上的场景,已经进行到了教化司裁判长“蹭热度”,正走到擂台上,一把拽着岳含章大谈特谈。

尽都是些虚词浮言,听来没甚意思。

但是房间的角落中,正在拆解着那几座闲置营养仓的徐师锦,却看的饶有兴趣。

“真好啊,若能有如此天赋才情,若能有这样璀璨耀眼的成就……”

“真好啊……”

如此感慨着,徐师锦将营养仓的外壳拆解了下来。

撬开包裹着仪器的合金铁皮,营养仓的内里却显得别有洞天,一根根手指大小长短粗细的玻璃罐被藏匿在了营养仓的机体之中。

仔细看去时,那玻璃罐中的透明药液里,正有着幽蓝色的絮状物悬浮在其间,并且仿佛具备着独特的韵律,其上幽光有如呼吸一样明灭。

这些全都是脑叶武学药剂。

徐师锦小心翼翼的将这些药剂取出,安放在铺陈好泡沫海面格子的保险手提箱中。

在他的身后,那洞开的仓库大门的门口正对着的一辆战车,车厢的后门大开,里面,这样的保险手提箱,已经被堆得满满当当,不知道多少脑液武学存放在了其中。

而此刻,听到了徐师锦的感慨,空旷仓库的另一个角落里。

那正沾着调和好的血墨,用殷红的符笔,正在那一座座原本躺着伤员的营养仓上,勾勒着繁复的阴森篆纹的黑袍老者,忽地身形一顿,紧接着头也不抬的开口说道。

“好什么好?天骄本该是真龙,本该才是一飞冲天横行无忌的存在,可这样的证名之战赢下来之后呢?

付出多少的汗水来兑换了天赋才情之后,也不过是能够走到那些世家贵胄的面前,能够与他们平起平坐而已。

‘世家座上宾’,多少天骄妖孽提起这样的字眼,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而世家如此礼贤下士,也都一副纡尊降贵的矜持,仿佛都是施舍一般。

这是真龙?这是真龙应该有的境遇?

厮混在蝇营狗苟之中,时间久了,真龙也能被豢养成鬣狗,这样的例子还少了么?

倘若这些人果真‘贵’,怎么连畜生们都扛不住?

倘若这些人果真是天潢贵胄,谁能告诉告诉我,北庭都护府是怎么没的?”

闻听得此言,另一边的徐师锦沉默着,沉默着直至将最后一罐药剂也好生封存好。

“所以说,我们在做对的事情,会好起来的。”

闻言,那黑袍老者也顿了顿。

“会好起来的,这会儿,热油滚沸,正缺这一点火星子入油锅了,老夫要强开幽泉祭礼,小子,多保重……多保重吧……”

话音落下时,那老者不再言语,而另一旁,徐师锦似是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沉默的带着最后一个保险箱,走上了战车。

与此同时,徐师锦一扬手,抓住了自己另一个手腕上的破旧战甲手环。

沉默中,他像是有一闪瞬间的犹豫。

紧接着,他生猛的将手环扯下。

刹那间,伴随着呼吸灯的紊乱跳动,很快,数息之后,那其上的光芒彻底黯灭了下来。

再之后,关上车门的刹那间,是黑袍老者那近乎凄厉的嘶吼声音在仓库中响彻。

“魂——归——来——兮——!”

(本章完)

第104章 燕飞去

伴随着车门的闭合,那凄厉的嘶吼声音被隔绝在了徐师锦的世界之外。

他偏着头,仍旧在注视着那被他用暴力拆解下来的战甲手环。

其上呼吸灯的黯灭已经持续了有一阵时间。

但徐师锦似乎还在期待着别样的变化。

呼——吸——呼——

伴随着战车缓缓地驶动,他清楚的看着那原本暖黄色的呼吸灯再度闪烁起亮光来。

只是这一次,那光芒略微带出了些红色。

并且伴随着那亮光的频率越发密集,那灯光中的红色也越发浓烈。

最后,灯光在一连串的闪烁之中,几乎像是密集的再难看出明灭的频率来,而同样的,那殷红的血色一样的光芒,也洞照的那手环更为渗人。

这手环上爆发的灯光,像是在搜寻着本应该有的属于生命的讯号与韵律一样。

但是徐师锦并没有再度将手环重新待在自己的手腕上,而理论上属于这只战甲手环主人的徐师成,而今也早已经成为了殡仪馆那炉底的灰烬。

很快,连战甲上手环再度涌现的这鲜红的灯光也随即黯灭了去。

独属于徐师锦的战甲手环上的光屏在这一刻自行弹出。

那树状图的绿点星辰页面在这一刻显现,并且在顷刻间,那正中心代表着徐师成性命的绿灯,在顷刻间变成了同样的鲜红色。

也正是在这一刻,战车缓缓地行驶入了城市的郊区环带之中,在尚还显得宽阔的主道旁,徐师锦打开窗户,将那破旧手环随手掷出了窗外。

那轻松惬意的姿态,像是随手弹走了什么浮土尘埃。

——

而也在那页面变化的刹那间。

市中心,腾霞驻地。

很有自知之明,在这场武道搏斗的盛会召开,在州府来人的时候,知道要蛰伏藏身的朱廷谟,此刻他紧闭着的办公室大门,正被飞燕十分仓促的贸然打开。

她甚至因为极度的匆忙,像是来不及敲门等待朱廷谟的回应一样。

而此刻,在这空旷的办公室内,占据了一整个墙壁的巨大演示屏上,正在直播着练武馆内的喧腾场面。

这会儿,岳含章好像是已经被教化司裁判长那一通“尬讲”给聊的晕晕乎乎的,仿佛那虚言浮词之中,同样具备着什么撼动人心神的力量一样。

此刻,他正以这样的状态,迎接着年级主任和校长的相继上台和相继“尬讲”。

如今的岳含章便是这一郡之地最大的顶流,谁都想要来蹭一蹭热度与流量。

而与这样的喧腾所不同的,则是此刻略显得寂静的办公室。

朱廷谟慵懒的横躺在沙发椅中,展示出了十分罕见的耐心,他的一双眼眸之中,尽都是面对着猎物的戏谑神色。

而在他的面前,是一个身穿着学校制式练功服的少女。

这会儿她半低着头,沉默着一句话不敢说,只瑟缩着在啜泣。

她是三中的武道生,之前几天的积分赛中,她也曾经有过一小段的连胜,崭露头角,甚至因此得到了腾霞的定向合同。

这件事情甚至小范围、短时间的在论坛上火爆过一段时间。

而此刻她却没能去练武馆参与到真正武道生所该参与的盛会中来,反而是站在这间办公室内,啜泣着。

而在朱廷谟与这个武道生中间横隔着的那个宽大的木桌上,则摆着一件无手环,非粒子化的银灰色战甲。

一件和飞燕身上穿着着的一模一样的战甲。

只是此刻,这一身战甲并不曾被谁穿着到身上,所以能够清楚的透过战甲的开口看到那看似轻薄的银灰色布料的内部——

那一道道密密麻麻细长的金属导线,还有部分导线尽头处锋芒锐利的弯钩,粗大的针头,薄若蝉翼的带钩刀片。

那紧身到让人曲线平滑,甚至部分曲线凸起地方几乎半透明的极具诱惑力的战甲,其内部竟然是这样狰狞可怖的构造。

仿佛是一件狰狞可怖的刑具一样,等待着将金属导线贯穿在某一人的血肉之中,用弯钩刺破筋肉,用针头扎入脏器,将刀片镶嵌在骨骼之中。

当然,似乎也只有这样特殊的战甲,能够做到将穿戴之人所爆发的气血,转化成独特的类似超凡的能量。

只是很难说,这构造中的狰狞,到底是极于科技的必要,还是兼具着某些天潢贵胄们高高在上想要折磨些什么的戏谑与暴虐的心态。

显然,那少女正是在为了这个而惊惧,而低沉着无声啜泣。

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签署的是定向合同,是有大公司看好自己武道上的天赋,怎么事情忽然间就变成了这样让人无助的样子。

而这一刻的画面,映入到那急匆匆闯入办公室内的飞燕眼中的时候。

她在这一刹那间,看着眼前的画面而怔住了。

只是,不等她再多愣怔着什么,办公室内,便传出了朱廷谟很是不快的声音。

朱廷谟并非没有关注着那场盛事。

事实上,朱廷谟亦是今日因为岳含章的武道演绎,因为那毫无保留的展示而深深为之震惊的观众之一。

当岳含章已经足够强大的时候,这种强大背后更有着几乎无法估量的潜力的时候,朱廷谟心中的很多鬼蜮阴私的想法,事实上已经烟消云散去了。

但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不代表朱廷谟的心中也同样的痛快。

于是,一方面的受挫,便需得另一方面暴虐的释放来找补回来。

他进入了自己惯常的“狩猎领域”中来。

只是这一刻,原本他已经有所宣泄的情绪,这“轻松惬意”的狩猎,全都被飞燕给打断了。

“飞燕,怎么回事?!”

这一刻,朱廷谟的声音,像是才将飞燕从愣怔中重新惊醒过来,她陡然间恢复了刚刚时的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

仿佛这一刹的呆滞,尽都是幻觉一样。

“是徐师成!徐家有人传来了消息,这几天,徐师成没在捉内鬼,也没在潜藏自己,更相反,据说这几天,他一直在城郊做准备——

他要布下一个必杀的局!要将岳含章在声势最鼎沸的时候,在所有世家贵胄甚至是州府来人的时刻,将岳含章杀死!

他要以此证明,谁才是济川郡的地头蛇!谁都无法违逆世家的声音。”

听到飞燕这样说的刹那间,朱廷谟便已经猛然间站起了身来,他的面容陡然间展露出了血压拉满的暴怒表情。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能蠢到和猪一样——!这是众目睽睽之下能做的事情吗?他拿自己当什么了?

好好好!就算时他做成了,谁会以为这是他在发疯?老子还在城里呢!他们只会以为,这是我指使的!

背锅的是腾霞,背锅的是老子!

快!联系徐师成,让他收手,就说是我的命令,让他滚回来!就当没这回事儿,紧缩消息!不要再外传!”

可是不等朱廷谟说罢,飞燕便随即“面露难色”。

“可是——公子——徐师成的生命体征信号,消失在城郊了,就在刚刚!”

大概是这样的消息太过于让人震撼,这刹那间,朱廷谟的脸色甚至白了许多。

四大世家的子弟都是他招来的,任何人招惹的祸事,朱廷谟理论上都有份,更何况是世家贵胄生命体征消失这样的大事。

徐师成之于徐家,就像是简崇纹,就像是黄智姝,就像是陆庆华一样,不是下一代家主的人选,也是下一代世家的核心成员。

这样的人,在城郊出了事。

而且,还不晓得他为岳含章布下杀局的事情,到底有多少人知晓,会不会因为他的死,而让事情暴露给更多人。

这闪瞬间,重重思量涌现在那常年被暴怒充斥着的大脑中。

朱廷谟终是几步路走到了飞燕的面前。

“走!你带路,找徐家要信号源,咱们去城郊!”

——

片刻后。

城郊。

当决意仍旧“低调行事”的朱廷谟和飞燕,按照光屏上显示的战甲手环生命特征最后消失的方向信号赶到此地的时候。

在通往城市暗面深处的这条主道上,四下里尽都是砖石瓦砾,浮土尘埃。

没有什么明显的战斗痕迹,更不曾看到什么殷红的血迹。

飞燕取出玄机墨玉来,在显示着信号源的页面上,好像是在输入着什么复杂的代码。

很快,伴随着“滴——滴——”两声脆响。

在一堆碎石之中,那破旧的战甲手环猛然间闪烁起红光来。

朱廷谟很是困惑不解的走上前去。

“这算是怎么回事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这手环在这儿,人就不明不白的没了?”

可是不等朱廷谟再有什么困惑的思绪涌现。

这刹那间,忽地,一股剧痛从他的后心传出。

仿佛正是要应和着他那“不明不白的没了”的话一样。

银灰色的刃芒从后心直透前胸。

事情怎么突然之间就这个样了,死亡的瞬间来的这样毫无征兆。

他分明已经心中生出了去意,他分明已经……

朱廷谟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去,正看着那展露着痛苦,姣好的面容上青筋暴起,不时间有着银灰色的流光朝着脑部汇聚而去。

但是同样的刹那间,飞燕取出了一根药剂针扎在了脖颈处。

幽蓝色的絮状药剂融入了飞燕的身躯。

脑液武学药剂。

而随着药剂的发力,很快,那种战甲反向强行控制飞燕的痛苦烟消云散。

朱廷谟的手随即也无力的挪开了自己还未来得及展开的战甲手环。

“飞燕——你——为什——”

不等朱廷谟话说囫囵,重新掌握了身上战甲的飞燕,将自战甲臂铠上延伸出来的刺剑狠狠地一拧。

“不要!喊我!飞燕!”

她的声音像是从森然鬼蜮中发出来的一样。

“我叫顾清寒!”

“我是济川郡二中三年前的入神第一人!九宫周全第一人!”

“我和腾霞签署的是定向合同!”

“我本该是武道修士,本该是平民里脱颖而出的天骄!”

“朱廷谟,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永远都不会忘记,从道海之高再到鬼蜮之深,就只需要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只因为一个本与我无关之人的心里不痛快。”

“你该死!”

“朱廷谟,我等一个亲手杀死你的机会,等了三年!”

“道海前路上,一定要记清楚,一定一定要记清楚,杀你者——颂圣教,顾清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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