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死药·二(感谢醉世情圣的万赏)

由一掌大小的青铜鼎所窥见的祭祀画面,已是足够地庄严壮阔,而且神圣莫名,那低沉的唱诵,以及穿着商代服饰叩首的男男女女,跨越漫长岁月,将古朴和浩瀚清晰地传递在了卫渊的眼中。

他看到那巨大的青铜方鼎当中,火焰渐渐熄灭。

五座青铜器放在一起,在青铜器上出现了地图,但是在这幻象中看不真切,最后祭祀祈祷的画面缓缓消散了,最后一切都陷入黑暗趁机,唯独卫渊掌心中,有着丹鸟纹路的古代青铜器,还散发出一股灼热。

毫无疑问,这一件古器,和商王青铜爵,和苏玉儿的玄鸟青铜匕是一起的,再加上另外两个未曾看清楚的青铜器,放在一起,就将汇聚出当年商纣王留下的朝歌地图。

卫渊心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个个问题,一个个疑惑——

为什么帝辛要留下这地图。

这地图,是朝歌古遗迹,还是什么?

商王朝和周王朝的交错点,在超凡世界有着极为重要的隐秘含义,并不是什么封神之战,那本成书还不到五百年,而是因为那代表着两个不同超凡时间点的结束和开始。

卫渊叩击眉心,整理思路。

已知的历史,最初的神州之上,人神混居。

而后颛顼绝地天通,禹王流放山海,铸造九鼎,开启了人的时代,而一直到夏商结束,至少千余年的时代,都是纯粹的人的时代,没有天神,或者很少有天神走动,神灵不再和人类混居。

山海异兽也被驱逐流放。

而地祇之法还没有诞生。

商王朝所祭祀的,是祖先和天地,现代已不知当时他们所祭的具体存在是什么,商王所祭祀的存在,常以‘帝’名之,诗经之中也曾有过‘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的记录。

而周代,出现了地祇,出现了以国运祭祀的神,昊天上帝。

周武王讨伐商纣王的理由之一,便是不肯事上帝鬼神。

伴随地祇之法诞生,周朝八百年天下,有五百年为春秋战国,在这一阶段,便是所谓惯称的先秦,神州各地出现了不同的‘神灵’,彼此争斗,秦之四帝,齐之八神,楚地神话,皆在这一时间出现。

而禹帝至商纣之间的千余年,就是连接神州五帝人神混居时期,和先秦之年,百家争鸣岁月的时间段。那个时代,没有神灵,只有祖先英魂,夏商之年的人族领袖,同时拥有最高的王权和神权。

人族的王,亦是万物之主,是群巫祭祀里地位最高的大祭司。

上通天地,下问鬼神,无有不应。

也是隐藏于历史长河的时间段。

最终周武王和商纣王之间的决战,也代表着地祇登上神州历史。

代表着五帝以来,神州古代神话时期的彻底落寞消亡。

卫渊觉得自己眉心突突突地在跳。

此刻看来,那一战应该有隐藏很多东西,甚至于商纣王帝辛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他是否预见了夏商年间,帝王即是首席大祭司,同时掌握神权和王权的时代即将过去?

所以提前将某些东西前藏起来,封印入某一处地方。

唯独聚集五个青铜器,才能找到地图,寻找到最终的目的地。

以及,明白那一段时间发生的变故。

卫渊脑海中还有另外一个猜测,但凡人间气运变化,他的真灵就会被拽下来,转世人间,那么代表古代神话时代结束,气运神祇时代开始的那一战,会不会也有‘他’?

卫渊沉思之中,突然听到一阵声音,将他自这状态中惊醒。

卫渊转头,看到本应该被他直接控制住,被他以武门修士的手段封去了行动能力的周子昌竟然起身奔跑,他脚边有一个空了的药剂瓶,旁边的老人却能看到,刚刚自己的学生悄无声息地吞下了那个药剂。

周子昌感觉自身的身体像是燃烧起来一样,剧痛让他控制不住,大吼出声。

这是他这些年的研究成果,是一种不稳定的巫咸之药。

他的身体具备了短暂程度的不死性,就像是化作了兵器,解开了身体对于自身潜能的束缚,直接突破了卫渊气机的封锁,也同样自己挣断了自己的手臂。

心里唯独只有‘不能死’这个疯狂执念的周子昌避开卫渊,以人类极限的速度撞破了玻璃,从一处隧道里奔跑出去。

在他背后,金属门直接锁住。

周子昌身上被卫渊留下了烙印和符箓,根本无法逃脱,这也提醒了卫渊,商王青铜器上残留的隐秘比他预料的更大,那是时代更迭的记录,不能在这里去看,他将青铜鼎收起来,看了一眼老迈的教授。

复杂叹了口气,道:“我会通知相关人员处理这件事情。”

“老先生,您休息一下吧。”

卫渊将身上最后的黄巾符箓加持在了这些血癌病人身上。

而后手中剑拔鞘而出,劈斩,剑刃之上裹挟浓烈罡气,将金属门直接撕裂,而后袖袍一震,青色流风席卷,将外面的风阻拦住,不曾进入此地,不曾对那些病人造成不利影响。

而后才迈步循着气机追踪而去。

巫咸之药本身就有巨大的副作用,更何况只是不稳定情况下。

他能感觉到,周子昌的速度以极快的速度不断下降。

……………………

血癌研究疗养院,地下室。

脸上刻满了皱纹的老教授咳嗽着,他已经能够看到魂魄和鬼,应该是离死不远了,他凝视着刚刚卫渊一剑劈斩下去留下的痕迹,眼底神色闪动,最后他收回视线,呢喃道:“不死药……”

老教授咳嗽着,艰难地从病床上翻身下来。

周子昌是他的学生,他知道一些前者的习惯。

老人忍着血癌带来的巨大痛苦,颤抖着手却极为地敏捷,不断在这地方寻找,最后他拉开一个隐蔽的箱子,成功找到了用白色药瓶封着的药物,打开盖子,确认了里面就是周子明从巫咸之药里研究出的药物。

他浑浊的眼角亮起来。

本来已经濒临死亡的身体似乎又有了力量。

“不死药,不死药……”

他将这最后的药物视若珍宝地藏起来,然后艰难地打开了电脑。

利用这里本身就有的东西,寻找到了自己弟子的那些数据,他将这些数据都拷贝了一份,然后将不死药的记录全部删除,彻底粉碎。

周子昌有特制的软件,粉碎的资料无法找回。

这只是动动手指的运动量。

但是却已经让老人觉得自己要虚脱了,浑身上下都剧痛无比。

最后他躺在病床上,再也没有动弹的力气。

…………………………

姜华亮作为医学泰斗,在癌症上有着足够的建树,受人尊重,很快被转移出来。

但是他选择回到了自己的家。

说是家,其实也是一个小型却足够高端的研究所。

他常常在这里带学生。

妻子已经病逝六年,他雇佣了一位保姆,来给他做做饭,洗洗衣服,这一天他回来,让那位保姆帮着把他的椅子往前面调一调,那保姆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女子,咕哝着劝他道:“姜老啊,您该好好休息了,还坐电脑前面,这对身体不好啊……”

姜华亮咳嗽着笑道:“就是因为身体不好了,才要赶紧抓紧时间啊。”

“要不然,时间不够了。”

保姆不明白他的意思。

把饭送过来后,扫了扫地就出去了。

姜华亮颤颤巍巍取出了U盘,取出了最后的不死药,剩下的资料都被他修改之后,用周子昌特制的软件粉碎了。

他咬着牙,吞下一粒之前已经服用过许多次的药物。

这个药效更强,像是吞下了火焰,而后就是剧烈的灼烧感,老人剧烈咳嗽着,然后伸出手,打开那些数据,开始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敲击着,保姆送来的饭,他一口都没有动过,这些药物支撑着他的生命,像是火焰一样燃烧着。

“服用药物第一日,病变处有撕裂感,而后精神……”

“服用药物第三日……”

“服用药物第四日,配合……”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以及身体癌细胞带来的痛苦,伴随着不死药压制肉体生机,导致癌细胞的生机被压制,已经超过七十岁的老人觉得自己像是每时每刻都在进行化疗,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删改。

将数据当中,那些违背底线的部分粉碎。

但是,那些可以运用于医疗科技,那些真正的临床数据,都被他留了下来,而后不去用周子昌之前所用的止痛药,在绝对痛苦和绝对的理智之下,以一位从业超过五十年的医生对于身体的认知,以冰冷理智的口吻,将身体的变化,将每一处的病变反应,忠实记录下来。

这种情况下,一位医学教授对于自身身体的精确描述,在医学上有着足够的价值。

这是他最后的一台手术。

只是患者必然无法站着走出去。

直到最后一天。

他终于敲击下了最后的一个字符。

老人的手掌不再颤抖,将U盘插入,将数据导入其中,保存备份,然后握在手里,旁边的药瓶里面,还剩下最后几粒巫咸之药,血色的药剂,代表着不死这一渴望,在玻璃制的烟灰缸里放了纸,点燃,将这药物扔了进去。

看着巫咸之药被燃烧毁去。

他看着火焰,现在整个身体的全部细胞都处于极端坏死不断分裂两种状态,是在缓慢地死亡,他的精神缓缓松懈,那火焰倒映在他的眼底,让他想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让他想到了曾经想要学医的自己。

‘我们的工作和学习,我们的一切奋斗和牺牲都是有意义的。’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我决心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人类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老人怔怔失神,然后轻声呢喃道:

“子昌,你说的没有错,科学是没有边界的,要不断地尝试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这其中需要牺牲,需要奋斗,需要足够多的样本……”

“但是科学也是有边界的。”

“一切科学,自由的,伟大的科学,都必须要以科学家的良知作为边界。求知的欲望,理应听从于道德的准则……”

他呢喃着,伸出手从桌子下面的柜子里,找到了另外一个药瓶,倒出了一粒药,颤抖着放入嘴中,抿唇,已经无法感觉到甜味,老人的眉心仍旧缓缓放松。

最后他仿佛看到一个个医生来,在这昏黄的记忆里,孩子们打了疫苗。

然后就会得到这一种疫苗糖。

脊髓灰质炎的疫苗。

记忆的画面里,那有着圆脸的孩子吃下疫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好甜啊……”

“决定了,我要做医生!”

………………………………

第二天,保姆用钥匙打开门,道:

“姜老,姜老,你醒了吗?”

“姜……”

她声音顿住,然后似乎被吓住了,后退了几步,抬手捂住嘴,然后跑出去,打电话给了老人的徒弟和亲人,那些医生们赶到了,他们说不出来,最后哽咽着,向着老人深深鞠躬。

枯瘦的老人体重几乎下降了三分之一,他青筋暴起的手指,拇指与食指紧捏U盘的刻痕处,而手掌宽柔握持整体,像是握着一把手术刀,这是每一个医生都熟悉的动作,握持式。

这是他此生最后一台手术。

像是一个死去的战士,像是完成了最后一场战斗。

他在最后的意志念头里,在想着那年轻人说过的话。

能够让神也疯狂的痛苦,似乎也不过如此啊……

哈哈,不是吗?

PS:今日第二更………四千字~感谢醉世情圣的万赏,非常感谢~

emmmm,之前似乎有书友猜到一半了啊……

《太誓》曰:纣夷处,不肯事上帝鬼神,祸厥先神禔不祀,乃曰:‘吾民有命。’无廖排漏,天亦纵弃之而弗葆。

《甲骨文合集》:燎帝史风,一牛。

(本章完)

第150章 僧人,佛敌(感谢氵氵水水氵氵盟主

眼前所见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视野不断地变得黑暗,能听得到行人的低声惊呼,听得到脚步声慌乱退避开的声音,汽车的鸣笛声,尖叫声,周子昌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摔倒在地。

他喘息急促。

周围的行人们把他围起来,有人认出他是谁,看到他浑身是血,连忙掏出手机道:

“是周医生?您怎么了?”

“赶快报警,叫救护车!”

周子昌迷迷糊糊听到了救护车,精神陡然振奋,挣扎起来。

不能,不能让医生过来。

他自己就是医生。

所以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这样一个特殊的病例被发现,会遭遇什么,因为换做是他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行为,他踉踉跄跄起身,不死药仍旧支撑着他的力量,让他撞开了行人,快速奔跑,然后拐到巷道里。

对于不死的执念终于抵不过不死药带来的痛苦。

周子昌踉跄倒地,剧烈咳嗽着。

视线模糊,隐隐约约看到了前面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后者穿着灰色的僧袍,头顶寸草不生,神色端庄慈和,似乎讶异,单手竖立胸前,道一声阿弥陀佛。

…………

巷道当中。

年轻的僧人发现了身穿白大褂的周子昌,敏锐察觉到了后者其实已经死去,虽然周子昌浑身染血,神色狰狞,他仍旧半蹲下来,伸出手握住了周子昌的手掌,掌心宽厚温暖,低声安慰道:

“阿弥陀佛……”

“施主,生已尽,死已至,不必执着,放下即得解脱。”

年轻僧人面容悲悯,口中念诵往生咒,以佛法超度死亡的执念痛苦,手掌始终握着周子昌,让后者心中的恐惧,心中的不甘,心中的畏惧都渐渐消散,只剩下了最单纯的情绪。

但是对于他而言,最单纯的情绪就是对于不死的执念。

周子昌感觉到僧人手臂上传来的温暖气息。

不死药在调动他的气血,告诉他,这手臂下的血液里孕育着强大纯净的力量,能够让他跨越现在的难关,周子昌缓缓积蓄身体的力量,然后趁着僧人不注意,猛地翻身。

周子昌双手握住僧人手臂,张开嘴巴,死死咬下去。

他的牙齿不知道何时呈现出一种锐利的状态。

撕裂了衣服,触碰到僧人的皮肤。

然后,伴随着如同咬中花岗岩一样的声音,以及牙齿的整个酸痛感,疯狂的周子昌不得不停了下来,他茫然看向那一条手臂,发现上面肌肉结实,看到一块块肌肉夸张地鼓起,然后直接散发出一股金光。

他因为服下巫咸之药,短暂超越人体极限的咬合力,完全没法咬破僧人的皮肤,僧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不对,低下头来,而周子昌也下意识抬头看去。

周子昌:“………”

僧人:“………”

僧人沉默,踟躇着整理了下语言,诚恳道:“施主……”

“看您的样子,应该也是文明人,死亡并不可怕,至少要秉持尊严。”

“活着时候要用尽全力,离开也要足够安详,足够体面。”

“请松开口。”

周子昌不管不顾,疯狂撕咬。

僧人道:“……施主,麻烦您松一下牙,贫僧给您念完往生咒。”

“您这样实在不大雅观。”

周子昌双目通红,几乎入魔。

“阿弥陀佛……”

“六根,清净!!!”

突然一声暴喝,僧人肌肉贲起,沉肃法号之音响起,周子昌只觉得痛苦袭来,满嘴牙齿都被金光闪闪的大胳膊给撑爆,而后一只有力的,粗壮的手掌从天而降,抓住了周子昌的头发。

拧身,发力。

像是一头太古猛犸象在肆虐。

力量巨大,将现在这样状态的周子昌也拉着踉跄往旁边走去。

而后另一种手掌按着周子昌疯魔般的脸颊,将他压在墙壁上。

猛然一拉。

脸皮子直接擦着墙壁,擦出一条沟壑。

衣服烂掉一条手臂的僧人将他重重贯在地上,周子昌双目茫然,失去活动能力,从那种张狂入魔的状态挣脱出来,僧人双手合十,庄严威武,垂眸低语,道:

“阿弥陀佛……”

卫渊赶到的时候,看到失去活动能力的周子昌躺着,不再挣扎,不再疯狂,安详体面地躺在地上,双目无神,一边吐血一边呢喃着什么,看到穿着僧袍的年轻男人盘坐在地,双手合十,念诵往生咒。

僧人注意到了赶来的卫渊,思绪凝滞,然后僵硬解释道: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情况并不是贫僧所致。”

“在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处于死亡的状态。”

卫渊看向旁边墙壁,看向砖石上留下的巨大划痕,最后看着僧人脸上溅出的鲜血,陷入沉思。

僧人沉默了下,道:

“这位施主主动攻击了贫僧。”

“我只是,尝试让他冷静下来…………”

卫渊看着因为激动而晃动手臂的僧人,感觉到劲风刮面,默默退后一步。

然后看着陷入特殊状态的周子昌,并没有施法救助,后者此刻仍旧还活着,而且这种人应该交给特别行动组,让那些专业人士处理,才更为恰当,只是要提前告知对方巫咸之药的危险性,让后者能保持警惕。

卫渊安抚那位僧人,然后给特别行动组成员打了电话。

很快这一片街区就被封锁,而后有专门人员抵达这里,先是被墙壁上破损的地方,看着地面的狼藉,陷入沉默,直到自己不会被抓紧去,冷静下来的僧人尴尬挠头,却没有头发好挠,只好双手合十,连连鞠躬道:

“此事是贫僧做的不好。”

“我会专门找这里的人赔礼道歉,而后赔偿损失的。”

因为特殊情况,卫渊和这高大僧人都回到了特别行动组所在的办公室,进行了笔录,花了一个多小时的功夫才出来,僧人从斜挎着的老旧背包里取出了一沓钞票,一张一张数清楚,全部放在了桌子上。

想了想,抽出一张钱,歉意道:

“贫僧这几日还要吃东西。”

然后才双手合十,面带歉意一礼,走出门去。

那些钱数目不少,叠得很整齐,卫渊略有诧异,问道:

“……这是你化缘得来的?”

“数目不小啊。”

僧人讶异,然后回答道:“不,是打工挣来的。”

卫渊愕然,道:“打工?”

他道:

“不是说,比丘需要参悟佛法,救助众生,所以不需要工作吗?”

僧人老实回答道:

“救助众生?”

“……不工作自己都要饿死,大家一块儿上西天,又救了谁?”

“况且,贫僧一脉也没有不需要工作的说法,几位祖师曾经有的是渡船的船夫,有的是跛脚的医生,也有祖师曾言,一日不劳作,一日不得食,再不工作的懒和尚就敲满头包赶出门去。”

“再说贫僧还有几把力气,去工地上打个零工,那边还管饭。”

卫渊讶异,想了想,又道:

“你要度那周子明的怨气,还连累自己钱都花光了,不后悔?”

僧人摇头道:“见死者不甘当度。”

“伤良家有罪当偿。”

“施主,这分明是两件事,又怎么能一概论处?”

卫渊对于这僧人倒是有了几分兴趣,道:

“那你不好好修行,为什么要来这里?”

僧人正色回答,道:

“贫僧圆觉,来此,只为降服佛敌。”

卫渊思绪微有凝滞,回忆起来之前借助无支祁之力,远远和佛门圣地一击,将佛门古像击碎,以及最后那僧众仓惶低语,佛敌二字,复又看向眼前,身高至少两米三,浑身肌肉贲起,却又诚恳实在的僧人。

卫渊沉默了下,问道:“你抓住佛敌,要做什么?”

“佛敌亦是生灵。”

“当然是给他剃度,然后抓回山里,教导他日日参禅学法,等到有朝一日,大彻大悟,就可以继承我这一脉的衣钵了。”

圆觉说着说着,不由出神,收回念头,道:

“施主,您曾经见过佛敌么?”

卫渊神色温和,摇了摇头道:

“佛敌?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

PS:今日第一更……字数稍少,两千七百字~

感谢氵氵水水氵氵的盟主,非常感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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