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一个口蜜腹剑,一个笑里藏刀

杜飞越说越顺,接着道:“可这姓马的,也是想瞎了心了!他以为那点鬼蜮伎俩能瞒得了我?故意跟我找茬儿,不给仨孩子看病,等回头再求到他,他装模作样答应,再给我提条件,要搞我的猫……哼~到那时候,您这儿一句,仨孩子的命还抵不上一只猫吗!我就得乖乖就范,凭什么呀!”

电话那边的谢部长和在场的林雨晴、汪大成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闹了半天,还有这些说法。

尤其汪大成,现在也想起来,一开始的时候,提出让马教授帮忙,马教授还挺热情。

直至说了黄皮子的事儿,态度才突然变了。

原来因为这个!

而在电话那头儿,谢部长也不知说什么好。

话都让杜飞说完了。

而且他仔细一想,如果真是那种情况,还真是跟杜飞说的那样。

因为表面上看,马教授那边已经让步了,从一开始不出手,到出手但有条件。

如果杜飞不答应,反而有些说不过去了。

但实际上,马教授根本就没让步,只是找了个借口,向前迈了一步,再退回去半步。

有些事儿,如果没说破,大伙儿都觉着理所当然。

可是一旦挑明了,就会翻转过来。

说白了,就是所谓的先入为主。

要是真按照马教授的计划,谢部长也不会觉着不对。

但现在杜飞抢先挑明,已经反客为主了。

成功让谢部长对马教授产生了反感。

倒也不是别的,主要是杜飞这番话,让谢部长产生了一种马教授在利用他的感觉。

这才是最要命的。

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最忌讳被人利用。

马教授的自以为是,恰恰犯了这个忌讳。

谢部长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记住了。

说到这里,杜飞恰到好处,没再往下说,也没提要求。

反正事儿已经摆在这儿了,具体怎么处理,全看谢部长的。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摆出咄咄逼人的态度。

那样只会让谢部长产生抵触心理。

果然,电话里沉默片刻后,谢部长沉声道:“小杜啊~这个事儿你放心,全都交给我了,我跟你保证,不论是非曲直,医院那边的三个孩子必须无条件救治。”

杜飞撇撇嘴,听出谢部长的意思,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

另外也能看出,马教授的根脚的确非常硬,哪怕是谢部长也得忌惮三分。

等挂上电话。

杜飞看向林雨晴:“林姐,刚才您也听着呢~您看……”

林雨晴笑着道:“谢叔那边都给你承诺了,无条件救治那三个孩子,伱还不满意?”

杜飞“哼”了一声:“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再说,那仨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沾亲,不带故,我图的什么?”

林雨晴十分聪明,立即就明白杜飞没打算跟马教授善罢甘休。

不过这事儿她管不着,也不想管,转而问道:“那文章……”

杜飞道:“一码归一码儿,马教授这事儿搁一边,那仨孩子的事迹都是真的。”

林雨晴道:“那行,我明天叫人过去采访,不过要想见报,最早也得下周,我们是周刊。”

刚才跟谢部长那一通电话,其实上不上报纸已经不重要了。

但杜飞来都来了,求人的人情也搭进去了,没理由半途而废。

从林雨晴那边出来,杜飞坐上摩托车,汪大成一溜烟把摩托车骑回总医院。

等到医院楼下,刚刚熄火。

就见大门外边驶进来一亮绿色吉普车。

“嘎吱”一声,停在医院大楼门前。

马教授面无表情的推门从车上下来。

还是之前的中山装,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向杜飞这边看了一眼。

杜飞也向他看去,点了点头。

马教授应该是刚才接到谢部长的电话,明显是被逼着来的。

但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不快或者尴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喜怒不形于色。

尤其看见杜飞后,反而笑了起来。

杜飞走过去,同样笑呵呵,仿佛忘了面前这人曾催眠汪大成想拿枪指他脑袋。

“马教授!”

“杜飞同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忘年交呢!

杜飞并没有使劲,把马教授的手捏疼了,那都是小孩子的伎俩,对付这老阴逼必须有耐心。

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

玩阴的,就必须确保天衣无缝。

玩阳谋,则得瞅准七寸,等待机会,一击毙命。

当面吵吵嚷嚷的,除了自个掉逼格,一点用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在林雨晴那里,杜飞跟谢部长打电话,压根儿没提马教授催眠汪大成掏枪的事儿。

因为这种事儿,对这些从战争年代过来的老将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这帮人,急眼了掏枪,那都是正常操作。

如果杜飞计较这个,非但不会从谢部长那儿获得同情,反而会让人觉着他太矫情,小题大做。

在这个年代,掏枪真不算事儿。

掏枪还开枪了,才算是事儿。

开枪打死人了,那才算大事。

所以,之前马教授催眠汪大成,既没开枪,也没死人,根本就不算事儿。

这也是为什么,马教授明知道杜飞的根底,还敢催眠汪大成掏枪的原因。

还是那句话,只要没开枪,只要不死人,他就能担得起。

“马教授,三个孩子就指望您了!”杜飞言言辞恳切,拍拍马教授握手的手背。

马教授则晃了晃手臂:“放心,一定不辱使命。”

然后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有说有笑进了大楼。

汪大成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揉揉眼睛,难以置信。

他原以为再次见面,肯定剑拔弩张,横眉冷对。

没想到却恰恰相反。

愣了一下,汪大成忙跟了上去,脑子里忽然冒出两个成语:一个口蜜腹剑,一个笑里藏刀。

这次来到病房,马教授没有二话,直接开始救治。

先是陈四奎,之后是云秀和豆包儿。

真别说,这马教授的确有真本事。

三个昏迷的孩子,在他手上不过半个多小时,就相继清醒过来。

因为长时间昏迷,三个孩子的状态都不太好,需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

马教授从屋里出来,似乎耗费不少精力,拿出手绢擦了擦汗。

最后跟杜飞笑着打了一声招呼,便径直走了。

杜飞也笑着应付,直至看他下楼,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

汪大成看见瞬间变脸,被弄得一愣,问道:“兄弟,这事儿,就算完了?”

杜飞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楼梯对面的窗户旁边,往下正好能看见送马教授来的吉普车,冷笑道:“完事儿?哪儿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马教授到楼下,回头向上看了一眼。

看见窗户后边的杜飞,两人眼神交错,随即低头上车。

在车上,除了前座的司机,在后座还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人长的跟马天洪有几分像,看见他回来,叫了一声:“三叔,完事儿了?”

马天洪“嗯”了一声,跟前边司机道:“小周,开车。”

随着汽车开出公安总医院。

马天洪长出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连着救了三个孩子,对他的精力消耗非常大,如果是搁在平常,救治三个人,肯定要分开,一天一个。

今天却不行,谢部长那边已经说死了,必须今天之前把这事儿解决了。

别看表面上,谢部长对他相当尊重,但马天洪心里明白自己的身份。

即使马家跟那位关系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罢了。

说白了,马家就是一个有些手段的江湖世家,掌握了一些奇异的秘术。

这些秘术,要搁古代,的确价值巨大。

但是到了现代,随着科技发展,术法式微。

令他家的价值大打折扣,已经上不得台面了。

在谢部长面前,人家给你面子你是盘儿菜,要是不给你面子,你就啥也不是。

尤其,得知杜飞直接找到林雨晴,更令他大吃一惊。

他做梦也没想到,杜飞路子这么野,在林雨晴跟前都说得上话。

“三叔?”青年再次叫了一声。

马天洪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荣国呀~这事儿你别管,这个姓杜的不简单,对付他必须从长计议。”

马荣国撇撇嘴,不以为然道:“三叔,您太谨慎了吧~这人不就是靠着朱家女人狐假虎威嘛!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咱直接釜底抽薪……”

说着嘴角一歪,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笑,接着道:“三叔,最多三天,我把那女的拿下,让那姓杜的……”

却不料,没等他说完,“啪”的一声!

马教授甩手就抽他一个耳刮子。

打的马荣国“哎呀”一声,在脸上留下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三叔!你~你打我干啥?”

马教授严肃道:“打你是轻的!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京城!可不是咱家那山高皇帝远的山沟子,附近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由着你祸害。你要是管不住自个裤裆,我立即给大哥打电话,你立马给我滚回去!你特么找死,别连累马家。”

马荣国低头捂着脸,咬着嘴唇,默不作声,眼神愈发怨毒。

(本章完)

第720章 欲擒故纵

马荣国低着头,在他三叔跟前,他可不敢回嘴。

更不敢记恨马天洪,反而把这笔账算在杜飞头上,默默忍着,暗暗咬牙。

却不料,这个时候,后脑勺又被打了一下,而且这下打的还不轻!

疼的他“哎呀”一声,抬起头却见马天洪面沉似水,沉声道:“你个小瘪犊子,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三叔,您说啥呢!我……我没有呀!”马荣国忙想辩解。

马教授再次抬起手,瞪眼道:“你少特么给我打马虎眼,你小子一撅屁股能拉几个粪蛋儿?嘴里给我嗯嗯啊啊的,私下自个有主意,是不是?”

被道破了心思,马荣国讪讪的咧咧嘴,解释道:“三叔,我不是……我听您的还不成嘛!”

马天洪把手放下,叹口气道:“小国,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伱还是太年轻,有些事,你不懂。现在的风气对咱们家非常不利,咱家必须韬光养晦,尽量低调做人做事。”

说着又叹口气:“这次怪我,动了贪念,看上了那只能杀死黄大姑娘的猫……”

说起这个,马荣国也忘了脸疼:“三叔,还真是一只家猫咬死了黄大姑娘?”

马天洪道:“我打听了,确有其事。”

马荣国皱眉道:“您说……会不会是这些年,黄大姑娘在李江手里,让他给养废了?”

提起李江,马教授浮现出厌恶的情绪,却还是摇摇头:“李江虽然人品不行,但能耐不在我和你爹之下,不可能把黄大姑娘养废了。不然,当年你姑奶也不会把黄大姑娘给他。”

说完又摆摆手:“算了,不提这个。总之,你要想在京城待着,就给我老实点儿!还有那杜飞,你别去招他,那小子天赋异禀,可能是咱家的克星。”

“天赋异禀!”马荣国不由动容。

这四个字他从小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告诫他们家的子弟,在外边遇上这种人,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马教授“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害怕了?真把他惹急了,把你小子弄死,挖个坑一埋,找都没地找。”

马荣国咽口吐沫,他并不是傻子。

更不是自高自大的蠢货,否则马家也不会独独把他送出来,跟着马教授历练。

只是在家里横行霸道惯了,刚到京城一时没拐过来。

直至‘天赋异禀’四个字,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马荣国皱眉道:“三叔,那怎么办?这事儿就算了?”

马教授看向车窗外:“那不然呢~你还想给黄大姑娘报仇去?你可别忘了黄大姑娘因为什么被弄死的。这事儿有谢部长给兜着,才没牵连到咱们马家,不然这事儿扣咱头上,你说会怎么样?”

马荣国脸色难看的咧咧嘴,忙又问道:“可是,三叔,咱们这边算了,那姓杜的能善罢甘休?”

“当然没那么便宜。”马教授长出一口气,无奈道:“本来咱们马家有那位背书,又有谢部长帮衬,我再因势利导,就能逼他就范。没想到啊!他竟然认识那位大小姐,还直接找过去了,这就没法子了,我们只能忍,甭管什么事,咱爷俩就装聋作哑。”

马荣国有些不以为然:“三叔,这能行吗?咱们认怂他就能罢休?”

马教授眼睛微眯:“当然不能指着敌人大发善心,我们必须想法子祸水东引。”

马荣国立即反应过来:“您是说……拿李江顶岗?”

马教授点头:“李江心高气傲,这次黄大姑娘折在他手上,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只要我们忍住了,李江自然会出来,把火力吸引过去。”

“高啊!三叔儿!”马荣国忙挑大拇指。

马教授也得意一笑。

然而,仅仅过了两天,马教授看着手中的《青年报》就笑不出来了。

马荣国站在一边,也气得够呛。

虽然报纸上没指名道姓,却把工作单位写出来了。

差不多是指着和尚骂秃子了。

马荣国一拍桌子:“三叔,这谁写的,我找她去!”

马教授反而平复了情绪,淡淡道:“这不署名了嘛~张红英,空j大院,张正委家的二闺女。”

“我……”马荣国登时苶了。

马教授瞥了他一眼:“咋样?这就是京城,随便跳出来一个,咱都惹不起~”说着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扔:“甭管他,些许名声罢了,咱老马家何曾靠名声吃饭了。”

与此同时,杜飞也拿到了同样一份青年报。

张红英的笔触比他预料更犀利。

不过这篇文章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

就在这两天,杜飞除了让小黑2号继续盯着连副主任,小黑3号盯着师大那两个人之外,又把小黑本尊,从慈心那边调到了马教授那边。

原本预料马教授会有所行动,没想到这老货竟苟在家里,什么都没做,直接躺平了。

这反而让杜飞有些狗咬刺猬,不知道从哪儿下嘴。

而且在这两天,又出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首先就是牛文涛那边,接了居委会赵主任的案子之后。

经过仔细调查,在赵主任家的桌子缝里,发现了蒙汗药的粉末。

再加上其他一些疑点,已经基本确定赵主任不是自杀。

很可能是当晚,凶手给她下了蒙汗药,然后在房梁上系好绳套,再把赵主任套上去的,伪装成自杀。

嫌疑最大的,就是赵主任的丈夫,其次就是连副主任。

另外,两名曾跟那三儿一起出现在秦家屯附近的师大学生的身份也确认了。

一个叫鲍禹洲,就是那天晚上送连副主任回去那人,是连主任大表姐的儿子。

另一个人的身份更有趣。

这人叫王绍文,竟是王昆大哥——王山的儿子,是王昆的亲侄儿!

这个结果连杜飞都没想到。

绕来绕去,竟然通过这两个不起眼的人,把王昆和连副主任联系起来。

这会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那事情可大了。

若连主任是敌人间谍,王绍文和鲍禹洲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还有王昆的大哥王山,会不会像张大奎一样,也被王昆给拉下水了?

另外,跟王绍文、鲍禹洲在一起的那三儿呢?

约略一算,这就五六个人了。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就在不久前,部里的专案小组刚破获了骆先生的案子。

如果这些人也属于骆先生一系,不可能不露出蛛丝马迹。

而且骆先生被抓后,连副主任还在上下活动,丝毫不受影响。

足以说明,他们跟骆先生是隔离的。

但王昆活着的时候,明明跟张大奎都是骆先生的手下……

想到这里,杜飞脑中又冒出了‘x’先生的名字。

这个由张华兵在日记里起的名字,仿佛一个幽灵,时而闪现,时而消失,异常神秘。

“难道这些人都是‘x’先生的人?”杜飞默默思忖:“如果这样的话……连副主任极力要当居委会主任,又有什么图谋?”

与这些进展相比,汪大成这边去陷入困境。

布置‘五子母追魂煞’格局的五具尸体,那具被人偶替代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

哪怕有陈方石提示,说这句尸体应该被泡在水里。

但偌大一个京城,就算在这座院子附近,也能找到不少有水的地方。

搜了几个地方,却都没什么收获。

主要是不好弄,城里有水的地方,要么是水井要么就是下水道。

下水道那种污秽之地,肯定不行。

在王昆的思维中,是要利用‘五子母追魂’来生孩子。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这个小孩儿的魂魄,将其练成水灵童子。

要是放在污秽之处,直接被污染了,还叫什么灵童。

更不可能再转世成他儿子。

所以,按道理放置尸体的地方肯定是清水。

至少当初应该是清水,最好是有活水的泉眼。

关于这个,杜飞也帮不上忙。

一来,没有更多线索,完全是大海捞针。

二来,时隔多年,如果真有尸体放在活水里,恐怕早被冲的连骨头都散了。

倒是另外一边,关于连副主任的扶正的事儿。

杜飞特地跟街道办的王主任说明了情况。

今天下午刚上班,杜飞就来到王主任办公室。

跟王主任没什么可隐瞒的,吧啦吧啦说了一遍,最后道:“王姨,您说这姓连的是不是有问题?”

王主任微微皱眉道:“你是打算欲擒故纵,让她当上这个居委会主任,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杜飞笑着道:“对,就是这个意思!要不说还得是您呢!熟读兵法,女中豪杰。”

“你少给我没溜儿!”王姨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问道:“这事儿你有多大把握?”

杜飞明白,王主任这是有所顾虑。

估计居委会主任的位置已经定了别人。

现在要给连副主任,就得把原定那人拿下来。

如果连副主任真有问题,还没什么。

用不多长时间,就能把位置腾出来。

可万一……杜飞判断错了。

连副主任不是敌人间谍,到时候就只能将错就错了。

杜飞道:“王姨,您放心,我有百分百把握,这姓连的肯定有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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