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李易很有礼貌,虽然自身在天地之中的占比比对方大了那么一些。

可人不一定要分个三六九等,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他能够称呼魔罗为道友,因为曾经从对方身上学过关于神魂一道的法门,那时初入黄泉的自己在神魂方面不如对方。如今也能称呼盘瓠为道友,在岁月方面自己不如对方。

所谓道友分许多种,而李易的最低要求便是能共同修道互相学习。

白石这种笨蛋就不在此列。

嗯?

怎么不说话了?

李易略感疑惑,场面异常的安静,不仅仅是来客盘瓠,还有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没有一人说话,唯独祝雪咀嚼长寿面发出啪吱啪吱的响声,吃得婴儿肥的脸颊上满是油渍。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也透露出疑惑,左右张望周围当异常安静的众人。

不过小家伙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仰着头面露崇拜的说道:“仙长好厉害哦。”

厉害。

此话让众人从愣神中逐渐回过神来,但接踵而至的并非是冷静,而是灵台之中宛如惊涛骇浪的波动。

凡修行之人皆有灵台,而灵台就是三魂六魄、记忆、神魂力量等等的统称。在场除了白石以外,每个人脑海中的思绪都有千万之数。

所以无论是战斗还是决断,修为更高往往比弱者要更加果断,这不是自身品质与心性的差别,而是思维的速度。再优柔寡断的大能,一瞬间可能已经思考了几个小时。

把所有已知的情报与认知罗列在自己面前,做出决断。

首当其冲是魔罗,渊,岚这些客人,他们与李长生的关系不算特别亲密,所了解到的李长生也只是某一阶段。

三人坐在一块,身体僵硬,随后用眼角的余光对视。

‘一位无相竟然被仙人叫过来了……’

他们姑且称之为叫。

而刚刚假设自己没有听错,好像是暄?暄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传唤,觐见是诸侯秋见天子之礼,于五礼属宾礼。

这是人类的礼节与用词,对于他们来说无用,只不过与人类交流恰当好处的使用一下。

可问题是盘瓠真的来了。

看李长生如此客气的态度,可能……或许……应该不是暄。

三人看向那位大圣人,只见对方完全是一脸懵逼。

而后是老树精。

他已经快变成一颗树了。

站得越高看得越远,反之,看得越远却望不到头产生的将不是向往与倾慕,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老树看着平平无奇的男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一座望不到顶的山峰。

他回想起了前段时间与李易的谈话,由于对西域采取的措施产生了巨大的分歧。老树并未擅自行动,反而是积极的与李易商讨。

比如派魔罗去西域,也是跟李易说过的。当时对方的回答说:“随便。”

李易说自己是山野闲人不是说说而已,他不是万事皆不管,野人多少得殴打一下小动物,何况总是有人找死。他只是不会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能驱使外人,也就是权力。

而对于李长生实力讨教,究竟是何等的实力,才能让李长生面对两位无相如此怡然自在。

仿佛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当时李易又是如此回答的:“李长生所学颇杂,斗法只因杀的人多了才显强,实际上大部分法门都不是用来杀人的。若说与其他无相对比,自然要胜过一些。”

如此回答并没有出乎老树精的预料,对方的才华他前世已经见识过了,登临无相顶端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万物之间也总有高低之分,哪怕只是细微的。

老树又问道:“我与道友,若是一决生死孰强孰弱,又会如何?”

李易回答:“李长生与你要看年岁,就好比如你一万岁肯定打不过我三千岁。以你合道的时间段,生死搏杀伱我五五开,或许我耗不过你。五千岁的话,我需要花费数千年可能才能把你彻底杀死。”

李长生比我强三成。

这是老树精做出的判断,境界越高细微的差距所造成的影响就越大。

一成足以决出生死,三成意味着自己没办法拉对方一起死,甚至不会受到致命伤。

但是现在这幅场景明显不止三成,李易刚刚所展现的手段明显已经超过自己10成不止,甚至他怀疑这已经不是无相境的手段。

“道友.”老树精扭头看向李易,幽怨说道:“没想到你与这位岁月无相关系蛮好的,都好到邀请来参加晚宴了。”

其中不免夹带着些许的阴阳怪气,埋怨李易隐藏自身的实力,连他都信不过。

李易微微昂首,一脸淡然的回答道:“你问的是李长生,我只不过如实回答,关我李易什么事?”

不是一个人吗?

老树精抿了抿嘴,深呼吸一口气,强制内心翻滚的心绪平静下来。

至少现在他们确实立于不败之地,而自己好像可以继续躺平了。

毕竟老树精苟了十万年,从未出过风头,本身也不是喜欢忙碌的人。某些方面他与李长生很相像,活得太久了不像年轻人那样那么朝气蓬勃,更喜欢安静待着。

遥想当年,李长生与那个姓东的小姑娘一起时也是很活跃的。

或许以后可以给李道友家里人一人一颗长生果,一颗需要至少两千年,十颗就是两万年,一百颗能熬死我。

“李道友,你可还要长生果?”

老树精问道,李易眉头一挑,道:“无功不受禄,老家伙想要我给你养老吗?”

长生果有逆天之能,可以无条件的增加一次寿命。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但2000年的寿命已经快比肩一位化神了,并会极大的消耗老树精的力量。

孕育期间会陷入漫长的虚弱。

放前世哪怕虚弱也没人能够杀死老树精,今生就不一定了。为了自身安全考虑,老树精答应给李易长生果,但不是现在。

可突然改变想法,意思不言而喻。

“咳咳咳什么养老,你死了我不一定死,你要不要?”

“你若想给,我也不会拒绝。”

“.”

两人说话不知不觉成为了这场宴会的主旋律,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特别是李易那种风轻云淡,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做的神态,让众人很是尴尬。

清玄与渡世是第一个恢复正常的人,他们气定神怡的喝茶,仿佛看不出刚刚那比开天辟地还要离谱的一幕。

用清玄的一句话:在仙长身边,不要质疑,不要惊讶,不然会显得自己很土鳖。

盘瓠尬在原地许久,他身上还环绕的香火神光,一身圣王级别的气息时时刻刻展露。

本来他是想以这般姿态挑战李长生。

现在人见到了,但挑战的话挂在嘴边愣是说不出来。

艹,好尴尬。

“道友,何不先入座再谈。”

李易见盘瓠在原地,再一次抬手指向了正前方的位置,那里本来是老树精坐的,后来跑到他旁边唠嗑也就没人了。

盘瓠并未入座,反问道:“道友,可知我今日之目的。”

“知晓。”李易点头,“框定天地之法,欲以圣王之力胜过我。”

“既然如此,何故这般虚伪?你我斗过一场,一决高下此事了却。”盘瓠言语中夹带着火药味,眼神透露出来的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迫切。

他很想立马与李易展开生死搏斗,并非他缺乏时间,也不是如今这种状态只能短暂的维持。

而是

我怕在他面前再也拾不起挑战之心。

又一次又一次,李长生总是以这种风轻云淡的姿态让我犹如驮着一座神山。

此前是红尘之苦,如今是彻彻底底的实力。

“道友,斗胆请教。”

盘瓠身上的气息猛然攀升,刹那间整个小桃林风云骤变,其中祝雪布下的阵法摇摇欲坠。

可下一刻一袭春风拂过,一切又归于平静。

盘瓠瞳孔微不可查的放大,脸部的肌肉略显僵硬,双拳已然握紧。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李易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而自己一身法力归于寂静。

纯粹的法力禁锢,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我仍然可以瞬间挣脱,可李长生又何尝使出了全力。’

平静的声音钻入耳中,像是在安抚盘瓠心绪。

“稍安勿躁,你的挑战我可以接受。我这一生虽不好斗,可挑战我的人从来不缺。而我不会吝啬或退缩,只是有些事情我想问你。”

“可否坐下来谈一谈。”

我能不谈吗?

盘瓠扯了扯嘴角,默默的坐在了台前。

这一刻小小的一个生辰晚宴,桌上就坐了三位无相,三个圣王,还有若干个入道者。

“不打了吗?”白石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松鼠,显然没有受到刚刚气氛的影响。

当然更多是李易护住了她,就如同护住了在场所有人一样。众人并没有感受到盘瓠,只是作为大能,他们知道得更多。

琼羽暗骂一声,傻石有傻福。

一体双魂的白石眉头一皱道:“你怎么突然骂人?”

——

盘瓠落座,随后李易并没有马上问话,而是让众人继续吃饭,晚宴照常。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继续晚宴看起来很奇怪,可众人还是默默继续吃了起来。起初大家还有一点收敛,说话都不敢,可慢慢的在祝雪一声声悦耳清脆的笑声中,气氛也逐渐活跃起来。

盘瓠绷着一张脸,看到面前的欢声笑语。如果是几年前他不会有太多感悟,他不存在人类的情感,更不会被欢乐的气氛感染。

现在也是如此,但他多了一分别样的明悟。

他看到那只兔子精从李易手中抱过小女孩,用人类审美堪称绝色的容颜满是宠溺。

这是李长生第三任伴侣太阴星君。

“你个小冬瓜再吃下去就成小南瓜了,呀你怎么偷酒吃?”

他看到了祝雪露出大大的笑颜,肉嘟嘟的脸颊一颤一颤的,一排排雪白的幼齿展露。

“哈哈哈哈.别挠我,别挠我。”

这是李长生收留的海量孩子之一,却也是最受宠爱的。

他看到了人如雪,剑似影的女子,这是李长生作为修士的第一个道侣。

“李兄,我要吃哪个。”

他看到了英姿飒爽又带着些许大家闺秀气质的飞将,此人给神庭惹来了许多麻烦,早期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挡住了西域。

现在平庸了。

她是李长生作为凡人的妻子,是他一生之中最为无力的遗憾。

卫兮给东云舒夹了一块肉,道:“吃吧。”

东云舒顿时面色阴沉,凶狠狠的瞪着卫兮。

“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滚远点。”

两人如往常一般针锋相对,气机交锋之处,仿佛有兵伐之碰撞声。

李易风平浪静,如一汪泉水清澈见底。

宁静而安逸。

盘瓠仿佛也受到了影响,渐渐的内心杂乱的思绪平静,李长生给予他的一切伤痕仿佛在这一刻平息了。

那颗有着惊世之才华,却永远得不到满足的心平息了。

此为圆满。

盘瓠气息隐约间强上一分,他没有看穿红尘,可李长生之心却已经平息。

就像那些修士所诞生的心魔一般,剔除心魔的最好办法便是补全缺憾,但往往能够成为心魔的缺憾都是已经无法挽回的。

凌晨,宾主尽欢,来客离去。

兔儿抱着祝雪离开,道:“今晚你老老实实跟我睡,别到处乱跑。”

卫兮、东云舒二人有些担忧看着李易,道一声小心后也离开了小桃林,看得出来对比之前她们更加放心了。

此前两人私底下都有准备,如今敢单独放李易在这里。

这也是李易的目的,让家里人安心吃个饭,如此自然需要展现实力。

小桃林很快只剩下三位世间顶级的存在。

他们坐在桌前,姿态自然,不像是要展开生死搏斗一般。

“这次借了道友之名,在此道声谢。”李易率先开口道,礼貌的让人头皮发麻。

盘瓠与老树精暗地里不约而同吐槽:有这么借名的吗?

狐假虎威他们见过不少,但扯着老虎皮安慰家里人是头一回,还是拿无相来安慰。

古往今来这怕不是头一回。

盘瓠人都麻了,但只能默默的点头。

随后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么你我之间的因果该清算了。”

李易摇头道:“我不遵因果。”

“无相不沾因果。”盘瓠点头认同,随后直白的表示:“但我想与你斗法一场,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圣王级别的法力再度弥漫开来,宛如滔天的洪水席卷天地,牵动万里长空。

“可。”

李易点头,话音一转说道:“但单独武斗多少有些无趣,你应当窥探过我的过往,那你我加一个文斗如何?恰好可以让我知道一些事情。”

不然真打起来李易自己也没把握,毕竟怎么说对方也是无相,修行的是最神秘莫测的岁月之道。

他怕收不住手把对方打死,至少没把握让对方无伤被自己打败。

到时候问起话来多少有些不方便。

盘瓠思索片刻,点头同意了。

既然要比,那就比全方面的。

“如此甚好。”

李易一挥手,岁月长河被截下了一段落到他们脚下,修仙界的过往逐渐在他们面前显露。

农村,田野,一声婴儿哭声拂晓而来。

“我修行多年,红尘炼心者少有,许多人都是浅尝辄止。随后因生离死别便立马脱身,而像我一般一直身处红尘者少有。”

李易望着远处的村庄,眼中早已没有对过往的缺憾与不甘,只剩下平静。

“你应当也经历了,虽是管中窥豹,却也是我未曾见过的强者。”

盘瓠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一个念头几乎无法克制的涌现。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本章完)

第520章 文斗第一题:红尘

过往的历史长河联通现实,映照在九天之上周天星辰伴着昏黄的极光,宛如浩瀚的银河,又好似地上奔涌的黄河。

无数强者抬头,这是他们以往从未感受过的天地法则,岁月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清晰。

修行界的历史与现实贯通了。

这并非李易之能,而是盘瓠之功。

对方借自己过往管中窥豹,从而匡定天地之法。而自己也是借对方之功,招来过往的历史。

老树精看着脚下昏黄的光芒,感受其中关乎岁月与历史的沉重,又抬头看着身旁面色如常的男子。

他怎么什么都会?

如今连岁月之力也可掌控?

老树精想起了九字,惊讶变成了更加沉重的沉默。一时间他一颗菩提心竟然产生的嫉妒,对于李长生的恶意。

无相一道他们穷极一生才得其一,可突然有人全才,如何不让人心生嫉妒?

“呼”

一口浊气吐出老树精,又恢复了平静,一切缭乱的思绪被清空。

恶意非恶,恶行方是恶。

如果能够理清善恶,明辨是非,明悟本心,那么修行大成矣。

“道友此法妙哉,当真是通晓天地万法。”老树精诚恳的夸奖道。

李易回道:“略懂略懂,闲暇之余温故而知新。”

人言否?

老树精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什么叫闲暇之余温故而知新?这种事情是闲暇之余能做到的吗?

又何尝不是变相的说他们的道很好学?

果然此子无耻之极!不然怎么有脸讨三个老婆?

老树精想起来最近老小区对李易的风评不佳,其中之一就是登徒浪子,每每都看到他跟不同的女性出门。年轻人玩得花老头老太太们懂,但不妨碍输钱的人谴责。

现在他懂了,虽然李长生情况不属于欺骗感情,但不妨碍他谴责对方。

盘瓠眼皮狂跳,他既是对李长生的过往心有余悸。

如果他没有代入进去,没有以一个人类的七情六欲去看李长生。那么他不会有任何的波澜,生而神圣之物,岂会因凡俗之物悲苦?

人类有句话叫做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但不代入进去,又如何获得李长生一身本领?

不就是一个人类的生平吗?

然后他后悔了,那是一种令人癫狂的绝望,原来生为凡人竟然是如此悲苦的事情,原来力量是如此美妙的事物。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人类是很会形容自己的,红尘万丈,凡人最苦。

可都答应了,只能硬着头皮再看一遍。这一次无需代入,无需受到历史的虚影影响,应该没事。

如此坚定了一次道心,他问道:“文斗可是再过一遍道友之历程?”

“不,我之经历不足道矣。”李易摇头,一如既往的谦虚,但落到对方耳中却异常刺耳。

或许他真这么觉得,毕竟记忆里他比自己平静得多。

盘瓠扯了扯嘴角。

“那么如何文?”

“斗心即为。”李易回答道:“昔日有人以天地为局,引我入阵,化我为凡,红尘再走一遭。今日可以效仿,截取过往的历史,去修行界再走一遭。”

“道友为无相,又得我之过往,应当差不到哪去。”

他的语气与态度十分真诚,其中夹带的求知欲。

李易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疑惑,那就是自己与这些无相最大的差别在哪里?既然无相是生而有之,那么为何他也能走到类比无相的地步?

他可以习得无相之道,那么无相是否能习得自己的道?

那么无相是否能达到他的高度?

理论上应当是可以的,强者哪怕成为了凡人也会是强者。曾经魔罗以天地为笼,引自己入阵,成为了凡俗的一个秀才。

既是弥补了缺憾,也是让它陷入心魔。

纵然如此,李长生还是依靠数千年的积累登顶,几乎只差一步就可以坐上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

后来他放弃了,他所求本不是权力。

盘瓠应当也可以,而他因为窥探过自己的过往,更接近自己,但又完全不像。

因为他没有心,没有凡心,没有练心。

生而为神,又岂知我之法?

故,李易求证,无相也如自己一般练心,是否能达到自己的高度?

天地万物皆有规律,那么自己这身伟力也有其规律,并非没有任何道理与逻辑成就的。

强者也并非被力量与境界所划分出来的,而是他们可以做到在任何环境下登临绝顶。比如能在人类历史上留名的那些人,李易同样认为他们是强者。

“截取历史?”盘瓠愣了一下,“历史可是很重的,哪怕只是截取,哪怕只是虚影。你所用之法,有可能会影响到当时生灵,还有现在的生灵。”

“修行界已无,可转世重生者还在。”

岁月是一条无法扭转的江河,这是盘瓠对于外界一贯的话术,但他从未说过这种无法扭转是绝对的。就像他说无法穿越时间,可没有说自己没办法躲进时间里。

天地万物皆无绝对,岁月之道,大势难改,小势可改。

李易懂岁月,他也懂,而且比对方更懂。

“修行界之凡俗,如大势之中的浮萍,纵然翻了天也难以改变。”

李易挥手拨开了层层迷雾,将时间定在了仙道往前六万年,那是宗门最为鼎盛的时期,也是自己最初认知中的修行界。

仙凡分离,又以凡间为奴。

那个时期王朝早已形成,只不过称呼不同,形式也不同。凡俗完完全全就是各大宗门的造血机器,他们只关心能否挑选出具有天赋的弟子,以及一些可以炼制低价丹药的各类草药。

其余皆不管,于是修行界也存在王朝历史周期性。

这些都不重要。

李易要求有三,符合自己年幼时的环境。

两个凡人孩童映入他们的眼帘。

“你我各选一个,投入一缕分魂,在这凡人王朝之中,如何搅动风云。”

“以岁月为棋盘,你我各持一子。”

盘瓠了然,内心不由的松了口气。李长生之苦他哪怕是远远看着都都觉得过于悲惨,换他来当个凡人,应该差不到哪去。

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位无相,更通晓李长生的过往,也算是吸取百家之长,位极人才之巅。

“妙,妙哉。”老树精闻言不由得拍手称赞,“如此斗法倒也是新兴,更能体现一位无相之能。”

古往今来无相不相见,如今相见了,拳脚相争未免有些无趣。

毕竟道不止斗法,修行也并非纯粹的争强斗狠。比如李长生麾下的通幽之主,他对天地的贡献实际上已经算得上无相,只是本身的修行差了那么一步。

纵然有天助,自身也得得够格。

无相是天与我的圆满。

“单单是凡人,未免有些欺负人?”老树精道。

李易又道:“这只是第一局,我选一题,伱选一题,若各得一分,则共选三题。”

“那我选第二题,名……”盘瓠微微抬头,眸光微亮,仿佛燃起了些许的胜算。

“修道,修得自在,修得大道。”

李易点头道:“如此便是红尘,修仙,请道友入座。”

一盘一个昏黄的棋盘落在两人之间,一格一线暗喻天地法则,一兵一卒演化修行之过往。

两人席地盘坐,各执一子。

李易名【许和】

盘瓠名【李胜仙】

名字之寓意毫不掩饰,倒是让老树精开怀大笑,让人搞不清他是站在哪一边。

“道友先。”李易礼让一步。

盘瓠没有犹豫,目光落于过往之岁月,缓缓将棋子落到棋盘之上,其中岁月之沉重让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们口头上说的是历史的虚影,可万物如梦似幻,当这虚假的天地具备过往的一切,那仍然是虚假的吗?

对于无相而言是的,唯有此时此刻岁月长河的最前端才是真。

但对于芸芸众生而言,都差不多。

李易的选题是红尘,是凡人。

盘瓠挑了一个家境中上的农户,家中长辈重视教育,虽不出士人,可其心异常坚决。

既然要胜过李长生,那么在凡人社会中必然需要读书,唯有功名方可成道。

他是认真的。

老树精看得出来,完全放下身段,以一个凡人的角度去考量。

哒!

清脆的落子声响彻九霄。

两人的目光转移到李易身上,他就有些随意,端摩着手中的棋子,随手抛入其中。

最终落到了一个小乞丐身上。

乞丐,贱籍,流民。

“轻视吾乎?”盘瓠不满的抬头。

良民与乞丐的身份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士农工商,贱籍连科举的资格都没有。

李易摇头解释道:“并非如此,只是随手一抛。”

“哼。”盘瓠冷哼一声,花费大力气把棋子收回,也随手抛了一下。

良户,平民。

条件上不如他精心挑选的,但终究比乞丐要好像十几倍,至少还是有科举的可能。

这一次他没有收回,因为这是纯粹的运气比拼,他好就是胜!

他的运气胜过李长生!

不过根据李长生的过往,这家伙的运气好像一直不太好,前世总是竭尽全力后仍然错过。

二棋入局,万古骤变。

一条全新而虚假的岁月长河流淌,虽然只是建立在两个无上存在棋盘之上的片刻须臾,可对生灵而言也可为一方天地。

外界。

入道以上的强者都感觉到了天地诡异的变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唯有立于天地,或堂而皇之,或隐藏起来的无相们看到两个人,他们以岁月为棋盘,各持一子下天地变化。

魔罗与小黑人自然看不到,两人有些不安的返回马路对面。忽然间,小黑人一个仓促,跌倒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魔罗问道:“怎么了?”

“老大……”小黑人姣好五官瞬间变得异常苍白,“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微不足道的事情,却异常的突兀。”

“就好像突然冒出来。”

“什么事情?”

“关于凡俗的。”

小黑人话音刚落,脑袋一沉,当场晕死过去。。

————————————————————

嘉历元年,新皇登基,千里大旱。

龟裂的田野间,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向着京城走去,死气沉沉犹如行尸走肉。

一个名为许和的八岁幼童跟随着难民,如流水上的落叶,无根无底随波逐流。

去年,母亲饿死。

今年年初,小妹饿死,阿姐卖身。

一个月前,父亲辈官吏打死。

十天前他本应该染了风寒死的,当时只剩下一口气,被一个好心的大爷喂了一口水又活了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都被大爷带着,因为对方看他命硬。

大爷冠名许,他本无香火后代,希望孩子继承。

虽然大爷家里也只是三代贫农。

“许哥儿,过几天我们南下吧,不然过冬得冷死。”

“不等皇家发粮吗?”

“那皇帝老儿是指望不上了,不如南下讨个佃农。只是此番路途遥远,不知我爷师娘能不能撑下去。”

许和跟着无亲无故的大爷南下,一路上风吹雨打,见到了不少流民的尸体。

并非只有大爷想逃去南方。

赶在冬天之前,许和逃到了南方,随着许大爷入了贱籍,成了地主家的家奴。

要不是许大爷会打铁,地主家都不收他俩。

许爷与许和虽无血缘关系,却视其如己出,托了关系,各种磕头,送去当了书童。

入地主家正户,虽仍然是家奴,可却也算做良民,可以考取功名。

许和很争气,一目十行,聪慧过人,除了懒了一点以外也算是一个可塑之材。

他还认识了一个姓李的朋友,对方同样天资聪慧,同样是一目十行,也更加的勤奋好学。

大户人家皆有培养外姓子弟的习惯,农户出身的他得到了资助,10岁便考得了童生。

许和十一岁那年,许老头死了,

自那以后许和像是变了一个人,干活越发卖力,也不再有钱去私塾读书。

一直在他15岁那年,许和拿钱去赎回了卖身契,而李胜仙考了个秀才,轰动十里八乡。

借机娶了地主家的嫡女。

那一日,他鲜衣怒马。

那一日,许和因不忠,纵然交了银两赎了身,也被打得半残,以此警告其他家奴。

至于报官更不用想,打他的时候许和还是一个家奴。

两人目光对视,随后撇开目光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一个秀才,一个残废。

李胜仙问过他,为何不当地主的义子?

许和咧嘴一笑:

“直他娘的地主。”

他不愿屈服于老爷,而李胜仙觉得如今秀才之位,往后中了举人便能与家中老爷平起平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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