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乘风便可飞”

孟京墨懂事地说:“我听大伯和姑姑的安排。”

林世昌揉了揉他油哇哇的脑袋,转身把孟广白抱起来,放在脖子上骑大马。

小白有点怕,小身体都僵住了,见哥哥朝自己笑,才没那么紧张,抱着大伯的头,眼睛四下看着,没过多久,嘴角咧开,露出甜甜的笑。

爸爸以前也让他骑大马!

国营饭店快关门了,里面早没什么吃的了,林昭等人随便垫吧几口,往丰收大队去。

林昭骑惯了自行车,才走两里路后觉得腿酸,心疼大哥上班折腾,说道:“大哥,咱家是不是买辆自行车啊,你上班来回走也太辛苦了。现在天热还行,等天冷怎么办。”

“是有这打算。”林世昌心一暖,“在碰自行车票,等弄到票就买。”

顾承淮主动道:“等我回部队打听打听,要是有会寄回来。”

林世昌不愿意占妹夫便宜,直说:“我花钱买。你要是不要钱,我就不要了。”

亲兄弟明算帐,换自行车花人情,他不可能白要。

顾承淮知道大舅哥的性子,眼里闪过无奈,“听大哥的,你给昭昭就好。”

“成。”林世昌笑应。

他不会让亲妹妹吃亏。

要是以前他还没这底气,现在嘛,底气足足的。

“大哥,你上班还习惯吗?”林昭随意问。

“习惯。有什么不习惯的,比下地轻松多了。”林世昌觉得不怪所有人都想当工人,确实好啊,发工资不说,还发票,逢年过节还有别的节礼,每月都有假,加班有加班费,哪像农民,一年四季的干,挣不到多少钱,连肚子也填不饱。

林家条件算好的,也过的没那么舒坦。

好些东西不好拿出来。

“要是有机会,学点技术。”林昭建议。

看仓库的工作在眼下是不错的,可是没多大的上升空间,学到技术就不一样啦,以后怎么着都能找到饭碗。

林世昌心里明白,“我知道。放心吧,我早上去看了舅舅,问咱舅要了几本书,打算多学学。”

“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机会摆在面前,再不上进,那我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看向林昭,“妹妹放心,大哥不会浪费你给的机会。”

林昭没再废话,“大哥有数就好,我说多余了。”

看吧,不愧是她大哥。

缺个机会而已。

乘风便可飞。

林世昌轻拍昭昭的发顶,“不多余。哥知道你的心意。”

他真是惭愧极了!他是家里的老大,合该给弟弟妹妹起好头的,却还得靠妹妹才能进城!

对于大哥的想法,林昭丝毫不知,要是知道一定会笑话他想得多。

想弄到一份工作,要考虑方方面面的,比如消息得灵通,再比如得有卖工作人想要的筹码,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得有运气!

说说笑笑间,回到丰收大队。

此时天已暗下来。

村口早已没了人。

往村里走去,也没碰见人,经过几户人家,妇女骂孩子的声音很是响亮。

龙凤胎挂在顾承淮身上,呼呼大睡。

顾承淮把两小只送回屋,没忘打湿毛巾,给他们擦擦身,换了身衣服。

他刚出房门,却见顾母从主屋出来,老母亲满脸高兴,“老三,你们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你媳妇儿和四个崽呢?”

没看见四个孙子孙女,她不放心。

这几天都没睡好。

想进三房的屋子看看,知道老三媳妇儿不爱别人进自己屋,于是没进去。

顾承淮回话:“很顺利,谦宝窈宝睡了。聿宝珩宝去找理宝了,昭昭在外面和我大舅哥说话,等会回来。”

“昭昭她大哥来啦?”顾母愣了下,白儿子一眼,“咋不把人请进来。”

“……”

顾承淮沉默片刻,“娘歇着吧,我去看看。”

晚点还是把孟家的事告诉爹娘,等他回部队,昭昭要上班,大队得有人关照孟九思,他爹娘在大队颇有些威望,托付给他们正合适。

至于其他人,先不说。

顾母冷哼,扭头去看聿宝和珩宝了。

还没进大房的屋子,听到两声惊呼。

“这什么?!!小猴子!!聿宝珩宝,这是哪儿来的呀?”铁蛋(顾知行)激动的声音打飘。

“哇……!”小理宝轻轻哇声,嗓音绵软,“聿宝,珩宝,这是你们的新伙伴吗?”

“对的!”珩宝大声回答,摸了摸小金丝猴的尾巴,动作那叫一个轻柔,全然没有平日咋咋唬唬的样子。

聿宝说:“是咱们老顾家的新成员!和大黄琥珀一样。”

家里两条忠犬,顾承淮按照部队训练军犬训练过,现在是越发聪明了,知道主人不让进屋,蹲守在门口。

这会听见小主人一号喊自己的名字。

琥珀伸出前爪,撩开竹帘,进了屋,站在门口,歪头看聿宝,奶唧唧地汪汪几声。

小主人,叫汪汪干嘛呀?

黄秀兰在旁边补衣服,看到门口的小狗,笑道:“这狗真聪明。”

珩宝满脸骄傲,“我爸爸训练的,我爸爸可厉害啦。”

背着顾承淮,他小嘴儿甜的很,如果他爸爸在,他更爱和人对着干,这就是口嫌体正直的小男孩。

“是是是,你爸爸最厉害。”顾母满脸笑,她打量着两个孙子,只见双胞胎小脸红扑扑,活力满满,便知道他们这趟玩的很高兴,却还是问:“两个宝,快跟奶说说,你们都去了什么地方?”

不等孙子说话,她语气感慨,“我一大把年纪连咱们公社都没走出去过,没想到你俩小小年纪,连省城都去过了!”

聿宝懂事地说:“等我长大,我带奶去省城、去首都、去看长城、看升国旗……”

这些都是林昭给他画的饼,他又画给顾母。

顾母满心动容,搂住聿宝心肝肉的喊起来。

“哎呦,奶的孝顺孙子,奶等着你带我去,这要是能去省城、去首都,我这一辈子也值了。”

珩宝也要挣表现,扑到顾母怀里,小短手臂一挥,“奶,等我长大我要买大车的,到时候带咱家所有人去玩,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奶的乖乖……”顾母爽利的声音都夹起来。

接下来,双胞胎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在省城的见闻。

这边其乐融融,山脚下,孟九思见到了两个儿子。

似是没想到,在看见京墨和广白,他愣在原地,脸上流露出苦涩。

又是梦……?

念头刚生出。

“爸爸!”小京墨快跑过来,猛地抱住爸爸的腰,眼泪吧嗒吧嗒掉,声音满是委屈,“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以后不能再丢下我们了!”

孟九思愣愣地低头,摸儿子的头,温热的,头发扎手,是……他的京墨。

“墨墨?”

京墨在爸爸怀里点头,胳膊死死地抱着孟九思,眼泪像打开的水龙头,没一会眼眶通红,眼皮都肿起来。

“是我,我来找你了呜呜!”

孟九思如今的模样,比不上在首都光鲜亮丽,四岁的小白呆呆看他好几眼,确认这是爸爸后,先是爆出一声响亮的哭声,踉踉跄跄地朝他狂奔。

“爸爸……”

孟九思上前几步,抱起小儿子,连同大儿子一起搂进怀里。

一个个问题抛出来。

“你们怎么来的?”

“这段日子过的怎么样?”

“我怎么觉得你们瘦了很多?没吃饭吗?我不是留了钱票?”

“墨墨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打你们了?”

……

听着爸爸的话,小白搂住孟九思的脖子,仿佛在寻找安全的港湾,嘴上却不住告状。

“我和哥哥没饭吃,姥姥和舅舅……还有金宝哥,他们打我和哥哥,妈妈不管。”

小朋友的声线软,每句话都带着说不尽的委屈。

“金宝哥占了我和哥哥的房间,他不让我和哥哥睡床,也不让我们吃饭,把馍馍扔地上,让我和哥哥捡……”

这些都是刚刚经历过的,小广白记的很清楚,他一路上都想着要跟爸爸告状,这会说起话来很是顺畅。

听着这一句句,孟九思脸上一派冷然,气的浑身发抖,牙齿相互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显然。

已是怒极。

袁家人!

袁、家、人!!!

孟九思眼睛充血,恨的不行。

他因为自己是个父母不详的,娶了大城市人家的姑娘后,对袁家不曾亏待过,每年节礼都往厚的送,只盼着……万一他出事,袁家人能看在他这个女婿不错的份儿上,给两个儿子一口饭吃,没想到,他才离开多久,袁家人竟会这么对墨墨和小白!

这还是亲人吗?

孟九思心寒呐。

他眼里满是心疼,“爸让你们受苦了。”

小京墨吸了吸鼻子,神色倔强,“只要和爸爸在一起,吃野菜都不苦。”

孩子是孟九思带大的,他知道墨墨说的是真心话。

他低头蹭了蹭儿子的发顶,忽略小朋友脑袋的馊味儿,欣慰地说:“辛苦墨墨照顾弟弟,你是爸爸的骄傲。”

孟九思从小没得到过父爱,养儿子的过程中,把自己缺失的都给了他们。

小京墨把随身抱在怀里的破补丁包裹,递给孟九思。

认真地道:“爸爸,这是我带来的钱,还有太爷爷交给我的祖传针,都给你。”

孟九思惊喜接过。

打开包裹。

先看了看那套针灸针。

他神色微缓,笑道:“没想到你居然保住了,你太爷爷肯定会高兴。”

视线偏移,看到了钱。

除钱以外,再没别的东西。

“你随身带着这么多钱!”孟九思后怕不已,脸都白了,“你才这么大,这太危险了!”

小京墨拉拉自己和弟弟穿的衣服,“爸爸,我和弟弟像小乞丐,我把钱放在破布袋里,一路上没人理会我。”

“那是你还小,没人能想到你身上带了这么多钱,要是被人知道,你就危险了!”孟九思没被安慰到,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只一想到两个儿子被歹人盯上,心就平静不下来。

小京墨胆大心细,爸爸担心的事,他都想过。

“我知道啊,就是因为我小,穿的破破烂烂,我才敢带钱出来。”他踮脚帮爸爸顺胸口,一本正经地安抚,“爸爸给我讲了那么多故事,我都知道的。”

孟九思叹气,“你啊你,得亏没事,不然要我怎么办啊。”

听见父子的对话,林昭和大哥对视一眼,兄妹俩都没想到那破包袱里面都是钱。

林昭笑了下,眉眼间满是欣赏,“墨墨真胆大,不过确实出其不意,我都没看出来问题。”

一路上他那叫一个坦然,谁能想到穿着破烂的小儿怀里抱着“金砖”呢。

真是个机灵鬼。

孟九思和两个儿子说完话,走向林昭,“昭昭,谢谢你。”

“四哥,你是我亲四哥,说什么客气话,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昭脸上写满不赞同。

“好,我不说了。”孟九思眉宇间盈满疏朗的笑。

取出祖传针灸针。

把装满钱的破布包塞到林昭手里。

“这些钱你拿着。”

林昭一愣,忙要还回去,“我要这钱干什么……”

孟九思按住她的手,打断林昭的话,用她的话堵她的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昭:“……”

“昭昭,我如今的处境……”孟九思微微一顿,未尽之言都在不言中。

“我要钱没用,收着也是祸害,没准儿哪天被人搜去,不如给你们。你们给我那么多东西,我回报不了一二,心里不安,这些钱你留一半,剩下一半替我给爹娘,就说是我这个当儿子的孝敬,请他们一定收下。”

小京墨看到这一幕,没说话。

钱是爸爸的,爸爸想给谁就给谁。

给姑姑比给袁家人好多了!

不对不对,袁家人不配和他姑姑比!

看林昭还想说什么,孟九思表情严肃,“你不收就说明不是真心认我这个四哥。”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林昭还能说什么。

她也不嫌弃,把又脏又旧的布包夹到腋下。

嗓音轻脆:“我收!”

林昭眼睛干净明亮,轻笑道:“这么多钱,不收是傻子。”

“我这趟赚大发了,出去见了世面不说,还白得这么多钱,谁有我好命。”

孟九思也笑,“你喜欢就好。”

林昭眉眼软下去,“对爹娘来说,四哥早点喊他们一声爹娘,比给钱更珍贵。”

孟九思面露无奈,他心里早喊了无数声爹娘,就是……就是还不习惯。

爹娘下次来,他定能喊出来。

林昭看出些什么,没再提这事,随意的岔开话题。

“四哥,你打算怎么安排墨墨和小白?”

第154章 “布局”

孟九思还没说话,小京墨急了,拉住爸爸变粗糙的手,大声道:“我要和爸爸在一起。我不怕吃苦。”

声音是大,却也不会惊动到其他人。

听哥哥这么说,小白也忙道:“还有我,我也和爸爸在一起。”

孟九思低头看着两个儿子,沉默不语。

陷入两难。

他是想让墨墨小白跟着自己的,但是,想到自己前路未知,他又犹豫。

“爸爸!”孟京墨看出孟九思不想让自己留下,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委屈巴巴地说:“爸爸,我不想和你分开。我能帮你干活,你留下我吧,爸爸!”

小白没说话,双手紧紧抓着爸爸的衣摆,害怕被丢下,小脸都绷着。

孟九思声线微哑,“跟着我会吃苦……”

“我不怕吃苦!”孟京墨急忙道,眼神祈求,“我可以挖野菜,可以捡柴,也能干活,我什么都能干,爸爸,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真的很苦。”孟九思心被揪着,想起被人群起而攻之的画面,眉头紧锁,嘴唇抿的发白。

他怕那些人卷土重来,更怕儿子看见那一幕。

“我不怕。”小京墨表情坚定。

林昭没想让四哥一直待在这里,他一身好医术,这样太浪费。

她早已替孟九思想好了出路。

——凭本事,找个厉害的靠山。

那就是,最安全的军区。

如果四哥弄出什么药,刚好是部队需要的,其他人都搞不出来,不信军区护不住四哥!

“四哥,墨墨和小白被吓坏了,他们一时半会离不开你,要不先让他们留下。你们刚被送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变动。”

她眨了眨眼,“等那些人想起你们,没准儿你都脱帽子了。”

孟九思没当真。

哪那么简单。

只是。

他看着妹妹的笑脸,只觉心尖滚烫,逼的他眼睛一阵酸涩。

直到儿子被送到身边,他才更加明白,有血脉相连的家人真的不一样。

他到底不是孤身一人了!

小京墨机灵,看出爸爸快被姑姑说服了,拉住他的手晃晃,恳求道:“爸爸,我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的,你要是不同意……”

他想了想,露出个要哭哭的表情,“你要是不同意,我会哭的。”

懂事后学会要强的小朋友说完话,耳根悄悄泛起红晕。

说完这些话,尤觉不够,抬头看一眼温温柔柔的姑姑。

“姑姑都说没事,让我们留下,你别赶我和弟弟走。”

小白更是抬起两只小手,揉着眼睛,发出哭声却不流泪。

“我也要和爸爸在一起,我也要和爸爸在一起。”

孟九思也舍不得孩子,听小哥俩这么说,终还是同意了。

“……行吧,你们先留下。”

他现在不是孤家寡人,有依靠。

小京墨和小白都高兴得笑了。

孟九思知道林世昌刚在城里找到工作,明天还得上班,不想多耽误,说道:“大哥,昭昭,你们明天要上班,快回去休息吧。”

想说谢谢,又知晓大哥和妹妹都不爱听,那声谢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林昭还有事要跟四哥说。

转头看向林世昌,“大哥你先回,我找四哥有事。”

林世昌看林昭一眼,有些好奇她要说什么,但没追问,点了下头,嘱咐孟九思好好照顾自己和两个侄子,有需要别忘记给他传话。

孟九思一一应下。

小京墨朝大伯挥手,“大伯再见。”

小白学着哥哥,声音糯糯的,很是软甜,“大伯再见~”

林世昌露出笑。

心里感慨。

不愧是首都来的孩子,真是又斯文又懂礼貌。

爹看见了,一定喜欢。

目送林世昌离开,孟九思收回目光,看向林昭的眼神带着疑惑,“昭昭,你有什么事要说?”

林昭手伸进兜里,掏出一颗碧绿碧绿的东西。

看着像……什么种子?

林世昌更加不解。

——等一个月后,他得知这东西的功效,再想起此时此景,心底泛出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

昭昭怎么能,把那么珍贵的东西,随意地装在口袋,丢了怎么办!!?

林昭摊开手,脸上带笑,语气随意。

“四哥,这是我从一个老道那里……得来的神奇草药种子。那老头神神秘秘的,说这草药能治断骨、碎骨,只要骨头有问题,都能治。你帮我种下呗。”

孟九思接过来观察,没看出这是什么草药种子。

他有些羞愧,“我学了这么多年医术,竟认不出这是什么草药种子。”

林昭:四哥能认出才奇怪,这东西的稀有程度……是异常罕见。(异世界)

“那老道还说,种出来后,药草见光会隐身,夜里出现,长的细细长长,散发出萤火的光,没什么味道。”林昭回忆抽到铁骨蕺时,看到的内容,对四哥介绍普及。

隐身?

还发光?!

每个字眼都让孟九思感到陌生。

甚至。

感到荒谬。

这说的是草药?

他闻所未闻啊。

孟九思心想,昭昭是不是被骗了。

宠爱妹妹的哥哥不忍妹妹失望,神色未变,答应下来,“……我试试。”

林昭自是能看出四哥的情绪波动,从疑惑到迟疑到纠结,再到认命。

她憋笑。

“四哥最厉害了!”林昭夸赞道,再次叮嘱,“一定要帮我种出来啊,我花了一块钱呢,要是什么也长不出来,我得怄死。”

闻言,孟九思几乎要断定,昭昭被人骗了。

他悄悄叹气。

“……我努力。”

“四哥真好。”林昭又一碗迷魂汤灌过去,想到三哥受伤的消息,表情染上些认真,“部队发来电报,说是三哥腿受伤了,不知道三哥伤势如何,但是我想……还是早点准备。三哥很喜欢当兵,我不想他难过。四哥,有一丝机会,我们也要全力以赴,对吗?”

“而且,如果那草药种子是真的呢,那些伤到胳膊、伤到腿的军人,是不是就多了一份希望。”

她知道草药种子是真的,倘若种出来,定会是个大惊喜。

四哥不知道。

有必要加强四哥的种植信心呢。

孟九思原本以为,昭昭是小女孩心思,闹着玩,哪能想到她竟想的这么多、这么深。

当即惭愧不已。

他小看妹妹了啊。

青年正色起来,“我会全力以赴。”

林昭弯眸,“我相信四哥。”

孟九思收好神奇草种子,瞥到顾承淮的身影,出声:“妹夫来了,回去吧,到家早点睡。”

“你们也早点睡。”林昭朝他挥手,对两个侄子笑笑,冲顾承淮跑去。

妹妹妹夫的身影看不见,孟九思才牵着两个儿子回到住的地方。

小京墨和小白借月色,环顾着接下来要住的破院子,脸色没有丝毫嫌弃,只有期待。

“爸爸,这是我们住的地方?”小白软糯的声音响起。

“对,条件艰苦,你们怕不怕?”孟九思低头看两个儿子。

小京墨摇头,“不怕,我很能吃苦,也会学着干活。”

小白:“我也能吃苦,也能干活!”

孟九思心一软。

屋里,孟老爷子早早躺下,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愣了下,撩开有几个窟窿的薄毯,趿上草鞋快步往门外走。

“老头子怎么听见了我曾孙的声音……”

他朗声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打开破旧木门。

然后真看见了两个曾孙。

“京墨?广白?真是你们!”老爷子惊讶又惊喜的声音响起,“你们怎么来的?”

孟老爷子对小京墨和小广白都好,两个孩子都亲他,快步跑过来。

“太爷爷。”京墨高兴的唤一声,回答曾祖父的话,“我姑父的战友送我们来的。”

孟老爷子眼神好,看到了曾孙脸上被打的痕迹,眉头皱起,神情异常严肃,“你的脸怎么回事?”

京墨把袁家干的非人事告诉太爷爷。

孟老爷子气狠了,因为运动显得苍老的脸顿时铁青。

袁家人。

看着受苦的两个曾孙,老爷子满脸心疼,“你们受苦了。”

心里对那护不住亲儿子的孙媳妇满满的失望。

他以前只觉得,袁琴这姑娘性子好,人也勤快,哪知道她一点事也扛不住啊!

京墨不想提那些过去的事,反正在他小小的心里,他带着弟弟离开首都的那一刻,就和袁家没关系了。

如果他能再回去,定要打回去!

“太爷爷,我把咱家的针灸针带来了!”京墨岔开话题。

孟老爷子很是惊喜。

猛地扭头,老眼看向孟九思。

孟九思拿出装针的包,“在这里。”

孟老爷子检查一番,一根都没少,笑的满脸褶子,望向曾孙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京墨真是带给太爷爷一个巨大的惊喜啊,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太爷爷谢谢你。”

他拍拍京墨的发顶,脸上写满欣慰。

“孟家的祖传针又到我手上了,我就怕孟家没了这传承,这下……哪怕我现在就没了,也有脸见列祖列宗了!”

孟九思不想听这不吉利的话,“爷爷!”

“好好好,爷爷不说了。”

进到屋里,小白还是很精神,乌黑的眼睛环视屋子。

土墙,木梁,破烂床,掉漆的木箱,门口是个挂衣服的架子,什么都是简陋的,靠墙处放着木架,上面一个个小簸箕,里面是草药。

看着贫穷,好在不凌乱。

孟九思拉着两个儿子坐下,“你们先坐,我去烧水,等会你俩洗个澡,今晚先将就下,改天你姑姑再来,我让帮你们弄张旧床。”

京墨懂事地说:“爸爸,现在很暖和,我们洗冷水澡,不用烧水,麻烦。”

他听双胞胎弟弟说过,村里烧水做饭都用柴火,柴需要捡的。

“不麻烦,一会就好。”孟九思笑道,“烧好水给你俩冲麦乳精。”

小白眼睛一亮,“麦乳精?”

他以前天天有麦乳精喝,自从爸爸被抓,再没喝过一口,妈妈把他的麦乳精都给金宝哥哥了呜呜。

“对,麦乳精,你姑姑送的。”孟九思说道。

话说完,他往外走。

“太爷爷,我去帮爸爸烧火。”

京墨撂下这么一句话,紧跟在孟九思身后。

小白也跑几步,余光看到孟老爷子,紧急刹车,退了回来。

他陪太爷爷。

孟老爷子摸摸小曾孙的头,九思和这两个孩子足以抚平,被亲儿女断绝关系声明伤到的……伤痕累累的心。

他这一生,也不算失败,对吧?

京墨不会烧火,孟九思手把手教他,教会后让他时不时添一根柴,他自己则找到个豁口的陶盆,装上土。

“爸爸,你要干什么呀?”京墨好奇地问。

爸爸在身边,小孩身上的尖刺陡然消失,只剩下小朋友特有的童真和可爱。

这并不意味着,京墨忘了袁家人带给他的伤害,他只是埋在心里,有机会还是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孟九思尚且不知道京墨的小九九。

他回答:“种草药。”

“嗯?”京墨这一声非常的疑惑。

“只种一个草药吗?”他瞧着爸爸装土的陶盆,小表情古怪。

“对。”

京墨又一个问题冒出来,“种什么呀?”

孟九思从来不糊弄儿子。

他耐心道:“一颗我没见过的种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发芽。”

“爸爸,我帮你浇水。”京墨主动找活干。

孟九思笑,“暂时一天浇一次就好。”

种子他没见过,需要什么生长环境,更是从无知到,只能观察、摸索。

“好。”

孟九思挖好土,往土里浇了些水,让陶盆里的土微微湿,将那颗神奇草种子埋进土里。

同一晚。

顾父顾母得知了孟九思的身份,老两口出乎意料的淡定。

难怪……

顾父随意的摆手,“知道了,我会看着的。”

因为乔先生,他和山脚下那些人算熟,都不是恶人,暗中照看没什么。这下知道那里面有老三媳妇儿的亲哥,那更得照顾。

“难怪亲家公亲家母来大队,原来因为这事啊。”顾母后知后觉,“也是不容易。”

他们也是当爹娘的,知道孩子被偷是什么感觉,那简直要发疯啊。

“麻烦爹娘了,你们也要当心,别被人发现了。”顾承淮沉稳提醒。

顾父很自信,用最淡定的语气说着最猖狂的话。

“放心,我和你娘挖地道坑鬼子的时候,还没你呢!别的不说,避开其他人……绝对没问题。”

他这个年纪的人,哪个没经历过躲躲藏藏的日子?又哪个没坑杀过鬼子?

熟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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