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开疆守土

德里有五百余户,乃是九原城东的大里。毌丘俭领八百骑在里外控住道路,姜维领着两百骑随行入内。

如同各地再普通不过的村落一样,德里的百姓见到如此多的骑兵与官员前来,第一反应是要躲,发现无恙之后才会勇敢些答话。

实在是畏惧官府、畏惧军队的本能反应。

为了避免皇帝名头太大吓到百姓,身材壮硕、魁梧威严的满宠就成了这个队伍名义上的主官。

年逾六旬的微胖里长匆匆跑到军前,看了眼各人的形容像貌后,朝着最有将军仪表的满宠行了一礼:“小民是德里的里长孙石,拜见将军。不知将军领兵来此有何贵干?”

有了此前在冀州寻访的经验,满宠侧脸看了看皇帝。在曹睿微微点头以示允许之后,满宠开口道:“孙里长,本将今日领兵从此处路过,到你这德里探访风俗。”

“你无需畏惧,带我们走一走即可。”

里长孙石发丝斑白,却行礼得体、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寻常里长一般的怯意,笑呵呵的说道:“将军说笑了,看将军气度仪表、以及这些骑兵威严,定然是精锐之师。小民又岂会畏惧朝廷天兵呢?”

曹睿笑道:“你这老者倒是不一般。怎么,孙里长之前见过骑兵?”

里长孙石早就注意到了此人,仪容、气度都是他平生仅见,虽然穿着一身素袍,可身上的极贵之气却是锥处囊中一般显眼:

“见过尊驾,小民之前也是做过骑兵的,而且小民的次子也在朝廷骑军之中效力。”

曹睿挑眉,有些意外道:“也在军中做骑兵?在何处、为何官职?”

孙石的腰杆似乎挺直了些:“禀尊驾,小民早年曾在淮南张文远将军麾下效力,曾做到了骑军都伯,建安二十一年因伤病返乡居住,至今已有十五年了。”

“建安二十一年?”曹睿问道:“张文远破东吴孙权之时,你在军中?”

“正是!”孙石的嗓门大了几分,眼睛放亮,颇为豪迈的拍了拍胸脯:“张将军在逍遥津之北追击孙权的时候,小民为骑军什长正在军中扈从。小民回到乡里十五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与人说起,尊驾竟知道此事!”

曹睿颔首,骑在马上伸手指向孙石:“此乃国之勇士也!”

“来人,赏他十匹绢。”

里长孙石反倒紧张起来了,看了眼满宠,又向左右各看了几眼。见众人的神情都很和善,又实在不愿放过横财,这才拱手应道:“贵人有赐,小民不敢不应。不过还不知尊驾是?”

曹睿挥了挥手:“一参军罢了,你无需多问。”

“方才你说你次子也在军中?”

拿人钱财手短,孙石行礼愈发恭敬了:“回禀尊驾,小民次子也在淮南做骑军司马。”

曹睿思略了几瞬,开口问道:“千石的骑军司马、并州人,还姓孙。你儿子是不是唤作孙统?”

这下轮到里长孙石惊讶了,难以置信的看向曹睿,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起来:“尊、尊驾怎会认识孙统?”

曹睿轻笑几声:“大魏中外军队三十万,千石官员不过四百余人,骑军司马就更少了,我如何能不知道呢?”

说罢,曹睿看向满宠:“满将军可记得此人?”

皇帝自称‘我’,显然是不愿暴露身份,满宠自然也很配合。

满宠拱手笑道:“当然记得,天下六百石以上的武官,每一人的履历我都清楚。”

“并州素出名骑。孙统今年三旬有九,并州人,从军二十一年,数年前我在淮南朱盖将军营中见过他,只是不料今日能在此处见到他的父亲。”

“走吧,孙里长。带本将入内寻访一番,看一看百姓生计如何。”

孙石对面前几人的身份满脑子疑惑,可他们提到自己儿子后,此刻反倒不敢追问了,自是应下。

大约半个时辰后,曹睿与随行群臣出了德里,朝着九原城中回返。

曹睿道:“并州土地的收成不比冀州,耕作产量少些,生活用度还算无虞。方才听此处百姓所说,五原郡中的产量比此地还要少上许多。说到底,他们心中也是愿意内徙的。”

“在朝廷为官,整日坐在朝堂中、不体察民情是办不好事的。郡县内徙,乃是当地官府和百姓满意的一件好事。”

“可对于朝廷、对于大魏而言,坏处却是显而易见的。”

司马懿在旁说道:“陛下所言极是。”

“朔方、五原、云中这些故郡位于黄河之北、草原之中,条件困苦乃是确定之事。若想让百姓们愿意迁到彼处,还是要寻一条生计来的。”

曹睿点头:“要说到生计,朕自然能为他们想出许多法子来。种些口粮田、放牧、卖羊和羊毛,这些都是些不错的生计来源。”

司马懿疑问道:“边郡从鲜卑、乌桓手里买羊、买马倒是有的,可这些汉人又如何能做?”

曹睿道:“汉人是人,乌桓人也是人,如何不能做?汉末纷争之时,从冀州逃到幽并、逃到乌桓鲜卑族里的汉人难道还少吗?”

“只不过是利润不够罢了。”

司马懿叹道:“乌桓、鲜卑已经够穷困的了,若汉人还如他们一般卖牲畜为生,恐难在彼处定居。”

曹睿颔首:“这就是朕所说羊毛的用处了。取羊毛用以纺织做成织物,做成保暖衣服来用,如何不行?”

司马懿迟疑道:“陛下,此事恐无先例,是不是先找一处试一试?”

曹睿道:“当然是要试一试的,不过先做一个试点即可,不宜大面积铺开。”

“司空替朕想着此事。到了雁门后,让雁门太守找一部乌桓、两千百姓到草原上寻一处定居,其中半数屯垦、半数牧马牧羊。百姓的口粮由朝廷提供,所得归他们自己。”

“先试两年的时间吧。”

司马懿下意识的以为这是皇帝的心血来潮之举,不过左右千人,耗费不了什么资财,因而也答应的极快。

曹睿似乎看出了司马懿的不经心,笑着问道:“司空是不是不太理解朕的意思?”

司马懿愣了一下:“臣知晓陛下的意思,乃是要这两千百姓先作为试点,以此研判汉人如何在朔方、云中、五原这些故郡定居。”

曹睿笑道:“朕看司空还不是太懂。”

“两千成年百姓,男丁约有一千之数,正好可以用一名五百石的官员进行管辖,可以作为恢复故郡的基本规模。”

“就如同边地设县一般。”

司马懿附和道:“陛下所说的两千人,就是日后边地一个建制的数量了?”

“正是。”曹睿道:“屯垦用以积累口粮,牛羊马匹可以销往内地州郡,羊毛可以用来纺织。”

“司空,卿可知晓哪里还有问题?”

司马懿沉默几瞬:“是将牛羊和羊毛销往内地吗?若以眼下的情况看来,两千人所产的牛羊、羊毛,自然是可以买下的。”

“可如今各州郡百废待兴,百姓亦无太多资财,甚至连五铢钱都不太通行了。若数个郡的百姓都以此为生计,恐有些为难之感,牲畜、羊毛也实在买不过来。”

曹睿点头:“司空说的很对。”

“若要让生活在草原上的汉人有生计,牛羊、羊毛就必须在内地州郡有销路。内地州郡肯买,也要有钱买才行。”

“先让他们试试吧。若能做成,倒是可以先让军中买些羊毛织物作为御寒衣物,再慢慢向民间推广起来。”

司马懿叹道:“可是眼下民间无钱!百姓多是以物易物,再用粮食换些盐铁,几乎再无余财,五铢钱也不流通了。”

“先让内地州郡百姓家有余粮,才有资财可以购买东西,五铢钱方能流通起来,才能买边地出产的东西。”

曹睿看向司马懿:“正是如此。司空是录尚书事,此事应该比朕更加专业。所以如何能让内地州郡百姓存有余粮呢?”

司马懿感慨道:“看来还是要减少赋税。五成还是过于多了,若要让五铢钱流通起来,至少要将赋税降到四成或者四成以下。”

骑马行在皇帝右手边的满宠这时候恍然道:“陛下,臣听明白了。”

曹睿转头抬眼看向满宠:“满将军听了一路了,此时听明白什么了?”

满宠道:“当下征收赋税如此之重,还是由于对吴蜀两国用兵,各地养兵、屯兵的耗费。”

“若是军事上的压力小了,赋税才能征收的少,百姓才有资财,五铢钱才能流通,边地百姓放牧才有生路。”

“归根结底,还是要论到军事上的!”

曹睿感慨道:“正是这个道理,国家困苦的根子都在军事上,不灭了吴蜀,百姓是不会富庶起来的。”

“可若是要灭吴蜀,那国家就要积蓄资财,粮食还是要征收,徭役还是要摊派,百姓还是要生活艰难。”

“早日平吴灭蜀,才是大魏的头等大事。”

几人说着说着,骑兵队伍离九原城愈加近了。

曹睿看着不远处并不宏伟的城池,说道:“朕看开疆拓土并不困难。如朕身侧的这两万骑兵,兵甲精良、整训精锐,就凭乌桓、鲜卑如何抵挡?反倒是守住疆域要困难多了。”

“诸卿,朕不欲在此地停留。明早辰时便启程向雁门进发,说起来,朕还没有去过这么北的地方呢。”

众人齐齐应下。

田豫更是在一旁说道:“臣早就在广武城内为陛下修整了住处,虽说赶不上行宫规制,却胜在宽敞整洁,比九原城里要好上许多。”

曹睿颔首:“好,到时朕去你们昔日破鲜卑的战场上看看。”(本章完)

第415章 选拔使节

三月七日,两万骑兵离开九原北上。

刚过云中、到达雁门郡最南的原平县时,随在队伍中的田豫收到了属下冯颇的急讯,脸色一时阴晴不定。

“田公这是怎么了?可是雁门郡中有了消息?”这几日一直与田豫待在一起的毌丘俭问道。

太和元年在雁门的时候,田豫刚开始都没拿毌丘俭这名年轻的越骑校尉当回事。直到毌丘俭百骑冲阵、助魏军大胜之后,才知晓毌丘俭的能力。

有了共同作战的经历,两人又都行在军中,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一丝忘年交的感觉。只不过以毌丘俭中领军的职能权势,已经稳稳压过田豫一头了。

以皇帝亲信的身份后来居上,这是常人羡慕不来的,田豫也有这个自知之明。

田豫手中攥着冯颇来信,紧锁眉头长叹一声,朝着毌丘俭回应道:“此事早晚要知道的,老夫也不瞒仲恭了。”

“老夫从雁门派去云中的使者回来了,还带回来贺齐布的三千骑兵。轲比能本人并未应诏前来。”

毌丘俭听闻此语,下意识的拉了一下马缰,惹得身下马儿嘶鸣一声。

“贼子好胆!”毌丘俭喝骂道:“轲比能此寮真不畏死吗?”

田豫看了眼左右,轻磕马腹、离毌丘俭近了些:“老夫愁就是愁在此事。”

“仲恭当日也是和轲比能作战过的,此人的心性你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毌丘俭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冷哼道:“当然知晓。轲比能滑头得紧,当日马邑一战,他的本部始终位于战团之外,从头到尾不敢进兵死战。”

“不敢作战,只求一味保存实力。无论是鲜卑的轲比能、还是乌桓的素利、步度根、泄归泥这些人,都是一副样子!”

田豫叹气:“就是如此。轲比能不来,我又如何向陛下交待呢?”

毌丘俭小心问道:“田公,能不能先征讨轲比能部?打散了他们再去辽东?”

田豫摇起了头:“仲恭想的简单了。此前轲比能在平城还有城池,元年老夫用兵毁了他在平城的城池,轲比能的王庭就搬到更远的云中去了。”

“平城还好说,云中你怎么打?去一个月,战半个月,返一个月,哪里还有余力往辽东?”

“再说了,草原那般大,若轲比能再向西逃,我们还能继续追吗?”

毌丘俭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道:“田公方才说的那贺齐布是谁?我只知道当年东吴有一将唤作贺齐。”

田豫道:“轲比能的女婿。”

毌丘俭纳闷道:“轲比能不是只有一个女婿、唤作郁筑鞬吗?此人昔日不是死在我军中了?”

田豫微微翻了翻眼:“就不允许轲比能给自己女儿再续上一个女婿了?”

毌丘俭无奈的摇了摇头。

烦恼不会凭空消失,只会复制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田豫找毌丘俭倾诉了一番,这下轮到毌丘俭犯难了:“此贼属实可恶!打又不能打,该当如何是好?”

田豫手里的书信捏的愈加紧了:“雁门军事仲恭也熟悉,且与老夫一同去见一见陛下吧。”

毌丘俭点头:“想必陛下定有圣断。”

在朝廷为官有一点好,遇到搞不定的事情,自然可以向上禀报。将军上面有枢密院、枢密院上面有西阁。

可西阁以上的皇帝,却不得不做出取舍了。

出乎田豫、毌丘俭的意料,曹睿似乎并没有被此事干扰到,云淡风轻的说道:“轲比能不来,此人果然胸有大志啊。”

田豫满面歉意的拱手说道:“陛下息怒,臣为护乌桓将军,是臣的失职,请陛下治罪于臣。”

曹睿看了一眼田豫:“田将军还是在朕的身边待的少了。轲比能来与不来,又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请什么罪?莫要弄这些虚的。”

田豫躬身又是一礼。

曹睿道:“朕依稀记得,太和元年你上表请求对轲比能用兵的时候,说轲比能杀了你一名使者?”

田豫点头:“正是。使者唤作夏舍,从小在边地生活,被臣从一介小卒简拔、在身边培养了十年之久。却不料死在轲比能手里了。”

“此人有后代吗?”曹睿又问。

田豫微微低头:“没有,殁年仅仅三十三岁。”

“为使者而死于国事,是忠臣所为,待到雁门郡时,田卿为朕给他重立个大些的碑,到时朕让钟毓给他题字。”

钟毓?田豫并不认识此人,带着征询的目光看向了毌丘俭。

毌丘俭小声道:“此人是钟太傅之子,散骑侍郎,惯写一手好字,常常执笔诏书。”

田豫躬身一礼:“陛下仁心,臣替夏舍谢过陛下!”

曹睿点头:“昔日张骞通西域而为博望侯,朝廷使者非智勇双全之人而不能为。”

“仲恭,将朕的散骑们都唤来,朕要从他们中间选一人出使轲比能处。”

“遵旨。”毌丘俭领命而去,见到散骑侍郎们的时候也未说何故,只是说陛下有诏。

此时行军队伍已经停下休憩,四名散骑来到驾前行礼后,曹睿看向几人,缓缓说道:

“你们四人听说过夏舍吗?”

夏舍是谁?几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曹睿朝着田豫扬了扬下巴:“田将军来说。”

“是。”田豫拱手应下,几句话向散骑介绍了一番夏舍的生平。

见几人还是有些摸不到头脑,曹睿轻声道:“朕令田将军征召各族,惟独轲比能不应征,只派了三千骑来。”

“朕欲派一使者前往云中去见轲比能。你们谁愿意出使?”

四名散骑侍郎,按照来到皇帝身边的时间排序,分别是钟繇之子钟毓、杜畿之子杜恕、和洽之子和逌、夏侯渊之子夏侯惠。

清一色的官员之子,论起文华气度来,属实都边地难得一见的。

曹睿心中已经有了方略,如此行事不过是为了考验四人一番。方才提到夏舍,也只是为了吓唬他们一下。

玉不琢不成器,这些少年能否担当重任,还是要一个一个经过考验的。

钟毓听完皇帝之言,胸膛里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开始狂跳起来。

四人里面就属钟毓资历最久,早在黄初七年的时候就入宫随在陛下身边了。当年雁门郡作战的起因经过,他也是最熟悉的一个。

越是熟悉,却越是为难。

一方面,轲比能凶名在外,如今是北方边境之外最不听话的一名异族首领。换句话说,轲比能是真敢杀人的。

另一方面,钟毓还不愿意露了怯。在他出发之前,自家父亲钟繇钟太傅就已经反复叮嘱,让他见机行事,勿要失职。

如今陛下有命,若不表态愿往,是不是一种失职呢?会不会惹得陛下降罪?

钟毓在此心思婉转,也不过两瞬的时间。

“臣愿往!”四人之中年龄最长、昔日陪同司马芝一同出使过武昌的杜恕,向前迈了半步拱手应对。

钟毓心头一急,刚刚要抬手表态的时候,和逌、夏侯惠二人也一并做出了反应。

若是从一旁毌丘俭的视角来看,杜恕先说,钟毓、和逌、夏侯惠几乎都是同时应答。

玉不琢不成器,越是到这种关键之时,才能真正看出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与志向。

几人先后的动作,以及或刚毅、或有些怯懦的神态,曹睿都看在了眼里。

可曹睿并不会明白说出,而是笑道:“你们四人都愿往吗?不错,朕甚嘉之。”

“钟毓!”

曹睿抬手指向钟毓:“你随在朕的身边最久,今日就以你为使者,为朕走这么一趟吧!”

钟毓双眼睁大,只闻耳边一阵嗡嗡作响。四分之一的选择,怎么陛下就选到自己身上了?

心底暗暗叫苦,面上却丝毫不能露怯。

钟毓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行了一礼:“禀陛下,臣愿往轲比能处为使者!”

“陛下想要与轲比能说些什么?臣定然不辱使命。”

曹睿点头:“朕稍后命中书拟诏。你们四人都是忠谨之臣,且回去吧。”

“钟毓,朕稍后再命人来寻你。”

“遵旨。”四人告退。

等四名散骑走后,曹睿笑着看向田豫和毌丘俭:“杜恕年长些,剩下三人都是些少年,看他们的神情属实有趣。”

田豫也是一方重将,宦海沉浮多年的人了,如何看不出方才这几人细微神态,以及其间的小小心思?

田豫拱手道:“陛下,散骑们的年龄都还小。并非所有人都像毌丘将军一般的。”

毌丘俭默默无语了几瞬。

曹睿道:“朕知道。方才朕还没有与你们说如何处置轲比能吧?”

田豫、毌丘俭一同点头。

曹睿道:“此事倒也好办。”

“轲比能不来,无非是担心田将军会趁机攻伐于他,或者吞灭他的兵力和势力。换句话说,就是田将军的面子不够大。”

田豫讪笑两声。

曹睿笑着指向自己:“朕的面子应当够了吧?”

“朕要下诏给轲比能,封他为鲜卑单于,让他来雁门领印信官凭。鲜卑一族自从檀石槐之后,就再无一人有如此大的名头了。”

“他身上的附义王前几年已经被大魏废了。单于的名头更大,他又岂会不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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