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古修风波 弥天大网

余列盘坐在静室中,每日吞吐不死之气,改造紫府,忙活的是不亦乐乎。

原本有关在紫府中布置阵法一事,为免被人在紫府中窥见什么隐秘的东西,他是纯粹的亲力亲为。

但是弄了几日,余列发现布置阵法实在是太过繁琐,并且他现在已经是丹成一品,紫府之广大,也早就暴露在了古神子等人的眼中。

此外,青铜酒杯现在也已经被他炼化进了体内,就连大天尊都看不出来。

于是他又一偷懒,干脆将外人请入了紫府中,帮衬着他布阵,其只需要负责一些关键部位便是。当然了,谨慎起见,余列仅仅放了一人进入,且对方还是自己的亲信。

这一日。

桑玉棠在静室外和一众的阵道、丹道、器道等宗师交流完后,口中念念叨叨的,一如往常般走入余列房中。

这些日子以来,她辅佐着余列布阵,不仅有诸多宗师对其进行指点,还有诸多阵图可以随便翻阅,再加上她本身的资质也是出众,阵法方面的技艺可谓是一日千里。

如此大的收获,以至于此女都好似魔怔了一般,整日神神道道的。

余列原本见她如此状态,还想过放她几天假,休息几日,将所学所得的消化了再来做工。没想到此女仅仅是外表迷糊魔怔,实则脑壳清醒的很。

甚至她还发现了在余列的紫府中,本就存在着一方玄妙至极的阵法。

而此阵正是帮助余列扩张紫府的无名阵法,其自鸟笼中得来,他从未告知外人过,并且在请桑玉棠入紫府时,也特意的将此阵隐没了。

结果没想到此女凭借着种种蛛丝马迹,还是将其识破,辨认了出来。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此阵被识破,倒也在余列的容忍范围之中,用不着再去胁迫此女,甚至将之记忆抹除掉。

同时还有一个惊喜出现,那便是桑玉棠发现,余列对紫府进行的一系列改造,完全可以依托那无名阵法来施行。

此举若是成功,不仅可以让紫府的丹气产生的更加自然,还能够将那无名阵法,也更进一步融合到其紫府中,查漏补缺,能够提防阵法可能存在的漏洞。

只不过此举也存在着可能令无名阵法崩毁,或是效力减弱的风险。

但余列一听见修改阵法所带来的好处,特别是查漏补缺这一好处,毫不迟疑的,当即就应下了。

他的紫府现在已经扩大到了极致,再难以靠着吞食秘境等物进行增长,且形体已定,即便无名阵法崩毁,紫府也不会崩毁。

因此这阵法现在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暂时无甚作用了。

即便是其自带的镇压作用,余列现在也自有伟力、以及斩仙之气作为镇压之用。

相反的,他倒是极为担忧此无名阵法留存其体内,有朝一日,阵法的主人或是传人找上门来,能以此作手脚,开了他紫府的后门。

到那时候,可就悔之晚矣。

于是他思忖几番,不仅同意了桑玉棠的提议,还将阵法之权限,直接开放了部分给对方,让此女能够在其紫府中自行动作,也能自行的进出余列紫府。

今日桑玉棠走到余列的身旁,她朝着余列一礼后,打开了放置在一旁的紫府门户,刚要踏入,忽地清醒过来,朝着余列道:

“郎君,今日大殿之外,似乎有你的熟人来找。那厮遮遮掩掩的,我令他说事,他还不肯,说最好是面见郎君。

余列闻言,讶然的睁开了眼皮。

桑玉棠见他已经听见,颔首后,口中又神神道道的念叨着什么咒语,便遁入了余列紫府中。

“熟人?”余列口中咀嚼着,神识飞动,瞬间就将整个大殿笼罩,然后便瞧见了奎木狼那厮偷偷摸摸的身影。

他顿时哑然失笑:“原来是这厮,其也拜入了祸乱仙宫么?”

余列仔细一回忆,发现在剑园中时,确实是瞧见过奎木狼这厮的身影。

只不过对方在剑园里面就偷偷摸摸的,似乎有意的和他保持着距离,余列也懒得搭理对方,没怎么放在心上,便忽略了这厮。

不仅奎木狼拜入了仙宫,余列再一回忆,发现那角木蛟也是在此地。

余列暗想:“这家伙应当不是来攀交情的吧?”

虽然他和此獠在祸星城秘境中,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但是也算不上彻底的化干戈为玉帛。对方多半也是知晓这点,故而在仙宫中一直都躲着余列。

想了想,余列调息一阵后,还是于百忙之中抽出了空,令人宣那奎木狼进来。

不多时。

奎木狼低着脑袋,夹着尾巴,一进静室大门,不等身后的门户关上,便匍匐在地上,行三叩九拜的正经稽首大礼。

“小道木狼,参见殿下!愿殿下早日飞升成仙,超脱羽化!”

这厮嘴上一套一套的,还称呼余列为“殿下”,直接将道庭那套陈腐的礼仪尊卑搬过来了,奉承至极。

余列听见,脸上不由的轻笑:“好了,木狼师就不要废话了,今日来找本道,想必并非特意前来奉承的,有什么事情,直说便是。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我颇有因果,但是关系也没达到帮衬太多的份上。你且自行斟酌斟酌。”

奎木狼连忙说:

“哪敢哪敢,小道怎能担得起殿下之师,殿下唤我小木便是,小狼亦可。”

这厮停顿着,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静室大门。

余列明白的一挥手,令大门合上,四周阵法也升腾而起,目光玩味的道:“现在可以说了,便是伱要叛道反天,此地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晓。”

紧接着,那奎木狼面上大松一口气,道:

“殿下明鉴!原来殿下早就知晓有人想要污蔑殿下和古修勾结了。”

“什么?”余列心中顿时一惊,他着实不知道奎木狼想要说什么。

不过他的面色不变,反而眼中玩味之色更甚,摆出了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道:

“哦,你且继续说来听听。”

当即的,奎木狼便低着头,一字一句,事无巨细的将角木蛟胁迫他出宫,前往祸星城中听候那高云子差遣的事情说了出来。

余列在此獠言语间,暗暗的吩咐宫中弟子,将近几日外出的名单取来,传音给他。

进出记录一翻阅,果然发现就在数个时辰前,奎木狼这厮刚下值,便伙同角木蛟偷偷出了仙宫,走的还是小道。

只不过彼辈自以为无人知晓,却不知整个仙宫都被笼罩在大阵中,连一缕灵气的出入都被会记录在案,更何况一个大活人了。

至于奎木狼口中所说的事情,余列听了几句之后,心中更是惊疑不已:

“什么,桃州方面疑似有古修出没?这真不是巡查司为了业绩,在挑软柿子捏,故意的把桃州打成私通古修的山海界界奸?”

余列几次的都想要直接喝问奎木狼“说没说假话”,但是为了保持身份,也为了套出更多的话来,他还是按捺住了。

继续听了几耳朵,根据奎木狼所讲。

那高云子所图谋的,便是在丹成大典之时,强行逼迫桃州一脉暴露,以此来坏掉潜州上下的喜意,甚至打算到时候顺水推舟的,鼓动余列前去打杀桃州一脉,事后再不经意间的暴露出桃、潜两州的渊源。

如此一来,潜宫虽是攘除奸贼,但是呈现在山海界世人面前的形象,也难免将是背信弃义,嚣张跋扈之相,同时还算是为道庭打了一份不要钱的白工。

如果余列在攘除界奸的过程中,不慎的损耗真气,甚至受了伤,其对高云子和道庭上下来说,就更是妥当了。

“古修是怎么盯上桃州的?又是怎么偷渡进入了山海界?”

余列琢磨着,心间狐疑不已。

据他所知,或者说据山海界的任何一个人所知,山海界本土乃是被笼罩在重重龙气,以及漫天的群仙包围之中。

此前虽然也有过古修偷渡进来,但是无一不是借助世界碎片,即山海界主动放开屏障时溜入的。

且所有偷渡者都脱离不了世界碎片,最终的结果也是随着碎片一起,化为灰灰,成为了山海界养料的下场,压根都不需要山海界人特意的去处理。

不由的,余列忽然就想到了尸寒子那厮,心间暗道:“该不会,这件事还和本道有所牵连吧……”

此种联想虽然想来有些荒谬,但是如果桃州的界奸暴露。

此事极可能就是山海仙道建立后,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外域“侵入”。

起码会是明面上的第一次。

到时候,仙庭为了面子,或者说为了界内安危着想,必然会刮地三尺,也要抓出头绪。

一不小心的,如果桃州的古修势力真是被尸寒子引来,彼辈的存在暴露,并牵连到余列的身上。

即便余列是一品金丹,也会吃上挂落,逼得他戴罪立功,自证忠诚。因为他脑中并无道箓的缘故,如果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也并非绝对不可能。

一时间,余列心间顿觉棘手。

他隐隐感觉前方似乎有一张广大的罗网,正缓缓的朝着他扑来,并等着他自行投入进去。

静室中,奎木狼没有察觉到余列的异样,他落在余列的面前,还在继续大声的说着高云子的意图,但是都只是说了些皮毛点的东西,并暗搓搓的将高云子还有角木蛟这两人,从头到尾的损了一番,就属他奎木狼的为人最为老实。

似乎,此獠并不知道桃州古修一事如果暴露,究竟会在山海界内掀起多大的轩然大波。

“等等。”余列微眯眼睛,暗忖到:

“奎木狼这厮乃是巡查司中的老人,当年带我入司时,他可是头脑清醒的很,为人也狠辣。此獠是真不知‘桃州古修’一事的干系,还是假的不知,故意的提醒暗示我?”

特别眼下的时节,距离山海界与古修的正式大战可能不远了。

若说其他的势力,尚且还不知道的话。祸乱仙宫中有斩仙剑和古神子两人的放任,可是都隐隐的得到了提醒的,而奎木狼其人,如今正是祸乱仙宫弟子之一!

当即的,余列颇是包含深意的看了此獠一眼,开口道:

“木狼兄,今日你只打算对贫道说这么些了吗?”

奎木狼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眼珠子转动着,面上并没有被问懵了的表情。

“回殿下,小道所知晓的,皆数在此了,并无一字隐瞒。”

奎木狼琢磨一番后,当即就又匍匐在地,大声呼道:

“殿下若是察觉此事还有异养,小道愿发道心誓言,以证明小道忠诚,并愿意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以验忠心,还请殿下随便吩咐。”

余列轻笑了起来。

很明显,奎木狼这滑头是知道“桃州古修”一事如果当真,此事的干系会有多大的。

只不过对方不知是在故意的在试探余列,还是想要留一手,方便从余列的手中接取差事,抑或是之后再视情况而定,看要不要进一步提醒余列。

余列从容开口:“既如此,本道若是差遣你返回山海界,赶赴桃州,一探究竟,你可办得到?”

奎木狼本是慷慨激昂的表情,顿时一噎,其吸了口气,但是又憋了回去,没敢做声。

余列摇摇头,又道:“那让你领人赶赴道庭,将那高云子或拷打,或请来,弄至仙宫中与我当面对质,你可敢去做?”

奎木狼嘴皮子又哆嗦了几下,他再次的欲言又止,将脑袋埋了下去,不敢看余列。

余列见此,失笑的骂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敢说随便我吩咐。奎木狼,你若是只有忠心,没有胆量、没有能力,可是办不好事情的。”

这话让奎木狼面上顿生羞色。

还好余列及时放了这家伙一马。

嗡的!

只见一柄黯淡的玉剑悬浮而起,落在了奎木狼的跟前,并响起余列的命令声:

“着你持有此令,秘密擒拿角木蛟,关押一地,严加拷问。

到时候,仙宫内外是否会有人过问,具体有几人,事无巨细,你且一一都给我记下来!”

玉剑乃是古神子扔给余列参悟法诀用的,现如今其内的法诀耗空,成了装饰物,但是仙宫弟子持有此物,仍能号令三大剑使,调动大半阵法,算是古神子的身份证明了。

奎木狼连忙起身,奉起了玉剑,他面色兴奋,声音洪亮的呼道:

“喏!谨遵殿下法令。”

不管是深入敌营,还是打探情报,抑或是抓捕道师,他奎木狼全都没有那个胆子。

但是攘除同僚,窝里横斗,可就是他的拿手活计了,

真当他奎某人数百年的巡查使,是白当的吗?!

(本章完)

第659章 准仙园筑成 活人和灵气

时间缓缓的流逝。

余列将抓捕角木蛟的任务吩咐给奎木狼后,那厮动作利索,一日都没有过,便轻易的将角木蛟从房中骗出来,拷住了。

不过拷问一个濒临丹成的道士,且对方还是开有紫府的厉害人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奎木狼这厮为了能够漂漂亮亮的完成任务,甚至还想着将那角木蛟策反,变成棋子,去试探道庭一方,这就得很是花费一些时日了。

好在余列对于此等事情,倒也不急。

他很是清楚,古修一事虽然重要,但是远不及在自家的紫府中修改阵法重要。

又或者说,桃州古修越是迫在眉睫,那么他就越是需要赶紧的将紫府阵法布置出来,以让自己的丹气能够不惧消耗。

毕竟外事再多,终不及自身的法力来的重要,并且万事也须得法力来解决。

而桑玉棠这边的动作,倒也出乎了余列的意料,更出乎了古神子等众人的预计。

在距离百日后的丹成大典,还有一半日子的时候,此女便如释重负的从余列的紫府中走出,款款的朝着余列见礼。

她的面色发白,一看就是精力消耗过度的样子。

余列见此女出来的时间不同于往日,且事先已经足足在里面埋头苦干了六个日夜,因此当对方刚一踏出时,余列心间便已经有所意动。

他猛地睁开眼睛,道:“成功了?!”

桑玉棠没有让余列的期待落空,认真的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道:“阵法已成!”

余列霍然起身,当即就想要跨过桑玉棠身后的紫府门户,走进去一观究竟。

但是刚起身,他就想起来紫府乃是他的紫府,是存在于他体内的,他只能将意识遁入其中,压根就无法肉身进入。

啪的!

余列轻拍额头,面上失笑着,并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方玉瓶,道:“这是外面人进献而来的千年血燕冰川莲子水,属于五品灵液,桑道友近来滴水未进,且先润润喉。”

话声说完,他便又挺直身板的坐了回去,眼皮微跳间,意识已经大半的落在了紫府当中。

一晃眼,余列仿佛来到了一方崭新的天地中,而非是一方紫府。

他站在一片广袤的大地上,目所能及之处,有山峦起伏,有江河水道,甚至还有庞大似海洋般的湖泊,一眼望不到边界。

单单如此景象,就能让余列沉迷许久。

从前他的紫府只有三十里大小的时候,余列便已经觉得自家的紫府恢宏无比,如今九百九十九里大小的紫府展现在他的跟前,让他更是丝毫的察觉不到此地和一方真实天地有何区别。

若是将一外来的生灵抓入这里,不管对方是用肉眼看,还是用神识感知,九成九也是察觉不到此地和真实天地有何区别。

俯看数十息,余列方才从四野收回了目光,口中喃喃道:“可惜还差上一里地,方才能突破至千里范围。”

桑玉棠在余列俯察四方时,也已经走回了紫府中。她听见余列的叹声,轻笑道:

“千里紫府,已经不再算是紫府,而是仙园也。列子刚结丹没多久,就又想着凝聚仙园了?不愧是列子大人。”

余列面上哂笑,他拉过桑玉棠的手:“你是我的体己人,就不要再列子长,列子短的来取笑我了。”

桑玉棠脸色微红,带上了几分羞意,好似小别胜新婚的新妇一般。

但是她口中却是依旧道:

“怎能说是取笑您呢。古往今来,能单名带上一个‘子’字的,皆是世间圣贤。此乃咱们祸乱仙宫上下,对列子大人的尊称和爱戴。”

余列面上的笑容更加无奈。

旁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列子这个称呼,主要还是因为他迄今为止都没有取过正经道号,再加上“神子”一词,已经被道庭的神临子占有,“仙子”一词,又极为不合适,祸乱仙宫的弟子们便给他冠名了如此一个尊称,方便称呼他。

若是有的选,余列倒觉得“圣子”、“道子”等称呼更加合适。

“且先带着贫道,看看这方紫府天地的变化吧。这些天以来,辛苦桑道友了。”

余列抚着桑玉棠的手,柔声说着。

桑玉棠被他如此对待,口中的促狭之意顿时就变成了含羞带怯的情意,连忙低头道:

“嗯呢。郎君可以依据四时变化,阴阳五行,地风水火等脉络,来一一检查这片天地。”

余列仔细听着桑玉棠的介绍。

虽然早在桑玉棠布置阵法时,紫府中的一应变化就已经是映在了余列的心里。但是他当时的心思,大部分都在自身的修行上,并未对紫府的变化有过多专研,还是听听专业人士的指点为好。

一番细细的讲解后,余列点头,当即心念一动。

在他的脚底下,一座连绵的山脉,很快就从青葱的景象,变为秋季苍黄的模样,其上的溪水河道,水流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小。

一大片的水雾和生机,从山脉中飘起,余列已经能够从中感受到勃勃的丹气正在酝酿。

他并没将这片生机吞入腹中,而是张开口齿,朝着另外一地轻轻一吹。

呼呼的,生机混杂着水雾,来到了一门黄土塬地,霎时间就化作为倾盆大雨,哗啦啦的流下。

黄土塬地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丛丛灌木,继而又有乔木从中生长而起,有要演变成为一片森林的趋势。

不过当它的生机旺盛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余列便手中法诀轻轻掐动,令其叶片凋零,草木枯萎,从中抽出了生机。

经过这片黄土塬地的蕴养,这份生机当中的丹气性质,已经更加的浓郁,达到了能够让余列勉强使用的地步。

但这还没有完。

余列捏着这份生机,来此了另外几方地界,一一施展生死荣枯之造化。

霎时间,暖春,酷暑,金秋,严寒,四时景象,同时出现在了余列的紫府中,灵气在四时流转中,不断的被转化为可供余列吞吐的“丹气”。

在此种演变中,一座庞大的阵法,也在紫府中缓缓的浮现,其横亘整个紫府,上下四方,无所不在。

在天则为粗壮的气流,携带着滚滚云雾,盘旋不止;在地则成灵脉,遍野四方,或粗或细;在水则为洋流暖流,周行不殆;甚至还在紫府大地的最核心处,化作为了一片岩浆湖泊,犹如地心般。

恍惚之间,余列望着自己此等生机勃勃的紫府,隐隐瞧见了几分山海界的影子。

他不由的暗道:“此等景象的紫府,形似丹丸,论及气象,可比我在外界伪装而成的一品金丹,要震撼人心多了!”

彼一品金丹者,玄妙是玄妙,但是仅仅一物,哪里比得上此等能活万物、自成循环的一方世界大丹!

而在余列试演造化时,一缕缕在其间所产生的丹气,早就已经渗透到了紫府之外,充盈其肉身。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也随之充斥在他的感知中。

余列察觉此这点,口中欣喜道:“此方天地,虽然尚不足以充作仙园,但是有此等情况,它和真正的仙园相比,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他能够清晰的感应到,随着紫府天地的四时运转启动,只要这片天地的四季循环不被打断,他在外和人斗法时,法力便不会枯竭。

若是想要让他力竭而亡,便得先逼着余列将整个紫府的底蕴都消耗一空,如此才能得逞。

可以说,余列现在虽然还没有进阶,但是和餐风饮露的道师相比,已然是无甚区别。

甚至可以说,寻常道师即便能够餐风饮露,也不过是以一颗大丹作为依仗,而余列有一尊世界作为靠山,两者压根就不可同语。

良久之后,余列从此种欢喜中脱离而出,他目光愉悦的看着桑玉棠,道:

“此方天地,虽然是因我而成,但却是因道友而活。桑道友为之塑造五行,经营四季,使之生机能够循环不定,功德大焉,不得不赏。

你可是有什么需要的,直说便是,我余列定会为你取来,或是完成!”

桑玉棠闻言,不好意思的低头,道:

“郎君过于言重了。此地仅仅是经过了妾身的手罢了,能有如今模样,多亏了外界的众多道友,还有郎君紫府中的那尊强大阵法才是。”

她顿了顿,欠身一礼:“妾身实是无甚建树。反而还因为这一遭,参悟颇多,收获颇多,似乎丹成之路,也清晰了很多。”

余列复问了两遍,让对方不要客气,便是仙人级别的材料,他现在也能想办法搞过来,但是桑玉棠依旧婉拒。

见状,余列也就熄了想要奖赏对方的心思,转而将此事暗暗的记在心间,并心间想到:

“他日我证得长生,伱若未得,本道的此方天地,当有你一方尊位!”

山海界的道人在成仙后,仙园若是养成,其自成一方世界,内里是可以布置神灵,帮忙打理天地的。

且此等神灵,和山海界中九成九受着香火龙气供养的神灵不同,彼辈占据山川河海,掌握有仙园权柄,类似于古时候的天神地祇。

彼辈和仙园并生,仙园不破,则彼辈不死,其价值自然也是可想而知的,数目往往也稀罕。

往往只有和仙园之主有生死之交,或是嫡亲血缘关系的人,才会被赐予此位格。

余列现在,就相当于在心间许了桑玉棠一个“不死”的名额。

当然了,他想要给桑玉棠在仙园中留个“不死”名额,也不算他亏。

经过此番重塑紫府天地,余列算是彻彻底底的见识到了桑玉棠的阵道天赋究竟有多高。

彼辈以一筑基身份,就能和诸多阵法、炼丹、炼器宗师们相互交流,还主动提出了一个可行的创新法子,圆满达成了余列想要的。

将此等阵法人才收在紫府中,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余列看着身旁娇艳欲滴的桑玉棠,心间倒也还是期待着对方将来,能以仙人的身份,入驻自家“仙园”,而不是见着对方老死,最终迫不得已的委身于他之仙园。

当余列默默思量时,那桑玉棠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对了,郎君。此地的生机虽然已经可以循环,但是主要依靠的还是植株草木。草木一类,能够产生的灵气微乎其微,远不足以支撑这片天地的运转,连半成也达不到。

你若是想要减少灵气的损耗,记得多多豢养有灵之物……。”

此女沉吟一番,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豢养活人的性价比,较高”

余列心念微动,立刻就明白了桑玉棠的意思。

早在潜州道宫中时,他就明了灵气的来源乃是灵魂,天下间的生灵在生死轮回间,一寸寸积累下来的灵性,最终就会酿造成为灵气。

山海仙道的真仙们之所以傲视古今,正是他们的仙园依此规律,豢养有大批量的生灵,园中能持续不断的生产转化灵气。

虽然真仙们也还需要依托外界,获取养料,但是相比于从前的仙人,已经是极大的降低了对灵气的需求,其不需要再去剥削山海界本土,相反的还能将多余的低等灵气送到山海界中,涵养本土。

而据余列所知,很多仙人为了能最大程度的生产灵气,并非是将仙园往一方世界去经营,而是往一方养殖场、鸡笼狗舍去经营。

彼辈仙园中的生灵们,每逢魂魄长成,便会遭遇大劫,惨遭收割。

就连山海界本土,凡人们之所以还普遍的维持着小农经济,而非如余列的前世般,随着仙道文明的发展,享受到各种红利,与时俱进。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两个,一是小农经济的凡人社会,最是能自给自足,无须道人们插手太多,彼辈就能做到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的境地。

以及此等凡人,平均的寿命不过三十五岁,生死循环的速度,算是在不伤天和的情况下,最快最好了。

桑玉棠刚才的话,便是在暗示余列以上道理。

“仙园”可养活人,以生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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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珞是一名35岁的无业……灵活就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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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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