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785:轮到我了【求月票】

“昭德兄就不好奇吗?”

吴贤手中酒盅停顿了一瞬。

“好奇什么?”

沈棠抿了一口满是奶香的羊奶,这羊奶去了膻味,加入一点儿饴糖和茶叶,味道倒是不难喝。不过,这种场合喝奶,很降B格:“在小妹之前,似乎没有女性能修炼。”

吴贤居然一点不好奇为什么?

呵呵,这怎么可能呢?

他自然好奇,只是沈棠作为一方势力之主的身份排在性别之前,吴贤又想促成两家合作度过眼前的困局,自然不会没眼色地挑衅沈棠,窥视她身上的秘密。只能沉默。

“沈妹愿意吐露,愚兄洗耳恭听。”

吴贤轻飘飘将皮球踢了回去。

沈棠道:“不瞒昭德兄,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莫名其妙就能修炼了。或许是因为自身资质太高了吧,突破了限制?”

吴贤:“……”

沈棠被他表情逗笑,吴贤也赔笑两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贤倏忽发出一声惋惜轻叹,沈棠问:“昭德兄有心事?”

吴贤道:“愚兄突然想起谷子义。”

从第一次孝城结盟开始,天海、上南和河尹(如今的陇舞)就走得比较近,不同形式的合作也好几次。撇开利益之类的不谈,他还是挺喜欢谷子义的,至少这人敞亮。

谷仁活着的时候,吴贤很忌惮,因为两人路线有些重合,再加上势力离得比较近,他免不了忌惮。现在人死灯灭,又有共同敌人虎视眈眈,吴贤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沈棠听闻此言,笑容也淡了几分,她道:“待铲除黄希光,也算给他报仇了。”

吴贤等的就是沈棠这句话。

他道:“愚兄也正有此意,虽然黄希光势大,但你我兄妹两家联手,必能克之!”

沈棠笑眯眯地应下来。

目前确实要联手,拆伙的事儿,日后再说。沈棠心中的算盘打得响亮,啪啪啪的动静吵得顾池捂耳朵。他的异样落在旁人眼中,误以为他身体不适,被顾池糊弄过去。

吴贤又问:“沈妹可有章程?”

如果沈棠这里没有具体计划,他这里可以提出来,占据一定主动——朝黎关先一步落入沈棠手中,各处要塞要道都被占领。吴贤这位“投靠者”虽然算不上依附,但也失去了一定的主动权。这点是吴贤比较担心的。

他要争取主动权,为日后打算。

两家若能联手搞定黄烈章贺这几支兵马,西北大陆局势最终胜者就要从他们中间选出来。如果是参加屠龙局之前的沈棠,肯定是吴贤吃肉她喝汤。但屠龙局混战下来,沈棠一口气弥补了高端战力不足,还扩张了兵力,吴贤还真没信心对她如何如何……

在他这里,最好的局面是两家共分西北大陆,之后携手互助,互为盟国,抵御大陆其他接壤的国家。稍微差些,沈棠占六他占四,两家以同盟国身份互助互利……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要活下来。

不然的话,再美好的蓝图都是白瞎。

沈棠道:“我的主意是‘等’!”

吴贤微讶:“等?等什么?”

“等黄烈他们解决完其他势力。”

“这不成!这不是养虎为患?一旦黄烈等人成功吞并其他大小势力,蚕食余部,届时将是你我联手都难以撼动的庞大势力!”

要知道这个“其他势力”不仅仅是屠龙局联军势力,还有没被正面战场消灭的郑乔庚国兵马。不趁着他们未成气候弄死,反而等他们集合起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沈棠道:“此事有利有弊。”

打仗是一个很费人费钱的活儿。

吴贤稳住情绪:“愿闻其详。”

弊端,自然就是吴贤说的那些,黄烈兵马会进入一个快速扩张时期,乐观估计,最后能集结三十万兵马。沈棠和吴贤两家经过几轮扩张,目前也只能凑出区区十万。

敌人是他们的三倍。

但,除了弊端,剩下都是有利的。

沈棠指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小妹平日一顿只能吃三桶饭,若是配上美味佳肴,胃口大开,可能再吃一桶。但若是强制我吃完十桶,且不说我能不能吃下,即便能,胃也涨得几欲炸裂,莫说迎敌,起身走两步都费劲儿。昭德兄,黄烈有那么好胃口吗?”

吴贤:“……”

两家帐下众人:“……”

沈妹/沈君的胃口居然如此好么?

沈棠兀自说道:“如今的黄烈就是桌上摆了十桶饭的人,他强撑着吃下,短时间内也消化不了。即便能凑出三十万兵马,这东拼西凑的三十万兵马上了战场能有咱们十万兵力听话?最重要的是,黄希光吃完这十桶饭,库房没有余粮了,咱们等他饿死!”

她更倾向以静制动。

黄烈在她眼中就是一条贪吃蛇,吞并各家势力,身姿臃肿,看似威胁,实则将自身推到了悬崖边。一个不慎,满盘皆输。届时,棋盘之上就只剩她和吴贤两条“蛇”。

吴贤身上全是炸弹,最大一颗炸弹便是帐下僚属派系斗争激烈,而作为主公的吴贤不仅没有做到公平公正、赏罚分明,还试图在两派之间找寻一个平衡点。自以为顾全大局,实则让所有人都生出了不满情绪。

如此行径,迟早要被反噬。

她只需在关键时刻,随便挑拨几下,引爆其中一颗,就能坐等吴贤自己玩死自己。

沈棠:“黄希光吸纳兵马越多,面临的粮食缺口就越大,我们只需耐心等待。”

吴贤平静下来:“但如此干等……”

沈棠忙摆手:“不不不,不是干等。”

她的活儿还多着是呢。

沈棠笑眯眯看着吴贤的脸,看得人脊背发凉:“不瞒昭德兄,小妹现在很缺人。”

她嘿嘿笑着搓搓手。

吴贤:“……”

两家兵马太多了,全扎堆朝黎关也住不下,多余的人手可以派出去做很多事情哦。

至于做什么——

有过经验的吴贤萌生不祥预感。

沈棠在他开口拒绝前道:“我出粮!”

开荒!开荒!开荒!

统统拉过去开荒!

吴贤一口答应下来:“好!”

每天干活儿要消耗粮食,不干活儿也要消耗粮食,将兵马借给沈棠,相当于她掏钱帮自己养着这些兵,大大减小后勤供粮压力。何乐而不为?生怕答应慢了错过好事。

这场交易,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

与体弱的普通人相比较,士兵,特别是有武气傍身的士兵更不容易被疫病传染。

随着吴贤加盟,原先还捉襟见肘的人手一下子富裕。于是沈棠大手一挥,往每个郡县都调拨规模不等的医疗救援部队。

说是救援部队,其实没几个会医术,唯一会医术的也是擅长外科的随军医师。这些医师都是董老医师这些年调教出来的。自从河尹地区发现疫病,董老医师研究诸多医家古籍,归纳总结了一套疫病防治流程。尽管缺少药材,但若能控制传染途径,将人和传染源隔绝开来,再对患病之人精心针对性治疗,也是能控制疫病蔓延的……

此次疫病源于水患。

庶民用水都要经过煮沸方能入口。

被大水冲出来的秽物和来不及处理的尸体,都要搜集起来集中掩埋,设置不同区域将患病和没有患病的庶民分开。搜集城内能搜集到的药材,集中管理和分配……

类似的画面在朝黎关内郡县上演。

某地,城外。

城门悬挂着两具肤色惨白的尸体。

偶尔有行色匆匆的路人经过也是轻蔑瞥一眼,迅速低头忙自己的事情。一连挂了整整三天,随着天气渐热,离得近了还能嗅到些许尸臭。有人问:“城上悬吊何人?”

行人:“城中最大的药铺掌柜伙计。”

询问之人惊骇:“所犯何事?”

行人道:“收购药材,他不肯。”

“不肯就杀?遭此横祸,可怜!”

行人不屑哼道:“哪里可怜?此人收了附近所有药材,将平日五十文一副的药卖出五百文,有人上门愿以百文求药,却在推搡中被打死。沈君帐下愿以两倍买药,他也不肯,还道‘什么穷酸鬼也敢想老子的药,什么沈君王君的,不曾听闻’,于是被吊。”

此人闻言唏嘘:“确实该死!”

又道:“不过杀人夺药……也不可。”

因为水患的影响,市场上本就缺乏的药材更少——大部分已经被屠龙局联军用各种借口搜刮走了,剩下的不多。物以稀为贵,疫病爆发,染病的庶民只能选择硬熬。

熬得过去命硬,熬不过去等死。

仅剩的药也被一方势力搜刮走,本来还能高价求药,现在再多钱也求不到了。

这位沈君也不是什么好鸟。

孰料,行人却说:“沈君大好人嘞。”

搜集的药材都用在患病庶民身上了,谁家有生病的人都可以送到临时医馆治疗。

一传十,十传百。

沈棠在疯狂收割好名声。

不过,沈棠此刻却开心不起来。

这阵子忙着处理赈灾治病的事儿,再加上吴贤横插一脚,她直接将自个儿恶念的事情忘到了脑后。她忘了,但恶念却没忘。

“卧槽——你干什么?”

沈棠处理公文熬了个通宵,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正对上自家恶念冷冰冰的脸,残留的睡意飞了个精光。

“你不能不讲武德,我跟你说——”

沈棠一个激灵,一个鲤鱼打挺接后跳,将距离拉远,生怕恶念不讲武德偷袭她。

“我若想偷袭你,你刚才就没了。”

沈棠闻言定下心来,搔了搔鼻尖,嘿嘿笑道:“你这人还怪好的嘞,武德充沛。”

也是,倘若恶念真的萌生杀意,沈棠早就惊醒了,哪里还会一觉睡到大天亮啊?

沈棠问她:“你这次出来做什么?”

恶念道:“做个了结。”

其实她也不想催,但她不主动出来,沈棠根本不会想起来还有她的存在……

说着,她抬手化出一柄慈母剑。

沈棠挑眉问:“什么时候开始?”

恶念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自己,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现在开始!”

说罢,提剑冲了上来。

沈棠二话不说绕柱走。

一道剑光劈来,那柱子原地报废。

残余剑气在沈棠脖颈处留下一道血丝,尽管疼痛不明显,但对方确实存了杀意。

沈棠大叫道:“你来真的啊!”

恶念剑指从剑身划过,一道微红泛开,她似笑非笑:“我认真了,你忍着点。”

朝黎关在沈棠惨叫声中迎来朝阳,一众士兵抬头就能看到自家主公在追杀主公。

“含章——含章——含章——”

“十万火急啊,荀含章——”

一位主公在前头撒欢跑,另一位主公提着剑在屁股后头追,追上的时候就提剑戳前头主公的屁股。沈棠的惨叫便是由此而来。

“发生了何事?”

众人对这一幕一脸懵逼。

两个都是主公,气息一模一样。

末了,有人低声嘀咕一句:“莫非是闲得没意思了,自己弄出化身跟自己嬉闹?”

底层士兵实力微弱,不知突破瓶颈要斩杀恶念,只道是文气/武气化身。而知道这个常识的,也没想到传闻中的恶念却是一身凛然清气,哪有恶念该有的邪气暴戾?

诸如魏寿、宁燕和崔孝这些知情者,不是被派出去出差了,便是在关内其他地方。

第一个“嗅”出端倪的是公西仇。

“公西仇——”

被追杀的玛玛大老远喊他名字。

公西仇的反应却直击人心,他退了一步,双手环胸道:“玛玛,只能靠你自己。”

倘若连正视内心杀戮的勇气都没有,连自己亲手制造的恶念都需要借助旁人力量斩杀,日后武道很难再有寸进。选择这条路,还不如学蒋傲那个怂货,东躲XZ呢。

沈棠大叫:“那你告诉我含章在哪!”

十万火急急急急急急——

说曹操,曹操来。

荀贞一脸懵逼被告知主公在找他,还未思索什么事情,大老远就看到沈棠在狂奔。

“含章——”

“快用你的文士之道!”

“急中生智!”

荀贞还没搞清楚什么事情,便听主公身后传来一声相似,但声线更成熟的咆哮:“沈幼梨,你打这主意?你就这点出息?”

沈棠得意:“你蠢还怪我聪明?”

荀贞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

【千金散尽还复来!】

【急中生智!】

不怪他反应速度这么快,这还是主公第一次主动要求让他败家,岂能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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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能看到评论了,呜呜呜呜。只是之前的评论好像被吞了,后台能看到,但前台没跳出来。

PS:腱鞘炎犯了,左手腕部一阵阵的刺疼,明天买一贴膏药打上。

(本章完)

第786章 786:不可以伤害幼梨哦【求月票】

四宝郡,官署。

寥嘉是打着哈欠飘入政务厅的。

他的长相本就有几分猥琐,此刻双肩微塌,神态疲累,眼圈发黑,眼泡浮肿,仿佛沉迷风月情事导致肾虚亏。他坐在席上双目微阖,过了十几息再睁开眼,睡意散去。

祈善皮笑肉不笑:“最近听到传闻。”

寥嘉无精打采地提起笔,化身无情办公机器:“什么传闻还能传到你耳朵?”

祈善道:“外界传你夜夜笙歌。”

寥嘉手一顿,墨汁滴下一颗,表情狰狞扭曲又精彩,声音陡然上扬,险些破音:“我夜夜笙歌?哪个没良心的这么传?”

祈善瞧着寥嘉那张萎靡的小脸。

一向喜好大红大紫穿着,整天簪花的寥嘉,此刻再也张扬不起来,鬓角的花都跟主人一样萎靡不振。某些人看似夜夜笙歌,实际天天996,忙得文气化身都用不过来。

寥嘉气道:“你也不替我分辨两句?”

祈善道:“我相信事实胜于雄辩。”

寥嘉:“……”

他用祈元良的项上人头担保,这厮背地里绝对在幸灾乐祸!作为留守文士,寥嘉从沈棠率兵出门就没咋休息,这也得亏文心文士体质好,普通人哪经得起这般蹂躏?

当然,也不是一直这么忙。

只是前线要粮要药材,后方就要安排伙夫给送过去,人力、财力、物力还有运粮路线和护卫兵力,各方面都要协调安顿。

既要照顾前线还不能忘了后方建设。

诸多琐碎叠加,事情就多了。

唯一庆幸的是这一批粮草上路,寥嘉就能休息几天,松缓松缓操劳大半月的身体。

说话的功夫,战报传到官署门外。

寥嘉当即搁笔,一把夺过装着战报的竹筒,检查密封无误,这才打开倒出写着前线战报的书简。每一片竹片都写着一条消息,他一目十行看完,悬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上一次战报是郑乔殒命,临终之前将国玺大派送,引发联盟军内部分裂乱斗,自家主公兵力一分为二,不知后果如何。寥嘉和祈善都为这事儿吊着心,唯一能让他们安心的是祈善这段时间都未受伤,主公那边应当无碍。左盼右盼,终于盼来崭新的战报。

寥嘉大笑道:“元良,好消息!”

他说完才发现身边少了个人。

要知道每次前线传来战报的时候,祈元良都会跟自己抢,十次有七次能被得手。今儿一反常态,祈善居然没动静?他一点儿不担心主公他们的下落?寥嘉疑惑看了过去。

只见祈善一脸煞白地坐在原地。

抬起的双手带着几分无处安放的窘迫。

文心文士五感极好,他刚上前几步就嗅到空气中泛着丝丝缕缕血腥气息,这种气息他这几月可太熟悉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急切道:“祈元良,你又受伤了?”

孰料,祈善憋红了脸:“闭嘴!”

“祈元良,你这就不对了!”寥嘉扭头想找他哪里受伤,“伤势重不重,我去找董老医师过来给你看看,主公那边——”

一个不慎,吃了一发【禁言夺声】。

寥嘉:“……”

寥嘉:“???”

寥嘉:“!!!”

他猝然睁大眼睛,誓要跟祈善拼命的架势——自己好心放下偏见关心他的伤势,结果祈元良不知好歹,将他心意弃之敝履?

冲破言灵,气得推了一把祈善。

祈善一时不察,倒向了一侧,露出一张被鲜血浸染的席垫,偏偏祈善今日的衣衫还是天水碧,被鲜血渗透之后更加显眼。那么一大——块洇湿的痕迹,想看不到也难。

寥嘉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整不会了。

他手指指着那块血痕,期期艾艾,能言善道的舌似打了一串结:“这、这——”

祈善的脸色在黑白青红来回切换。

终于——

寥嘉极其小声道:“主公来月事了?”

谁懂啊,他一个风华正茂的大男人此刻的尴尬?恨不得抓个武者劈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再尴尬也尴尬不过祈元良。

他只知这厮能替主公分担伤势疼痛,但没说女儿家独有的月事也算“伤势”啊!

以主公的年纪,这月事来得有些迟。

“滚——”

听到“烫耳”的两个字,祈善崩了。

气势如虹,直冲天际。

见状,寥嘉知道自己误会了,不由得长舒一口气:“……难道是你犯了痔病?”

刷的一声,长剑出鞘。

祈元良提着剑要刺寥少美屁股,不慎看到这一幕的署吏都忘不了他们家祈主簿狰狞龇牙的模样。寥嘉捂着淙淙流血的屁股蛋,二人齐齐趴在病榻,听着董老医师教训。

董老医师一看祈善的伤势就知道又是沈君受伤了,对祈善生出几分怜爱和同情。

“上药会疼,主簿你忍着点。”

董老医师仔细涂抹上药,洗了洗手,再看寥嘉,问:“寥尉曹又是怎么伤的?”

寥嘉道:“说了句实话惹来了报复。”

说完,祈善随手抓起木枕甩他头上,将寥嘉砸了个龇牙咧嘴,鬓角的花都歪了。

董老医师没理会两个年纪捆起来还没三岁的青年,问:“主簿可有其他伤痛?”

祈善摇头:“并无。”

董老医师疑惑:“这就奇怪了。”

沈君遭遇什么敌人,居然只伤了屁股?从伤口大小深度来看,跟寥嘉差不多。这意味着敌人是用剑偷袭沈君,留下这种伤势。董老医师猜不出,但跟浑身鲜血淋漓相比,这点儿伤势已经算轻,只是位置尴尬。

董老医师转身去开药方,屋内只剩寥嘉二人,祈善努力将注意力从身后伤势挪开,问道:“前线送来的战报都写了什么?”

寥嘉:“第一条战报是谷子义没了。”

祈善一怔:“上南谷子义?”

寥嘉点头:“嗯。”

跟着他还补充一句:“说是遭遇黄烈兵马偷袭,兄弟十三人血战到了最后,上南精锐兵力彻底打没了。祈元良,趁着其他势力没回转回来,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祈善下巴抵在交叠的双手上,眼睛也懒得睁开:“你想做什么?趁火打劫?”

寥嘉漾开猥琐笑容:“这怎么能叫趁火打劫呢?谷子义兄弟几个就义,后方留下一群孤儿寡母,如今乱世飘摇,无人庇护,主公仁善怜其孤苦,将他们全部接走安顿,不好吗?若传至民间,必是一桩美谈啊……”

接管遗孤的同时接管遗产,非常合理。

祈善问他:“擅作主张?”

“这怎么能叫做擅作主张?倘若主公在这里,她也会答应这么做。”沈棠带兵出征之前,言明一切事宜由他和祈善二人商议即可,“祈元良,你难道就一点不心动?”

好家伙,何时转性了?

祈善不言,但寥嘉懂他。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这都是恶谋最喜欢干的缺德事儿。

良久,祈善道:“偷偷地做。”

寥嘉冲他比了个手势。

“我办事,你放心。”

祈善问道:“可还有其他内容?”

寥嘉继续道:“有,燕州水患,民间似有疫病,康季寿已率兵占领朝黎关,顺利与主公会合,只是褚无晦下落不明——”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零碎消息,哪家势力疑似被吞并,哪家势力被剿灭,哪家势力搜刮庶民太狠引了暴动,燕州和乾州庶民听闻黄烈为庶民伸张,拖家带口投奔……

祈善问:“天海那边没动静?”

寥嘉叹道:“还没有。”

因为前线后方距离太远,路上不安定因素又多,消息传递一回短则一旬,长则半月。二人只能一边守着大后方,一边根据简略的战报推测前线的局势,愁得很。

若是让实力高一些的武胆武者传递战报,日夜不停奔袭,时间倒是能极限压缩。但这条件,别说自家主公,即便主公成了西北霸主也用不起。思及此,寥嘉又一叹。

皮外伤对于文心文士而言是小问题。

晌午的时候,寥嘉又能活蹦乱跳。

他刚从食堂出来,顺手给伤员祈善带了一份,便听一墙之隔的官署大街响起了马蹄声,还有响鞭开道,他神色一凌——

战报不是已经送过了?

“前线战报——”

这个声音略有些耳熟。

寥嘉疾步走到官署大门,一眼便看到一张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头盔下汗津津的。

他道:“屠显荣?你不是在前线?”

信使翻身下马,呼吸还未喘匀。

“寥尉曹,主公亲笔信!”

屠荣从怀中取出一封字迹潦草的密信,不用拆开都知道是自家主公亲手写的,寥嘉没有直接拆,而是带着屠荣去见了祈善。

祈善看到屠荣也是一惊。

屠荣一屁股坐下,调息空荡荡的丹府。

为了将信送回,他武气化出战马,日夜不间断赶路,武气耗尽了就打坐调息,顺便抓紧时间小憩恢复精神,稍作恢复就再度上路。屠荣的运气不错,倒是没碰到拦路的。

“主公让令德二人即刻奔赴前线?”祈善二人脑袋凑在一块儿,信函内容很简练。

屠荣道:“是!”

“前线缺粮?”

脑中飞速闪过各处库房还剩的粮食。

屠荣给自己倒了杯水解渴,手背擦去脸上密集的豆大汗珠:“我军倒是不缺粮,缺粮的是燕州和乾州两地,春耕毁了,现在播种也来不及。庆幸主公偶然发现一作物,能在夏时种下,三四月就能熟,还能赶上秋收。只是作物种子不行,需要师妹相助。”

说着,他解开背上背着的小箱子。

里面装着的赫然是署吏在野外地毯搜索,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几穗瘦小玉麦。

寥嘉嫌弃道:“这能吃?”

屠荣憨笑:“主公说能,那定能。”

祈善派署吏去找林风和沈稚,这空隙又问了几句前线战况,得知沈棠亲自派兵去救褚无晦,祈善明显有些不爽。当听到天海求援,两家结盟,祈善和寥嘉同时放下心。

只要两家结盟,面对黄烈就有把握。

至于紧缺的草药……

祈善道:“我会想办法去筹措。”

再不行走走徐解的路子。药材作为战争中必不可少的物资,效力天海的徐文注不可能不私下囤积。祈善也不多求,对方在满足吴贤的同时,将剩余的拨给自己就够了。

祈善二人又给沈棠写了一封信,让屠荣顺道捎去,其中便涉及到了谷仁的遗孀。

屠荣将两封信放入护心镜下。

这时候,林风和沈稚也赶了过来。

各自肩上背着小包裹,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裳,其他都没带上,可见雷厉风行。

走之前,林风将户曹交托给祈善二人。

北啾作为户曹临时主事。

祈善道:“尔等放心便是。”

天色将黑之前,三匹战马绝尘而去。

目送三人消失在视线内,寥嘉伸了个懒腰,道:“话说,主公早上因何受伤?”

屁股被戳了二三十剑没下文了?

祈善险些恼羞成怒:“闭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殊不知,他们家主公白日可遭罪了。

沈棠奔袭至荀贞身侧瞬间,【急中生智】奏效。三岁沈棠还没闹明白出了啥事,醒来的瞬间没能掌控住身体,惯性之下摔了个屁股墩,正中伤口,她嗷一声发出惨叫。

一抬头,对上一双愠怒的眸。

三岁沈棠眨眨眼,歪头:“怎么了?”

视线下移,慈母剑的剑尖还有血痕。

三岁沈棠瞬间明白了什么,委屈质问:“幼梨这么乖,你为什么伤害幼梨?”

跟着瘪嘴:“小朋友都分你一半了。”

恶念的脸色仍旧很难看,她是真没想到沈棠能干得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

或者说,自己年少时有这么无耻?

恶念拒绝承认这点。

出神片刻,一道寒光迎面杀来,那张谁看都迷糊的脸蛋,露出一抹天真残忍:“伤害幼梨的人,幼梨都要亲手将祂撕碎!”

恶念心下一寒,提剑迎战。

哂笑道:“我会怕你?”

她,平等看不起任何时期的自己。

吴贤是被阵阵地龙翻身的动静惊动的,他急匆匆带人赶来,却见沈棠帐下众人都在城墙上围观什么。他急道:“敌人来犯?”

一问,不是敌人。

吴贤再问:“那这动静——”

视线尽头,烟尘弥漫,砂砾飞扬,两道不同于文气和武气的气息在正面碰撞。

那个方向的天幕,雷云厚重。

似乎随时都能酝酿一道惊雷落地。

玉汝于成,功不唐捐,祝大家高考顺利!

PS:腱鞘炎算是网文作者必得的职业病了,记得之前是右手手腕疼,打了几次贴膏好了许多,去年码字量也不大,没复发。这次改成左手手腕,跟老妈要了两贴骨通贴膏,效果不错。

在考虑要不要换个Alice键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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