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5章 路厂长告状

“嗯?”

武汉华也是个钓鱼佬,这时见楚恒前后态度不一,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颇为开心的问道:“怎么?老弟也爱钓鱼?”

“嘿,那是相当爱钓了。”他龇牙一笑,技痒的搓搓手:“之前在家的时候没事就爱去甩两杆,不过大多都是在湖里、河里,海边没钓过几次。”

“我跟你说,海钓可比在内陆有意思多了。”武汉华当即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海鱼比内陆的鱼更猛,更带劲儿,花样也多,个头也大,就上几天,我因为咱们俩厂子的事情心里头烦,就寻思去海边甩几杆散散心,没想到竟然钓上来一条六十多斤的鲈鱼,那家伙,差点把我杆儿给整折了!”

“哎呦,您说的我心都痒痒了!快跟我讲讲,怎么掉的?”

“哈哈,我当时啊……”

众所周知,钓鱼佬之间不能聊鱼,不然说起来就没个完。

楚恒他俩现在就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分享着各自的钓鱼经历,真儿真儿的是一发不可收拾。

一旁的岑豪瞧着聊的火热的俩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刚刚他听楚恒着急回去,还挺高兴。

现在完犊子了。

估摸没个三五天这个家是回不去了。

如此,俩人聊了一会儿后,赵卫国几人也先后出来吃饭,等吃饱喝足后,他们就立即从招待所出发,坐着昨天那辆破卡车,游览起烟台的名胜古迹。

到中午时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然后就乘船出海钓鱼去了。

这时候的海域资源还挺丰富,楚恒这一下午可谓收获颇丰,林林总总的加一块钓上来了三四十条鱼,品种也是多种多样,就是可惜没钓上来什么大鱼,让他颇为不甘。

于是丫便决定再逗留一天。

反正现在还没到葡萄采收的季节,晚去蓬莱那边几天也不耽误合作的事情。

…………

蓬莱,丘山。

晌午,酒庄生活区内。

路彦松等一众领导层们黑着脸站在副食店门口,望着正从屋里往出搬货的副食店职工们,周围还聚集着许多议论纷纷的酒庄职工。

就在今天早上,路彦松突然接到蓬莱县城那边的通知,说要撤销他们这边的副食店,并且还要消减他们的一系列供应,包括但不限于粮食蔬菜等等一些物资。

他当时就慌了神,赶紧去找人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他了解清楚回来后,就见到了眼前这一幕。

“这个王卓然,真是个墙头草啊!”

路彦松恨恨的磨着牙,眼珠子都在喷火,他已经基本打听清楚,知道这一切都是蓬莱高官王卓然做的,据说是因为武汉华给了他什么许诺。

这家伙也是真够狠的,前几天他们还在一起称兄道弟,转眼间就翻脸不认人了,给他们下绊子。

这也是路彦松气愤的原因。

“厂长。”

一小伙这时小跑过来,是丘山店大队三队队长武胜利的侄子,目前在酒庄后勤科工作。

很快,小伙来到路彦松面前,发愁的道:“咱怎么办啊,没副食店倒是还能克服,消减供应可就麻烦了,咱吃什么啊?”

“慌什么,不是还有存粮呢吗?”路彦松收回目光,面上泰然自若。

“是还有点存粮,可咱现在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那点存粮也挺不了几天啊。”小伙苦着脸道。

“能挺几天就行,实在不行就去大辛店那边借点,放心吧,很快问题就会解决的。”路彦松自信满满。

他早在前两天就收到了电报,得知了楚恒已经动身过来了的消息。

作为楚恒铁杆拥趸,路彦松对自己等顶头上司有着谜一样的信任,坚定地认为,只要楚大本事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到时候他小小一个王卓然算得了什么?

“那行吧。”

小伙见路彦松如此自信,也就稍稍的放下了心,随即便快步离去,准备去库房清点一下还有多少存粮。

而后路彦松又扭头看了眼副食店,狠狠地冲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便迈步离开了这里,向着办公室走去。

韩玮、陶水夏等人见状也立即跟了上去,一路上,他们几人都在唾骂王卓然,倒是没谁为酒庄的未来担心。

与路彦松一样,他们对楚恒的实力都非常的信任,觉得只要他过来了,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所有他们只需要等就好了。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一等,就是整整五天的时间。

……

“有消息了吗?”

酒庄办公室,路彦松满面倦色的放下手中茶杯,望着刚从外面打长途电话回来的韩玮。

“没有。”韩玮耸耸肩叹了口气:“钱秘说组长六七天前就从冰城那边出发来这边了,之后就一直没收到他的消息,他们也不知道目前什么情况。”

“那这人上哪去了呢?”路彦松愁苦的薅着头发,过去了这么多天,酒庄的存粮已经消耗殆尽,目前已经开始借粮度日,要是楚恒再不过来解决问题的话,他可就要发动职工们上山挖野菜去了。

“不能半道出什么事了吧?”陶水夏担忧的道:“我前两天看报纸上说,有人从火车上掉下来摔死了。”

“说什么呢你!别胡说!”路彦松满头黑线的呵斥道。

“那你说组长怎么都这么多天了还不露面?为什么不联系咱们?”陶水夏望向他。

“兴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路彦松忧心忡忡的站起身,向外走去。

“我出去走走。”

他一路从办公室出来,顺着夯实的路面来到酒庄大门口,向外面巴望着。

这几来,路彦松有事没事都会来这里转转,期望着能等到楚恒的身影,可却回回都是失望而归。

“唉。”

站了一会,他幽幽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呛的直咳嗽。

“咳咳咳……这破烟!”

自打停了供应以来,酒庄这边的生活条件直线下降,吃的喝的都不用提,那是差的不能再差了,基本见天啃窝窝头,喝白菜汤,就连烟他都因为没票从两毛多的红金换成了经济。

是真的苦啊!

“轰轰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路彦松下意识的看了眼,很快就发现了一辆疾驰而来的破卡车。

不一会儿等卡车来到近前,他便看清了站在车厢里晒黑了一大圈的楚恒。

“组……组长!”

路彦松差点就湿了眼眶,激动的站起身上前拉开大门,欢天喜地的小跑着迎了上去。

“组长!组长啊!您可算来了!”

少顷,他上前拦下车子,拉着从车上下来的楚恒,用哭丧的音调,声泪俱下的告起了状:“武汉华那孙子太特么不是东西了!就为了逼迫我们交出那几条生产线,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啊,他特么的把我们粮都给断了,你再不来,我们可就要断顿了!”

一旁,正要上前跟路彦松认识一下的武汉华顿时停下脚步,随即一拍大腿。

“卧槽!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

(本章完)

第1826章 无地自容

被路彦松当面骂了一通的武汉华不仅没生气,反而非常的尴尬,赶忙跑上前拉住路彦松的手,悻悻的致歉道:“您是路厂长吧?哎呀妈呀,真是对不住啊,您别生气,我马上让人给您这边恢复供应。”

路彦松望着突然跑过来的他有些懵,愣愣的转头看向楚恒。

啥意思?他给我道什么歉啊?

楚恒斜睨满脸尴尬的武汉华,道:“他就是你嘴里面的那个不是东西的武汉华!”

“啥?”

路彦松一听瞬间火冒三丈,霎时间,这些天受到的所有委屈浮现在脑海,当即眼珠子就红了,一个大逼兜就抡了过去:“我艹你八辈祖宗!”

“诶诶!”

楚恒慌忙上前挡住,把路彦松拉到一边:“误会,都是误会,消消气,老路。”

“老武你特娘的真不是东西啊!怎么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往上用!”赵卫国瞪着眼珠子上前一步,照着武汉华的屁股就是一脚。

其他人也跟着一番斥责。

“瞅你干的犊子事儿!”

“你还是个人了?”

“老武,这事你可不讲究了,太下作!”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武汉华面上陪着笑,很是诚恳的对路彦松认着错:“路厂长,我跟您道歉。”

“这咋回事啊,组长?”路彦松茫然的望着楚恒。

“等会儿我再跟你解释,咱先进去。”楚恒拉着他上了车厢,又招呼这其他人上来,随即卡车继续出发,穿过酒庄大门向里面驶去。

一路上,武汉华被赵卫国等人各种指责,而他却一句话不敢反驳,还连连讨饶、认错,乖得跟三孙子似的。

路彦松站在一边瞧的满头雾水,什么情况这是?组长把张裕厂长给绑票了?

很快。

一行人来到酒庄的办公区,从车上下来后,楚恒跟路彦松问了嘴电话在哪,指了指其中一间屋子,没好气的对武汉华道:“武哥,电话在那屋呢,您赶紧去打电话去,我跟你说嗷,你这回必须补偿一下我们酒庄的职工。”

“一定一定,我今天请大家伙吃肉喝酒!”武汉华忙不迭的跑去了通讯室。

而后楚恒又让路彦松去找了个空屋让赵卫国他们休息,随即告了声罪,便丢下岑豪作陪,拉着憋了一肚子问题的路彦松从屋里出来:“其他人在哪呢?我跟你们说点事。”

“这边。”

路彦松当即领着他去了办公室。

此时陶水夏等人正在屋里唉声叹气的发愁,既心烦酒庄的运转,又担心楚恒的安慰。

俩人一进来,见到活蹦乱跳的楚恒,众人顿时惊喜莫名,急忙起身围了过来。

“组长!”

“您可算来了啊!”

“这么些天您干嘛去了啊,都担心死我们了。”

激动过后,几个人又好似终于找到爹的苦孩子一般,拉着楚恒诉起苦来,七嘴八舌把刚刚路彦松说的那些事又搬出来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通,活活的把武汉华编织成了一个十恶不赦之人,还有王卓然也被他们拉出来唾骂了一番。

楚恒等众人发泄了下心中积郁后,才开口道:“好了,好了,都先安静一下,我说点事。”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好奇的看向他。

“先坐吧。”

他信步来到一张板凳前大马金刀的坐下,其他人也连忙搬来椅子、凳子来到他身边,楚恒这时又拿出烟,一边发给其他人,一边说道:“先说说供应消减的事情,问题已经解决了,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把物资送来。”

“这可太好!”陶水夏闻言喜上眉梢。

“我说什么来着,只要咱组长过来,这点事都特娘的不叫事!”秦海鹏满脸崇拜。

“那是了,咱组长在四九城都是跺一脚抖三抖的人,一个乡下小地方,哪能难得住您啊。”韩玮忙不迭的送上一记马屁。

“瞎特娘的胡咧咧什么呢你!”楚恒笑骂了一声。

此时已经百爪挠心的路彦松见他一直不说正事,忍不住拉了他一下,问道:“组长,您还是赶紧说说那个武汉华吧,到底怎么茬啊。”

“你急个什么劲儿,我这不正打算说呢。”楚恒横了他一眼,便详细的将他决定让酒庄跟张裕合作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下。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路彦松听后,呼啦一下窜了起来,瞪着眼珠子骂道:“狗日的,酒庄这个项目可是倾注了咱们的心血的,现在架子搭好了,用不了多久就要瓜熟蒂落,他凭什么进来掺和一脚?这不是把到手的功劳送出去吗?”

“对,不同意!”连性子不错的金锦也气咻咻喊道:“老娘为了这个酒庄累死累活的,他想来摘桃子?做梦!”

陶水夏瞬间炸毛:“我也是这个意思,坚决不妥协,不就是断了咱们供应嘛,没有就没有,大不了咱们组织职工们开地种粮、种菜,咱自给自足!”

“都闭嘴!”楚恒被吵的耳朵嗡嗡叫,皱着眉扫了满脸愤怒的几人一眼,觉得应该好好给他们做一下思想工作了:“跟张裕合作的事情,不是你们想的某种妥协,这是我站在大局的方面做下的决定,听懂了吗?”

“一个个张嘴功劳,闭嘴功劳的,就不能把目光看的再远点吗?”

“目前国际上什么形势不知道吗?巴统封锁咱们,毛子那边也摩擦不断,导致国家现在急需外汇!”

“可就咱们酒庄目前的进度来看,往好了说也得三两年才能出成果,你们等得起,可那些急需急需进口药治病的病人们等得起吗?那些需要高级材料才能生产的武器等得起吗?”

“我看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咱们项目成立的初衷是什么了?”

“嗯?”

楚恒面色冷冽,眸子逼视着路彦松:“老路,你说,咱们的初衷是什么?”

路彦松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忙错开目光,讷讷的道:“创汇!”

“知道就好。”

楚恒又扫视了眼其他人:“跟张裕合作,无疑会加大项目的进程,这在大局上来看,是好事,是大好事,这能让咱们早点赚回外汇,为国家的外汇储备添砖加瓦,所以我们牺牲一点算得了什么?”

“同志们,请不要目光这么狭隘,也不要去计较那微不足道的个人的荣辱得失,你们想想那些牺牲的先辈们,是他们用生命,用自己血与肉作为代价才换来了你们今天的安宁,可他们享受到了吗?”

“跟这些英雄们相比,咱们做的这点事儿算个屁?再瞅瞅你们这揍性,一点点功劳就在那斤斤计较的……我今天把话放这块,你们谁要是能让咱们酒庄早点创汇,我可以一点功劳不要,全给他!”

路彦松等人被他说的可谓是羞愧难当,纷纷低下头。

“对不起,组长,我们知道错了。”

“我无条件支持您,组长,您就说怎么办吧,我一定权利配合!”

门外。

武汉华此刻正无地自容的站在门后。

他刚刚给蓬莱那边打完电话后,就过来要通知楚恒一声,正好把他们刚刚的谈话听在耳中。

“我真不是人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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