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残心求道之术(1)

“残心者的历史,就是与外道与自我战斗的历史……”

夏日,酷暑,老树上的蝉有气无力地长鸣。一墙之隔的课室内,孩子们战战兢兢地正坐,大家长也正坐,双手托着古老的长刀。

“输给外道,失命,输给自己,绝性。”老人叩指弹刀,击出清越的刀鸣,“哪种是真正的失败?倾夜,你来说。”

她被点到了,连忙站起,不假思索:“是的!是失命!”

课堂中响起阵阵窃笑,尊严与意志比性命更重要,这是幼子也知晓的常识。族中的孩子们纷纷侧头,投来取笑的目光。大家长也笑,看不出喜怒。“理由呢?”他问。

“那个……自己的心灵是自己的东西,是可以商量的!或者说可以沟通的!”倾夜越来越紧张,口不择言,“但是死了就没得商量了!也活不过来!那样的话什么也做不到了,所以是死了更可怕。我觉得是这样的!”

窃笑转为大笑。大家长也一块大笑。笑声像是无形的笼子,把她和周围的人隔离开,从合群的人变成被观赏的动物。她脸色苍白,手脚冰凉,无止尽的嘲弄声深处,传出一锤定音的苍老声音。

“啊呀,你真是个天才啊!”

从那天起,她就是天才残心者光时倾夜。

·

倾夜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从记忆中脱身。她总是这样,每当情绪低落时就想起往日不堪回首的记忆,让自己的情绪更为糟糕。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她还停留在罪骨,体内存储了太多负面情感,思想自然而然会朝着消极的深渊滑落。她应该快些升变到质点3的,能帮上大家的忙也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可是……

——就你这样的还当残心者啊?

重明的嘲弄在她的心中回荡,挫伤着无谓的自尊心。她告诉自己不去想,不要自寻烦恼,但心底里有个声音不断重复,告诉她老前辈说得没错。现在的她没有办法修行,她需要冷静,至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意识到的时候,倾夜已跑出聚落,来到密林之中。她撑着树干,平息因急切而跳动过快的心率,强迫自己冷静。紧接着更深层的挫败感接踵而来。

她在干什么呢?原定的计划去哪了?因为被训斥了两句就要赌气乱跑。这样和普通的女学生有什么区别?再之后她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偷偷哭泣?

丢人现眼成这样子,哪还算什么残心者。

消沉感愈加深重,倾夜掩面叹息。她想要证明重明是错的,可她的每一个行动都在印证着对方的正确。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时焦躁的喊叫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穿透力极强的鸣声。她循声而去,见四位部落战士手持魔动步枪与骨斧,与身负四翼的盲羽鸟搏斗,战士们身旁是被破坏到一半的陷阱,长着蜗牛脑袋的熊就快要挣扎开来。

状况一目了然,狩猎进行到一半时被突然闯入的异兽打断,猎食眼看就要变成送死。倾夜制作出两枚影手里剑,第一枚擦着盲羽鸟的腹部飞过,吸引其注意力。在盲羽鸟闻声防备时,第二枚从反方向刺入它的眼珠,穿脑而过。

盲羽鸟抽搐了几下,因神经控制而继续行走,倾夜闪身出现在怪熊身后,出刀斩破它的头颅,顺胸腔直入搅碎心脏。

她抽刀退到一旁,待两只异兽彻底死绝不再动作,才对战士们说:“解决了。”

聚落战士们发出虚弱的欢呼声,被盲羽鸟击伤的小队长坐在大树下,连连合掌:“十分感谢!救命之恩!”

“勇士们就是了不起啊!”另一位战士擦着头上的冷汗,“不愧是讨伐使者的强者。”

战士们的称赞让倾夜心中一紧。在那场战斗里她无足轻重,换个身手利索的质点二照样能破坏画中的机关。仔细想想在金叶市的时候她也没出多少力,战场的中心属于耀眼的传奇们,她只是一直都在。

倾夜苦笑:“基本上是楚先生他们的功劳……他们比我厉害得多。”

“看不出来。”小队长真诚地说,“在我眼里,你们都一样。都很强。”

倾夜一眼看出他不是升变者,战斗全靠铠甲与遗物武器。小队长是个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靠这么寒酸的配置混到现在,正说明他的经验丰富。如果倾夜没来,这样的人就要折在一场家门口的狩猎里。

“是不是遇到意外了?”倾夜问道。

小队长迟疑了几秒:“溶解熊一般在森林深处活动。盲羽鸟被逮得精了,很少靠近聚落。结果今天它们接连出现了。”

遇到了本不该有的敌人,这就说得通了。倾夜望向丛林深处,她昨天听姬怀素讲了,原本一行人是该走丛林回聚落的。

“树林里有糟糕的东西,这你们是该清楚的。”

“勇士,大家伙总得吃饭。”小队长苦笑,“要去狩猎沙虫,我们死得更惨。”

倾夜点头,默不作声地消失。她回来时用影线拖着十来只嘴巴奇长的怪鸟,和三只酷似野猪的黑色生物。

“请先把这些带回聚落吧。我去深处探察下情况。”

“太感谢您了!”小队长勉强行了个军礼,“请务必小心!”

倾夜目送战士们拖着猎物回城,一时间有种错愕感。对于重明与其他队友而言,她也就是个不上不下的帮手,在家中的同辈眼里,她是那个一直闹笑话的胆小鬼,可到了聚落,她反而成了战士们钦佩的对象,尽管她的行动不过举手之劳。

人的角色果真会随着环境改变吗。若某一日她去到某个孱弱的尘岛,那里的居民会对她顶礼膜拜吗?

这想法让倾夜感到一阵恶心。太过愚蠢,也太过傲慢,像是仗着力量耀武扬威的蠢货。她集中精神,步入幽深的林中。

林中一片寂静,偶有异兽的鸣声响起。深绿的叶后似藏着魔鬼的眼眸,暗中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倾夜小心地在身后留下影线,标记自己走过的路途。她鼻翼微动,从腐败阴湿的空气中分辨出一缕不寻常的气息。

那是香气,如贵妇肩上的香水,又似午夜盛开的兰花。倾夜本能地联想到家乡的奢侈品,在腐败物、尸体与虫类遍布的林间,不可能存在这等文明的象征。倾夜立刻闭气,她知道某些植物异兽会特意制造类似的气味引诱猎物,野外的香气极可能是毒。

但在这一刻,她脑中立刻生出了某种庞大的,可怖的怪物的轮廓。如山般盛开的肥厚花朵,长满口唇的恶德植物,倾夜此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可恐惧自然而然让怪物成形,侵蚀着她的精神。

可能中了神经毒素。倾夜立刻转身,沿原路返回。

影线断了。

她呆立在原处,心脏被冰冷的恐惧攥紧。被切断后路并不算什么,可怕的是她完全没发现敌人的手段。从中毒到影线断裂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甚至分不清孰先孰后。

倾夜又一次感受到了叶片后的视线,带着渴求血肉的赤裸裸的贪婪。叶片开始震动,嘈杂的振翅声自暗处响起,那个无法认知的怪物开始挥动翅膀,整片丛林都因它的动作而颤抖。呕吐感因此而产生,倾夜颤抖地伸手,想要扶住树干,却发觉大树呈现绚丽的紫色,像泥浆一样融化。

倾夜紧紧抱住脑袋,想要尖叫。心跳声快得超出想像。丛林正在缩小。噪声与视线步步紧逼。空间因恐惧而变成微小的囚笼。

清越的剑鸣响彻深林,世界瞬间为之一清。

“控制情绪。”有人说,“恐惧会让你看不清现实。”

听不见振翅声了,只有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她的的确确扶着大树,树干发紫,也仅仅是正常的深色植物。倾夜跟随剑鸣走去,见树木稀疏处有处野营地,面色苍白的男人独坐在木桩上。

他留着中长发,穿银色的兜帽衫,膝上的短刀还在微微震动,是位一目了然的残心者。

“现在怎么样。”男人说。

“完全……感受不到了。”倾夜自己都不敢置信,“是,错觉吗?”

“是错觉。”男人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恐惧加深了危机感。”

“可是,神经毒素……”

“是花香。”

倾夜哑口无言,紧接着说道:“那么大的振翅声。”“是风声。”“树木都融化了!”“幻觉。”

“可是,可是。”倾夜使劲摇晃脑袋,指向自己身后断裂的影线,“我的线都断了!”

“是因为我在练剑。”兜帽男人平淡地说,“还有问题吗。”

“是的,没有了。”倾夜下意识低头回应,像在课室上课时一样,对强者的敬畏感让倾夜不再出声。

“坐下休息吧。”“好的。”倾夜小心翼翼地席地而坐。兜帽男人望着自己的短刀发呆。

“名字是?”

“光时倾夜……”

“我是珑雨。”

比起人名更像刀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假名。倾夜不敢戳破:“谢谢您,珑雨先生。”

然后对话中止。珑雨继续望着短刀发呆,他那烂泥般的目光,如同酩酊大醉后刚刚苏醒的上班族。这样尴尬而令人不安的沉默持续了十几分钟,珑雨抬头,像才发现一样看着倾夜。

“你有困扰。”

“啊。”倾夜点头,“是的。”

珑雨做出一把冰刀丢给她,自己拿起膝上的短刀。

“那么就练习剑道吧。”男人说,“无论什么问题,用剑道去解决都是最好的。”

(本章完)

第189章 残心求道之术(2)

“说到剑道的话,和术一样,可谓是我们残心者的证明。”蒲团上的老人娓娓道来,“这是很独特的东西。没错,独一无二的技术。可外人总会分不清楚。

问题,残心剑道和龙乡拳法有什么区别?倾夜,你来回答。”

她又被点起来了,立马起立,以最快速度回答:“是的!龙乡拳法可以延寿,残心剑道没法长命百岁!”

教室内哄堂大笑,倾夜通红着脸悄咪咪坐下。大家长笑得胡子发颤。

“直白点说就是这样。龙乡拳法的效果是很明显的,勤学苦练的话肌肉会增长,身体变得强壮,一般人也能延年益寿。”

大家长鼓起肱二头肌,做了个健美先生的动作:“不过残心剑道不同。练来练去,提升的也全是‘杀敌的效率’。当然心境会有变化,思想上会积累些什么,但对自己的身体是没有好处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因为剑道,是将自我融入剑中的修行。挥剑时,你是在不断地‘付出’,那些感情,思考,感受,随习练融到技艺里。

就像武修士铸造心剑一样,残心者铸造的是自己的技与术,那也是你们熟知的‘秘魂’……如此一来才有了不同的剑道流派。挥剑的人心情不同,同一招式自然也不同……”

大家长拔出长刀“冕升”,随叙述比划着:“我们光时家的‘无想逆心流’,算是相对温和的剑道。现在我无法为你们演示,有人知道原因吗?”

“因为您只拿着一把刀?”倾夜小声说。无想逆心流是双刀流。

现场再一次哄堂大笑,倾夜恨不得钻到榻榻米里去。

“哈哈,的确如此!一把刀用不了双刀流。这点一定要记住……”

大家都忙着笑话倾夜,只有倾夜注意到了。那时大家长望着长刀,视线却似漂洋过海,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把刀是行不通的。”老人重复道,不知说与谁听。

·

现实,森林。

短刀斩向冰刃,顺刀身直下,激起片片雪花。眼看五指将被斩断,倾夜左手使冕升突刺,中途变招挑向珑雨下臂。

珑雨双指探出,不持刀的左手按住冕升刀身,短刀攻势维持不变。倾夜变招不及,赶忙弃刀收手后撤。这时珑雨双指由按转夹,劲力收放间他从倾夜手中抽出冕升,轻易得像是从刀鞘中抽出自己的刀。

倾夜两手空空,眨眼间败局已定。不,是死局。

珑雨将冕升丢回给她,自己将短刀归鞘。他微微沉下重心,单手按住刀柄,是居合斩的架势。倾夜立刻向侧方跑动,以弧形的移动轨迹绕开攻击范围,逼迫珑雨转身。但突然间剑鸣刺入脑海,珑雨短刀尚在鞘中,却有泼墨般的斩击直落向她的小臂。

是入鞘的刀意!过于强烈的刀意先行激发,无视空间方位斩出纵一文字居合。倾夜紧急翻滚躲闪,暗色的斩击擦着她的发梢飘过,此时珑雨拔刀,短刀的横斩封锁一切退避空间,与刀意斩击交叉成十字。他以单刀使出了双刀流!

短刀击飞了防守的冕升,倾夜一败涂地。

珑雨收起架势,回到木桩上坐下。倾夜赶紧拾刀,行礼:“多谢您的指教……”

“以剑道相互比试,就能知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珑雨说,“性格如何,在想什么,一交手就会清楚。”

珑雨说得半点不差,不同人的剑道是不一样的。大家长的剑道大开大合,不拘小节,浑然天成的剑势正有宗师气派;楚先生的剑道疾而阴狠,势如破竹一往无前,是如他自身一般毫无迷惘的杀人剑;而珑雨……

珑雨的剑道昏沉,散漫,如沉睡的巨人挥舞木棒,再是高妙的招式使出也显得颓然。这样的剑将她杀得片甲不留,倾夜一时不知该钦佩珑雨太强还是反思自己太弱。

“太迷茫了。你的剑。”珑雨说,“被重明骂了吧。”

“其实……”倾夜心虚地缩起脖子,将整件事情说了出来。说完后她才发现这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自己都惊愕于自己的反应如此激烈。恐怕在金叶市的乱斗与斗技场的拷问后,她内心的某处已经快要崩溃了,就像内部腐朽的木桶一样,受一点冲击就会碎裂。

“这样。”珑雨望了过来,他的眼眸是雾气般的灰色,“那么换一种说法。”

“?”

“残心者光时倾夜,是在大家长的默许之下,背负着向命主求援的任务出行的。她知晓这一任务艰巨且不可能达成,但还是以自己的决心踏上了旅程。”珑雨说,“这样又如何?”

还是一样的事情,观感却天差地别。故事的主人公立马从冒失离家出走的小女孩,变成带着觉悟而冒险的战士。倾夜高兴地站起来:“对!就是这样的……”

她的语气低落下来,又坐回地上:“不。不能用冠冕堂皇的话修饰蠢事啊。”

“蠢事啊。”珑雨意义不明地重复,“那的确是蠢事。”

“啊?”

但珑雨没有解答。他起身,向森林深处走去。倾夜意识到这个男人要离开了,并且——她本能地察觉到——如果在此道别,就再也没有和对方交流的机会了。她急忙站起来,被冲动役使着追上前去。

“珑雨先生,请问您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吊唁故友。”

“在,在您抵达目的地之前!”倾夜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说道,“可以允许我与您同行吗!”

珑雨停步,看了她一阵。

“好。”

“十分感谢!”

倾夜连续砍倒两棵大树,将树干交叉做出标记。她匆匆刻下“我去修行了”,紧随珑雨的脚步远去。

这是很莽撞的决策,但是再虚掷光阴下去是不行的。重明作为雾中人教不了她,同伴之中也只有她一个残心者。即使冒险,她也必须变强才行!

·

迷茫森林面积广大,越往深处,雾就越浓。行走半日后,倾夜已完全分不出方向,四面八方均是模糊的树影,雾中不时擦过轻响,似是看不见的人的脚步声。她紧跟在珑雨身后,不敢远离,也不敢出声。直到夜幕沉下,珑雨斩断大树,做出临时的野营地。

他没有点火,两个残心者在暗中无言对坐。倾夜鼓起搭话的勇气。

“珑雨先生……是怎么斩出来的?”

珑雨呆坐着,好像没有明白。倾夜持刀比划着:“就是,用单刀斩出双刀流……”

“是逆刃拔刀。”珑雨说,“将斩击锻炼进剑里,需要用的时候再斩出来。”

“这也叫锻炼吗?!”

“纯靠意气的话,差不多一年。但是可以取巧。”

珑雨将手按上刀柄,那泼墨般的漆黑斩击瞬间出现,比纯粹意气的攻击要更加沉着。珑雨心念一变,斩击顿时转为惨白,在迷雾中一闪而过。

“哦哦,利用光影的话!”

“取巧则威力不足,成了小把戏。”珑雨松手,“不要依赖术。剑道才是立身之本。”

“大家长说术与剑道都很重要,两者均强才是残心者……”倾夜弱弱地说。

“那是你的看法吗?”

倾夜语塞。“这个……”

珑雨没有给出一锤定音的答案或劝诫。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他抛出问题,却不表明自己的态度,让“正解”存于模糊的雾气中。倾夜在长辈面前习惯察言观色,这样的态度让她很难应对,不知该如何打开话题。

眼看珑雨又要呆滞下去,她赶紧换了个话题:“珑雨先生,您修行的是什么流派呢?”

“你呢?”

“我是无想逆心流。”倾夜骄傲地答道,“是光时家代代相传的双刀流,被誉为修罗岛三大剑道之一的!不知道您的时代有没有这个说法……”

“要义是?”珑雨似乎很感兴趣,他果然喜欢剑道。

“要义是逆心。”倾夜一丝不苟地答道,“修行者最重要的就是听取他人的意见,一意孤行必然会走向偏激,乃至走向邪路。”

“那么这个剑道应该叫逆心流。”珑雨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刻薄,“一共才五个字也有多余的字在。光时家的大家长该重新上文化课了。”

“不不!不是这样!我还没有解释清楚。”“学会了什么。”珑雨打断。“额,基本的影袈裟术、超重罪术、幻光术,寒意宗派的术我也有学——”

珑雨眼中满是困惑:“你志愿加入螺旋塔?”

受不了了!这家伙把残心术当成什么了啊,天灾种的魔法吗?!在这个剑道人眼里用术的都是天灾种预备役吗难道!

倾夜气得鼓起腮帮子:“剑道我也有练习!基础的招式自然不在话下,独断、绝息、双风杀等我也都有学会……千夜瞬星也习得了!”

“哦?”珑雨明显感兴趣了,“真的吗?”

“理论上习得了的说……”倾夜逐渐小声,“实战里……一次也没用出来的说……”

说实话这也实在不怪她,理论上说,“千夜瞬星”是与龙泉乡“一炁千秋”相对应的,同等地位的秘传,学起来一点不比龙乡秘传简单,效果更是奇大无比。但在实战上一炁千秋堪称武修代名词,千夜瞬星却少有残心者提起,这全是因为这个破秘传的难用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它的使用条件是,残心者在激战中保持“无伤”。

受到精神攻击也不行,摔跤了也不行,哪怕被流弹擦破皮了都不行。一定要完美地维持自身状态全盛才能用出这一秘传,过时不候。人家正经龙乡武修一炁千秋一开往敌阵里冲只管杀就是了越打越强,修罗岛这秘传准备半天一不留神挨一下白搭了从头再来。

大家的性命都是宝贵的,没理由为了个理论上很强的把戏让自己打架如履薄冰。所以在倾夜这一辈的同龄人中,没有一个人愿意花时间学这秘传……

只有她傻不拉几地花了大半年钻研……等她学完其他人早都升变了……

“要学会用。”珑雨点着太阳穴,“千秋是武修士的心。瞬星是残心者的魂。学不会的话就是三流。”

“可是鬼瞳教头都特意告诉我们这个实战价值……”

“三流鬼瞳。不配当教头。”

倾夜哑口无言:“请来讲课的将军也说……”

“三流将军。”珑雨断言,“那个将军会被真械像杀鸡一样杀掉。”

倾夜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根据战报,那位将军在不久前死于蟾光要塞,的确被帝国的战帅轻易解决了。

“去思考。”珑雨强调,“怎么用?”

她真的想不出来,哪怕身手灵敏如楚衡空也难免在战斗中受创,更何况她这技不如人的残心者。倾夜思来想去,觉得再怎么取巧也没辙,这玩意就是用不了的理论绝学,除非你能保证自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无敌于战场。

她望着深不见底的迷雾出神。

她想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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