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血海老祖

待燃灯佛离开,谢缺亦盘地而坐,开始参悟起未来无生掌的第五层。

此处是血海深处,谢缺周身被浓厚罪业所笼罩,使得其此刻看不清模样。

在得了修罗大道后,他发现了在修罗大道中,似乎还有些更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存在。

谢缺闭上双眼,神识不断将完整的修罗大道一遍又一遍地梳理。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少遍,谢缺方才有所察觉,

修罗大道,与古梵教的“七重罪典”颇有些同宗同源的味道。

进一步的探寻中,他察觉到,两者均源于那辛饶未散的罪业残念。

冥土内血海的诞生,便是和辛饶最后的醒悟有关,

化作契此的辛饶将血种隐没入冥土,便是想以修罗道收容全部的罪业,

并且还点化了地藏王菩萨这样一尊伟岸存在的诞生。

只可惜……契此和地藏王菩萨双双失败,

罪业最终又具化作实体,阿修罗一族亦是诞生了!

地藏王菩萨无奈之下,依旧是只能让无尽罪业沉溺于血海之间。

谢缺思考着这些,心中对修罗大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也知晓未来佛或许已经明悟,惟有自己方才是处理掉这些罪业的最佳选择,也是驾驭修罗大道的最佳人选!

此刻,谢缺伫立血海核心,周身被浓郁的罪业所环绕。

在得到了这些答案之后,他亦是有了决断,决定尝试以修罗大道为引,想要彻底炼化血海内的这些罪业,

毕竟拥有审死图箓的自己,便是解决掉这些罪业的最好选择了。

随着修罗之力的扩散,血海的罪业开始缓缓凝聚。

那些暗红色的罪业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牵引着,逐渐汇聚在一起。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

终于,一颗颗暗红色的“劫种”在他的掌心缓缓成型。

“应当是成功了……”谢缺看着掌心内的这些“劫种”,

这些和血种极为类同,但却是以罪业为根基。

若是这些劫种数量足够多的话,或许也能将血海内的无尽罪业彻底炼化掉。

不过……这也是有相当风险的,

从血海内被剥离出来的无穷罪业,若是自己无法掌控得当,

或许这些罪业便会扩散至整个世间。

自己现在炼化劫种的举动,也是相当于玩火,

一不小心的话,火虽说不会燃烧到谢缺自己,

但是整个世间,或许都会被罪业笼罩覆盖,

回到昔日古梵教通知世间之时的那般状态。

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传来燃灯佛的声音:

“施主,何须如此着急?”

谢缺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明白燃灯佛传音是什么意思,

毕竟二人此前论道未果,若是让谢缺以修罗大道炼化了无穷罪业,那么他燃灯佛定然是落后了一步。

他并未给予燃灯佛回应,而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之中。

他不停以修罗大道操控着劫种,试图让它们能够汲取的罪业更多。

在他的努力下,劫种的气息愈发恐怖,暗红色的光芒也愈发耀眼。

此刻,灵山之上。

燃灯佛望向远方血海上谢缺的方向,眉头皱起。

刚刚他隔空传音警示谢缺,可那谢缺却毫无回应,仿佛将他的话当作了耳旁风。

燃灯佛叹了口气,他很明白谢缺的固执和强大,也明白局势的紧迫。

“不愧是来自未来之人,就算是吾得了天意的垂青,恐怕也很难在这一战中胜过他了……”

此刻的燃灯佛,也不过是结了三花的巅峰彼岸,不过这也足以让他无敌于整个佛界之中了。

但二人的一战,等于是他集结了整个佛教,与量劫的一战,

这关系着二人之间,必将有一人能够登上时代之巅,得天命,

并以天道之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燃灯佛想要的,自然就是超脱之法了。

唯有如此,他方才能够更进一步。

思忖过后,燃灯佛亦决定重铸“增一长明灯”。

其乃罪业克星,他当初便是以此灯,镇压辛饶化身。

若不然,辛饶凝结了无数年的罪业,又岂是他一介彼岸能够镇压得了的?

由于上次和谢缺论道,导致燃灯佛收获良多,

也就让此次重铸之灯,与以往不同。

燃灯佛将自身的佛性分化出来,化作了三方灯芯。

第一方灯芯绽放青色,它代表着过去。

第二方灯芯绽放金色,象征着现在。

第三方灯芯绽放紫色,寓意着未来。

燃灯佛静静地凝视着这三方灯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虑。

他从与谢缺的对话中,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佛界和诸界一样,都无法逃脱成住坏空的命运,

这是天地间的规律,谁也无法抗拒。

想到这里,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未雨绸缪。

故他以因果之道,铸就这三方灯芯,

他亦是想借助这三方灯芯,以借过去未来之力。

而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维持住当下永恒的现在,

若现在永远都是现在,那么他也就能够成为永恒的“佛“。

……

此刻的谢缺,身处血海核心,周身被浓郁的暗红色罪业所包裹。

他正全神贯注地炼化着劫种,修罗道化作道韵流转在身侧。

那一颗颗劫种在他的操控下,于掌心不断翻滚。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就连整片血海之中的罪业浓度都开始有些下降了,

忽然间,整片血海亦是开始颤动不已。

这震动瞬间传遍整个血海,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翻腾。

谢缺眸光一凝,眼见着血海底部缓缓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出现在眼前。

缝隙中不断涌出浓厚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随着缝隙的扩大,一座古祭坛逐渐显露,

这座祭坛被无数骸骨所掩埋,只露出了一部分。

谢缺的目光瞬间被祭坛所吸引,他微微眯起眼睛。

随即他身形一闪,便来到了祭坛的前方。

当他看清祭坛中央的景象时,不禁微微一怔。

祭坛中央供奉着一颗碎裂的头骨,那正是辛饶记忆中的那枚罪业头骨。

只不过其上全然是裂痕,只是勉强还能拼凑成型。

头骨的碎片散落在祭坛上,每一块都散发着强烈的罪业气机。

谢缺心中一动,以手触之。

顷刻之间,审死图箓再度翻开了新的一页。

“果真成了……”

“辛饶未能知晓之事,今当为我所知。”

下一瞬,黑色的毫光出现在谢缺眼前。

“口业清净:黑色词条,你可受过罪业,不受天道劫罚。”

谢缺看着这条黑色词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词条对他来说,也正是适合,来的恰巧。

与此同时,随着黑色词条的出现,罪业头骨的记忆也涌入了谢缺的脑海。

世界初辟,混沌之气渐渐分化。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就在那厚重的浊气之中,天地间第一缕罪业化作了人形,并且自命“妄念”。

妄念初临世间,便深谙人心。

他深知众生皆有欲望,皆在轮回中苦苦挣扎。

于是,他以“解脱轮回”开始蛊惑众生。

众生在他的引导下,渐渐将罪业视为信仰,认为通过罪业的积累便能获得解脱。

不久之后,妄念选择了不周山下这处浊气浓郁之地,建起起了“无间殿”。

殿顶之上,七颗巨大的血色明珠高悬,并伴有六方大柱,分别代表着七情六欲。

妄念规定,众生需以七情六欲为供品,以杀生祭祀的方式来向他求福。

于是,无数的生灵倒在了无间殿的祭坛之上。

众生在杀戮中变得疯狂,完全被妄念所操控。

就在妄念的势力日益壮大之时,“道祖”察觉了世间的异样。

道祖不忍见,众生沉沦于罪业之中。

一日,道祖来到了不周山下。

道祖对着高高在上的妄念,言说道:“汝所聚非真罪,乃众生心中无明影。”

妄念听后,不屑地大笑起来:

“众生的罪业皆为真实,是他们自愿奉献,何来虚幻之说?”

道祖并未反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

一位曾经双手沾满鲜血的信徒,突然在无间殿中幡然醒悟。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心中充满了悔恨。

随着他的忏悔,身上的业火渐渐消散,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妄念目睹这一幕,不由得十分惊疑不定。

他一直以为众生的罪业是坚不可摧的,却没想到仅仅是忏悔,便能让业火消散。

这一刻,妄念终于恍然大悟,

自己所聚集的罪业,不过是众生心中的影子罢了。

于是,妄念独自一人登上了不周山巅,以罪业点燃了自己的身躯。

熊熊烈火瞬间将他吞噬,他的身体在火焰中渐渐消散。

当火焰熄灭之时,在他的灰烬之中,生出了一朵鲜艳欲滴的业火红莲。

而在红莲旁边,留下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头骨,那是妄念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

“罪非罪,只是妄念动罢了……”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谢缺叹了口气,也忽然间对罪业领悟更多。

所谓罪业,功德,不过只是天道定下的规矩。

许久,谢缺抬手动掌,未来无生掌的前四层开始不断演化,

到了后面,竟是将修罗道种的杀伐之术融入到了其中。

随着因果和修罗两种不同大道的不断碰撞与磨合,谢缺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此时,他的掌中浮现出道血色道纹。

这些道纹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掌心不断地扭曲、游动。

谢缺微微扬起嘴角,他伸出手掌,轻轻一挥,

只见那道道血纹瞬间飞射而出,而又消散不见。

谢缺知晓,这每一道纹,都对应着一种恐怖的量劫演化。

其中一道纹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烈火,象征着兵燹之灾,所过之处,万物皆被焚烧殆尽。

另一道纹则幻化成了一团墨绿色的瘴气,那是瘟疫的象征。

还有一道纹变成了一片干裂的土地,代表着饥荒,土地上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更有一道纹化作了一个个狰狞的鬼脸,这便是心魔的体现。

谢缺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中,不知岁月几何。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血海上的时光仿佛失去了意义。

谢缺忽然从那种深度的修炼中醒来,睁开双眼。

他微微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却感到一股难以突破的桎梏。

谢缺轻叹一声,声音中满是无奈。

“看来……已经到了极限,若不立于时代之巅,恐怕很难看到前方的路了。”

他的眼神望向远方,那是灵山的方向。

谢缺知道,想要突破这层极限,唯有去争夺那时代之巅的位置。

正当此刻,一阵低沉而嘈杂的嘶吼声从远方传来。

只见一群身形扭曲、面目狰狞的身影,正快速朝着血海逼近。

这些,正是昔日生存于血海之内的阿修罗一族。

新的阿修罗王带领着族人,在距离谢缺所盘坐之处不远处停下。

阿修罗族们单膝跪地,整齐划一,动作中带着一种野性的尊崇。

那为首的阿修罗抬起头,望向谢缺,大声说道:

“老祖在上!我等阿修罗族,愿奉您为主!”

谢缺对此也是早已预见,毕竟自己要成为量劫,定当是需麾下有人:“老祖?”

阿修罗王言道:“不错!”

“吾等修罗一族,生于血海,长于血海,老祖便是吾等修罗一族的老祖!”

谢缺微微颔首:“血海老祖么?也确实不错!”

“既愿投靠于我,那便听令。”

“日后随我征战诸佛,凡有阻挡者,皆杀无赦!”

谢缺站起身来,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

阿修罗族们感受到这股威压,心中更是敬畏不已,齐声道:“愿听老祖号令!”

……

此刻,远在灵山之上的燃灯佛突然眉头紧皱。

他感应到了来自血海方向那股恐怖的劫气波动。

燃灯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顷刻间,增一长明灯已然亮起。

“不能让他催动血海,踏出冥土!”

燃灯佛明灯长燃,破开界域,直直朝着冥土血海的方向镇压而去。

与此同时,谢缺亦是嘴角升起一丝冷笑:“就让我试试这所谓的过去法吧……”

当佛光与血海的力量在虚空交界处相遇时,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轰鸣。

两种强大的力量相互碰撞,相互抗衡,形成了一方“劫界”。

界内瞬息间便有三千世界,诞生,随后毁灭。

在这界中,佛光象征诞生,血海代表毁灭,

两股力量相互交织,谁也无法彻底压制谁。(本章完)

第806章 缔造佛门!

“你我争斗,何须在此?”燃灯佛不禁轻叹一声。

谢缺亦是肯首:“也好!”

顷刻之间,二人便撕开了佛界,朝着虚空坠去。

与此同时,灵山上增一长明灯光芒大作,

“过去、现在、未来”三方灯芯齐齐燃起,相互交织缠绕。

三点灵光穿破界域,没入到了燃灯佛体内,想以此锚定佛界时空,

好让燃灯佛不论去往了哪一方时代,都能够回到现世。

就在二坠入无尽虚空的一刹那,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颤!

紧接着,一条无边无际的时空长河猛然在他们身前升腾而起。

这条时空长河宛如一条巨大的光带,波光粼粼,其中宙光如汹涌的波涛般翻滚不息。

二人之间的激烈争斗,也在这一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们的力量相互碰撞,掀起了时空长河中的惊涛骇浪。

而这场争斗的影响,更是迅速从现世时空向着过去蔓延,

如同涟漪一般,波及到了不同的时间节点。

燃灯佛头顶的三环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三具分别代表着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法身也在这一瞬间被激发,

它们相互交融,合而为一。

燃灯佛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他抬手一挥,时空长河中的宙光立刻显现出了冥土的景象。

冥土之中,一片浑沌与新生交织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这里的一切都还处于刚刚诞生的阶段,仿佛是时间的源头。

燃灯佛手掌横压而下,想要将契此投放至此的血种彻底镇压,

以此来破坏时间线,让谢缺永远无法出现。

面对燃灯佛如此攻势,谢缺却只冷笑。

就在这一刹那,他脑海“因果昭然”的黑色词条突然迸发出光芒。

其无视因果的效果,在此刻生效了!

燃灯佛原本以为这一击能够湮灭那片虚空,彻底消灭血种,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血种在这一瞬间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燃灯佛惊愕不已,他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他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原本胜券在握的局面,竟然在一瞬间被逆转。

此时的燃灯佛,在锚定了因果线的一击落空之后,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恐慌。

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镇压血海的起源,从根源上消除谢缺的力量源泉,从而一举击溃谢缺。

现在这个计划显然已经失败了,而且失败得如此彻底,让他完全措手不及。

“既然失手了,那便看看我这一击的威力如何吧……”

谢缺的声音在虚空之中轻轻响起,仿佛带着一丝戏谑。

他面不改色,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燃灯的惊愕毫不在意。

说话间,他抬起手掌,顺着宙光的流动方向回溯而去。

谢缺眨眼间便穿越了无尽的时空,追溯到了燃灯证道之前的“古梵教末期”。

在那个遥远的时代,燃灯佛尚未成佛,不过也同样是资深天君了。

“你也想得太天真了!”燃灯佛见状,冷笑一声。

他自然明白谢缺这一击的意图,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

不过谢缺这一击,看似威力平平,实则暗藏玄机。

虽然未能直接伤害到燃灯,但却让谢缺不禁眉头一挑,露出惊讶之色:“你竟然来自地仙界?”

面对谢缺的质问,燃灯佛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他手中突然多出一尊紫金钵盂,只见他手臂一挥,

那紫金钵盂便骤然镇压而下,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

谢缺见状,心感不安,暗叫不好。

他虽不知晓这紫金钵盂是什么,但也有心血来潮,

若是被其镇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毫不犹豫身形一闪,直接遁入到了时光长河之内。

不过燃灯佛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他紧追不舍,同样踏入时光长河,继续追击谢缺。

二人的身影在时间的洪流中穿梭,时而交错,时而并行,难分胜负。

这场争斗持续了许久,双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始终无法将对方彻底击败。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谢缺停下了脚步,他凝视着燃灯佛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以尔等佛门因果一论高下吧。”

燃灯佛闻言,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善也。”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出手。他们各自以因果道韵为引,化出形体投入到佛教演化历史的诸多关键节点之中。

这些关键节点,如同佛教历史的十字路口,每一个都承载着重要的因果关系。

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改变佛教的发展轨迹。

在那些时间线上,新的争斗即将展开。

而佛教的历史,也将因为他们的介入,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

沙门初辟,诸多理论还待完善。

故而在这个时期,辩经、讲经也就成为了诸僧人每日的必修课。

空性寺内,僧人们团地而坐。

于正中心位置的,便是鸡鸣菩萨了。

鸡鸣菩萨此刻,正为诸僧讲经:“众生皆有佛性,需依佛法修行。”

“此谓大乘佛法,乃众僧所修之理。”

众人纷纷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忽然之间,其内一道身影忽然站起,开口说道:“菩萨所言虽是不错,但所谓的大乘佛法也不一定就能成为主流吧?”

“就想菩萨方才所言,执空执有,皆是虚妄。”

“贫僧以为,劫亦为佛性本相,若无劫数,又何谈佛性的彰显与升华?”

他的这番言论,引得僧人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讶疑惑。

因为这僧人的这一论调,暗藏着动摇大乘根基的理论,与鸡鸣菩萨所强调的观点大相径庭。

鸡鸣菩萨听闻这僧人的回答后,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温和地问道:“敢问阁下法号何为?”

那僧人双手合十,恭敬地回答道:“贫僧居无定所,行无定处,故而自号无定。”

鸡鸣菩萨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因为无定僧人的身份而轻视他,

反而以一种严肃而庄重的态度,开始与他辩经。

随着两人讨论的深入,他们之间的分歧逐渐显现出来。

空性寺中的其他僧人也被这场精彩的辩论所吸引,纷纷围拢过来,聆听他们的观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辩论愈发激烈,众人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

一些僧人开始支持鸡鸣菩萨的观点,认为佛应该以慈悲为怀,

积极渡化众生,帮助他们脱离苦海,最终证得佛果。

而另一些僧人则倾向于无定僧人的看法,

他们认为修行者应该专注于自身的觉悟和解脱,不必过于执着于渡化他人。

就这样,原本统一的佛法在这场辩论中产生了分裂,

形成了“大乘”和“小乘”两个不同的派别。

“大乘”一派继承了鸡鸣菩萨的思想,强调慈悲与渡化众生的重要性,

而“小乘”一派则更注重个人的修行和解脱,

他们认为通过自我证悟,便可达到解脱的境界。

无定僧见到这种情形,不禁开怀大笑起来:“倘若真能如此,那你可称得上是大乘佛祖,而贫僧自然就是小乘佛祖啦!”

然鸡鸣菩萨却只是轻轻摇头,回应道:

“虽说我们彼此之间的观点有所分歧,但我们同属沙门,最终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只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无定僧听闻此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然后突然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鸡鸣菩萨,口中念道:

“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否能够将你们沙门一分为二!”

随着这一指的点出,空性寺竟然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而留在原地的,只剩下谢缺和燃灯佛两人。

燃灯佛亦是双手合十:“佛便是佛,何能分作两股。”

谢缺只是大笑:“你且看着吧!”

……

逐渐的,古梵教已然破灭。

第一次法华会也因此召开了,其目的乃是选百家之言,尊最上乘之佛法。

众多僧人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因受“七重罪典”迫害多年,

此刻的他们,内心充满了对佛法的期待。

号“无定”之僧,此刻高坐莲台,正对三千僧众讲法:“大乘者,幻妄也。”

“《金刚》云‘无我相’,菩提非枯木独坐;《法华》明‘开权显实’。”

“若为成佛而舍众生,与修罗何异?”

“六度即众生船筏,四摄皆法界津梁。”

“须知但使芥子纳须弥,何妨火中生红莲?”……

他的这番言论,在法华会上对诸多信奉大乘佛法的僧人引起了极大的波动。

不少僧人们在这一番言论的影响下,开始强调“普度众生”而非“渡劫成佛”。

于是,在对《法华经》的讨论与修订中,增补了“罪业涅槃品”。

这一品中,将罪业视为修行的资粮,认为罪业并非完全的恶,

而是可以通过修行转化,成为通向涅槃的阶梯。

正当此刻,台下有僧人问道:“罪业终究是罪业,怎能将其作为修行的根本?”

“你所谓的因果无咎论,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谬论。”

无定僧垂目拈花:“罪业如宅中火,本无实相,却可灼醒迷途。

“昔有僧人入无间地狱时,见业火翻涌处皆是曼陀罗华,此谓'火中生红莲'。”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尔只见因果如铁链,不见《涅槃经》中云'烦恼即菩提'?”

那僧人又言:“荒唐!你这是诡辩!若罪业可作资粮,何须持戒精进?”

“尔可见的,辛饶可成佛了?”

无定僧只是微笑:“辛饶……未尝不能成佛?”

正当此刻,无定僧又合掌长叹:

“今日机锋已尽,来日当在菩提树下再辩。”

那僧人亦是露出燃灯佛的本相:“既是如此,那你我便来日再辩!”

……

灵鹫山巅,菩提树高耸入云,枝叶繁茂。

一位面容清俊、眼神澄澈的年轻人,端坐在菩提树下,

释迦牟尼脑中灵光一闪的的瞬间,天穹骤然裂成两半。

左边是无定僧赤足踏着业火红莲而来,右首燃灯古佛手持青铜灯盏照亮过去未来。

他们的声音同时在虚空炸响,震得菩提叶簌簌化为金箔。

“罪业涅槃品有云……”

无定僧开口言道:“当啖尽八苦,即证八正道。”

他指尖点在青年眉心,释迦眼中顿时映出无数轮回,

他的前世,为古梵教大祭司之子,

昔日屠城流下的血,此刻竟然都变幻成为了他将成佛时的功德,

每一滴血花,在他的眼中都好似变成了一朵血色的曼陀罗花。

燃灯佛的灯焰暴涨,将这些曼陀罗花金属燃尽:

“非也,罪本是孽,何能化作功德?”

“汝当受持二百五十戒,方得……”

话音未落,释迦胸口的卍字突然裂成两半。

一黑一白两条巨蟒破体而出,黑色衔着《罪业涅槃品》,白色缠绕《增一阿含经》。

菩提树轰然炸成双生之木,半枯半荣的枝桠间,

释迦的佛影竟也分作两尊,左首明王怒目执剑,右首佛陀低眉拈花。

这一变化,顷刻间让释迦牟尼眼前的时间线,分作了两股,

这,也让整个佛教的历史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这意味着,下一位现在佛将会出现两位!

燃灯佛深吸入一口凉气,直接探手抓住一道“卐”字,随即弹指将之破开虚空送出。

“多宝师弟,你且接好!”

“此乃现在佛性,亦是佛界天命!”

增一灯中的“现在灯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不断汇聚之间,最终化现出多宝如来的法相。

多宝如来法相庄严,周身散发着“现世永恒”之道。

在这混乱之中,谢缺亦是趁机截取了另一道现在佛性,

如出一辙,谢缺也将之摄入虚空,随意丢在了一方虚空内的“金乌”身上。

谢缺背后的血河,亦是出现一尊大日虚影。

毕竟现在佛性代表着的乃是佛界的“天命”,二人若不如此将之抛入虚空,天道便要降至收回了。

此刻,燃灯佛也忽地悚然,他抬手指向释迦牟尼:“那他怎么办?”

谢缺只是耸肩:“怕什么?其本质便是天命,不过如今有两位释迦牟尼罢了……”

燃灯佛深吸入一口气,也是为方才的举动后怕不已,

若是方才惊动天道,恐怕二人都要为佛界天道所伤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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