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再见了媳妇,明天我就要远行

转眼五天即逝。

县城里的五套席梦思床和两套组合柜,如期交付,钱货两清。

顺带着黄花梨太师椅也出了手,拿到了5000块现钱。

至此,吴远的账上总共16600块,其中6100是国库券。

扣除掉按月发给老代、池师傅、仨徒弟及苗苗的工资和补贴,只有15200块出头。

数完了钱,对完了账。

杨落雁满怀欣喜,抱着吴远一阵猛亲。

“你真棒!年前你说成为万元户,人家还不敢信。没想到,才半年不到,你就提前完成了。”

“这里头也有你的功劳,媳妇。”

“你终于可以好好歇歇了,瞧你这段时间,人都累瘦了。”

“歇?那不能。”吴远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我年纪轻轻的,哪里歇得住?”

结果一言不合,杨落雁就流泪给他看。

这一招百试百爽,吴远真见不得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听她如泣如诉地道:“你这么不顾惜身体,要是把身体累垮了,我跟孩子怎么办?还能指望谁?”

吴远摸摸媳妇的头发:“我这不挺好的,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再说了,你可别忘了,爹给咱弄这么多建材和木头,咱还欠了小两万的材料费呢。”

“这点钱,都堵不上这个窟窿。”

这个事儿,杨落雁不可能忘。

现在家前屋后,都码着红砖,盖着沙子,东屋里更是堆了半间的水泥钢筋。

那可都是赊来的。

杨落雁擦干眼泪:“那你打算怎么办?”

吴远解释道:“你放心,这回只是要出去一段时间,把国库券给兑出去,换成现钱回来。又不干活,又不受累,也就是跑跑腿。”

“去哪儿兑?”

“当然是去上海了。”

“那你早去早回。”

“放心,明天我走后,你跟咱爹说一声。”

“那工场那边?”

“我都安排好了,老代带班。我带着马明军出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马明军便找过来了,穿得人模人样的。

整的挺洋气。

吴远一看就不行,“快回去换身旧衣裳,带也带旧衣裳。”

“为什么,师父?咱好不容易去趟大城市,好衣服不穿,穿旧衣裳不是更让城里人看不起咱们么?”

“穿得那么好,城里人倒是看得起你了,小偷小摸也看上你了。不怕被贼偷,就怕被贼惦记。咱两个人出门在外,能玩的过人家十口八口人么?”

马明军一听,彻底没了脾气,乖乖回去换衣换行礼。

等到马明军回来,师徒俩骑车直奔三姐家里。

从那儿拿了三姐夫村部开的介绍信,马不停蹄地直奔县里。

在县汽车站挤上了去彭城的中巴车,这才靠在椅背上眯上一会,全无防备的样。

日上晌午头,中巴才颠里个颠地赶到彭城汽车站。

吴远带着马明军下车,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

匆匆在汽车站旁边吃了碗面,然后直奔火车站,买了直达姑苏的火车硬座票。

抵达时间,是半夜。

好嘛,十个小时。

实际情况,还不一定,很可能更慢。

一路上,吴远和马明军挤在一起。

故意弄得蓬头垢面,加上一身破衣烂衫,根本没人正眼看。

白天倒还好,火车上很和谐。

天南地北的各种口音,充斥着整间车厢。

到了晚上,困意袭来。

吴远眯缝着眼,看到有人影在行动。

路过他师徒俩身边时,连停都没停留。

车匪路霸,这年头依旧屡禁不绝。

吴远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毕竟他身上也揣着一万多的现钱和国库券,这可是他的全部身家。

半夜十二点多,火车晚点两小时后,终于抵达了姑苏站。

列车员过来提醒下车,到站的人开始收拾行李,这时候才有人发现,钱包丢了。

于是满车厢的嚷嚷,急赤白脸的。

然而小偷团伙早就把钱转移走了。

根本找不到。

列车员早就司空见惯了,对于乘客丢失财物不闻不问,只顾催着人赶快下车。

深更半夜,师徒俩人下了车,找了间大通铺的旅馆,直接和衣而睡。

天蒙蒙亮醒来,在站前广场吃了早餐,马明军看着火车站楼上那几个字:“师父,这也不是上海啊!”

“这是姑苏,顺利的话,咱们今晚或者明天就能到上海了。”

等到路上车水马龙,小城到处都开始上班之后,吴远带着马明军到工行去问。

结果这里的国库券销售情况明显不错。

开售一个月以来,早就卖完了。

民间私下里的交易价格,甚至涨到了104块。

也就是三年期的100块国库券,价格104块,这比北岗那边贵多了。

看来是靠着上海近,多少受到点影响。

即便贵到104块,吴远依旧花了一天时间,咬咬牙把小9000的现钱,都换成了国库券。

因为他知道,上海那边找对路子的话,肯定能卖的更高。

当晚,他和马明军带着14700块国库券,连夜做火车赶到上海。

从火车站下来,师徒俩找个墙角蹲了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而后吃了一袋子肉包,一头扎到徐家汇那片去。

国库券是工商银行主力代销。

吴远带着徒弟马明军,就现在工行一代附近转悠。

用1000块国库券做引子,问了半天,终于有人愿意出家1100块钱收掉他这点国库券。

吴远见好就收,卖掉了这1000块国库券。

但他知道,价格应该还能更高。

因为收他国库券的这人,一看就是个二道贩子。

于是他冲马明军使了个眼色。

马明军人虽不聪明,但跟个踪、盯个梢,还是绰绰有余的。

很快,师徒俩就跟到了吴宫大酒店。

在那里,100块国库券收购价112块,有多少要多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为了不引人注目,师徒俩把余下的国库券分了,分头兜售。

最终连同以110块卖掉的那1000块国库券,总共赚了1744块。

师徒俩身上的现钱也达到了16700多块。

马明军美滋滋地把钱如数交给吴远道:“师父,国库券都出完了,咱可以回家了吧?”

吴远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大徒弟脑袋:“要说你脑子就跟木头似的,咱兑这一趟国库券,你没总结出什么经验?”

相聚总是短暂,唯有期待重逢。亦菲彦祖们,明天见。

(本章完)

第28章 不敢往大想,因为太惊人

对于马明军这个憨憨徒弟,吴远是真想提点提点。

前世他混的跌宕起伏,这个憨徒弟从始至终一直跟着他,从未离开过。

逢年过节,该有的孝敬是一次不落。

就算是过了千禧年,不时兴这些了,他还是次次不落。

这样的死脑筋,也合该吴远信任他。

再世为人,吴远对马明军的信任依旧没有变。

因为前世师徒俩之间的情分,经历过足够的考验。

“那咱接下来干啥,师父?”面对吴远的提点,马明军根本懒得动脑:“师父你说干啥,咱就干啥,我都听你的。”

吴远摇摇头,走向兼卖报刊的电话亭道:“我先打个电话回去,然后咱们去火车站。”

北岗县。

在吴远出门的当天晚上,杨落雁便挺着肚子,在蔺苗苗牵着熊文的陪同下,回了娘家。

恰巧二哥杨猛一家也在。

杨落雁本想单独给父母说吴远出远门这事,结果二哥两口子死活没有要走的意思。

无奈之下,也只能说了。

杨支书一听这事,就掌握了关键:“你说他把国库券带走,外加那部分现钱也带走了?”

杨落雁施施然地点点头。

吴远没让她隐瞒,她乐得跟爹说实话。

但爷俩,谁都没提具体是多少国库券,多少现钱。

即便如此,不嫌事大的杨猛还是说起了风凉话,一脸讥讽地道:“我滴个傻妹妹哟,那吴远怕不是抛下你,卷钱跑咯。早就听说外面世界很精彩,花花世界,灯红酒绿的……”

话未说完,便被媳妇蒋凡制止了。

因为当爹的杨支书,眼神已经足以杀人了。

旁边吃瓜子的蔺苗苗很想帮舅舅说几句好话。

可还没等她开口,杨落雁便一脸坚定地道:“我相信我丈夫,他不会抛弃我,更不会卷钱跑路。对了,爹,他说每隔两三天会打电话到村部报平安。他还说,等他回来,就把那些建材和木头款项结清,免得爹你这个中间人难做。”

这话令杨支书悚然动容。

吴远前前后后赊下的建材和木头,加在一起,小2万了。

这孩子带着一万多块钱出去一趟,回头就能挣几千块?

杨支书显然没敢往大了想。

知道建材和木头款项的杨猛,同样没敢想,而且下意识地拒绝相信道:“吹呢吧,他能把那些国库券换成现钱就不错了,还指着能挣钱?”

当晚,几口人不欢而散。

杨落雁把吴远的意思带到,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就起身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杨落雁丝毫不受影响。

她只是有些担心丈夫。

出门在外,能不能吃好,能不能睡好。

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可都指望着他呢。

杨支书什么都没说。

他准备等吴远打来电话,再问问。

这一等就是两天。

直到下午一通电话打过来,操着熟悉的北岗口音。

“喂,是梨园村村支部吗?”

“吴远?我是你爹。”

“爹呀,落雁还好吧,家里都还好吧?”

“家里都挺好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爹,你也对我不放心?”

“少拐弯抹角的,你跟我说实话。”

“爹,我可能要过一阵子。最慢俩个月,最快一个月。”

“你是真乐不思蜀了?抛下落雁大着个肚子不管,一去就是两个月?”

“爹,我是想给落雁和孩子盖小洋楼。现在国库券行情非同一般,机不可失。再说我那工场刚走上正规,还有发展壮大的空间,我也不可能轻易放弃。更何况,我要是真想抛弃落雁,又何必让她跟你讲这事。”

这话,杨支书总算信了。

有志向的男人可能随便放弃女人,但不会轻易放弃事业。

挂了电话,吴远长出一口气。

得亏当初出门的时候,先斩后奏,没去跟杨支书商量。

他老人家为了闺女着想,根本说不通。

摇摇头,就见马明军追上来问:“师父,咱们接下来去哪?”

吴远掏出根烟来,在鼻尖嗅了嗅。

马明军想要给他点上,他拒绝了。

在家为了应酬,他才会抽上几根,否则他对香烟没瘾。

姑苏肯定是不用去了,那里价格本来就高,利润空间虽然有,但低了些。

而且因为价格高的缘故,实际上流通出让的国库券也没那么多,没那么迫切。

于是交了电话费的同时,顺手买了几份报纸。

师徒俩坐在街边翻看。

半个钟头后,吴远起身道:“这次,我们去合市。”

马明军疑惑道:“徽省的合市?这么远?”

吴远没有回答,大步流星地走上街边,拦了辆出租车。

马明军慌忙跟上去。

路上有旁人的时候,他一般不多嘴,不多问。

这也是吴远喜欢他的地方。

直到他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没扔的报纸,以他那小学文化艰难地掠过一个又一个新闻标题。

终于在一则新闻报道中,看到了‘合市’的字眼。

原来合市是这次被开放国库券私人流通交易的六大试点城市之一。

这可能是师父选择合市的原因之一。

更深层次的原因,马明军想不出来。

但这对吴远来说,不是难事。

很明显,国库券的价值高低、流通好坏,和城市的发达程度有关。

而合市是这批试点城市之中,最欠发达的地方。

国库券价值被低估的可能性极大。

火车叮叮咣咣,晃晃悠悠地抵达合市火车站,又是后半夜了。

师徒俩在火车站眯了几个小时,等到天明才在外面吃了早饭,而后开始在合市城里溜达。

先找到工行一问,银行柜员以为来了傻子,能帮行里解决卖不出去的国库券额度了。

结果对方一听,行里还有十多万额度,若所有思地就走了。

果然是个穷鬼。

离开工行的吴远,并不是穷鬼。

而是他从合市这边国库券滞销的情况察觉到,民间国库券流通的价格只会更低。

跟北岗那边一样。

于是就到机关附近打听,给看门大爷塞点烟,多方打听。

如此塞出去几包烟后,还真包圆了几个冷衙门被摊销下来的国库券。

收购价,九四折。

彦祖亦菲们,想死你们啦!第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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