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4.第642章 玄暐横死,杀机四伏

第642章 玄暐横死,杀机四伏

陆元方一行队伍规模极大,足有两千多人。当然,其中有一半多千余人原本就是雍王府属员并家眷,诸如亲事、帐内并封国田邑员佐之类。

毕竟朝廷对雍王的态度已经转变到了一个新阶段,表面尊荣有加、内里提防不已,这些与雍王关系密切的员众们,即便在留在神都城,也不会有太大的前景可言,反而要担心会不会被卷入到一些针对雍王的阴谋算计中、遭受无妄之灾,还不如干脆直接转来长安。

除了人员配给之外,朝廷对于陇边功绩的实际犒奖,也并没有出乎李潼的预料,各种勋册告身足有几大箱子,但实际的钱帛财货却完全没有。

朝廷在财物上非但一毛不拔,而且还加大了对陕西人、物的抽取力度,尽管距离秋赋、冬集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但现在就下令诸州租调即刻押解入都,道内官员无需首选,可以直接参加今年的吏部铨选。

这意图也很明显,就是要趁着陕西道大行台还没有完全接掌道内政务的情况下,将陕西道诸州县人、物资源抽干榨净,给雍王留下一个徒具其表的空壳子。

这是朝廷在大略方面的态度,而陆元方在见到雍王之后,又汇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崔玄暐死了,自戕于途。”

陆元方神情严肃的说道,同样不乏自责道:“臣使人相邀时,其人直道新贬衰人,不与犒军队伍同行,先行一步,停宿于陕州驿馆,夜中自割喉管,发现的时候,已经气绝身凉。”

李潼听到这话,脸色也顿时一沉,凝声道:“究竟是自戕,还是有人加害,有没有什么端倪露出?”

陆元方闻言后便摇了摇头:“朝廷指使狄相公前往勘验,臣过境时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但舆情所论,都暗指其人是恐西行祸福未卜……”

听到陆元方这么说,李潼神色更加难看。无论崔玄暐是不是自杀,毫无疑问,这件事会给他、会给新创设的陕西道大行台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短时间内怕是不易消除。

如果崔玄暐只是因为内心的忧恐而自杀,李潼也只能感慨道不同不相为谋,崔玄暐不了解自己,认为到了自己麾下将会生不如死。

但如果崔玄暐是被人刺杀,那这当中的阴谋气氛就浓厚多了,让人细思极恐,乃至于不寒而栗。

历史上神龙五王无一善终,两人幽愤而死,三人惨被虐杀。虽然俗论都将此归罪为武三思的报复,但是很显然,要将神龙政变的功臣群体一网打尽,远不是区区一个大难不死的武三思能够做到的,武三思在这过程中也只是被当枪使了。

这一个时空中虽然没有发生神龙政变,但由李潼、李昭德与狄仁杰所主导的神都政变同样也有类似的意义。

崔玄暐属于狄仁杰引入的干员,事实上出身博陵崔氏的崔玄暐在政变完成后,要比山西佬儿狄仁杰更能代表一部分河北人在朝局中的利益。

毕竟历史上狄仁杰之所以能够成为神龙五王的精神导师,一则在于神龙五王多数由他提拔起来,二则就在于营州之乱后许多东北蕃将都是在狄仁杰的引荐下进入到禁军系统中来,这也给神龙政变的发生提供了一定的武力保证。

所以神龙革命发生后,朝局清洗也经历了两个步骤,一是神龙五王被夺权外放乃至于虐杀,第二就是景龙政变对禁军体系的清洗,以李多祚、沙咤忠义为首的一批东北蕃将或被杀、或被贬,中唐名将李光弼的外公李楷固也是受此连累被贬、幽愤而亡。

李潼之所以再次联想到神龙政变,那是因为眼下这种朝局状态竟与神龙政变后的局面依稀相似。

如果不考虑他本身的选择,那么这一次神都政变中,作为政变主导的他已经远离朝堂,而李昭德也刚刚被夺权架空,尽管狄仁杰还留在朝局中,但由他引荐的崔玄暐则已经被贬出朝堂、死于非命。

尽管两次政变之后局面演变的逻辑并不相同,但所达成的局面竟依稀相似,这就让人不得不感慨,时局中仍是有一些固在的元素还在顽强的发挥着其作用与影响。

陆元方看了一眼雍王出行的仪仗,不无深意的说道:“殿下如今身系万民福祉、百姓殷望,日后出入更需谨慎,切勿轻作鱼服之探。”

尽管崔玄暐身死原因还没有一个定论,但很明显,陆元方也是倾向于他杀,并由此联想到雍王殿下的人身安全。

李潼闻言后便点点头,他本身并没有什么勇冠三军的强悍战斗力,一直也信奉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哪怕在陇右与吐蕃作战,也只是坐镇于后方,不去前线招摇。

来到这个世界便危机四伏,那么无助的幽禁生活都挺了过来,虽然有的时候不得不以身犯险、舍命相搏,但若真有人要玩邪的,因为自己谋身不慎而功败垂成,那也真是倒霉到家了。

有关自己的人身安全,李潼并没有加以忽略,回到长安城后所着手组建的内卫,一是情报刺探,二就是贴身护卫,所选俱身世、背景无可挑剔、绝对忠诚者。

毕竟他所在的长安城,乃是关陇勋贵的大本营。早年身在长安的时候,便曾遭遇过一次刺杀的危机。

他对关陇勋贵群体并不感冒、乃至于恶意明显,这一点无从掩饰,毕竟屠刀早已经亮出来。此前这些人家或还奢望能够通过一些政斗的方式将他赶走,可现在就连朝廷都放弃了将他强召回朝,通过常规的权斗手段这条道路已经不通,也绝对会有一部分人选择铤而走险。

之前几日,就有府员建议雍王索性直接搬入西大内太极宫居住,以此避免坊居的凶险。

但眼下便入住太极宫,礼法上还是要承受极大的抨议压力。他太爷爷李世民当年那么大的功业,担任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的时候,都不敢直接入住洛阳隋世旧宫苑,甚至还要举火焚之以作避嫌。李潼现在就入住西内,那就是真的太嚣张了。

迎接了陆元方一行后,归途中李潼还在思考崔玄暐死亡的问题。

尽管此前在政事堂会议上,崔玄暐对他表现出了不小的恶意,但李潼还真的没有将崔玄暐当作一个政敌。一则崔玄暐还不够资格,二则他也希望这些河北佬能够给关陇勋贵们形成一些阻挠。

当然,崔玄暐很明显跟关陇勋贵们取得了一定的联系,所以李潼这后一个意图也很难在其人身上实现,但这还不足以让他直接对崔玄暐出手。

崔玄暐罢相,完全就是一些中间派架秧子起哄的结果。毕竟崔玄暐不只得罪了雍王,还把李昭德搞得挺不爽,在皇帝李旦也不力保其人的情况下,崔玄暐被罢相也是顺理成章。

之后崔玄暐被外放凉州,这更跟李潼没有什么关系。他就算再缺人才,也不会想着招揽崔玄暐,至于说为了一时的意气就把人提溜过来,更没有那么刻薄。

如果崔玄暐的死亡是被蓄意加害,那这就是一个针对雍王的阴谋了,崔玄暐从头到尾只是一个牺牲品。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其实也呼之欲出。

皇帝李旦结好河北人的意图很明显,甚至要为其子结亲河北高第,崔玄暐被贬横死,无疑会给这件事增添一些阻滞。雍王气焰嚣张,直接吓死大臣,甚至不排除使人加害,这也会让不少人对陕西道大行台产生很大的负面印象。

关键这件事,李潼还没办法解释,越解释越脏。陕西道大行台新设,大量缺员亟待招募,如果评价趋于负面,这极不利于大行台选辟员佐。

许多在野人士涉事未深,如果提前已经对大行台有了负面的印象,那么在对人才的吸引力方面,无疑会让大行台较之神都朝廷更落下风。

一直回到皇城之后,李潼才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入府登堂后便吩咐道:“即刻上表朝廷,请为特进李昭德加派亲事护卫,优待革命功臣。通知潞王,各选百员甲仗,入昭德、仁杰并欧公邸中,出入拱卫。”

派人保护欧阳通,那是真的担心神都会有一些妖情骚扰到这位老先生。至于对李昭德、狄仁杰的看护,那就是互泼脏水了,也让他们两个尴尬一下。

李潼倒是不乏畅想,眼下的李昭德已经被架出了朝堂,本身的处境便颇为尴尬。如果自己继续保持与李昭德的亲密互动,无疑会让其人的立场变得更加混沌,如果坚持一段时间,能不能把李昭德搞到长安来?

当然,就算李昭德来到长安,李潼也不会大权授之,同样也只会高位荣养,将之作为一个标靶榜样。毕竟他对李昭德虽有钦佩,但彼此性格也难以共事,眼下他还仅仅只是一个二房东,并没有包容李昭德的度量。

不过这想法也只能是想想,他四叔李旦就算再糊涂,宁可直接杀了李昭德,也绝不可能放任李昭德到长安来。

毕竟李昭德在武周一朝,是唐家老臣拱卫皇嗣的一杆大旗,如果连李昭德都放弃神都朝廷,那无疑是种底裤都被扒下来的羞恼!

先更一章。。。回到家睡得好香,根本不想起啊。。。

(本章完)

645.第643章 行台事繁,诸计待功

第643章 行台事繁,诸计待功

陆元方一行抵达皇城后,先在皇城政事堂中正式宣达了一下朝廷的相关制敕。这其中有关雍王的封授自不必多说,陇边诸将自黑齿常之以降,俱都封赏有差。

单从制书内容上看来,朝廷这一次封授并不吝啬,像黑齿常之已经爵封燕国公,这一次则加实封两百户,其子并授冠军将军的武散官。其余陇边众将,单单五品游击将军以上便有三十多人。

文武散官阶至五品,便可荫一子,从这一点而言,朝廷这一次的封赏,绝对不可以说是吝啬,但也并不能说就是坦荡。

武散官荫给子弟,最可靠的出路便是南衙亲勋翊三府禁军武官之职。朝廷作此封授,目的自然不言而喻,说到底还是不愿放弃这些陇边将领们。

关于这一点,李潼也不好多说什么,早在陇边的时候,他便已经明确表态,诸将如果愿意归朝任职,他也不会阻止刁难。爽快放行,还能保留一份香火情,若强留在大行台,任事未必尽力,心里可能还会有所积怨。

当然这种豁达的态度也看对谁,像黑齿常之,朝廷就有意与王孝杰一同召回朝中,但被李潼直接授意神都的人给拒绝了。

眼下的吐蕃虽然被打痛,但实力并未大损。还有针对陇边以及安西的胡情调控,都需要一员骁勇大将坐镇彼方。

李潼猜测黑齿常之就算归朝,多半也是投闲置散、在南衙挂一个大将军职荣养在都,还不如留在陇边继续发挥余热。

官爵的封赏还算给力,但实物方便,则就一句话打发了:“陕西道大行台量给”。这一句量给,陕西道大行台就要准备大出血一次了。李潼对此倒也没有太大抱怨,反正养的都是自己的兵。

具体的犒奖方案,大行台还要考虑自己的财政状况,眼下多说无益。

拿到了朝廷正式的制敕后,李潼便开始正式委任大行台一干官员。所谓的大行台,全称应该是大行台尚书省,或者说尚书大行台,台即就是尚书省。

所以大行台的官制也基本比拟中央的尚书都省,下设六部分曹治事,统管军政。

李潼的官职中还有中书令,而中书令的本职则就是掌制敕,李潼如今行使在外,当然不可能掌皇帝制敕,所以就是专掌雍王教令,于陕西道范围内一定程度上取代朝廷制敕,雍王教同样有管理地方军政的正当合法性。

尚书省作为中央执政机构,其长官尚书令权力极大,所以从魏晋时期开始,尚书令便逐渐的被架空,朝廷政令拟定逐渐转移到中书省,以至于中书省有凤凰池之称,武周革命时,干脆就将之命名为凤阁。

所以尚书令这一官职停置,也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李潼他太爷爷李世民曾经担任过,实在是人臣之极、权柄过大。

至于朝廷封授李潼为中书令,也并非纯是褒扬。须知上一任的中书令是李昭德,现在李昭德被架空,中书令这个官职又直接给了雍王,这意味着朝廷中书省不再有真正的长官,中书侍郎实际掌管中书省。

这也意味着皇帝李旦并不只是一味的退避,而是开始打算真正着手控制朝局,不愿臣下权柄再过分的集中独大。

李潼身为大行台长官,其下便是诸行台尚书。当然不可能六部设齐,像吏部、礼部这样司职选举与典礼的要司,就不可能设在行台。

眼下李潼也只委任了两名尚书,姚元崇担任行台兵部尚书,毕竟姚元崇离都之前已经是兵部侍郎,对于兵部事务的运作也是熟悉得很。李元素则担任行台户部尚书,主管户籍、钱粮以及诸胡州贡赋事宜。

这两名行台尚书,便是大行台最重要的主管要员。

除此之外,大行台还细分为二十三司,分别由诸行台尚书郎分领专事。这基本上就退回到了魏晋时期的霸府状态,毕竟中央三省六部乃是历代制度改革最终完成形态,大行台作为其残缺形态,制度结构上是要有一定退步的。

两部二十三司,便是长安大行台的基本结构。再外部便是诸州刺史、都督,但像其中一些雄州、望州,李潼也根本就没打算任命主官,而是将这些州的刺史、都督之位留给一些资望高的行台要员遥领寄禄。

像娄师德便以岐州刺史领掌陇边屯田事宜,杨再思则以雍州长史领长安国子监事。这样一通分配下来,一些资望高的老臣也不会因为行台位置太少而屈就卑职,本身的官品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至于诸州事务,则就由长史、司马、别驾等上佐负责。其中长史主管政务,司马则分领兵事,别驾司职钱粮,而不再只是诸事统于刺史一人。

一些内陆的州府,自然可以如此简单直接的进行职权分割调整。特别一些地处边远、战略位置重要以及自然资源丰富的州府,则就很难再这样进行简单粗暴的划分。

特别陕西道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其中有将近一半的州府都要长期维持一定规模的驻军,像陇右的鄯州、洮州以及朔方的灵州、丰州等地,更是完完全全的军州。

职权分割,说起来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但在这些特殊的地区,做起来可真的不轻松。

事权分割、彼此制衡,看起来是颇为稳固的结构,可若落实在实际的场景中,即便不考虑勾心斗角、彼此掣肘,哪怕仅仅只是各自权力行使中的内耗,配合稍微出错,差之毫厘,便可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而且眼下正逢府兵制崩溃,是从世兵制到募兵制转型的一个关键过程,既要顺利完成这样一个过渡,还要保持足够的战斗力以镇压外敌,无疑是更加严峻的考验。

在这方面,李潼也没有太好的计策。脱离了具体的时代背景,制度优越与否根本不必讨论。

陕西道大行台从创设伊始,就是一个军事色彩浓厚的霸府形态。吐蕃和突厥,以及其他摩拳擦掌、待时而起的胡部,这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军事敌对目标。

顶着这样庞大的军事压力,李潼也不可能发起一场触及根本的军事改革,只能就陕西道当下的军事基础进行修补营建。

眼下整个陕西道辖区范围内,军事力量可以说是颇为可观。安西的三万驻军,陇右有六万余甲兵,河曲则有五万出头,而在长安京畿周边甲兵包括团练武装,也在三万出头。

这么粗略一算,整个陕西道甲兵数量应该在十八万左右。但如果再细算唐军核心兵力,可能也只有五万多。这其中安西所拥有的精锐兵力是最多的,有一万五千多名唐军精锐甲兵,其余的则为胡部城傍与西域那些邦族联军。

河曲方面水分最大,言则五万甲兵,但核心的唐军精锐恐怕也只有一万出头。至于陇右,河源军精锐虽然骁勇善战,但士卒多年戎战,特别刚刚经历了青海一场恶战,亟待休养。

李潼去年进入关内时带领了五万大军,其中大部分都是原代北道在河东的征卒,从去年直到现在一年的时间里辗转奔波,到现在士力也已经疲敝难当,将士思归。

如此一番细数下来,整个陕西道的军事力量不容乐观。平定长安闹乱后,再分头迎击突厥与吐蕃,其实已经有了几分穷兵黩武的味道。

但现在这些军事力量还都不可进行大规模的休调,必须要把架势撑足。

在大行台以及地方州县的具体官事结构之外,李潼又设立十一名督军使、专掌边军征伐,其中安西三人,陇右与河曲各是四人。诸州司马兼领募兵使,于诸州境内征募开边健儿。十名团练使,负责在秋收之后、开春之前,于京畿周边演武集练那些开边健儿。

他觉得比较理想的状态,是在未来几年时间里,陕西道能够拥有二十万能作征战的控弦之士,起码有十万常备武装可以轮番休战。

如果可以达成这样一个征募规模,即便是一比一的比例,唐军还能管控十万人规模的胡部城傍武装。这样无论对内还是对外,都是可以称得上能定大势的力量。

这样的宏图,远非一蹴而就。除了募兵、团练、督军征伐这三个军事步骤之外,眼下最迫在眉睫的,还是增加关中长安的防护力量。

所以接下来,大行台再向诸边州下达征令,除了委任各边督军使之外,就是着令诸督军使选募边中健勇各一千人增戍长安,既是休养,也充卫戍。毕竟长安的军事任务较之边州要轻松一些,但安危要更加重要。

有这一万边军骁勇打底,再加上故衣社所掌握的原府兵基础,今冬之前长安可以聚甲三万。这三万军众便不同于此前长安周边那三万甲卒的成分,无论战斗力还是组织力,都会有一个大幅度的提升。

熬过今冬,团练健儿能够初成规模,可以对长安的卫戍力量进行增补,长安守军同样也可以赴边轮换。这样的轮调规模逐渐扩大,未来的三到五年时间内,有望能够将陕西道内外军事力量进行一次升级与换血。

这种规模的军事建设,也不仅仅只是军方专事,屯田规模要扩大、物运环境要改善、军器制造要扩大,包括运兵驰道要维护乃至于开辟新的路线,各种配套都需要升级。

一通会议进行下来,李潼看着那厚厚的随堂记录不免暗觉头大,再看堂中诸员佐神情都不轻松。得了,大框架已经制定出来了,你们各自奋斗劳碌吧,老子回家搂媳妇去。

还有一章,继续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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