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王朝的最后一次成功改革(三)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皇帝反而更加兴奋。

心想如今这贸易被处处掣肘,尚且能赚这么多;若是将来真的做成了打破英夷航海条例之大事,这不得起飞了啊?

如今收了商人36万两的“好处费”,作为给丹麦商馆加税的回报。

日后自可成定例。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别家。

当然今年的情况确实特殊一些,但日后纵短暂下滑,只要将来补回来便是。

“爱卿所言,朕自知晓。你且放心,朕也不至于拿今年的数目做平日情况。”

“这海外贸易事,朕对爱卿最是放心。也不会叫别人胡乱干涉的。”

皇帝说这番话,主要还是因为当年他拍脑袋的“高端瓷器赚得多”想法,赔了一大笔钱赔出来的经验。

对外贸易,当然要讲究科学。

历史上其实这种“一拍脑袋”的“搞笑”决策,多得是。

历史上1843年,一鸦结束,英国资本家大为兴奋。

然后,西菲尔特的一家公司,花费巨资,动用了公司大量的流动资金,往中国运了一船“餐刀、餐叉”,准备大发一笔。

这已经不是拍脑袋决策了,而是脑袋被高压水枪呲了的决策。

靠着这种拍脑袋的决策,和对真正懂东方情况的东印度公司的打压,英国“成功”地将除鸦片外的对华出口额,从一鸦巅峰的250万英镑,拍到了52年的140万英镑。并且在二鸦后,搞出来一个仿佛魔幻世界一样的1876年的半殖民地2.5%关税的中国再度顺差白银1058万两……

现在的情况,刘钰是一点不担心外国货的倾销,而是担心贸易额逐渐增大引发国内的诸多问题。

在本国不能发行货币的情况下,每年几千万两的白银入内,这也足够危险的了。

得亏大顺的行政能力不是很强,不能把大笔的钱收上来再花出去,使得欧洲的价格革命至今对中国的影响还不是太大。

然而即便行政能力不强,大量外部白银的入场,也会随着皇帝花钱而逐渐影响到全国。

像是今年修淮河,就是财政转移支付。将全国各地的白银,在两淮地区花出去,一下子涌入三四千万两白银,冲击有些巨大。

最简单的一点,肯定会造就两淮地区的银钱价比问题。

而这,正是刘钰忧心的地方。

大顺的货币政策,既不是银本位,也不是铜本位,而是一种非常奇特的货币政策。

大顺的法定货币是铜钱,但收税却收白银。而法定的一千个铜钱能换一两白银,根本只是理论上存在的东西——大顺连官方的银行、货币兑换所都没有,甚至这么大规模的对外贸易,都是直接称重来算,怎么可能民间的兑换比能按照官方来?

这类似等于是官方发行法币,但官方收税什么的却收英镑法郎荷兰盾西班牙元。

之前对外贸易不是很主动,都冲击出来了个货币白银化,冲击出来个白银税改。

如今对外贸易的额度、数量,都急速增加,若这种情况下还不考虑货币问题,肯定是要出事的。

这个事从实际来讲,可能不算啥太大的事。

但在朝堂里,可能会成为被人攻讦贸易的方向,是以刘钰有必要跟皇帝提前提一嘴。

大顺的士大夫水平,很难搞明白经济。

很多都是凭感觉来。

历史上1810年代开始,出现过一波突变似的钱贱银贵,一些地方瞬间涨到了1600到1700兑一两白银。很多士大夫凭感觉,认为是鸦片走私导致的。

虽然说,鸦片当时走私确实已经严重了,但问题是即便算上鸦片走私,那几年每年的白银入超量,依旧保持在600万两左右。

士大夫会归结于鸦片走私的问题。

从立场上讲,这是好事,引起了对鸦片的警觉。

立场先放一边,10年代开始的银贵,鸦片走私并不是主要因素,甚至那几年实质上的出口量和白银流入量都是增加的。

这种情况,对此时的大顺,则可能是一件坏事:如果出现了银钱比例的剧烈波动,大顺的这些士大夫也会凭感觉,把问题甩在对外贸易上。

等着真出了事的时候,皇帝没有被刘钰提前打预防针,说不定真的就被那些士大夫的臆想给说动了,觉得都是对外贸易导致的。

“陛下,此番开拓了西洋贸易,有一事臣不得不和陛下奏明。陛下亦知昔日檀渊之盟,岁币不过十万两白银。如今松江等地,巨富之家,百万亦可拿出。”

“自从明末贸易开始,白银流入,日渐增多。这钱、银兑换之事,不可不察啊。”

“百姓生计,除非缴税,否则平日里多用铜钱。买布、买米,此等生计所需,鲜有用银的。”

“臣担心,这钱政若不变动,日后恐损小民生计。”

皇帝听了刘钰的话,忍不住笑道:“爱卿错了。按你所说,白银流入本朝日多,那岂不是说原本一千钱换一两银子,如今一千钱能换一两三五钱银子了?如此,百姓的生计应该越发好才是?”

“你亦讲过,那瑞典国之前保持实物租,是以欧洲白银日多,他收实物租,入国库的钱反倒多了。本朝既收的是货币租,白银日贱,难道不是百姓的负担小了吗?原本还要用一千钱兑一两银子纳税,日后岂不是只需800钱、500钱就能兑一两银子的税?”

刘钰怕的就是皇帝这么想,道理好像对,但肯定是少考虑变量了,至少历史上证明了这么想肯定有些地方没想明白。

否则无法解释整个18世纪对外贸易一直是入超,大量白银流入,但白银和铜币的兑换价,却从700逐渐涨到了1100。

也没法解释二鸦之后,从沸反盈天到2600的兑价,到二鸦之后,又逐渐降低到了1000。

刘钰自己也解释不明白,只好道:“陛下,钱银兑换,若是价格变动,必有不法之人得其差价。或是积攒铜钱、或是积攒白银,不管积攒什么,都不好。不花钱,不是好事。”

“臣以为,是不是可以定准一物?既定准铜、又定准银,便是什么都没定准。朝廷税收、支出、军费等,既都用银,何不以银为价呢?”

“可印小纸,一张一文,千张必可兑银一两。如此不管铜多铜少,百姓都不会因为兑换之事而愁怨。”

“此事甚大,臣不敢轻为,毕竟臣所办的银行,不过是个钱庄,没有发钞权,只是方便使用兑换白银而已。可若发小钞,那是朝廷铸钱局的事,臣若做那便是越俎代庖了。”

皇帝点点头,他倒是同意刘钰说的“不管高了低了”都不好,最好是保持一个稳定的兑价。

现在朝廷规定的铜钱和白银兑换比,是1000,但实际上各处基本都是自由兑换,毕竟朝廷是不给兑的,全靠商人自行兑,这里面肯定会出诸多问题。

而且皇帝心里明镜似的,缴税要白银,每年收税之前,必然会有商人去兑白银,压价格。

如果说,真能用一种定死了1000文顶一两银子的小钞,的确可以解决很多麻烦事。

只是……

“爱卿也知蒙元、前明纸钞事。恐百姓一时间不敢相信。若不强兑,百姓还是更喜欢铜钱;可若强兑,又恐闹出许多乱子。”

刘钰见皇帝还是有些犹豫,赶忙道:“陛下,此事非是小事。日后贸易日多,白银日入十万两不止,但钱银兑换,现在依旧是年年升高。按说白银日进越多,钱价该越贵才是,可恰恰相反。”

“西洋有哲人马氏言:财富的增长,使比较贵重的金属代替了不大贵重的金属行使价值尺度的职能。铜为银所替代、银终为金所替代,尽管这个顺序与诗人想象的年代顺序是相抵触的。”

“又有人言,在世界市场上,一切货币便失去了铸币形态,而直接以贵金属的姿态出现……本朝的铜钱在海外贸易里无法做钱用。”

“这钱好劣不一,价值又常变动。若是以往还好,现在对外贸易日多,影响巨大,若不未雨绸缪,恐出大乱。”

“那西洋的波托西银矿,随随便便就采银十亿两有余。银多,来本朝的便多。”

“可若是西洋人互相开战,少买本朝货物呢?银便一下子断绝了。”

“银倒还好说,但恐这钱兑银,要出大问题。世界市场的白银变动,影响对外贸易,那都是大买卖,倒好说。但钱银兑换,涉及小民,那才是大事。”

刘钰时常引用西洋人马氏的话,皇帝听过不止一次,亦不知此马氏为何人。

但这番话,皇帝是很容易理解的,因为大顺有个现成的例子。

那就是日本的宽永钱。

只要来到大顺,因为含铜量高,来了就被融。作为制钱,确实在两国贸易的时候,只能做贵金属用,而不是钱来用。

刘钰引用的这番话,无非也是说,不管是百姓还是商人,更喜欢银子而不喜欢铜,不得已而用之。

可这种心态,会让银价逐渐提升,大家都喜欢银不喜欢铜,也就导致每年这么多的白银涌入,大顺的银钱兑换价依旧在缓慢上升,而不是简单的白银多了铜钱贵了。

既是打开了国门做生意,就不得不考虑白银涌入的影响。刘钰说未雨绸缪,便是说真要到出了事的时候再解决,恐怕就不好解决了。钱兑换价一旦变动,可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事——至少对大顺来说,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事,行政效率太低,皇权根本不下县,推行下去见效需要很长时间。

(本章完)

第958章 王朝的最后一次成功改革(四)

刘钰之所以对这件事这么在意,主要还是这件事刘钰完全搞不明白。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最怕的就是未知。

因为历史上确实出现过钱银兑换离大谱的事,可照着数据看,又怎么都看不明白,得不出完全说得通的结论。

科学来解释经济,很难。

如果这是别的学科,把各种变量列出来,就很容易得出结论。

但,恰恰这个铜钱和白银的兑换问题,如果按照变量法找逻辑联系,就会得出非常离谱的结论。

历史上1810年代末开始的“银贵钱贱”现象,放眼世界,当时南美这个产银区出了点事:玻利瓦尔和圣马丁,引导了南美波澜壮阔的独立运动,使得世界的产银量巨降。

似乎这可以算是银贵钱贱的一个原因。

但问题是,现实不是一个火星市场,不是说白银、生丝、布匹都先进到异次元空间,然后迅速出现价格波动。

而且至少在1830年之前,就算算是鸦片走私,依旧是白银流入。哪怕全世界的产银量暴跌,可也没影响白银流入啊?

同样,从1858年开始,已经飞涨到了2500、2600文钱换一两银子的兑换价,又出现了一波大跌,一直跌到了1000这个完美值。

那几年实际上倒是也确实发生了几件不太被关注的“小事”

1850年代,美国发现了超大特大银矿,也就是后世所谓的“旧银山”。

1848年,旧金山的金矿开采达到了新高度。

1851年,澳洲金矿被发现,澳洲淘金热开启。

这个影响有多大?

旧金山、旧银山、澳洲金银被开采之前的十年,全世界产了65万盎司的黄金、1480万盎司的银。大约是50万库平两的黄金、1200万两白银……这是生“印”出来的。

然后,旧金山、旧银山、澳洲,这三个大印钞厂开始“印钞”。

50年代,十年间,开采了500万两的黄金、2500万两的白银。而且这个“印”钱速度还保持着,一直到金山成了旧金山、银山成了旧银山。

听起来,这也可以解释,二鸦之后为啥银又贱了。

可问题又出现了。

从二鸦开始,除了奇葩的几年外,基本都是白银外流。

一边是全世界疯狂采金采银,导致银价下降。这个似乎可以解释那段时间忽然出现的“银贱钱贵”问题。

但现实却又是中国的白银开始外流,本国的白银量是减少的啊,那银应该贵才是啊。

正因为解释不通,怎么都解释不通,所以刘钰对这件事特别的慌张。

但凡能解释通的,他就不慌张。

或是避开、或是绕开、或者想办法解决。

就这种奇葩的根本解释不通的东西,才让他心慌,完全无法控制。

总之,就是如果世界真的是个“火星市场”、真的有异次元空间先把货物金属放里面定价,那么中国的银钱兑换问题,就全说得通了:

玻利瓦尔和圣马丁导致世界白银增量骤降,于是1810年代开始钱贱银贵;旧金山、旧银山、澳洲金银矿开发,使得白银暴增,于是1860年代开始钱贵银贱。

但这个解释能说通的前提,又恰恰是不可能存在的“异次元市场、瞬间价格波动”。

恰恰按照本国市场和本国海外贸易的顺差、逆差来算,恰好是反的。

这种变化,不只是历史上的那些士大夫臆想出各种理由,连东印度公司的商人,也觉察到了这种变化,给出的解释也是五花八门。

也就是1858年,二鸦期间,本来英国的对华贸易,之前已经被拍脑袋政策拍到了140万英镑了。

忽然间,58年的时候,东西好卖了。

东印度公司这边也是一脸懵逼,内部专业人士走访之后,得出了结论是“因为中国百姓用铜钱,而铜钱价值忽然增高,这种贸易增量恐怕很难持续”。

类似于他们这边原本1两银子的货,由原来的1800铜钱,变成了1400铜钱,相对来说降价了,所以好卖了……因为他们不收铜钱,而百姓却使用铜钱,况且一般货也不可能卖一两银子,都是二道贩子用铜钱计价。

刘钰认为铜钱才是大顺的“本币”,而白银是“外币”,因为民间百姓平日里肯定是用铜钱的,国内市场得以百姓用啥来算。

可问题是58年,世界金银矿确实开始大规模增加,那也不可能反应这么迅速,甚至直接影响到了乡村?这反应速度简直堪比通讯普及之后的期货了吧?明显不对。

然而想破头,也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

能用道理解释的、非玄学的东西,刘钰不怕。

不管是英国忽悠的自由贸易,亦或者什么辉格史学忽悠的英国特色传统造就了英国的伟大等等,这些东西抛开那些宗教一样的扯淡解释,拿出数据来一看就能看明白。

偏偏这个铜钱和白银的兑换,跟玄学似的。

刘钰也是真的怕,伴随着对外贸易增加,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问题就炸了,因为完全无法预测,哪怕后世的诸多解释也根本讲不通。

这要是炸了,可是要炸出大事的:要是钱银从800,涨到2500,再暴降到1000,民间必然要出大事的。

别的事,他能解释明白的,可以和皇帝说清楚。

这种事解释不明白,真出事了,他连道理都讲不明白,皇帝也只能选择士大夫的道理,指不定就要出幺蛾子。

统一成白银,虽然受到外部贸易的影响更大了。

但至少减少了变量,简化了公式,有什么问题都是可以在大方向解决和预测的。

现在这种铜银并存状态,简直测不准,纯粹混沌。

科学解释不了的地方,玄学就会泛滥,臆想出的结论又无法反驳,那就不好办。

皇帝见刘钰对这件事如此郑重,也知道刘钰这些年已然很少在事情上这么郑重了,考虑了片刻后道:“铸钱改革,非是小事。况且若兑白银,朝廷真有那么多白银吗?”

“百姓惯用铜钱,骤变纸钞,无异移风易俗。况且,又该怎么推行?”

“直接兑换?若定价低了,必无人肯换;定价高了,必有奸商于各处收钱,乃至百姓缺钱用。”

“爱卿以为,在苏南试行,有问题吗?”

刘钰对此倒是信心十足,摇头道:“若在苏南试行,定无问题。但此事最好还是多几处推行,朝廷也未必兑银,存铜亦可。苏南情况特殊,若只苏南试行,意义不大。”

苏南有苏南的特殊性,商品经济伴随着松江府作为贸易中心而快速发展。

南洋米大量涌入,小额贷使得一些人尝试种桑卖丝,或者种其余的经济作物。没有了漕米的压力,商品经济发展,以及试行的亩税改革,都使得在苏南地区推广纸币非常简单。

但现在要面临的问题,是两淮。

既要治水,必然会有大量的白银涌入两淮,朝廷的官方用钱是白银、拨款也是白银。

而且两淮地区因为运河变动,原本旧经济支持解体,这种地方才是最需要稳定货币的。

苏南那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苏北两淮则是当务之急。

刘钰就直接把话挑明了。

“陛下,既要治淮,千万白银涌入。而且这一次要征发百姓,要给使役钱,朝廷不可能发铜钱吧?”

“一下子发下去那么多白银,只恐当地银钱价格会出波动。我只恐有不法之人,去别处收钱,来此地换银,这又恐导致别处的银钱出问题。”

“是以,若只苏南,臣倒是觉得大可不必急于一时。日后纸钞皆受用后,小额纸钞亦无难处。唯独这两淮,最好还是动一动。”

他这么一提,也提醒了皇帝。

“爱卿说起两淮,朕倒是又想起一事。”

“就是朝中早有人上疏,欲改盐政。”

“如何改,想来你也大约知道,无非盐纲、盐票、盐引这几种。也非今日一时之议。”

“每日朝会,如同进了囿园,百兽争鸣、群鸟啁啾,吵得朕头疼。支持的、反对的、各有道理。”

“朕有心变动,你既正好说到了这个小纸钞事,朕便想着,若变盐法,是否可以搭配小额纸钞推行?”

刘钰没想到皇帝的步子会迈这么大,错愕间,皇帝笑道:“放心,扬州盐,朕暂且不动。但海州盐,那定是要动的。”

“运河被废,海州盐必要换路途。既换了路途,顺便也就一并改了。海州盐对比扬州盐,少许多。成与不成,也就是几十万两银子的事,朕现在还担得起。”

“若可,则推至南场;若不可,再说。”

“既然这盐无人不用,而海州盐又供两淮、安徽所需。若能以盐配纸钞法推行,想来会简单一些。”

“只要那些买盐票的商贾,知道这纸钞合用,那么百姓手里若有纸钞,他们也会收拿。”

“纸钞,朝廷税收是认的,若是盐商也认,这应该就可推行了吧?”

皇帝一边想着这种一个羊两个羊的改革,一边琢磨着纸钞的作用。至少站在朝廷的角度,似乎是问题不大。

一来少了火耗,纸钞总不能说这玩意儿熔炼有火耗吧?

二来朝廷用的大宗物资,南洋和江南基本都能满足。就算西北、西南有战事,也可以兑换白银去用,况且现在那边战事也已经基本平定,无甚太用花钱的地方,要不然也不敢修淮河。二将来要用钱的方向,都是可以花纸币屯物资的方向。

三来朝廷这些年也确实被铸钱愁的头疼,到处都在喊钱不够用,白银是大额货币,百姓寻常不怎么用。

而大顺扩军,尤其是扩海军,又使劲儿地用铜。

海军炮最好是铜炮,铁炮容易锈;精锐的野战炮,也最好是用铜,重量更轻。

本来就缺铜,铸钱头疼,又不得不铸。可扩军备战,又不能不扩。

铜到底是贵金属,还是货币,这个矛盾伴随着大顺军改,已经愈发严峻。

真要是能直接用小额纸钞,当然是好事。朝廷把铜做兵器,也省的还得挤出来先满足民间货币需求。

当然,这种事皇帝也不敢把步子迈的太大。既是改革,顺便一起改,那就不妨先在江南、两淮地区改一改,试试。

扬州、淮安、盐城地区的盐,数量大,牵扯多,现在肯定不敢动。至少要等淮北盐场的盐政改革证明有效之后,再尝试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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