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大宴宾客 月华秘砂

余列在小院中待了几日。

这几日里面,他将自己关在了房中,熟悉紫烛女道赐下的五毒法术,而洛森和苗姆两人,除了置办酒宴之外,还匆忙的将余列历练收获的东西,全都通过各种渠道出手了。

其中绝大部分都已经是变作成为灵石、药材,进入了余列的囊中,还有部分则是尚在交割中,应当也是能够在余列离去之前交割完毕。

这日傍晚时分,一阵敲门的声音在余列的房门外面响起:

“郎君,酒宴今夜即要开始,且不要忘了。我和姐姐就先过去,招待一番宾客,布置一下场景。”

是苗姆的声音,随着她之后的,还有洛森絮絮叨叨的言语声,两女交代后,等到了余列的应声,便匆忙的离开了家里。

而房间中,余列一动不动,微阖眼帘,目中无神。

房间中有幽幽的烟气升起,漂浮氤氲着,制造出了一种神秘的环境。

只见一道和余列的相貌一模一样的人影正在房中凌空盘坐着,其正是余列的阴神。

刚才便是余列的阴神,在应答两女的话。

除了阴神之外,还有五团颜色不一的鬼影,时刻环绕余列而动,仿佛灯笼鬼火一般飘荡着,它们就是余列修炼小成的五鬼。

这一门法术,余列得到紫烛女道的帮助,一日就已经入门,这几日以来,他潜心修行,对法术运用的是更加纯熟,已经能让鬼火随着自己阴神而动,时刻护卫他。

余列阴神盘膝,神识驾驭着五只毒鬼,心念动弹间,五只毒鬼就瞬间飞出了房门,在整个院落中游动不定。

此时正是暮间,日光几乎无有,毒鬼在外的活动毫无限制。这一点论起位格,五只毒鬼赫然可以算是“昼伏夜游”的七品下位鬼神了。

若是等余列的这一门法术中成,五只毒鬼还可以更进一步,到时候能在白日间行动自如,堪比七品中位的鬼神。

好生的耍子一番,余列目中露出满意之色:“不愧是师尊赐下的法术,有这五只毒鬼护身,之后外出游历时,我的安危颇有保障,且能充当探路之用。”

一并的,他对自己的这五只毒鬼还有点羡慕。

因为现在他自个的阴神,论起境界才只是“驱物通幽”而已,其生有神识,凝聚了阴神,可是阴神只能在静谧无风的暗室中活动,轻易不可以出门。

否则的话,外界的一阵冷风就可以将他的阴神刮灭掉,让其魂魄重伤。若是再被月光一淋,则当场境界跌落,甚至魂飞魄散也是有可能。

唯有将道行积攒满六十年,再次进行蜕变,让阴神强横,到时候余列的阴神,方才可以从容的于夜间游走的。

除此之外,他若是非要阴神离体,要么得将阴神藏在器物中,借助魂器抵挡月光日光,要么就是得有龙气的加持,才能不惧日月威胁。

余列思量着,目中闪烁,暗想:

“以我手中现在的资粮,道行再增加三十年不是问题。若是师尊在我离去前,赐下的观想法了得,再加上衔日金焰种种……三五年内就能修成。

不过有关‘昼伏夜游’蜕变的药物,却是得费一番功夫或手脚了。”

完成昼伏夜游之变,其最上等的药物,乃是一种名为“帝流浆”的月华之气,由天地间自然凝结而成,野兽受之,即可成妖,鬼物受之,即可成怪。

而道徒的阴神受之,就可以迅速的增长道行,蜕变成功的可能高达九成。

只可惜此等药物,可遇而不可求,难度就和余列当初在外城寻见的赤真秘砂类似,并且保存困难,往往都是在野外现取现用,罕有人能够将之捕捉留存,带回宫中售卖。

余列在这几日修行的间隙,也阴神出窍,在宫中鬼市里面逛了许久,但一份也没有瞧见,仅仅是获知了不少有关帝流浆的消息。

轻轻呼出一口气,余列吐声:

“既然寻不见此物,大不了到时候就直接沐浴月光,一步步的煅烧魂魄,硬闯蜕变!”

有衔日金焰在手,他之魂魄即便重伤,也能修复回来,还能更上一层楼。相比于寻常的道吏,其阴神修炼无疑是方便简单。

并且不仅仅是昼伏夜游之变化,再后的一变化,逐日追风,余列同样是能够让自家的阴神处在日光的灼烧之下,一步步适应,硬闯过这一关。

如此突破法子,根据不少道书上说的,似乎比之服用灵药还要好。因为天地间的日精月华,便是道人完成这两次蜕变最好的药物。

而那帝流浆灵药,其本质也正是一味月华,只不过性质温和,和人魂妖身极为契合,吸收起来没有危险罢了。

余列在房中思量一番,他心中微动,当即一甩袖袍,阴神就化作一道鬼气,嗖的钻入了身体中。

嗡嗡,那五只毒鬼也是团团的回到了他的腹腔。

余列的肉身复苏,一线幽光从他的目中闪现。

他霍然起身,取过了放在床边道袍,披在身上。

眼下正是接近了洛森两人定下的酒宴时间,余列已经不可再在房中耽搁,得前往合欢楼中接待宾客,并且应付那朱崂子了。

不一会儿,他将身上收拾妥当,所有的家伙事也都带齐全了。

临了出门时,余列又是心中一动,将体内的五只小鬼唤出,让小鬼化作鬼火灯笼般在身体四周游走一圈,如此方才是放心的往合欢楼奔去。

嘎嘎!

鸦八从他的袖子中飞去,凌空变大,化作为一只巨鸟,当即驮着他往宫外迅速飞去。

不多时。

一幢流光溢彩的红楼,出现在余列的眼中,正是城中最出名的一幢合欢楼。

今夜的合欢楼,生意比往日格外的好,一个个小厮、婢女,在楼上楼下忙活不停,笑脸满地,香气扑鼻。

余列一来楼前,就瞧见了不少熟面孔,正是得了他请柬的宾客们。

宾客们络绎不绝的进入楼中,其中不少人瞧见了鸦八,认出余列,立刻就拱手问好:

“余兄来了!”

“见过余道友,今夜可是余道友的晋升宴席,道友为何来的这般迟啊。”

霎时间,合欢楼外的话笑声不断,或是有人一本正经的行礼,或是有人佯装熟稔的和余列套近乎。

而余列将鸦八收好,没有将此鸟寄存在外面,而是让其直接站在自己的肩膀上。

“见过诸位!”

他脸上挂着笑容,从容的拱手:“今日诸位能来,着实是给余某面子了,大家还请吃好喝好!”

阵阵谈笑声中,余列几乎是一步一顿的,才走到了合欢楼的内里。

今夜宴请的宾客人数,有点超过余列的意料,其人数不只是超过了一千,而是直接高达三千。因为不少道徒在听说余列要大宴宾客后,都凑热闹般,急匆匆就跑上门送礼。

洛森和苗姆两人从中选了又选,不得不将人数翻了倍。好在这幢合欢楼着实是大,即便是三千人的大宴席,也是无法将此楼包场,其顶部几层、底部几层,都是在照常的营业。

余列来到宴席中,洛森和苗姆瞧见他,面上一松,连忙就走过来。

两女口中埋怨着:“哥儿你怎的现在才来,最多再晚一刻钟,就是酒宴开场,须得你亲自鸣钟敬酒了。”

余列刚才笑的脸都快僵了,他揉了揉脸,安抚着两女:“不迟矣,不迟矣。”

两女也只是嘴上埋怨一句,她们不等余列口中的话说完,就一人上前,捧过一件法衣,给余列披在身上,一人牵着余列,登上楼中位置,站在了一方露台上。

楼中营造的阵法晃动,嗡嗡声间,余列身上披着的法衣也晃动,勾连起阵法,便将他的形貌显现在了酒宴所在的每一层楼中。

并且在余列的目中,一幢精致小巧的合欢楼虚影,也是出现在他的身子四周。

他站在这小楼中,仿佛巨人一般,充当着小楼中间的柱子,而在小楼虚影的里面,一层一层的宾客都像是精致的小泥偶般,纤毫毕现。

宾客声也缩小,如同蚊子声般,在余列的耳中响着。

余列瞧着这一幕,饶是合欢楼早就遣人来院中告知过他,他还是感觉有些新奇。

此种用阵法举办酒宴的方法,直接就免去了每一层楼都得跑一趟的麻烦事。

除此之外,合欢楼中还有专门的小厮负责引导。

当余列的身影出现在的每层楼中时,几十层楼中的小厮们齐齐就扯着嗓子叫道:“宴主已至,宾客就坐!”

宛如戏腔的呼喝声,让数千宾客们嗡嗡的议论声降低,所有人都是将目光放在了余列的虚影身上。

此刻余列接过身旁洛森递过来的玉锤,又取过苗姆捧到跟前的钟磬,在上面叮当一敲。

清脆的打击声,瞬间就随着阵法荡漾而去,波及整个合欢楼上下。

嗡嗡!

随着余列口中一句:“余某不才,今日能有诸位道友前来捧场,三生有幸,现在酒宴开始,还请诸位尽兴,饮胜!”

他手中取过一只玉盏,由阵法所化作的几十道身影,齐齐朝着三千宾客敬酒。

霎时间。

余列杯盏中的酒液又飞出,宛如瀑布般飞流而下,变化做无数道银丝丝线,灌入三千宾客的手中酒杯,倒满灵酒。

层层露台里的舞姬动身,飘摇婉约,厢厢雅间里的乐器清鸣,琴瑟相交。

众多宾客瞧见如此场景,也是欢笑着,齐声呼道:

“恭喜道友晋升七品,饮胜!”

此刻余列站在场中,瞧着如此热烈的一幕,虽是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目中微微恍惚。

前世今生,他都是第一次遭逢如此大宴,受着这多人的敬仰和祝贺。

余列仔细打量楼中活色生香的歌舞、酒酣耳热的推杯换盏,以及处处灵光闪烁、灵酒灵食个个精美的席面,心间不由赞道:

“此情此景,或可谓一句‘满堂花醉三千客’也。”

直到今日,他才算真切的感受了一番山海界的仙道之盛况,果真是鲜花着锦,逍遥快活,宛如烈火烹油。

并且酒宴的现场,不仅仅是热闹恢宏,下一刻还有一声声唱礼声响起:

“道徒路边,为余兄贺,赠礼灵药。”

“道徒宋丹青,为余兄贺,赠礼灵符。”

“道徒……”

一件件新的贺礼,从楼中的宾客们手中取出,放到了小厮托盘上,由小厮们此起彼伏的叫喊着,送到余列的跟前。

其中大气的宾客,所送出的礼品价值高昂,还会站起身子,傲然的朝着其他宾客拱手一番。

如此一幕倒是出乎了余列的意料,他没有想到在酒宴的现场还会再次收礼一番。

特别是随着楼中的唱礼声到了最后,一句:

“瓦家十二,为余兄贺,赠月华秘砂三两!”

此“月华秘砂”一词说出,顿时就在楼中掀起了一阵波澜。

“咦!”、“这瓦家十二,莫非就是宫中的那个瓦家?”

有人仰头羡慕道:“没想到余兄不仅资质出众,道法精深,他还和瓦家有所交好。有此月华秘砂,想来余兄之修为,能更进数步!”

余列自己听见最后这一声唱礼,脸上挂着的淡淡笑意也是一愣,他当即目光挪动,看向了瓦十二所在的地界。

余列笑容满面的,向瓦十二行了一礼。

因为瓦十二送上的这一份月华秘砂,其不是它物,正是余列在出门之前念叨过帝流浆、赤真秘砂一流的药物。

它虽然没有帝流浆温和,又没有赤真秘砂那般精纯到了能影响筑基的地步,但是此砂中蕴含着充沛的月华之力,用之作为“昼伏夜游”之变的服食药物,是妥妥的够格。

余列有衔日金焰在,不一定非要秘药辅助蜕变,但月华秘砂一物,也是能够用于平常的修炼使用。

其一两,能抵得过十年修行,二两抵得过二十年修行,三两就是三十年。

也就是说,得此秘砂,余列若是精打细算的使用一番,不浪费,他完成“昼伏夜游”之变所需的六十年道行,一年之内就能达成!

那瓦十二坐在酒楼中,瞧见余列望过来,忙不迭的起身。他晃着头,站在酒桌上学大人模样般的朝着余列拱手,然后拍了拍自家的肚皮,笑的憨厚。

(本章完)

第377章 人情反复 借你人头送客

“瓦道友,费心了。”

余列的神识蔓延过去,在瓦十二的耳边说着。

瓦十二听见,笑呵呵的表示:“客气、客气,余兄实在是客气了。”

忽然,余列还在瓦十二的旁边,瞧见了又一张熟面孔,其面容苍老,并没有坐在席位中,而是如同侍者一般,安静的站在瓦十二的背后。

余列朝着此人颔首,行了一礼。对方瞧见,阴冷的面上露出了一线笑容,也点了点头。

这个老者赫然就是当初余列在黑水镇中见过的老仆,此前入宫考核结束时,老仆也出现过一次。如今正是对方陪着瓦十二,来参加今日的酒宴。

余列在这个老仆的身上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因为他发现,自己如今已是七品道吏了,可是竟然还是瞧不大清楚这老仆的修为。

以前是道童道徒时,他就将老仆视为七品道吏中人了,且定是七品中的强手。结果现在看来,这老仆大有可能不仅仅是道吏!

不过一想到瓦十二的身份,瓦家的背景比宫中朱家还要神秘,余列也就压下了这些念头,收回目光。

反正对方是友不是敌人,今日能够来参加这场酒宴,对他余列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露台上,余列骤然收到如此多的贺礼,不由的心胸澎湃,颇是高兴。

他站在合欢楼中,一甩袖袍,哈哈大笑着,喝到:

“今日能得到诸位道友之贺,又见堂中道才济济,余某着实是高兴,不负在宫中城中一行,来的值得!

再饮!”

楼中的宾客们,除了那瓦十二的老仆,眼神略微闪烁之外,无人听出来了余列口中的一丝赠别之意。

三千宾客举杯敲箸,纷纷呼喝:“再饮!”

轰!

可是下一刻,一阵突如其来的冷哼声,就出现在了楼中,恍若霹雳般震动,将正欣喜作乐中的宾客们吓了一跳。

紧接着的,又是一股强横的神识,从楼顶落下,肆无忌惮的扫视在了整个合欢楼中,让懵然的宾客们身上一紧。

“嘿、这里好个热闹,看来本道今日来的,可当真是不巧啊。”

阴阳怪气的声音出现,让上一刻还开怀大笑的余列,面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站在他身旁的洛森和苗姆两人,更是面色大变:“这神识,不只七品,是六品道士???”

她们面面相觑,浑然不知为何突然就有道士来到了楼中,且瞧上去态度十分之不友善。

余列察觉到身旁两女的反应,他回头看了两女一眼,用眼神安抚一下,还示意让她们镇定,不要轻举妄动。

叮!

余列自己则是随即端着酒杯,从容不迫的站在露台,举杯邀天,口中长吟道:

“今日贫道开宴,不知天上何人,可要下云端来做客?”

他的声音顿时将发懵的宾客们惊醒,吸引了众人的注意。那突然出现在楼中的强横神识,也是转而落在了余列的身上。

天上说话那人,声音定了定,口中道:

“好个有胆色的小道士,风度尚可。”

那人下一句又冷笑道:“只是不知,你这家伙落到了本道手中,是否还会是这般的从容。”

随着对方这句话声一落下,擂鼓的声音响起,空气震颤,真如雷鸣一般战栗不止。

合欢楼的顶上顿时就金光出现,滚滚云气降下,当中落着一个个鬼神,或是身着金甲,或是身披黑袍,都是官吏模样,耀武扬威的而来。

在这些鬼神的尽头,则是一个面目朱红色的道人,其面相方正,颔下胡须微红,颇是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概。

“这是……朱、朱道长!”

“是朱崂子道长!”

今日楼中参加宴席之人,除去少数几个是余列在黑水镇中的熟人之外,其余的都是宫中道徒,且刚参加完历练没多久。因此不少人,一眼就认出了楼顶上出现的道人是谁。

余列挑了挑眉毛,他站在露台上,不亢不卑的行了一礼:“晚辈余列,见过朱崂子道长。”

朱崂子瞧见余列依旧是镇定的模样,此獠眉头微皱,神识和目光都不由的往楼中楼外瞥看了几眼。

他脸上的冷厉之色不变,毫不客气的叫道:

“那道儿,既然你就是余列,那便跟本道走一遭!”

这话一出,楼中的宾客们按捺不住了,你一言我一句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今日是余列道友的大好日子,为何朱崂子道长会过来?”

“来者,不善啊!”

不少人目光闪烁,眼神飘忽,已经是在观察着四周门窗,寻找着退路了。

其中,瓦十二瞧见了朱崂子,脸上立刻露出厌恶之色。

瓦十二连忙扭头看了眼身后的老仆,却得到了老仆微微摇头的一个回应。于是他也就轻轻叹了一口气,躺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吃起桌上的奶酒。

乱糟糟的声音之间,忽然就有两道清丽的叫声响起:

“道长,不知何故竟要带走余列?”

“敢问朱道长,余兄犯何事了?”

竟然是洛森和苗姆两人,她们见朱崂子来者不善,心急之间,两人不分先后的叫出了声音。

“嗯?”

朱崂子听见两女的叫声,他的目光一凝,落在了洛森和苗姆的身上,俯视着,淡淡说:

“伱们是在质问本道?

既然想要知晓,那你二人,也随那道儿一起,来刑法堂走一趟。”

这话说出,饶是洛森和苗姆两人心急,且心头也是咯噔一跳,似乎呆住了。

楼中议论纷纷的宾客们,声音也是瞬间就降低了六七成,甚至当即就有酒杯翻倒的声音响起。

近三成的与宴之人,当场就推开桌椅,急匆匆的往合欢楼外飞去走去。

三成过后,又有四成的人站了起来,他们望着楼顶上的朱崂子道士和余列,面色惊慌,不知自己究竟是该继续留下,还是该立刻退场。

“竟然是刑法堂,此堂口听说轻易不会拿人,一旦拿人,便是个破门败家的下场……更何况如此大张旗鼓的!”

“是极!我还听说,但凡被抓入刑法堂中的,即便事后活着出来,也是难以全须全尾的。”

一阵急促的传音议论中,那些站起的四成道徒,也是乌央乌央的散去。

只不过他们相比于刚才不吭声就走掉的道徒,懂了些礼貌,或多或少的都是朝着余列看了几眼,或是行了几礼,方才离去。

晃一眼间,刚才还热闹至极的合欢楼中,就退去了七成左右的宾客。

这让候在场中的小厮舞女们,面面相觑,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赶紧的派人去禀告出了大事了。

至于还坐在位置上的最后三成道徒,他们也并非都是觉得此事蹊跷,余列还有转机。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觉得自己此前和余列的交往太过密切了,担心现在走掉,一旦余列事情太大,可能他们也会牵连,因此不如先留在场中,看看情况如何。

还有部分道徒,则是正在心疼着自己送出去的礼物,想着余列若是被抓走,自己可能还有机会将礼物给拿回来,正好也不会留人把柄。

唯有极少数几人,或是如瓦十二,有点跟脚,隐隐知道一些内情,不急着走,或是真心的觉得余列如此淡定,情况可能没有那么坏,不如继续留下。

宾客作鸟兽散中,余列长立在露台上,他顾看四方,将这一幕清晰的收在了眼中。

那些还留在场中的少数人等,他也是一张一张的面孔看过去,能记下的都记下了。

此时的余列,再度感觉恍惚,轻叹道:

“今日之筵席,果然宛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可惜热闹不可长久,应了盛极而衰之理,可惜可惜了。”

朱崂子立在云端,其今日是有备而来,特意的过来打压余列,抓拿余列的。

在此獠的预想中,余列要么是仓皇惊愕,举止失措,一听闻刑法堂三个字,就从云端跌到谷底,丑相百出,要么就是赶紧的将其背后的紫烛子叫出来,让紫烛子来应对。

可偏偏的,余列一个小小的道吏,现在还杵在场中,怕也不怕,镇定自若。

如此举动,着实是让朱崂子心中腻歪,不爽利到了极点。

于是朱崂子面色不善,当即喝道:

“姓余的,你的事情犯了,休要多嘴。

诸位鬼神听令,铐来!”

咚咚咚!

一排排站在云雾中的鬼神兵将,擂鼓而行,呼呼的就降落而下,将余列所在的露台围了一圈,并且从四面八方,甩出了勾爪镣铐,要将余列捉拿住。

如此一幕,可谓是吓坏了洛森和苗姆两人。

脸色正苍白的两女,口中又急忙的叫到:“不可!”

一些距离余列太近的宾客们,瞧见鬼神真动手捉拿了,一个个的也是起身,面色变换,后悔着继续留在原地了。

须知彼辈鬼神者,都是道吏阴神才能担任,其中任何一个,都能将他们也抓住,顺带着带回去拷问,敲他们一笔。

唯有余列身为当事人,他站在露台中,面上竟然还是毫无异样,只是轻轻一掐法诀。

呜呜的鬼哭声响起。

五团小鬼立刻就从他的袖袍中飞出,环绕在了他的身侧,将他护卫起来。

鬼神们打出的勾爪,受到小鬼的阻挡,纷纷打歪打偏了。

鬼神们面上微怔,有些傻眼。

话说它们当鬼神这么多年,在宫中还是第一次瞧见胆子如此大,敢明目张胆的反抗刑法堂办事的人。

特别是眼下还是在潜州道城中,而非是在野外或乡下。

道城中龙气密布,别说余列区区一个道吏了,就算是道士被盯上,也是插翅难逃,往往都是选择听话的走一遭,再做辩解,等人来救。

否则的话,便会遭受到雷霆打击,当场被打杀掉都可能。

于是鬼神中立刻就有老吏冷笑,看向云端的朱崂子,用目光询问对方,是否要借机给余列几下狠手。

处于围困中的余列,则是看都不看一众鬼神一眼。

他低下头,向着将自己围住的那五只毒鬼拱手,言语说:

“弟子不才,未有罪过却遭受奸人算计,实冤枉,现请鬼神相助,护我渡灾。

若天觉我冤,便请显灵救弟子一番!”

余列的声音虽然小,但是说的是清清楚楚,一众鬼神,包括楼中的道徒们,听的也是清清楚楚。

这话顿时也让鬼神们迷惑:“请鬼神相助?我辈就是鬼神啊!”

“祈福求天,这余兄莫非是吓傻了吗?”

而那云端的朱崂子一直俯视着场中,此獠听见了余列的祷祝声,眉头一皱,狠狠的打量了余列放出的五只小鬼几下。

他当即冷哼吩咐:

“得了,又是个被提拿,就遭了失心疯的。五鬼搬运术罢了,此术也能救你?可笑!”

朱崂子不耐烦道:“诸鬼,锁了他的琵琶骨,封了他的泥丸穴,注意留一口气说话。”

一众鬼神们听见,纷纷阴神闪烁,明白了朱崂子话中的意思,它们当即怜悯的看向余列,就要动手,趁机废掉余列的修为肉身。

但是下一刻,不被它们放在眼睛里面的那五只小毒鬼,盘旋着游走在余列周身,忽然就生出了变化。

嗡嗡!

只见一丝丝原本缠绕在鬼神们身上的金色龙气,竟然嗖嗖的就往五只小毒鬼扑过去。

龙气的如此异变,让正要动手的鬼神们,纷纷一跌,举动大乱。

“这是?!”鬼神惊愕。

更让它们愕然的是,龙气窜到了五鬼身上后,轻易就和五鬼融合,被其呼吸吞食。

鬼哭声大作。

五只原本仅仅人头大小的毒鬼,躯体立刻膨胀,变成了猫狗大小,并持续变大。

除了一众鬼神周身龙气,萦绕在合欢楼中的龙气,也是簌簌的朝着五鬼涌去,滚滚入了五鬼的腹中。

不少道徒瞧着眼下这一幕,不明所以,口中下意识的喃喃道:

“这是何情况?龙气异动?老天爷真显灵了?”

那朱崂子端坐在云端,他瞧见此一幕,也是眼皮狂跳,面上神色大变。

此獠霍然起身,惊骇的看着余列周身的五鬼,一时失声:“食龙气?!”

而余列此刻站在五只持续变大的毒鬼跟前,心底里大松了一口气,暗道紫烛子当真没有骗他。

看了几眼,余列将目光从毒鬼身上收回,仰视那高高在上的朱崂子。

瞧见朱崂子的惊色,他面上大笑。

余列遥遥拱手,大声呼道:

“道长来得巧,现在人走席散,不如就请朱道长降下。

晚辈正好借你人头一用,挂至门口送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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