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神一般的男人

银行二楼的一扇百叶窗后面,李建昆透过缝隙,打量着一楼大厅一角的矮小青年男人。

值得一提的是,孙震义的身高仅有一米五左右。

从他的一身颓然中,李建昆已然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了,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告诉他,我不在,让他改日再来。”

旁边的老孙颔首:“好。”

李建昆示意他凑近几分。

等老孙凑过耳朵后,李建昆又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儿。

老孙听着听着,愈发感觉不对头,不明白大老板为啥这么看重这家伙,挖空心思想把他招致麾下。

咱讲道理,以大老板的身份、财富和地位,想招揽人才难吗?

保管数不清的高级人才要争破头。

这小矮子算个啥?

但,咱也不敢问呐……

老孙想起今天美元大跌的事,微微晃了晃脑子,把这些有的没的甩了出去。

他想,这小子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是的,必然!

不多时,老孙下楼,和孙震义碰上面。

听说那位不在这儿,孙震义哦了一声,露出恍然表情:“今天是在证交所那边对吧。”

尽管他也在,但是没遇见很正常。

人家这种资本大佬,肯定不会像他一样待在交易大厅。

老孙摆摆手:“没有没有,逛富士山去了。”

孙震义睁大眼睛,感到震惊。

今天对他来说是个重要日子,对那位也一样,不同的是,他亏出翔了,人家赚得盆满钵满。

在这样的日子,去逛富士山?

就算一大早去的,股市开市后,得知消息,应该也会火速赶回来吧。

老孙看出他所想,笑眯眯说:“你以为做空美元的这笔交易,对我们老板来说,算很大个事吗?

“不,不,小儿科罢了。

“一来,他笃定会做空成功。那还需要时刻关注吗?

“二来,区区五亿美金,只是我们老板这一轮股市投资的一個零头。”

区区……

零头……

孙震义双目圆睁,嘴唇翕合,半晌说不出话。

老孙目露敬畏,眸子里闪烁着小星星,倘若是装的,奥斯卡该颁给他一个小金人:

“别看我们老板乍一看,似乎有点不着太调,毕竟年轻嘛,又富可敌国,但他办起正事来,可不是这样的,是个很认真且努力的人,你是没有见过。”

他瞥了眼孙震义:

“你小子,难得我们老板对你起了一丝爱才之心,竟然不知道把握……

“行啦,先回吧,改天再来。”

孙震义躬身致歉,遂问:“那我应该哪天来?”

老孙:“不知道。”

孙震义:“?”

老孙剐他一眼说:“咋了,我们老板是你想见就见的?那天见到他,是因为他正好在和我谈事,算你小子走运。”

孙震义尬笑,弯腰:“是,是,我会多来几次,再碰碰运气。”

“好在你和我们老板也算有点交情了,他如果在的话,应该会见你。”

老孙撂下一句话后,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孙震义戳在快要打烊的交易大厅内,呆愣了好一会儿,心情十分复杂……

……

……

美元持续大跌,不仅是在日苯引发极大动荡,全世界都仿佛山崩海啸了一般。

经济是头等大事。

作为唯一的世界通行货币,莫名其妙的突然大幅贬值,肯定是行不通的。

金融市场需要一个解释,全世界也需要一个解释。

在完成相关布局、五国联手干预外汇市场、诱导国际游资大肆抛售美元,大势已定后,终于有人站出来发言了。

今天上午,漂亮国财政部部长贝克,和该国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弗日德·伯格斯藤,一起接受了记者采访。

贝克向世界公布了《广场协议》的部分内容。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感谢全世界人民对于美元的信赖,但其实作为唯一的世界通行货币,美元被严重高估了,这带来了一系列对于我们来说,很不好的影响。

“比如美国优质的商品,缺乏出口竞争力,贸易逆差逐年扩大。

“比如政府预算赤字的逐年攀升,等等。

“我们必须做出一些改变。

“我们将合理地调整美元对主要货币的汇率,进行有序的贬值。

“此举不仅会造福美国人民,带来更多的商机和就业机会,对于其他许多国家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伱们的钱变得更值钱了……”

伯格斯藤在面对话筒时,还不忘多次进行口头干预。

比如他有句话是这样的:

“哦不不,美丽的记者小姐,这不是一个短期行为,我无法具体地告诉你,美元最终会贬值到什么程度,这要看市场的自由调剂,连上帝都无法预测,我只能告诉你:这仅仅是个开始……”

全世界哗然。

受其影响,一方面,国际金融市场上,美元抛售的情况愈发疯狂,美元的价值直线下跌。

另一方面,贝克口中的主要货币,像是日元,蹭蹭暴涨。

日苯金融市场上,当天新涌入的财富,达到历史之最,全是做多的交易。

贝克口中的“许多国家的钱将变得更值钱”,未必有许多,但至少包括日苯。

日苯人民狂热了,都嗅到一种暴富的气息。

……

……

啊!

嗬!

西武集团的社长办公室里,仿佛变成了一个固态空间,无尽的懊悔融入其中,使得空气似乎粘稠如浆糊。

堤义明坐在红木桌台后面,面色铁青,比死人的脸还可怕。

心里的郁结无论如何都无法宣泄干净,以至于他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低沉的古怪声音。

自从收到《广场协议》出台的消息后,他就变成了这样。

他的办公室,也成了生人勿……不,谁也不敢靠近的地方。

甭提堤义明本人,连西武集团最普遍的一个小职员,现在也明白,他们集团,他们社长,数天之前,做出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简直……可以用败家来形容。

美元对主要货币大幅贬值,日元暴涨,这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可以这么说,日苯什么东西都会跟着涨。

且越贵重的东西,涨得肯定也越多,在人民变得越来越有钱后,也注定会成为投资的香饽饽。

日苯什么东西最贵重?

对于一个岛国而言,这个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稍微懂点金融的人,用屁股想都知道,股市和不动产市场,将会成为未来最大的聚宝盆。

要知道,西武集团旗下的不动产公司,经过堤家两代人的努力和积攒,曾拥有全日苯最多的商业地皮。

然而,集团把它卖了,社长把它变现了。

就在数天之前……

这买卖,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难以想象那些地皮,很快会在资本市场上多么受到追捧,其价值将会翻增到何种程度。

西武集团有技术员,悄默默进行了测算:

假如美元对日元贬值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日元对美元升值一倍。

那么地价本身就会翻一番,再加上社会溢出的财富,必然会大肆投向不动产市场……

如果,西武不动产公司仍在他们社长手上。

社长或许会成为世界首富……

该说不说,这名技术员是有真东西的。

前世,《广场协议》签订后,仅仅两年,日元对美元便升值了一倍。

现在是一九八五年,两年后是一九八七年,那一年,堤义明成为了世界首富。

作为一个商人,与巨大的财富失之交臂,丢失了世界首富的宝座。

有多么痛。

只有堤义明自己心里清楚。

噗!

一口老血从堤义明嘴里喷出,洒在红木桌台上,呈现出一种乌红、犹如中毒了的色泽。

“这不是巧合。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

堤义明也不去拭擦嘴角的血迹,好像陷入魔怔,喃喃自语。

除了懊悔外,他心里更多的还是愤怒。

然而,越是这样想,他心中的怒火反而越来越萎靡。

那个李建昆,本身就比他有钱。

现在……更不用提。

最为重要的是,对方拥有他想都想不到的背景和资源,骇人听闻到连《广场协议》如此隐秘的行动,都能提前洞悉。

这样一个人,你对他愤怒……有什么用?

堤义明脸上浮现出一抹悲哀。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

他根本玩不过对方……

堤义明身上又涌现出一股颓气。

遇到这个李建昆,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不幸。

……

……

是夜。

银座大平层里。

尽管大家都忙碌了一天,但是谁都没有疲乏之态,有的只是亢奋,和膜拜。

吴英雄手里拿着一份《朝日新闻》,脸色涨红道:

“昆哥,一切都被你言中了!”

张贵打趣问:“老大,你是不是会算命啊?”

冉姿剐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别说,这是对老板侮辱。老板很明显是运用对于世界格局、经济大势等诸多因素,超乎常人想象的深入理解和剖析,从而做出的合理预判。”

她说完补充一句道:

“不过在古时,或者现今的某些封建落后地区,神明往往就是这样造就的——‘神’做出了精准的预测,土著们只看到结果,无法理解过程,只能归于神迹。”

张贵:“你骂我土著?”

冉姿:“看着像。”

张贵:“……”

这属于日常拌嘴,并不伤和气。

事实上,冉姿虽然这样说张贵,但是在她心里,李建昆已然近乎神明了。

她想,又不是在世界政坛上厮混,这种五国联手的秘密行动,竟然都能精准预判,这还是人能干成的事吗?

李建昆摸了摸鼻尖:“行啦行啦,搞得太夸张了。我上次跟英雄和小婉提了个头,他们不也推测出了后续吗,你们只是没朝这方面想。”

冉姿并不掩藏眸子里的仰慕之情,笑嘻嘻说:“想也想不到的。”

封晓婉附和,颇为感慨道:

“关键是那个头,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往上面想,也不敢想。”

过去,她总听英雄说,昆哥如何如何了得,但因为没怎么接触,事实上并没有太大感触。

后来对昆哥的商业帝国,逐渐多了些了解后,她很震惊一个同龄人,白手起家,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年纪,成就这样的事业和辉煌。

现在,她找到答案了——

这是一个百年不遇的商业奇才。

她不知道昆哥有没有测过智商,结果肯定非常吓人。

她和英雄这种常人眼中所谓的天才,和昆哥相比,只能算个渣渣……

李建昆再厚的脸皮,面对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夸赞,都被捧到与神明一个高度……也是有点抗不住:

“睡觉睡觉,明天还要忙呢。”

说罢,率先哧溜闪人。

事实上,对于其他人来说,明天没什么好忙的。

种子已经播下去,现在是成长期,任何一种作物都没到收获的季节。

但是他们不知道——再也不会凭自己的判断,执拗地提什么意见,一切听从昆哥的安排,不晓得昆哥打算什么时候平仓,每天仍然全神贯注盯着仓位和金融市场的走势。

李建昆倒不是故意让他们忙活。

只是……真不能再神乎了。

别把身边的人,都搞成了什么信徒……

至于李建昆,晾一晾某人的火候也差不多了,对方这几天每天都会去银行“报道”,明天李建昆打算再会会他,接着驯化。

……

……

再次见到李建昆,孙震义发觉他和上次见面时相比,有些明显的不同。

孙震义想,这莫非就是孙行长提到的“工作状态”?

对方确实在工作,坐在沙发上,翻看一份未知的资料。

只是刚抬头过一次,让他坐下。

孙震义安静坐在一张单人位沙发上,直到对方把手中资料全部看完,抬头望向他。

孙震义再次躬身。

李建昆笑嘿嘿问:“咋样,信我的没错吧,赚了不少吧。”

这人果然有两面性格……孙震义一阵赧颜:

“我必须坦诚地向你承认两个重大的错误。”

“哦?”

孙震义躬身不起:

“第一,初次见面时,因为……您的某些话说得太绝对,又因为对您缺乏了解,我怀疑过您的判断。

“第二,我一意孤行,没听从您的金玉良言,跟风东芝和富士通的人,拿您好心提供的无息贷款,去做多了美元。”

李建昆收敛脸上的笑容,冷哼一声:

“看来我看错你了,你真是个愚蠢之人。”

孙震义头垂得更低:“您教训得是。”

李建昆靠向沙发背,翘起二郎腿,斜睨过去:“咱俩还有什么好谈的吗?”

这话等于送客。

孙震义却不能走:

“再次冒昧地来见您,主要有两件事:

“一是真诚地向您道歉,我不该怀疑您,浪费您的一片好心,您的投资眼光,实乃我平生仅见。

“二是那笔二十亿日元的贷——”

咚咚咚!

李建昆瞟向房门:“进来。”

老孙喜气洋洋推门而入,迫不及待想说点什么,但眼神一扫孙震义,又止住了。

李建昆问:“股市上的事?”

老孙点头。

“都布局完成了,直接说吧。”

老孙美滋滋汇报:

“股市上午刚刚收盘,您做多日股的一百三十四只股票,全部飘红,仅仅一个上午,收益就超过了五十亿日元……”

瞎!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话落在孙震义耳朵里,使得他的脑瓜子嗡嗡响。

做多一百三十四只股票?

东京证券交易所,拢共才不到三百只股票。

押注近一半,还全压对了……

值得一提的是,即使是现在的行情,仍然有股票飘绿。

有些股票,实在是扶不起的烂泥。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半日,狂赚五十亿日元,约合两千万美金……

那投入的本金该是多少?!

老孙尽管是在演戏,但这番话可不是假的,口头汇报完后,又呈送上详细的数据报告。

他故意从孙震义这边过,没到李建昆身前,资料单已经用双手托好。

孙震义岂能忍住不瞅?毕竟人家自己都说了,已经布局完成的交易。

这一瞅,当瞥到第一页资料上方的“投资总额”这一栏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四十亿。

美金!

孙震义狠狠咽了口唾沫,难怪一上午能赚这么多,如果是这样的本金……那合理了。

四十亿美金啊。

他现在已经知道,对面这位李先生拿得出来。

这几天孙震义可没闲着,除了每天来这边“报道”一次,其他时间都在拜访大人物,比如北原苍介和吉野英士这些人。

他们这次亏得很惨。

尽管是他们想赚人家的钱,不赖人家,但无论如何,也想知道败在谁的手上。

背靠三井财团和富士财团,他们的信息渠道自然远非常人可以比拟。

他们具体打探到多少消息,孙震义不知,对方也不大可能全部透露给他。

但他知道了,这位李先生,是港城首富!

在这件事情上,有钱没钱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谁敢一下子在股市上布局四十亿美金?还分散在上百只股票上?

究极胆量!

结果呢。

日元大涨,日股牛气冲天。

李先生押注的上百只股票全线飘红。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老孙补充道:“另外,按现在的行情,毫无疑问,您做多日经指数的那五亿美金……”

还有!!!

孙震义头皮发麻。

老孙汇报完后,瞥了眼孙震义,欲言又止。

李建昆:“说吧。”

他指向孙震义:

“他压根不会炒股,教给他他都不会。”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孙震义还有钱炒股吗?李建昆心想。

孙震义讪讪一笑,虚心接受。对于炒股,他确实不在行,能邂逅这种大佬,哪怕听他教训一番,都堪称造化。

老孙请示问:“有平仓计划吗,所有股票,难道全部持有着?”

李建昆仿佛又恢复年少轻狂的那一面人格:

“你是不是傻?美国那边都把《广场协议》扔出来了,相关经济专家又一直口头干预,美元贬值显然远远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换句话讲,日元升值也没到预期。

“现在再想大量购入股票容易吗?

“正是大赚特赚的时候,我去卖股票?”

老孙尬笑,心说还不是你让我傻的:“是,是,明白了。”

说罢,告退离开了。

这时,孙震义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这位李先生原本大约有一百亿美金的身家。

无法揣测他通过什么样的手段,几乎完全提前洞悉了《广场协议》,拿五亿美金做多日经指数,拿五亿美金做空美元,拿四十亿美金做多日股。

单是最后一项,现在一天能为他带来四千万美元的收益。

而正如他所说,华盛顿对美元贬值的预期远没有到,这是一项长期行为。

撇开股市的波动性不谈,作算他一天收益地四千万——或许还不止呢,他还有两手做多和做空的操作。

那么一个月,就是十二亿!

一年是一百四十四亿!

不到三年,加上他原本的财富,就会超过现在的山姆·沃尔顿。

《福布斯》不久前发布了本年度榜单,山姆·沃尔顿家族以五百亿美元,富甲世界。

哦不不不!

孙震义陡然瞪大眼睛,想起另一件事,一件极其恐怖的事:

这位李先生手上,还握有日苯最多的地皮!

日元在暴涨,地皮只会涨得更猛!

咕咚!

孙震义喉结滚动,蓦地生出一股自豪——他现在到底和一个什么大人物,坐在一起啊。

李建昆伸了个懒腰,似乎赚了钱心情不错,才愿意多看孙震义一眼:

“我现在对你的能力表示怀疑,不过你这个人,有一点我还是蛮欣赏的——诚实。

“再给你一个机会,替我做事,不然滚蛋。”

孙震义表情挣扎,他毕竟不是未来的他,只是个刚出校门不久的小青年,当下面临一个艰难抉择:

他固然不想屈之人下,可这人,他不是一般人呐。

他是这个星球上,最有钱的几个人之一。

追随他,背靠大树好乘凉,从此一片坦途。

拒绝他,首先将面临无法偿还的二十亿日元的债务问题,其次,他或许要再花四五年时间,去完成初步的原始积累。

要不要做自己?

渐渐地,孙震义眼神坚定起来……

“琢磨啥呢?”

李建昆又变成了浮躁轻狂的那一面:

“这事儿很难抉择吗?

“你是不是自命不凡,认为自己创业,将来会达到什么什么样的高度?

“说实话,你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

“左右现在坐等收获,也没什么事,我就陪你玩玩。

“你刚才是想说,那笔二十亿的贷款,还不上了对吧?

“行,暂时不用你还。我还帮助你创业,你把你的创业点子,搞个企划书拿过来,量你也没什么大手笔,我给你出资,把速度提到最快,看看最后能不能成!”

李建昆一副玩兴大起、气死了老子的模样。

孙震义双目圆睁,心想,这世上居然有脾气如此古怪的人?不过转念,他又想到,历史上多半大人物,脾气都很古怪,也就释然了:

“您、说真的?”

李建昆高他两个头,居高临下蔑视道:“我需要骗你?”

孙震义连连致歉,然后抬起头,眸子里精光四溢,振奋道:“我一定会干出一番成绩,让您、好好瞧瞧。”

不,你屁都干不出来……

李建昆早有预计,今天这出戏,仍然不够驯化孙震义。

当然,作用也是有的。

他接下来的这手,叫作“七擒七纵”。

诸葛亮用在孟获身上的那招。

不怕孙震义心气儿高。

这一招专治犟货。

(本章完)

第925章 七擒七纵,世界首富的崩溃

李建昆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一份商业企划书。

孙震义哈着腰戳在旁边,心里高低有点忐忑,不是对他的创业计划缺乏信心,而是担心对方找由头,不给钱……

谁知道他那天说的是不是气话?

甭管自己的预算对他来说,算不算回事,但放在社会上购买力还是相当不俗的。

事实上正常来讲,越有钱的人越不会乱花钱,他们目的明确,习惯使然,钱花出去一定要创造价值。

砸钱让一个人去创业,并且笃定他肯定会失败,等着看戏这种事儿,本来就有点不可理喻。

这个年纪的孙震义,对于自身价值,可没有一个清晰认知,顶多是自命不凡。

李建昆想笑不好笑,心想历史诚不欺我:

“办杂志?”

孙震义认真点头,正色道:

“我之前做的是软件批发生意,这个创业计划的构想,是来自失利中吸取到的经验。”

他顿了顿,盯着李建昆:

“相信您也不会质疑,一种比人脑更聪明的东西,一定会有未来对吧。”

李建昆耸了耸肩:“所以?”

孙震义继续说道:“我的软件批发生意失败,归根结底在于用户群体太少,计算机远远没有普及。

“但在经营的过程中,我发现人们对于计算机这种新鲜事物,其实是很感兴趣的。

“所以我认为,创办一份向人们普及、并且能带来新鲜感的计算机杂志,肯定会非常畅销。

“同时这也会为我今后的事业,打下良好基础。”

在孙震义看来,这是一個很好的创业计划。

连北原苍介和吉野英士也说过,通过尝试看来,目前搞软件事业为时过早,劝他往后退退。

孙震义还有一句话没说:此举对于信息时代的发展,和整个社会,都大有裨益。

算得上一个伟大的企划。

他信心百倍,且充满热情。

啪!

李建昆把企划书撂在玻璃茶几上,撇撇嘴说:“你会失败。”

孙震义虽然没有怼回去,但表情中明显写着不服气。他想,开始找由头了?

“预算五十万美金是吧?”

孙震义颔首。

“我给你一百万,一个要求:快!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孙震义睁大眼睛,有句话他是绝不敢说出来的,他想,这人怕不是有病?

震惊之余,他激动万分:“您放心,资金这么充足的情况下,速度会非常快!”

办份电脑杂志,不难,这一块在市场上几乎是空白,素材他有的是。

无非是找刊印公司进行排版、印刷、包装……弄出产品。

然后营销、推向市场。

其实他预算的五十万美金,已经十分宽裕。

一百万美金……保管像坐火箭一样。

……

……

前世,思科业务部负责人彼得·克拉克,曾如此评价孙震义:

“他不像慢条斯理的日苯人,倒像剑及履及的行动派。”

半个月后。

孙震义创办的专业电脑杂志《Oh!PC》问世。

在刊印公司制作产品的过程中,他已经向市场上投放了数十万美元的广告——

他一向认为,任何涉及产品销售的项目,营销都是重中之重。

另外,尽管早前的软件批发业务没干成,但终究没有白干,他和日苯四十二家专卖店,和九十四位软件从业者,有过业务往来。

这是一个现成的销售网络。

《Oh!PC》发布当天,孙震义在租赁的软件银行公司的办公地,精心筹备了一场订货会。

生意伙伴们非常赏脸,几乎全部到齐。

这与他虽然生意失利,但独自揽下所有债务,没让任何合作伙伴亏钱,脱不开关系。替他积攒了良好的信誉和口碑。

订货会气氛热烈。

经销商们拿货踊跃。

孙震义准备的第一批五万本杂志,短短两个小时不到,被订购一空。

这使得孙震义意气风发,当晚带着为数不多的公司职员,举行了团建,贪多了两杯,酒桌上,他带着几分不服气,说了些令职员们云里雾里的话:

“我承认他是个罕见的奇才。”

“可没有人能够一直是对的。”

“他做大生意的,瞧不起小买卖很正常,但他未必懂小买卖。”

“经销商们订货这么积极,说明什么?大家都看好《Oh!PC》。这么多业内人士的眼光,还不及他这个外行?”

“他过份骄傲了。不过也能理解,年轻嘛,呵……”

隔日,孙震义待在公司,除了安排工作,让职员们继续策划活动,或跑市场外,耐着性子等到黄昏时分。

一天没怎么好好吃饭、却没有丝毫饥饿感,神情亢奋的他,坐在简易办公室里的原木色桌台旁,开始挨个给经销商们致电:

“秋山君,您好,问一下,《Oh!PC》今天销售得怎么样?”

“哎,不太理想啊,翻的人多,买的少,只卖出两本。”

“啊?”

孙震义脸上的笑容僵住。

“星野君,准备下班了吧,辛苦了,我想问一下,《Oh!PC》今天销售情况如何?”

“您快别提了,只卖出一本……”

“什么?!”

孙震义嘴角抽搐。

“雪奈女士,您好您好,工作一天您受累了,我想问问,杂志在您那边今天销售得怎么样?”

“哎呀,震义君,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卖啊,根本无人问津,一整天连一本都没卖出去。我可拿了一千本货呢,摆满一个货架,看来得撤掉了……诶?掉线了吗,震义君,你在听我说话吗?”

孙震义额头见汗,脸色惨白。

……

……

李建昆打量着满脸倦容、眸子里布满血丝,好像一个月没睡觉的孙震义。

遂对老孙说:“给他来杯咖啡,提提神。”

很快,老孙喊来一名职员小姐姐,送来两杯咖啡。

孙震义接过后面的那杯后,说了声谢谢。

他没有喝咖啡,把套杯轻缓地放在玻璃茶几上,抬头望向李建昆:

“李先生,这笔钱算我欠您的,无论如何我都会还给您,请您给我一点时间。”

李建昆上下审视着他:“你好像很不甘心的样子。”

孙震义:“我犯了两个错误。”

“哦?”

“第一,我没有找准我的客户群体,杂志设计、尤其是封面,缺乏吸引力;

“第二,我忽略了普通民众对计算机、几乎为零的了解程度,杂志里面的内容,对于他们来说,过于深奥了。”

李建昆顺着他的话问:

“所以如果还有机会,你打算怎么做?”

孙震义诧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继而,浑浊的眸子里掠起一抹精光,说话的音量明显提高几分,速度也加快了:

“我准备再创办一份杂志,定位好我的客户——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群体;把杂志的内容简单化,至少在初期,做到真正的科普。

“并且,我还有一个……很好的创想。”

孙震义越说越兴奋,他本来想用“无与伦比”来形容,丝毫不在意把创意泄露给李建昆。

人家不可能抢他的点子。

这种级别的大佬,根本不屑于做这种小生意。

李建昆随意抬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孙震义两眼泛着光:

“我准备打造一种新时尚,不仅要让年轻人接纳我的杂志,还要让他们以看我的杂志、来标榜一种新兴人类的身份。

“对于个性张扬、特立独行的年轻群体来说,这种新时尚他们是不会错过的。

“这份杂志,必定畅销!”

李建昆又追问几句,了解清楚他的大致创意后,毫不留情的一盆冷水泼过去:

“你还是会失败。”

孙震义:“??”

他不信!

他自认,已经吸取到这一块儿的所有失败经验。

脑子里的这份杂志,他无论从哪个角度设想,都没有不受到市场追捧的可能。

李建昆露出玩味的笑容:“我期待你下次一副更惨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区区百来万美金,这比赚到这些钱,更让我愉快。

“来,继续。”

甭管孙震义心里想怎么骂他,但是脸上振奋不已:“好!这回,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他把失望二字,加了重音。

李建昆:“呵呵。”

……

……

同月,孙震义创办的另一本杂志,《Oh!MZ》问世。

“MZ”在这个年代,还是一种非常超前的概念。

在后世的日韩,会成为一个通俗用语。

他们通常把一九八一年至一九九四年出生的人群,称作“M世代”。

把一九九五年至二零零四年出生的人群,称作“Z世代”。

MZ人群的特点是,从小便生活在充斥数码产品的环境中,能娴熟地使用电子科技、信息技术、机动装置等。

这就是孙震义想要打造的新时尚。

于是,《Oh!MZ》这本杂志,从整体设计上都偏向年轻化,同时内容不仅仅局限于科普性的计算机知识,也包含一些电子数码相关的信息。

这份杂志除了产品不同,营销方面,孙震义采取了相同的操作。

《Oh!MZ》很快出现在日苯不少书刊商品,以及电子产品专卖店内。

销量……感人。

第一天,全东京共卖出一千一百一十二册。

第二天,八百七十四册。

第三天,五百二十二册。

第四天,两百……

月底,经销商们大量退货,两份杂志一起退,退货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

软银现在租赁的办公地,只是一个老破小写字楼的三楼、占地不超过两百平方的空间,根本没有地方再放下这么多杂志。

现在,站在一家废品回收站的操作间门口,望着一本本崭新的杂志投入巨大的机器,被锋利的刀刃组粉碎成纸片,孙震义滴血的不是心,而是他的灵魂。

他再次失败了。

做过充分思考的、自认为完美绝伦的创意,又一次惨败。

被李先生一语中的。

为什么?

……

……

李建昆看着眼前仿佛丢了魂儿样的孙震义。

知道只是随意一嘴“伱会失败”,还不足以让这个犟货心服口服。

孙震义今天过来,主要目的,肯定也是寻求一个答案。

李建昆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说:

“第一本《Oh!PC》杂志的失利,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也意识到问题。

“第二本《Oh!MZ》杂志……我只能说,你异想天开了。

“诚然,你的概念不错,想法很好,如果实现了的话。

“问题是,仅仅通过一本全新的杂志,试图去教化一个年轻群体,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建昆自顾自点上一根七星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白雾:

“纵观社会,无论什么时尚、风尚的形成,都离不开两种特性:

“1、偶然性。比如喇叭裤,这种脱胎于水手工作服的裤子,没有人曾想到,它会受到后世年轻人的热捧。

“2、强力造势。一种时尚,确实能被造就,但如果没有偶然性掺杂其中,就需要海量的投入,这或许包含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以及漫长的时间。”

李建昆顿了顿,望向孙震义问:

“所谓的奢侈品牌,是怎么来的?”

孙震义睁大眼睛,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

他嘴角露出惨笑,他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失败的原因,人家不假思索地张口便道出来了。

差距太大了。

尽管是同龄人,但是他和这位李先生,无论是从智慧还是商业眼光上讲,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是他太弱吗?

不,他还在大学期间,便挣到两百万美金,并创立了一家公司,回到日苯后兑给了合伙人,又入账两百万美金。

几乎人人都夸他是个商业天才。

只是,对方太强了!

即使是天才,也不可能屡战屡胜,但是这位李先生,仿佛从不会失败。

不似人类……

孙震义红着脸说:“这两次创业失败的钱,加上那二十亿日元,都是我欠您的,我会——”

“哟哟,不信邪是吧?”

李建昆哈哈大笑,仿佛真的很享受这种事儿,抬手指向孙震义:

“来,老子陪你好好玩,继续!”

“您——”

“闭嘴!干就玩了,你现在这个鸟样,我看死你,创什么业都不会成功。”

蹭!

这话说的,孙震义挺斯文的一个人,也弄得邪火直冲天灵盖。

继续就继续,出钱的都不怕,他光脚的怕个毛啊。

……

……

这一回,孙震义格外慎重,没有贸然行动。

一个人把自己关在租住的公寓里,苦思冥想了好几天。

他认为,以往失败的经验,一样很宝贵,先不提金钱和时间,那都是心血换来的惨痛教训,可以避免他重蹈覆辙。

所以,稳妥起见,他不得打算冒险涉足一个新行业。

软件是决计不能搞了,时间点不对。

他仍然打算创办杂志。

这次,他干脆抛开了计算机领域,乃至于电子领域,瞄中了只要是个人、都会干的事——购物。

“出关”后,孙震义又做了几天的市场调研。

民众们在日元逐渐增值的过程中,购物的欲望愈发强烈,几乎每家商场内都人满为患。

他还特地跑到西友百货一号店里,泡了一整天,观察人们的购物行为。

他发现,在这个商品更新日益加快的年代,人们往往对某种新商品缺乏足够的了解,甚至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的,想找商超的服务人员咨询吧,往往服务人员太少,很难顾及到每一位顾客。

这和孙震义设想到的情形,如出一辙。

他打算创办一本购物指南杂志。

和各大商超合作,把他们近期要上新的主要产品,整合到一本周刊杂志上,包含这些商品的价格、功能、材质、构造、特点等等。

让消费者看过他的杂志后,便心中有数,想卖某件商品,直奔商品所属的商场即可。

这样一来,除了售卖杂志的收益外,他还会多出一项营收——

等日后杂志做起来,向各大商场收取广告费。

一个生意,赚两份钱。

商业企划做出来后,孙震义又试着从各个角度去挑刺,想要找出失败的可能。

没有。

完全找不出。

这份杂志及人们所需,面对的客户是每一个会购物的人,客户群体涵盖了日苯所有家庭,和所有识字的人。

怎么可能不大卖?

万事俱备后,孙震义拿着几经易稿的商业企划书,来到银行,找到了李建昆。

还是前几次的那间办公室里,李建昆从他手上接过企划书,上下瞅瞅他:

“你又有信心了?”

“……”

孙震义坚定点头。

李建昆翻开企划书,一目三行看过去,半晌后,笑着摇头:“你会败得更惨。”

孙震义:“???”

该说不说,他心弦猛地一跳。

接着嘴角翕合,欲言又止。

李建昆表情玩味:“至于为什么会失败,我现在是不会告诉你的,不然我去哪儿找乐子?干吧,一点小钱而已,值当。”

孙震义:“……”

有天下第一怪人榜吗?

他举二十根指头投这家伙上榜。

不过说来奇怪,这位李先生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可孙震义并不怨恨他,只是不服气被他看轻。

干!

干出成绩,啪啪打他脸!

孙震义心里恶狠狠想着。

……

……

经过一段日子的悉心筹备,每个环节孙震义都亲力亲为,他的购物指南杂志——《TAG》,问世。

这次的营销模式有所不同。

除了打广告,向各大书刊店铺货外,孙震义聘请了一大批勤工俭学的学生,组成一支支小队,跑到合作的商场外面搞地推,见人发传单。

如果客户有意向,当场便可以买到《TAG》。

晌午,阳光正好。

西友百货一号店门外,穿上绿色小马甲的孙震义,和几名雇佣的学生站在一起,尽管年纪相差不大,但还是显得格格不入,毕竟有点秃……

是的,连这个环节,他都亲力亲为。

“您好阿姨,这是一份购物指南杂志,上面有各大商场的上新信息,方便您购物,买到心仪的商品,还节省时间……”

一名女学生十分投入,积极向路人推销,礼仪得体,笑容甜美。

孙震义决定到傍晚日结时,多给她一份奖金。

被女学生推销的阿姨停下脚步,接过宣传单,取过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观看。

孙震义心想,她肯定会购买杂志。

这时,阿姨把宣传单递回给女学生,略带抱歉说:“不好意思,这个我不需要。”

孙震义:“?”

你怎么能不需要呢?这话他差点没脱口而出。

站不住了。

他嗖嗖跑上前,先鞠了一躬:

“阿姨——”

“等下,你多大年纪啊,叫我阿姨?”

孙震义感觉自己犯了个错:“二十八。”

“我看你像四十八。”阿姨轻哼一声,拔腿便走。

“姐姐,姐姐!”

孙震义立马改口,追上去,面对脸色稍霁的阿姨,卖力推销起杂志,然而,结果并没有比那名女学生更好。

他仍然不放弃:

“您看哈,拥有这本杂志,各大商场的上新一目了然,讲真的,现在商品五花八门,有些仅从外观上,咱们都未必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多方便不是?

“杂志也不贵,却能让您卖到想要的商品的同时,替您节省许多宝贵的时间。”

阿姨掏钱了。

孙震义大喜过望,尽管只是一张毛票子,但意义非凡。

阿姨买了一本《TAG》后,临时,不忘说道:“我买这本杂志,纯粹是被你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了,我刚才已经说过,我真不需要它,我的时间一点都不宝贵。”

阿姨说罢,款款离开。

孙震义:“……”

傻了,懵逼了。

好容易推销出去一本杂志,竟然是……来自于施舍!!

“您站住!”

在阿姨错愕的表情中,孙震义走上前,还给了她钱,取回了杂志。

阿姨:“……”

……

……

“失败了?

“又遭打击了?

“行吧,别这样直勾勾盯着我了,告诉你原因吧。”

李建昆一脸乐呵,这表情倒也不全是装的,你猜怎么着?他居然真体会到了乐趣。

尤其是瞅着孙震义,这副蓝瘦香菇的模样。

“首先,在企划书里,你写道你这本杂志的客户群体,几乎涵盖了所有日苯人,这是一个判断失误。你把你的杂志想得太神了。

“没有多少年轻人会要你的购物指南,以他们追逐新鲜事物的见识,以及理解能力,得多么抽象的商品,才能让他们搞不清楚是干什么用的?

“这本《TAG》真正的客户群体,是有些岁数的家庭主妇。

“你同意吗?”

孙震义呆呆戳在沙发旁,没有入座,实在……没脸。

他点了点头,现在想想确实如此。

不过他又很费解,比如说,早前在西友百货一号店门口遇到的那位阿姨,她不正是“有些岁数的家庭主妇”吗?

可是为什么那样推销,她仍然提不起丝毫兴趣呢?

“其次,你的理念主要是:通过这本《TAG》杂志,详细地向人们介绍新潮的商品,让他们不至于走进商场里,看到陌生商品一脸茫然。”

“还有一点,”孙震义补充道,“这样他们有需求,就会去目标商场购买,不用绕弯路。”

李建昆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说白了,其实这两个理念是一致的,都指向一个愿景:替人们节省时间。”

孙震义嗯嗯赞同。

他想,节省这么多宝贵时间,还不值五百日元吗?

《TAG》的售价为五百日元,约合两美金。

以日苯的消费水平来说,那么厚的一本杂志,真心不贵。

李建昆瞥他一眼道:“问题是,你确定这些‘有些年纪的家庭主妇’,她们的时间真宝贵吗?”

孙震义:“!!!”

蓦地,他想起西友百货一号店门外,那位阿姨的话——我的时间一点都不宝贵。

当时没细想……

李建昆接着说道:“这样年纪的家庭主妇,先不提他们的丈夫是否退休,儿女肯定不常在身边,她们的日常生活里有什么?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紧事吗?”

孙震义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她们有大把时间。”

李建昆缓缓说道:“逛商场,是她们难得的外出休闲时光,你却想把她们的这份美好时光剥夺走大半?”

孙震义的身形晃了晃。

“你就算不懂其他,总应该知道:爱好逛街,是女人的天性,她们永远不会嫌累。”

孙震义两眼发黑。

“再说什么新潮商品吧,你以为生产商和商场,为什么不搞个详细的产品介绍。

“你难道不知道,发现新鲜事物,并解密清楚,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吗?这是人们逛商场时的一个重要乐趣。

“你却要剥夺走人们的乐子——”

“别说了!”孙震义陡然大喝,矮小的身体沿着沙发一侧,滑向地面。

李建昆够头瞅了两眼,看模样是……崩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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