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五猖兵马

屋子不大,五十多平米。

年头很久的木地板都掉了颜色,缝隙也变得很宽,用胶布贴了一层又一层。家具家电还算齐全,偶有几件新的,堆在一屋子的陈旧中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龙秋坐在沙发上, 看龙棠翻柜烧水,勉强沏了一杯茶。然后她坐在对面,相顾无言。

“你们搬来多久了?”

龙秋捧起杯子,小小抿了一口。

“两年多了。”

“寨子的人全过来了?”

“大部分都过来了,有几个出去打工,有几个被蛮兽吃掉了。哦, 阿爹阿娘也在外面做事,很晚才会下班。我两年前入的梅山门,平时帮师公采药制药。”

“哦, 我也都好。”

龙秋点点头,视线一会往左,一会往右,最后又忍不住停在对方身上,笑道:“你长大了,也高了很多。”

“阿姐……”

龙棠一直没正式称呼,听得这句不由眼圈一红,还是叫了出来,“阿姐,我知道你现在有大本事的,你过得好,我也开心。”

她顿了顿,道:“你这次回来是,是……”

“报仇?”

龙秋替她说了,随即笑道:“我没看到你之前,也是不懂我在想什么。当然现在懂了,我就是回来看看, 没什么报仇不报仇的。”

“可你当初受了那么大委屈, 真的不记恨么?”

“呵……”

小秋摇摇头,叹道:“终究是一抔黄土,我记恨又有何意义?阿妹,你过来。”

她将龙棠唤到身边,握着妹妹的手,认真道:“虽然我当初过的苦,你对我也是疾声厉色,可我心里清楚,你是心疼我的。”

龙棠小脸一红,没有说话。

她们自幼感情就好,龙秋学了蛊术回来,被族人拒之门外,只能在村寨外面,找个偏僻地方独住。

一个小姑娘,吃穿用度都是愁。除了自己性子坚韧,硬生生熬着,龙棠背着父母,时常接济也是重要原因。

所以姊妹俩聊了会天,隔阂已消除了一大半。

“我这几年的事情,一时半刻也讲不完。我先说眼下的麻烦,我刚清扫了梅山七家,有心人会猜到你我关系,我怕他们会难为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去哪里?”

“去关外,一个很漂亮很温暖很安全很热闹的地方。”

“……”

龙棠看着对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心动,不过在脑中转了两转,问:“你是单找我一个?还是找我们全寨人?”

不等她回答,自己又道:“你若找我一个,我不会丢下爹娘,随你过去。你若不计前嫌,让全寨人迁移,我很感谢,但我不觉得这样很好。

你修为有成,不在乎过往,但寨子里的人不会这么想。他们有负于你,如今又受你恩惠,领情的心怀感激,不领情的表面安稳,心中肯定愈发嫉恨,以后必然再生事端。

还不如就此隔别,不再相见。何况我们在湘西呆惯了,真的不适合关外。

至于七族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一向把持资源,另外十三姓早看不顺眼。无非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又压倒东风。我就更没事了,因为你的关系,他们反而会对我多加照顾……”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核心意思就是:我不愿随你走。

龙秋比较愕然,她突然发现,阿妹比自己想象的要……哦不,是比自己要成熟的多。

她不知说什么才好,沉默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不强求你。你说的也对,在这里确实无人敢为难你。此事便罢,但另外一件事,你得听我的。

我观那位先天前辈,虽有内修法,但不重养气静心,通明道理,根基虚浮,境界不稳。你修梅山法,固然能到先天,但与真正的高手对阵,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你既然不愿走,我就传你一篇法诀,与梅山法兼修,可以稳固根基。”

“你那是师门秘法,我不能要!”

龙棠蹭地站了起来,瞬间又被姐姐按下,“什么师门秘法,这人你见过,你还坐过他的车呢,还瞧人家生得好看……”

“你说什么呢?”妹子有点羞恼。

“咚咚咚!”

正僵持间,外面有人敲门,龙棠过去开门,却是一个年轻女子,笑道:“阿棠,你在呢。”

“扶姐姐,快进来!”

她将对方让进屋,介绍道:“我拜入扶家门下,这位是族长的孙女扶瑶,也是我师姐,平时对我很好,这位是我阿姐。”

“见过前辈!”

扶瑶可不敢托大,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道:“爷爷听说您在这,想请您过去聊聊。他本要亲自来的,但腿脚有老伤,行动不便,您多担待。”

嗯?

龙秋一怔,不自觉的看向阿妹,却见龙棠朝自己眨眨眼,那意思是:看吧,这就来照顾我了。

她不禁失笑,起身道:“不必多礼,我也该过去拜会长辈。”

说着,三人出门,乘小船到了江对岸。那边也是一片木楼木屋,就是略显破败。她们进了一座小院,一个拄拐老人正在院中等候。

此人叫扶法胜,扶氏族长。梅山有二十老姓,把持水师正统,扶家属于中下层,存在感不强。

而老头眼光毒辣,打听到龙秋的出身来路后,立刻想到是个抱大腿的好机会。

梅山天高皇帝远,固步自封,坐井观天,虽然听过凤凰山的名头,心里是不以为意的。结果一碰面,被秒杀的份儿。

几人进宅落座,寒暄数句。龙秋也不傻,能猜到几分,但对方不提,便装作不知。

她就挺好奇对方的断脚,忍不住道:“扶爷爷,听说梅山华佗法擅于接骨续筋,对内外伤皆有妙效,可您这是怎么弄的?”

“四十年前我上山行猎,误闯蛇窝,被群蛇围攻。我那时年轻,学艺不精,而且毒蛇太多,施展不灵。后来我勉强脱身,族人帮我医治,我当时浑身毒血,危在旦夕,只好将毒血逼到左足,又将其砍下,这才保住性命。呵呵,一晃这么多年了,早已习惯。”

老头解释一番,话音一转,赞道:“你才是年轻有为,我这老头子一比,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阿棠也不错,在我门下学艺两年,长进我都看在眼里。”

“过奖,还是您教的好。”龙秋笑道。

一通商业互吹后,老头终于进入正题,“实不相瞒,此番请你过来,还有一事相求。”

话落,他忽地离了拐杖,撑着一只脚笔直站立,郑重道:“梅山二十姓,对外团结,对内压制。那七家走了,无非另七家又起,轮流坐庄。

我扶氏人丁稀少,到阿瑶这辈,传人更只有六名。凤凰山修的是玄门正法,执天下修行牛耳,老头子腆着脸皮,自请为贵山下院,日后听从调遣,绝无二心!”

“爷爷!”

扶瑶愣了,没想到来这么猛烈的一出。龙棠也很蒙,这种照顾的程度太出乎意料了。

“……”

龙秋反倒很稳,认真想了想,道:“此事重大,我要考虑一下。我会在此呆上几日,临走时会给您答复。”

“那便多谢了!”

扶法胜拜了拜,重新坐下,又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笑道:“我梅山小术,自不入您的眼,但法术互通,贵在交互,这里是扶氏本法,请您指点一二。”

诶!老头精的很,先把最大的诚意拎了出来,对方都不好意思不答应。

龙秋本不想收,可突然想起那只威风凛凛的虎猖,不由心中一动。她对别的没感觉,唯独对猖法还有些兴趣。

“指点谈不上,我对梅山猖法确实好奇,您的心意我领了,不管此事成与不成,定有厚报。”

…………

“梅山法系驳杂,供奉的祖师也不同。像与闾山教融合的,就供奉陈三娘,与鲁班法融合的,就供奉公输祖师。不过梅山有位公认的祖师,便是翻坛张五郎。张五郎天生异相,双脚朝上,手和头脸朝下,倒立行走……喏,就在前面。”

安化的大山中,两个妹子正在悠闲散步。龙棠往前一指,把姐姐引到一尊古怪的雕像跟前。

这是一只巨大石人,双手撑地,双脚朝天,大脸奇囧,显然是传说中的张五郎。

“当地政府修的,本想开发旅游区,后来黄了,不要在意。”

龙棠和姐姐亲近了之后,不再拘谨,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灵巧。

她边走边讲解,又道:“猖法是梅山法的核心和主要攻击手段,入门简单,精进很难。山中恰好有一块五行结晶之处,我们都是在那里收服猖兵。

听师公说,正统玄门有上下坛兵马,民间法教就只有下坛。下坛又分四种:五猖兵马、五显灵官、五通兵马和游师兵马。

五猖兵马,实际是阴兵。修为越高,召唤的越多,品级也越高。据说张五郎手下有东路五猖、南路五猖、西路五猖、北路五猖、中路五猖,共三十万猖兵。”

“三十万?”

龙秋有点吓到了,脑中闪过一个小堇堇说过的概念,这特么不就是亡灵法师么!!!

“五通兵马,攻击性不强,非常懒散,但熟悉一地的风土人情。你想了解什么事情,问它们就好。不过灵气复苏的时间太短,多是游魂野鬼,还没成长到这个地步。”

“哦。”

龙秋又懂了,土地公嘛!

“五显灵官是最有灵性的,是在五行结晶之处修行的精怪。法师招为伙伴,一同修行,遇见瓶颈之时,它们也会佐助法事。

游师兵马么,呃……就是阴传。一些没传人的老道士死后,得机缘变成阴师,本身会招聚兵马,四处游走,寻找继承他法脉的弟子。

说的好像挺多,其实现在只有猖兵,还被我们收了不少。”

龙棠讲解完,忽地一矮身,哧溜钻入一丛密林,拨开半人高的荒草,悄声道:“阿姐快来,这就是收猖法地了。”

(本章完)

第443章 寒冬

龙秋穿过林丛,拨开荒草,见脚下是一道浅浅的地沟,蛇似的蜿蜒到一座山头的脚下,萧索冰冷的南方冬林,色调瞬间转换。

那山高不足百丈, 方圆不足百里,干硬挺拔,棱角突出。由黑、白、赤、青、黄五种颜色的岩石堆砌而成,寸草不生,荒芜诡异。

五行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到此处, 便被山头吸收, 附着沉积。阴阳二气却畅通无阻,在山上交拢汇聚,纠缠三刻又各自流走。

“果然是块宝地,你们挨着这座山,真是得天独厚。”龙秋叹道。

“以前可不是这样,大概在十年前吧,草木慢慢都荒了,岩石也变了颜色。一位师公偶然抓到了一只猖兵,才成为梅山禁地。”

龙棠带阿姐走到山下,又随手摸出一枚令牌。守卫的几个水师过来,见是扶家族长的亲令,打量了几眼龙秋,问:“这位是谁?”

“她是我阿姐,师公让她跟我来见识见识,我们一会就回去。”

“那你们注意点,山上最近不太平。”

“又有猖兵闹事了么?”

“它们不闹事才怪了,好了,你们快些上去。”

他们在此守护,不常回县城, 只当龙秋是扶家有意培养的后辈弟子。

二人得到允许, 徒步上山。小秋一路打量,确是五种颜色的山岩遍布,五行气在此处聚集结晶,宛如死地。可谁又能想到,这死地却是孕育另一种生命的绝佳场所。

“猖兵不同一般的游魂野鬼,虽然也没有灵智,但性情奔放,粗鲁直接,嚣张跋扈。它们隔段时间就会闹一闹,搞得我们不安宁,就会给它们送些酒肉吃食。”

二人走到了一段,龙棠就停下来,扯开袋子,先拽出一块红布铺在地上,又拿出几瓶酒水和血淋淋的肉食。

“猖兵思维简单,你给它们好吃好喝,它们就不会难为你,收猖的时候也很容易。”

她说着,又摸出一张土符贴在酒食上,口中念叨几句,接着呼的一声,整块红布都烧了起来。

刹时间,龙秋便觉周遭气息不对,似有几团极为躁动的家伙涌来,在火焰上方盘旋。而随着酒肉燃烧殆尽,气息显出满足的情绪,纷纷散去。

“好了,它们不会吵了,我们继续走吧。”

龙棠站起身,拉着姐姐直上山顶。山顶也没什么特别的,光秃秃一片,待二人逛了一圈,回到山腰处,她又道:

“猖兵的品级不同,你可以拿生人活物做比较。比如体格一般的男子,就是最下等,然后是比较强壮的,再是非常强壮的,然后是老虎、熊这等猛兽。当然最好的,便是有万夫不当之勇的高级猖兵,甚至可为猖将,可惜我一个都没见过。”

“它们形成的有规律么?”

“呃,生前的环境有一定关系,但不太多,主要还是看死后的机遇。阿姐,你要收一只试试么?”龙棠问。

扶法胜给的那本册子里,就记载了收猖、放猖的法诀。龙秋已经通读一遍,想了想道:“还是算了,我感觉这里没有太厉害的猖兵,养养再说。或者我再找找,别处有没有类似的地方。”

“也好,你那么厉害,总不能收个废物手下……”

阿妹眼波流转,鼻子轻皱,笑道:“说不定你还能像张五郎那样,麾下三十万兵马,做个威风凛凛的女元帅呢!”

“你找打是吧?”

龙秋捏住她的脸蛋一扯,二人嘻嘻闹闹,仿佛又回到了幼时光景。

不知不觉,小秋已经在安化呆了十余天,在此期间,除了龙棠,就没见过任何一个苗寨族人。

许是他们心里有鬼,心怀愧疚,心生惧怕,反正都躲着不敢露头。

龙秋也不在乎,她明里暗里的,主要是考察扶家的情况。扶家在百年前也是梅山大族,可惜一代不如一代,跌落到二十姓的中下层。

族长扶法胜,还有三个叔伯辈的师公,再就是扶瑶这些晚辈和外姓门徒,一共才十五个人修习梅山法,可怜的要死。

而小秋经过观察,发现扶家人口简单,极为团结,纵有些私心,但相比罗家等人,称得上是品性端良。

“扶爷爷,你之前说的事情我仔细考虑过了。我再问您一次,您真要举族并入,成为凤凰山下院?”

老宅里,龙秋一脸严肃的询问。

“正是!”扶法胜更为坚定。

“那好,此事我便应了。”

小秋点点头,算接下这份投靠,又嘱咐道:“现在各方关系敏感,您不要对外透露,内部知情就好。”

说着,她取出两样东西,一件是块圆形玉佩,道:“凭此物可自由进出山门,你们有什么难事,尽管开口,我们也会不定期的派些弟子过来交流。”

另一件是几张手写的薄纸,字迹潦草,显然是临时写就,“梅山法系非常完善,只在静心养气方面略显不足,这篇法诀可夯固根基,淬炼心性,您收好。”

“多谢多谢!”扶法胜大喜,视如珍宝的收进贴身口袋。

梅山作为民间法脉,优缺点都同样突出。优点是内容齐全,包罗万象,上手快,攻击性也够。缺点是心性不牢,修为低的还没什么,修为越高就越明显,漂浮不稳,提升空间有限。

如今有了法诀,扶家终于可以向玄门正宗靠拢,不再是民科野路子。

待一切安排妥当,龙秋才转向龙棠,道:“阿妹,你既然不愿随我回去,就在此好好修炼。有不懂的就问扶爷爷,也可以随时问我,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看什么看啊!”

龙棠在众人面前,被这么暖洋洋的奶了一波,有点不好意思。龙秋则笑了笑,一时心境敞开,天空海阔,竟也施展分虚化影术,化作一缕轻烟远远遁去。

不久后,凤凰山上。

顾粑粑收到小秋的讯息,先有些惊奇,随后又是欣慰,露出一副老父亲的微笑。真可谓春江潮水连海平,吾家有女初长成,滟滟随波千万里,吾家有女抱怀中。

………………

“呼……今天好冷啊!”

吱呀!太清宫的双扇大门敞开,徐子瑛第一个跑了出来。她吐出一口白气,温热遇冷,竟在空中凝成短暂的白霜,徐徐散去。

“前几年没有这么邪,今年的冬天很怪啊!”

她一边嘀咕,一边运转内气,通达全身,瞬间涌出了阵阵暖流。

徐子瑛十四岁了,本就身材高挑,经过两年多的成长,青涩的外皮褪去,已剥出了春葱般的少女模样。

此刻细雪纷飞,道袍少女在雪中玉立,朱漆木门,飞檐古殿,犹如一幅画卷吸引着过路行人。

她性子活泼,见众多目光注视,忽地一纵身,咔咔故意蹦了几下,瞬间全毁。

“师姐,不要跳了,一会师父又该罚你了!”

随着一声喝止,门内又跨出一位,身材要矮很多,眉目稚嫩,气度却异常沉稳。两种拧巴的画风纠缠在一起,反倒生出一股很微妙的萌感。

“小禾啊,你不要成天板着脸,明明才十岁,生的跟小老头似的,来笑一个!”

徐子瑛凑过去,伸手就要捏她的脸。何禾早有防备,足尖一点,哧溜绕到对方身后,徐子瑛则眉毛一挑,诡计得逞的样子,猛地反手一抓,正好当头罩下。

何禾身形兜转,又神奇的绕到背后。俩人如穿花蝴蝶般,轻巧巧的过了几招,细碎飘漫,雪花飞溅。

正此时,一位中年女冠也迈步而出,见状大为头疼,喝道:“够了,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刷!

两道人影骤然分开,低着头做鹌鹑状,老老实实接受训斥,“师父,我们知错了。”

“晚上将戒律抄写百遍!”

“是,师父!”

清慧道长摇摇头,颇为无奈。徐子瑛是女弟子中的大师姐,实力一流,性情飞扬。何禾平日沉稳,从不惹事,但只要俩人在一起,就像前世冤家一样,各种鸡飞狗跳。

她领着十二个女弟子,在观前集合。不多时,方成子道长也领着十一个男弟子出来,最后面则是太清宫住持,华阳道长。

共二十三名弟子,皆在十岁到十八岁之间,里面穿着白色中衣,外罩藏蓝色道袍,足踏圆口鞋,头发用木簪绾了个道髻。

他们站成三列,齐齐在观前等候,蕴气内敛,风范初成。

华阳扫过这些孩子,又欣慰又感慨。按照原本计划,培养整三年后,才能去道院参加选拔。现在没到三年整,齐云却传贴道门,要举行大典。

各观住持清楚,如今形势微妙,道院急于扩充人员,增强底蕴,不得不提前施行。他们作为师长,对徒弟们心中有数,一大半都会被淘汰,各观入选四五人,都算侥幸。

不过也都带着,毕竟机会难得,长长见识也好。

“滴滴!”

没等多久,一辆大巴车披着风雪,从远处缓缓驶来。众人上车,直奔机场。

而几乎在同一天,夏国三十六省,除去唐古特和青宁之外,三十四座十方丛林,五百二十八名弟子,终入齐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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