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手段

人有——“好几百种”性别,马就三种。

公马、母马和太监马(骟马)。

马是群居动物,一个小马群中,基本就一只公马。

公马性子烈,吊事一堆,性成熟后,要么和别的公马打架,要么搞母马,就这点屁事。

马群有相对严格的等级制度。

头马是该马群中资历最老、最年长的母马——可能也是子孙最多的。

在草原上奔驰时,头马在前,其余马匹按体格大小分前后跟着,公马负责保护整个马群的安危。

这就是自然界,其实大多数动物都差不多。

一般而言,母马几乎不拿来骑乘,一是容易发情,二是要拿来养育后代。

公马也几乎不拿来骑乘,因为数量少。

大量骑乘的是去势的公马,性子相对温顺,又有力量、速度,还没太多逼事。

所以邵勋他们捕获的,绝大部分还是去势的公马,正常的母马、公马极少。

“吁——”套马的汉子快意驰骋,追逐着受惊逃跑的母马。

母马的子子孙孙们跟在后面,长声嘶喊,奋蹄疾走。

一方跑,一方追。

追着追着,马群慢慢停了下来,居然开始低头吃草。

骑手们松了口气,不紧不慢地驱赶着,将马群带回。

“一、二、三……”蔡承带着一帮亲兵,默默点计着数字。

“刚才数到几来着?”

“忘了。”

“你除了吃饭,还会什么?”

“哦,我重数一遍。”

另外一边,匆匆赶来的银枪军甲士把俘虏赶得远远的。

俘虏们莫名其妙,不敢相信还有这等好事。

“尔等自散吧。”

“滚得远远的,别再被我看见。”

“将军仁德,不愿杀俘,尔等就偷着乐吧。”

俘虏们遂一哄而散,包括数千晋人奴隶。

不是没有人想留下来从军,不过这会不可能带上他们,干脆全部打发了事。

而临走之前,还让他们把尸体都挖坑掩埋了。

总共击杀了一千五六百敌人,俘千余,趁乱夺马而走者一千五百余。

五千匈奴骑兵,就这么没了。

当然,其中大部分还能跑回去,但很显然已经退出了此次战斗。

到傍晚时分,收拢的马匹超过七千,加上原本的马骡,总数突破了一万五千,超过一人双马的配置,离一人三马还有点距离——其实不错了。

邵勋让人第一时间把马匹带到船队碇泊处。

突袭陆逐延的三千多步骑则利用他们的营地,监视山坂上成皋那边的动静。

方才肯定有溃骑跑去成皋通风报信了,那边已然有了准备。

单征会下山来进攻他们吗?不好说,但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单征人多,还有城池守御,邵勋不准备去碰他。

他相信,如果单征头脑清醒的话,也不会放弃相对坚固的城池,把自己置于腹背受敌的窘境。

至于不走成皋、虎牢关,怎么到大伾山以东的荥阳去,办法还是有的……

十月初四,大伾山下一直风平浪静。

期间有过几批匈奴游骑前来查探,不过在看到已退到洛口,背靠船队,正面扎营的三千多步骑时,他们果断离去了。

当天傍晚,金正、王雀儿等人带着大部队抵达洛口。

匈奴人依然远远缀在后面,但看样子有点绝望,留不住他们啊。

老实说,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各种手段齐出,多多少少还是迟缓了银枪军的前进步伐的。但也只能是“迟缓”了,阻击则完全做不到。

匈奴人真正担任阻击任务的是镇西将军单征,他现在还在不断加固成皋,做誓死一战状。

傻帽!

邵勋轻笑一声,带着王雀儿、金正、王瑚、北宫纯等人来到了黄河岸边,指着前方一处半淹在水中的狭窄河滩,道:“这是纤夫走的路。”

大伾山北滨黄河,经过多年的淤积,山脚下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路,半泡在水中。

这条路,一直以来只有拉漕船的纤夫才能走,绝对通行不了大车。

正儿八经的路在山上,被虎牢关截断。

这条路真正能走,要到三百年后的隋朝了。随着这条路的出现,虎牢关完成了历史使命,新的汜水关应运而生。

气候、地理的变动,对人类战争史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前有秦函谷关的废弃,潼关的兴起。

隋唐时有虎牢关的衰落,汜水关的兴起。

到唐末五代那个小冰期,则有临渝关(山海关)滨海道的淤积成陆——在此之前,这条道路沼泽遍地,海水侵蚀。

“辎重车、偏厢车上船,走水路至下游荥阳段渡口上岸。”邵勋说道:“如果船上还有空地,就挤一些人上船。在荥阳登陆后,就地扎营屯驻。”

“其余人等,包括我,从这条道穿过去,抵达东面的大伾山尾闾。”

“金正,你领三千人,伐木打制攻城器械,作势要攻成皋。”

“待其余人都通过后,你再领人趁夜撤走。”

“放心,现在没几个贼人。他们多半以为我等要乘船撤走,追之无及,这会应该已派人通知下游,想办法阻截我军。”

“记住,白天一切照常,大事晚上再做。”

说完之后,他看向所有人,让他们慢慢消化。

金正、王雀儿等人是脑残粉,自然没有意见。

满昱习惯了服从命令。

北宫纯、王瑚等客将则对邵勋奇思妙想、神鬼莫测的手段敬畏有加,想了想后也同意了。

眼前这個人,指挥作战举重若轻,似乎没什么能难倒他的。

易地而处,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这么好。

陆逐延若遇到他们,可能会败,但不一定死,但遇到邵勋,真死得不冤。

“既无意见,那就行动吧。”邵勋吩咐道。

******

自匈奴突入高平已过去十天了,豫州大地也进入到了风声鹤唳的阶段。

从三天前开始,一股骑军冲入梁国,大破乞活军王平部,随后兵锋一转,南下陈郡,在阳夏、武平、苦县一带肆虐。

到了今天(十月初五),其先锋一部数百人甚至冲到了陈县境内。

王玄带着妹妹王景风、王惠风犹豫了半晌,最终决定在度支衙门内坚守。

这是一个有厚实围墙的庄园,本有数十家兵外加二百运兵。

后来,又有部分屯田流民躲避了进来,林林总总千余人还是有的。

王玄打开了武器库,给每个成年男子发放器械。

自家的私兵甚至还有铁甲、皮甲、步弓。

运兵虽然战斗力一般,但装备也还凑合。

整体而言,似乎可以打一打?

但王玄还是很担心,更有些懊悔。

匈奴南下,他带着妻儿老小和两个妹妹离开了洛阳,本来该去广成泽别院住着的,但和父亲商量一番后,鬼使神差拐来了陈县。

失策啊!

书房之中,王玄满脸懊悔。

王景风一开始也很害怕,但吃过午饭后,好像就忘了,居然哼起了曲子,被老哥狠狠瞪了一眼后,才委屈吧啦地停了下来,嘟囔道:“陈公会来救我们的。”

“你怎知道?”王玄没好气地问道。

一直在读写着什么的王惠风听了,也看了姐姐一眼。

“他答应过要对我好的。”王景风理直气壮地说道。

王玄扶额叹气。

王惠风无奈地笑了笑。

“他肯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王景风似无所觉,继续说道。

王玄心中烦躁,说道:“他纵回来,怕是也来不及了。”

王景风被他这么一说,信心也没那么坚定了,眼圈瞬间红了起来,道:“我不要落入匈奴人手里。”

王玄懒得理她。

王惠风则轻轻叹了口气。

若度支衙门被攻破,她不会再活下去了。

一女不事二夫,皎皎之躯,更不应受贼人侮辱。

她知道父亲的某些隐晦心思。

自与愍怀太子离婚之后,父亲一直不敢和她谈论再嫁的话题。最近一年开始旁敲侧击,隐隐提及陈公邵勋喜欢她之类的事情,王惠风只置之一笑。

陈公是个妙人,胸有大志,更难得的是不愿做一些寻常军头习以为常的恶行。

偶尔还出口成章,说点风趣的话。

长得——其实不难看,挺阳刚健硕的。

如果她还没嫁人,或许不会排斥。

但眼下么,只能说有缘无分。

她低下头,继续审阅文函。

匈奴的进攻已经很深入了,不过重点应该还是在兖州、豫州东部那几个郡国。

冲到陈郡这边的,不过是少许先锋罢了,既无后援,亦无太多食水。

许昌幕府左司马陈有根统率的府兵散在各县,得到消息后,定然能将其驱逐。

但这一次,也不是一点负面影响都没有,至少人心动荡是难免的了。

陈公能在豫州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守护一方安宁。今被匈奴突入,焚烧房屋、破坏沟渠乃至烧杀抢掠,他一定会被很多人质疑吧?

人心向背,其实才是最重要的。

陈公不能靠清谈聚拢人心,不能靠家世压服人心,他只是靠手中的刀子,让人将信将疑地信任他,这条荆棘遍地的路,走起来注定要比世家子难太多了。

想到这里,王惠风好看的双眉已经皱了起来。

王景风趴在桌子上,生了一会闷气后,居然睡着了。

王玄出了书房,到外间与家兵首领、运兵军校交谈。

得知匈奴人只远远朝围墙上射了几只箭,见到没什么反应后,便退走后,大大松了口气。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这只是匈奴的先锋罢了,万一下次来了个大的呢?

都冲到陈郡了啊!下一次岂不是冲到许昌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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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78章 进兵方向

“快!快关门!”宁平城北门外,一群田舍夫乱糟糟地冲向城池。

他们跑得是如此匆忙,以至于连宝贵的锹镐都扔了。

有人惊慌失措之下,甚至连滚带爬,哭喊不已。

矮矮的羊马墙后,数百只羊“咩咩”直叫,骚动不已。

匈奴部大犹豫了一会,终究抵受不住财货、牛羊、女人的诱惑,下令加快马速,冲进城内。

他们是从梁国方向过来的,身上只携带了七日食水,在陈郡苦县一带搜寻数日,发现中原百姓都住在土围子里。

土围子的防御力有限,但里头往往有五百户人,凑个八九百丁壮不成问题,木矛、铁刀、猎弓的杀伤力固然不太行,但也是能弄死人的啊。

他们是骑兵,真没必要和这些土围子死磕。

但你不愿死磕,人家还不愿投降呢。

大眼瞪小眼之下,注定只能一无所获,粮尽退走。

陈郡和东平、高平等地,真的是两个画风。

陈郡百姓不愿降,东平、高平百姓会进奉粮食,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原来这就是邵贼的老巢啊,匈奴人算是领教到了。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个惊慌失措的土围子——不,宁平城是梁国废县宁平的旧县城,别说土围子了,连坞堡都没它大,城中人数应该非常多。

数日来一无所获的匈奴骑兵终于忍不住了,趁着百姓混乱的当口,急催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去。

但甫一入城,左右高处就落下了大量箭矢。

强劲的力道轻易刺穿了皮裘,将匈奴人的身体射成筛子。

这时候,再傻的人也知道,这是一次精心设计的伏杀。

已经冲进城内的匈奴骑兵一时无法退出,只能从马背上下来,试图用马匹遮掩身形。但两侧都有箭矢落下,又能躲到哪里去?

外面的人在听见里面传出的惨叫声和箭矢破空声后,已然觉得不对,连忙拨马回转。

墙头又落下来大蓬箭矢,再度收割了一波人头。

剩下的人一哄而散,逃到远处后,方才惊魂未定地驻马回望。

城门内慢慢走出了两百余名军士。

前排百人身披铁铠,手持各色器械,步槊、长剑、重斧、步弓、弩机等等,什么都有。

后排百人或无甲,或身穿皮甲,基本只有一杆廉价的长枪,偶尔有人再挎把环首刀,手中提着血淋淋的人头,默默站在后面。

匈奴残兵一看,顿时熄了继续打下去的心思。

一个土围子,哪怕只有几百丁壮,只要其中有一部分是久经战阵的武士,那么在有围墙地利的情况下,想要攻破就要付出较大的代价了。

他们是骑兵,不值得这么搞。

思及此处,便不再犹豫,直接转身离开,消失在了旷野之中。

宁平城内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有人得意,便有人失意。

济阴郡城阳县郊野的一個小坞堡外,上万石勒部贼兵将其围得严严实实。

堡墙内外,矢石横飞,尸落如雨。

只打制了简单攻城器械的石勒部贼兵,在压阵骑兵的监督下,奋起余勇,猛冲猛打。

攻至傍晚时分,石军第一次站上了墙头。

虽然很快被逐了下来,但远近的贼头们都神色一动,仿佛嗅到了什么味道般,将又一批生力军压了上去。

夜幕降临之时,堡门轰然大开。石军将士欢呼着冲了进去,逢人就杀,完全是不留活口的意思。

粮食被一车车拉了出来,充作军需。

财货被打包起来,先运往范县,再经浮桥运回河北。

仗没打完,就先把财物、人丁运走,原因业很简单:没那么多车辆转运,必须先得弄走一批再说。

到了这会,东武阳、范县、金乡三地已成物资、钱粮转运总枢纽。

中护军靳准在高平肆虐旬日,现在已遣一部兵马西进,试图围攻济阴郡城,进而威胁济阳,将兖州幕府一干人等尽数俘获。

安西将军刘雅在济北势如破竹,收获大量资粮,随后攻入泰山,与呼延晏部合兵,围攻梁父数日,不克。

这一仗打得十分激烈。

泰山羊氏主脉在南城,梁父亦有羊氏支脉,人数还不少。

羊氏谙于军略,很早就操练乡勇。敌军来袭时,据城寨死守,与呼延晏打得有来有回。

呼延晏就很纳闷了,这么多家族,为何就你抵抗得如何激烈?

打出真火后,居然钉在那里不走了,直到刘雅率军而来。

数日之内,匈奴被阵斩部大一员、被射死一人,至于攻城而死的氏族头人更是好几个,但始终未能拿下梁父。

南城羊氏又派骑兵骚扰粮道,气得二人暴跳如雷,只能解围而去,欺负那些好打的土围子、小堡壁,抢些粮食、财货、人丁。

而通过这一仗,匈奴人进一步认识到了步兵太少的危害。

南下豫兖的骑兵不下三万,步军却只有石勒的万余,外加大汉禁兵五千——如果不算曹嶷、赵固二部的话。

不得已之下,只能征调曹嶷部西进了……

******

松软的烂泥地中,大群军士排成三列长龙,踟蹰前行。

皎洁的月光落在河面上,没有波光粼粼的感觉,落在眼里只有阴暗昏黄。

人的感觉,始终和心境有着极大的关联。

银枪军一部在前,辅兵紧随其后,然后又是一部银枪军,接着是牵着马儿的骑兵,最后是亲自断后的邵勋。

大部分银枪军士卒都是纤夫,其中又有相当一部分人本就活跃在荥阳、洛阳之间。

漕船、商船、客船出敖仓后进入黄河,然后向西逆流而上航行一段,再经洛口进入洛水,前往洛阳。

其中“逆流而上”的这段黄河航程,就要经过大伾山脚下。

他们中年岁稍大的,已经不知道用脚丈量过多少遍这条路了,属于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的那种。

跟在邵勋身边的季收左顾右盼,甚至想把军靴脱掉,赤脚走过这段半泡在水中的沙土道,回味下当年干纤夫时的感觉。

不过在看到邵勋高大的背影时,他又收起怀念之心,老老实实赶路。

河面上有船只在航行,满载辎重车辆,浩浩荡荡前往下游。

它们的速度很快,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会抵达汜口——汜水入黄河处——然后下锚碇泊等待。

至于他们这些步骑兵,大概要后天才能全部抵达荥阳。

是的,汜口已经是荥阳地界了。从此以后,一片坦途,接下来怎么打,可就全靠陈公的神机妙算了。

想到此处,季收用佩服的目光看了下那个高大的身影。

太厉害了!

将匈奴人耍得团团转,万军之中左冲右突,视匈奴骑兵于无物。

每每看到这个身影,季收就觉得没那么担忧了。来再多人,也只是土鸡瓦狗罢了。

但看不到这个人时,心里就没那么踏实。

银枪军从建军开始,就深深打上了这个人的烙印。

他是银枪军九千六百儿郎的父亲,神一般的人物,太白星精下凡,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十月初三下午,银枪、义从、骁骑、凉州军及辅兵约两万五千步骑,全数抵达了汜口,并在此休整一夜。

十月初四傍晚,全军进抵敖仓,取得了粮草补给。

荥阳太守裴纯接到消息后,匆忙奔来。

“明公。”见到胡子拉碴、衣衫多有污渍的邵勋时,裴纯忍不住喊了一声。

“府君何故如此?”邵勋笑问道。

“几以为明公被拦在洛阳了。”裴纯回道。

说完,摇头叹息不已。

匈奴喧嚣,音讯不通,又到处都是敌人来袭的消息,真真急死个人。若非有上次成功的经验,勉强给他增添了点信心的话,他就又想跑路了。

邵勋哈哈大笑,将他扶起,道:“今只问几件事。”

“明公请说,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裴纯说道。

“第一件事,匈奴打到哪了?”邵勋问道。

“仆所知亦有限。”裴纯说道:“近来只闻陈郡出现过贼兵,陈司马率府兵力战,尽力将其驱逐。”

邵勋微微颔首。

府兵应该是曹馥下令调动的,算上部曲,大几千人还是能筹措到的。

如果光守御一个陈郡,在各个土围子、县城、坞堡之间来回,数百人一股,骑马机动,应该可以勉强遮应。毕竟他们是内线作战,补给比匈奴人方便,即便只有一匹马,机动力应也还可以。

“洧仓那边,侯飞虎率众乘船来回,巡视颍川、南顿、陈郡、汝阴四地。”

“东海太妃将权柄尽皆委于曹公,牙门军现屯驻许昌,保护明公家眷。”

“鄄城曾遭人围攻,杨使君连连求援。廪丘被石勒攻破过。”

“一支贼军深入济阴,似要向考城挺进。”

“就这么多?”邵勋问道。

“惭愧。”裴纯说道:“仆偏居一隅,信使又屡遭截杀,消息不通,所知只有这么多了。”

“可有贼众渡河南下荥阳?”

“没有。”

“单征打过虎牢关吗?”

“打过一次,损兵数百,然后便再没打过。”

“河对岸可有贼军。”

“应是有的,但贼将何人、有兵多少,却不知也。”

“汲郡有无消息?”

“没有。”

邵勋点了点头,道:“辛苦裴君了。保得虎牢关不失,护得荥阳一郡安宁,便已有功。”

裴纯一问三不知,邵勋又何尝不是呢?他知道的甚至比裴纯还少。

如今看来,大河北岸的河内、汲郡、顿丘等地完全是一团迷雾,豫兖二州东部也是一个信息黑洞,根本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匈奴人的全频率干扰厉害啊。

现在该好好思索下,确定进兵方向了,争取给匈奴人一个惊喜。

“金正、王雀儿。”邵勋忽然喊道。

二人正在外面,听到声音后立刻跑了进来,齐齐行礼。

邵勋拉着二人的手,端详良久,道:“孩子养大了,终究要放手。学生出师了,总要独当一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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