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祭品

「掌门……哈——」

费俊轩长出了一口气,坐倒在地。

他方才又被梅青禾刺了几剑,虽然不至于死,但血液流出,已经带走了他浑身的力气。

他确实惜命,但不是叛门的小人。他可以伏低做小,但不能接受自己亲手将掌门送入绝地的情形。所以方才他空手朝李淼扑过来,就是想用性命给左黎杉争取一瞬的时间。

看左黎杉终于逃走,他一口气散去,终于了却了执念,坐在地上愣愣的看向李淼,不再言语。

李淼慢悠悠的脱去沾血的外衣,扔在地上,也不看费俊轩,回身走到桌前。

方才的打斗说来复杂,实际不过电光火石的几招。

桌上的酒菜尚温。

李淼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夹了块肉,旁若无人的吃起饭来。

「前辈,不追吗?」

梅青禾疑惑开口。

「追?追什么?」李淼看了梅青禾一眼:「我可是放了半天的水,才让左掌门找到逃走的门道。」

「幸亏他够狠,不愧是杀出来的绝顶,不然今天都不好放他走。」

梅青禾疑惑的看向李淼。

李淼无奈的笑了笑:「小梅,你……你还是多学着点吧。明明才二十出头,怎么死板的跟个老太太一样。我都要怀疑你修的心法是不是有问题了。」

「怪不得你师父一直憋着你在门里,练到一流的水准都不放心让你下山。」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朝廷做事,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把事情做的公道,让天下人挑不出理,才是朝廷要的结果。我要是只想杀了左黎杉,随便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上门一招杀了就是。」

「我就是要废他的武功,让他绝望,他才会回去把那见不得光的东西拿出来用。」

「不然怎么名正言顺的灭了五岳剑派呢?」

————————

泰山剑派。

左黎杉居住的小院,门被猛地推开。

「谁?」屋内,前天晚上跟左黎杉过夜的女弟子听到声响,出门来看,却是脸色一白。

「师父!」

她快步上前,扶住满身是血的左黎杉。

左黎杉此时面色惨白,头上的发髻散乱,满脸汗水。

那握剑的右手,让天下群雄俯首、代表着「镇岳剑」名号的右手,此时已是光秃秃的一片模糊血肉。

「扶我去静室,不要声张……」左黎杉沙哑说道。

跟李淼过的那几招,每次都是全力以赴,甚至发力过猛伤了经脉。一路上还要运使轻功躲避泰山弟子,以防他这副惨状被看到,乱了军心,此时真气已经见底。

他点了右臂的穴位,勉强止住了血,但受伤之后长途奔袭回到小院,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女弟子知晓事情严重,伸手关了门,扶住左黎杉左手,慢慢走向他平日修行的静室。

等到关上门,她才急切对左黎杉说道:「师父,是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你的右手……这该如何是好!?」

「莫慌。」左黎杉坐下回了口气,语气平静了下来,轻声安抚女弟子。

女弟子看着他严肃平静的脸,逐渐冷静下来。

左黎杉是她的师父,是她的爱人,也是她的英雄。

她也是泰山派一位宿老的生女,自幼听着左黎杉的名号长大,看着他剑败天下英豪,看着他名扬四海,看着他纵横捭阖。

她一日一日努力练剑,终于拜入左黎杉门下。又舍了女儿家的矜持,主动勾了左黎杉做露水夫妻。

哪怕师徒苟合天地不容,她也毫不在意。哪怕没有名分,一辈子只能苟且,她也心甘情愿。

此时看着左黎杉不同于往日的脆弱模样,她心底的爱意反而更加汹涌。

左黎杉没了右手,一身武功去了大半,再不是那个「镇岳剑」左掌门了。也许……这对她来说,是天赐的机会。

她张开了口,说出了以前不敢说的话:「师父……左郎!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背弃你……」<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武功废了不要紧,我还有武功,也有些平时存下来的银钱。」

「这掌门,不做就不做了!我们趁夜下山,隐居山林……我,我们做真正的夫妻,我……」

「我,我养着你……」

左黎杉面无表情的看向面色通红的女弟子,开口道:「好。」

「但我还需要治好伤势之后才能走,你去我的房间,拿些伤药来。」

「好,好!」女弟子大喜过望,转身跑出静室。

本作品由整理上传~~

左黎杉左手撑地,勉力站起,走到了静室的一处角落。

他的脸上犹疑不定,半晌,看向自己残废的右手,终于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嘭!

左黎杉一脚跺在石板上,石板应声而碎,露出地下黑黝黝的一处空间。

他缓缓蹲下,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坛子。

坛子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左郎,我没找到伤药,是放在什么地方了?」女弟子走入静室,看到抱着坛子的左黎杉,秀气的眉毛皱了皱。

「左郎,你现在有伤在身,有事我来办就好。不可妄动真气,冲开了血脉就不好了。」

「不妨事。」左黎杉背对着女弟子开口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有一份无意间得来的灵药,被我藏在这里。」

「有了这份药,我的伤势就能稳定下来了。」

女弟子听了这话,开心的笑了出来:「太好了左郎!」

「我只有左手,不太灵便。你来给我上药吧。」左黎杉的脸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女弟子脆生生的应了一下,快步走到左黎杉近前,伸手接过坛子。

咔哈——

突然间,左黎杉左手掐住了女弟子的喉咙。

横向一撕!

唰——!!

颈部撕开,鲜血从女弟子脖颈处喷涌而出,撒了左黎杉一脸。

女弟子绝望地看向左黎杉,突然之间被自己的左郎下了杀手,她满脸的错愕、哀伤。

她想发力摔碎那个坛子。

但看向左黎杉的脸,那张与她同床共枕的爱人的脸,她终究没有动手。

她想说句话作为诀别,可喉管被撕开,已经不能言语。

终于,她软软倒地,坛子从她手上滚落,轻轻掉在地上。

左黎杉撕开坛子的封口,伸手抓起女弟子的头发,将脖颈处的伤口对准坛口,让血液淌了进去。

「吃吧。」

「吃完之后,由你来做我的经脉,做我的右手。」

「下次,我不会再输。」

(本章完)

第40章 高菱

泰山派长老高菱最近几天,总是觉得心神不宁。

掌门嫡传弟子运功时走火入魔,真气走茬断了心脉,死在了静室内。家人还没见到尸体就匆匆下葬了,门内闹得沸沸扬扬。

这位女弟子容貌秀丽,武功也出色,性子和善,在门内很有些声望,与她关系也不错。

起初她以为是这件事情扰了她的心境。

但她运使内功,打坐静修调整心境,几天之后仍是不见好转。心口处总是闷沉,仿佛山雨欲来,压得她喘不动气。

她想要下山去泰安城转转,透透气,也许会有改善。

高菱今年四十五岁,是齐鲁地界有名的女性高手。年轻时性子刚强,嫉恶如仇,在江湖上杀了不少恶人,名头不小。

只是她一生未嫁,岁数大了之后性子逐渐温和,只在门内习武、调教弟子,所以眼下认识她的人也不算多。

她乔装打扮了一番,独自下山,在泰安城内找了一处酒肆吃饭。

饭吃到一半,高菱听到邻桌有几个江湖人士,正酒酣耳热,聊些江湖逸闻聊的兴起。

「前几日锦衣卫找泰山派麻烦的事儿……你们去看了吗?」

「看了看了,好家伙,本来以为费俊轩就到头了,谁知道左黎杉亲自下山来打,还没打过!」

「那个锦衣卫到底是谁啊,这几天大家都在打听,一点消息都没有。朝廷那边什么时候藏了个绝顶高手,连左掌门都不是对手,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

「锦衣卫单枪匹马上门,掌门亲自下山都没打过,泰山派这下要遭重了!」

「本来想着是来看看五岳盟会的热闹,眼下这情形,咱们还是离远点好。朝廷鹰犬下手又黑又重,别把咱们一起圈进去了。」

「是,是。命最重要。」

几人没有避讳旁人,肆意谈笑。

李淼上门找费俊轩麻烦的时候就是招摇过市,本身就是打着闹得人尽皆知的打算。费俊轩被逼得去酒楼买菜回来,当时在场的江湖人士都看在眼里。

而第二天左黎杉与李淼那场争斗,江湖人在泰山派附近,多少要给左黎杉一些面子,就没有凑上去看,只是在不远处张望。

他们没看到左黎杉的伤势,不知道左黎杉败的有多惨。但他狼狈逃走的背影,这些人都是看的一清二楚。

这件事情,在泰安城内,已经是人尽皆知。

高菱听得心焦,也不再顾忌隐瞒身份,直接提剑走到这桌人面前。

「你们方才说的事情,细细跟我说来。」

「你他妈谁啊!?」

高菱情急之下,说话并不客气,语气不善。其中一个江湖人听了不舒服,混不吝的擡起头看向高菱。

说来也巧,高菱多年没在江湖行走,名号还在,认得她的人已经不是很多。偏巧这位,就是个认识她的。

这人一眼之下觉得熟悉,再仔细观瞧,脸色僵了僵,露出尴尬的笑:「高……高女侠……」

他们在背后编排人家的八卦,被正主当面逮到了不说,还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这人知道理亏,加上高菱武功远高于他们几人,也就喏喏开口,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同高菱细说了一遍。

高菱越听越是心惊。

费俊轩生死不知?

锦衣卫上门?

掌门败了?

这些事情,为何门内没有任何人提起?

她突然知道了自己这几天心慌的原因——左黎杉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了。他的女弟子死的蹊跷,却不见她的家人有什么动静。

左黎杉的几个亲信这几天也不见人影,负责在泰安城采买的一众弟子也不知去了哪里。

她隐约察觉了有些不对,却没能形成具体的概念。心神不宁之下,引得真气躁动,无法平抑。

当务之急,是先回门内查看左黎杉的情况。他几天没有露面,难道是受了重伤吗?

高菱起身,也顾不得骑马,直接全力运使轻功,急速返回泰山派。

回到门内,她也知道不能声张,直接找到了左黎杉居住的小院,重重扣门:「掌门!」<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高菱求见!」

「掌门!」

门内没有回应。

此时不是讲究繁文缛节的时候,高菱咬咬牙,直接踹开院门,快步走向正房。

她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

高菱在屋内转了转,泰山派在半山腰,平时风大,屋内有些从窗户卷进来的落叶,看来已经有两三天没有人住过了。

本作品由整理上传~~

她左右翻找了一番,发现了一些女子衣物,凑到面前一看,有些眼熟。

是那个死掉的女弟子的,高菱见她穿过,怎么会出现在左黎杉的卧房里?

高菱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些不好的传闻,脸色变了变,将衣物放回远处,关上柜门。

师徒私通,悖逆人伦。

泰山派掌门闹出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泰山派的人以后怕是在江湖上要擡不起头来了。

不过,此时不是计较这件事情的时机。

锦衣卫大张旗鼓的上门,左黎杉战败后不见人影,泰山派已经是在灭顶之灾的边缘了。得先把眼前的事情度过去,以后再论其他。

高菱转身走向左黎杉修行的静室。

左黎杉这十几年,每天上午都会在静室修习内功,门内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习惯。

高菱走到静室门前,屏住呼吸,凝神细听里面有没有声响。

她怕左黎杉正在里面用真气温养伤势,要是贸然闯进去,闹得左黎杉走火入魔就不好了。

高菱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呼吸声,应该是没人。

她这才推门走入。

一进门,高菱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静室不大,墙壁为了隔音建的深厚,也没有窗户,味道都积在里面,久久不散。

高菱借着门外的阳光,仔细观瞧。

静室一处角落,地上留着一片干涸的血液,已经发黑,有段时间了。

血液旁边是一块碎掉的地砖,地砖旁边有一些碎片,看着像是个坛子。

高菱走上前捡起一块碎片,上面血迹浓重。她伸手在上面抹了一把,从干涸的血迹之中捻起了一缕长发,上面还沾着一些碎肉。

正当此时,她听到身后院中,响起了脚步声。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