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跨越深渊

炽热的弹丸在密闭的室内横冲直撞,墙壁上被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孔洞,击碎木板与窗户,冰冷的寒风带着剧毒的雾气涌入进来,在口鼻之间横冲直撞。

坎普紧靠着身后的掩体,检查手枪中剩余的弹药,炽热的光芒在他眼间滚动,深呼吸、鼓足勇气,他迅速地探出身子,对着走廊尽头的敌人开火还击。

迅速地开火,迅速地躲回掩体,正如他当初在训练中学习到的那样,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流弹擦伤了他的身体,撕裂布料,在小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视线昏暗,剧烈的枪声间,坎普背靠着墙壁,隐约地听到了敌人的悲鸣,似乎是自己的枪击命中了。

可很快有更多的脚步声传来,在走廊的尽头又架起了数把枪械,紧盯着自己所处的位置。

对于坎普而言,这应该是他短暂的从业史里,最为糟糕的一天了,如果再倒霉些,今天说不定还会是他从业史的最后一天。

“雪莱,你还好吗?”

坎普紧张地握着枪,对着一旁的搭档问道。

“还好,这样应该可以了。”

雪莱的声音响起,她坐在地上,木板紧贴着受伤的小腿,将衣服撕成布条,紧紧地缠绕起来,将伤腿固定。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尽管每动一下,都会带来剧烈的痛楚,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比起死在这里,这点痛楚不算什么。

“这些疯子。”雪莱咒骂着,汗水布满了她那苍白的脸。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坎普简短地抱歉道,眼下的情景不足以让他表达更多歉意,他们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都是因为灰贸商会贩卖的炼金武装,结果连带着这些家伙,也变得棘手起来。”雪莱也握起手枪,准备重新投入战斗之中。

换作以往,两人解决这些暴徒并不困难,哪怕对方有着凝华者,结束战斗也只是时间问题,可这次不一样了,这些暴徒拿出一件又一件怪异的炼金武装,这些武器的性质并不诡异,但宛如易爆品一样,各个威力十足,打的两人抬不起头。

对比之下,两人的还击显得是如此无力,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坎普与雪莱都是本源学派凝华者,他们本就缺乏直接杀伤的手段,即便可以利用以太来释放一些冲击,但作为一阶段的凝华者,攻击的力度与距离,都受到严苛的限制。

最重要的是,按照计划来看,两人只是来打探情报,根本没有准备过和敌人正面交战,可随着坎普的失误,两人在行动中暴露,想要逃跑,却被围困在了这里,无路可退。

“组长,你们还有多久能到?再不来的话,你可能要为我们两个收尸了。”雪莱自言自语着。

幽暗的隧道内,地铁疾驰而过,摇晃的车厢中,全副武装的亚斯一脸阴沉地回应道。

“我正在来的路上,坚持住。”

亚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雪莱苦笑了一下,紧接着强烈的以太波动令她伤感的情绪烟消云散,汹涌的以太流汇聚在了一起,仿佛在积蓄着什么。

“趴下!”

雪莱大叫着把坎普按倒在地,不知何时压制的枪声消失了,转而是逐渐升腾的高温,阴暗的长廊内升起了微弱的星火。

星火在呼吸间膨胀、扩张,仿佛有红龙高声咆哮着,炽热的龙息喷发而出,高涨的焰火照亮了黑暗,吞没了周遭的一切。

高温与热浪瞬间冲入室内,雪莱艰难地举起手,乳白色的屏障将她与坎普包裹,有无数细密的纯白线条在疯狂搅动,将焰火与高温隔绝。

这是雪莱所掌握的以太极技·以太屏障,能通过操控以太,在自身或体外创造一层屏障,来抵御外界的攻击。

刺眼的电流在屏障上闪现,并且伴随着不断迸发的火花,直到雪莱再也坚持不住,屏障破碎,残余的焰火咆哮着撞出窗外,吞吐着大片带着火星的黑烟。

室内被黑烟完全填满,烧焦的糊味冲入鼻腔,令坎普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看了眼身旁奄奄一息的雪莱,费力地扛起她的肩膀。

两人跌跌撞撞,从窗口跃出,接连的战斗让两人筋疲力尽,滚滚浓烟中两人摔在了泥泞的地面上,四周升腾着浑浊的雾气,每次呼吸都带来些许的灼烧感。

“坎普,你们还活着吗?”亚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还活着……但也快死了。”

坎普拖着受伤的雪莱,在战斗中雪莱释放了数次以太屏障,并且每次都是支撑不住时,才结束释放。

此刻雪莱的以太几近枯竭,这种情况下,她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坎普不打算抛下雪莱,这次行动出错本就是他引起的,他还是太低估了对手的警惕性,导致了眼下的困境。

“我们可能撑不到你们来了。”

坎普能听到传来的脚步声,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以太的涌动,有凝华者在靠近,有些更为微弱的以太反应,则是那些致命的炼金武装。

随着灰贸商会的到来,大量的炼金武装流入市场,令这些暴徒们全副武装。

“别放弃,你们很靠近大裂隙,现在救援队正往你那里赶。”亚斯说道。

“大裂隙?”

坎普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他们两个倒霉鬼身处的不是大裂隙,而是大裂隙与地表接壤的边缘,这里飘荡着雾气,到处都是歪扭畸形的建筑,是大裂隙与欧泊斯的过渡区。

第四组吗?

坎普脑海里想起了那个神秘的行动组,他们一直游荡于大裂隙中,少有人在秩序局内见到他们,能从大裂隙内来救援的,应该也只有他们了。

“抱歉,是我失职。”坎普继续道歉着。

大裂隙内的雾气有着一股诡异的干扰能力,这种危机情况下,即便是曲径突破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打开通道,而且通道十分不稳定。

“别废话了,想办法活下去。”亚斯的声音强硬了起来,如果可以,他不希望损失任何组员。

灰贸商会为欧泊斯带来的动乱,为了镇压这些暴徒,近期第六组负责了相关的任务,他们调查着这些暴徒们的行动,准备一网打尽。

按理说坎普与雪莱的行动,即便出现了差错,他们也是能全身而退的,但很显然,这两位新人低估了得到炼金武装后,这些暴徒们的危险性。

炼金武装都极为昂贵,本是这些暴徒们无法承担的,可灰贸商会贴心地为不同的客户准备了不同的商品。

他们向这些人售卖了大量的劣质炼金武装,每件武器都带着致命的火力,相应的,其稳定性也差了很多,但这些暴徒们根本不在乎这些。

对于那些并非凝华者的普通人,商人们则售卖着炼金弹头一类的、不需要以太激发的炼金武装,虽然都是消耗品,可现在有了这些火力的加持,别说是暴徒们,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变得致命起来。

两人便是在这番狂轰滥炸,加上敌对凝华者的猛攻下,变得如此狼狈。

这就是外勤职员的日常,在生死之间跳舞。

“向跨渊大桥靠近。”

突然,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加入了心枢之网中,声音直接在坎普的脑海里响起。

“你是谁?”坎普反问道。

“听他的指令!”亚斯的声音高了起来,打消了坎普的所有猜疑。

也是,在这种要命的情况下,只要能活下去,别说是听从陌生人的指令了,哪怕鬼神向他伸出手,他也不介意紧紧握住。

歪曲的建筑们宛如肆意生长的灰暗森林,癫狂的笑声与枪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轰鸣的爆炸声响起,刺眼的火光涌动着。

坎普以为自己遭到了攻击,但看起来更像是炼金武装失控爆炸了,他没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而是抬起头,看向那立于浓雾之上的灰暗影子。

那是一道横跨大裂隙的大桥,宛如奇迹般的人工造物,它将大裂隙两端的城区连接,大桥上车流不息,大桥下方则有轻轨电车疾驰。

它被欧泊斯的人们称作跨渊大桥,名字的意思很简单,跨越深渊的长桥。

像这样的大桥在大裂隙之上总共有三座,它们将被大裂隙切割开的城区连接起来,承担着城市中极为重要的交通物流。

从大裂隙内升起的迷雾将它们包裹,少有人能看清跨渊大桥的全貌,远远地看去,也只能隐约地看到那些模糊的轮廓,宛如在深渊中升起的堡垒。

坎普搞不懂那个陌生声音的意思,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他的指示,艰难地靠向那横跨雾海的黑影,一步接着一步。

“我离它很近。”

坎普说着将雪莱放了下来,两人压低了呼吸,躲进了一处矮房后,祈祷能多躲一会,每多熬过一分钟,他们便多了几分生机。

“你还有以太吗?”那个声音问道。

“还有,怎么了?”坎普问。

“全力释放,尽可能引起强烈的以太波动,不然我找不到你。”

“什么?我会死的!”

坎普的声音高了起来,全力释放以太不仅会让他陷入以太枯竭,并且会让那些敌对凝华者发现他的位置。

无论第四组的救援队离自己多近,爆发以太后,一定会是这群暴徒先找到自己。

“相信我。”

对方的话语冷漠极了,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坎普看了眼身旁的雪莱,她冲自己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一切。

“好……好吧!”

坎普决定相信这个神秘的声音一回,如果自己活不下来的话,这也会是最后一回了。

深呼吸,调动身体里残留的以太,呼唤着那涌动在四周的以太,两者纠缠在一起,尽数注入炼金矩阵中,迸发出重重的辉光,在无形中掀起风暴。

坎普的眼瞳被炽白覆盖,这是最纯粹的以太。

不需要杀敌、也不需要保护,仅仅是释放,如鲜花般用尽全力地绽放。

迷雾中暴徒们就像嗅到血迹的狼群,他们纷纷看向坎普所躲藏的位置,欢呼中又充满警惕地围猎向他们。

枪火覆盖,坎普耳旁尽是激烈的枪声。

“你在哪?”

坎普追问着,同时不忘开火还击,试着争取时间。

“我到了。”

“你到了?你在哪!我没看见你!”

听到声音的回复,坎普心中升起了难以遏制的喜悦,但喜悦随之被枪声击碎,在这灰暗的四周,他根本没有看到援军的身影,在这里只有他和雪莱在等死。

他声音嘶哑了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怒意,觉得自己就像死前被人戏耍了般。

“抬头。”

那个声音这样回复道。

“我在你们上方。”

坎普抬头,仰望着阴沉的天空。

灰暗的雾气将跨渊大桥涂抹成了灰暗的影子,其上还有着闪烁的信号灯,勉强地勾勒出大桥的模样,紧接着阵阵金属的躁动声传来。

有什么东西来了,坎普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觉得,那东西应该是一头极为可怕的怪物,它正沿着钢铁一路疾行,四周缠绕着气旋,带着沉重的嗡鸣与燥热。

它来了。

刺眼的车灯穿透了阴暗,随即银白的轻轨如游蛇般撞开雾气,轰隆隆地在大桥下驶过,车厢内隐隐传来尖叫声,乘客们惊恐地看着那柄从车厢外贯穿进来的折刀。

车厢外,不速之客握紧刀柄将自己固定,与轻轨一同破雾而至,他看向下方的迷雾重重,随后摘下了戴在眼睛上的以太流目镜。

抽出折刀。

在坎普的注视中,一道模糊的身影自天而降,狂风吹起了他的衣襟,宛如一头站在枯树之上的猫头鹰,它发现了猎物,张开了双翼,带着致命的利爪与死亡呼啸而来。

“鲁珀特之尾、特别行动组。”

冷漠的声音在心枢之网内响起,来者自我介绍道。

“伯洛戈·拉撒路。”

扣动扳机,一道灼热的火流从天而降,映亮了死亡与阴沉,掠过坎普与雪莱的头顶,分割开了战场。

刚搬完家,要收拾很多东西,状态有些糟,先一更了。

(本章完)

第186章 懵懂与残忍

坎普很少对生活中的某一天产生特定的印象,在他看来每天都是如此地相同,在床上睡醒,穿好衣服,走入岗位,消磨时间,回到自己的床上,然后结束这一天。

回顾过往,坎普短暂的生命里,似乎每一天都是如此平淡地度过,好像生活就是这样平庸无趣。

无聊中,成为凝华者是少有的能让他铭记的日子,那是他迈入超凡世界的一天,幸运的是,现在这样的日子又多了一个。

灰暗的色调中,一抹刺眼的光亮映亮了坎普的脸,就连靠在身旁、负伤的雪莱也努力地抬起头,看向那从迷雾之上坠落的火雨。

炽热的火雨如照明弹般映亮了大地,轻轨电车内,乘客们都看到了这燃烧的火光,人们好奇地趴在车窗上,看着迷雾里燃烧的火光,猜测着那里正发生着什么样的事。

迷雾阻绝了所有的视线,将常理与疯狂就此隔绝,哪怕它们挨的如此之近。

暴徒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震撼,纷纷止住了步伐,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扯得细长,宛如张牙舞爪的灌木丛。

伯洛戈稳稳地落地,站在了坎普躲藏的矮房上,眼中滚动着青色的微光,繁琐的轨迹沿着双手浮现。

“特别行动组?”

坎普从震撼中回过了神,他这时才意识到救援队不是第四组,而是特别行动组。

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行动组在外勤部内不再算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晓他们的存在,但少有人看到他们的存在。

这听起来和第四组有几分相似,但实际上两者并不同。

特别行动组这样低调,仅仅是因为组员太少了,算上尤丽尔,整个特别行动组也就五个人,有时候帕尔默还开玩笑说,自己和伯洛戈出去行动,就算是抽调了特别行动组一半的力量了。

加上近期在大裂隙内的行动,两人很少回到“垦室”中,这也令特别行动组变得更加神秘了起来。

可这些都不是令特别行动组,让人如此在意的理由,真正令每个外勤职员记住他们的,是他们那诡异的身份。

与魔鬼签订血契,就此获得“恩赐”的债务人。

“只有你一个人?”

短暂的震惊后,坎普才意识到,只有伯洛戈一个人落了下来,自己以为有强大的援军来救援自己,结果到了如今,只有伯洛戈单枪匹马。

“今天是休息日,又没有什么日程安排,所以我的搭档在休假。”

伯洛戈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他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坎普话中的意思。

“你?一位凝华者!”

坎普的声音高了起来,作为本源学派的凝华者,他能敏锐地感知到伯洛戈身上的以太反应,自己等来的居然只是位和自己一样的、一阶段的凝华者。

“有什么问题吗?”

伯洛戈自顾自地说着,看也不看坎普。

他已经看到了迷雾之中的暴徒们,他们踩着泥泞的土地,防毒面具下透露着沉重的呼吸声,宛如野兽的喘息。

伯洛戈并不喜欢这样高调的出场,成为全场的焦点,会让他的行动受限,他更像作为一头无形的恶灵,在悄无声息间逐一猎杀暴徒们。

可坎普与雪莱的状态很糟,为了避免暴徒们抢先一步杀掉他们,伯洛戈只能高调地开火,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效果很成功,伯洛戈觉得自己就像演唱会现场的摇滚巨星,在舞台上喷发的火焰中闪亮登场。

“没什么问题,我们马上到。”

几人的脑海里都响起了同一个声音,知晓伯洛戈抵达现场后,焦急的亚斯终于松了一口气。

停顿了几秒,亚斯再次说道。

“谢了,伯洛戈。”

坎普与雪莱觉得自己听错了,自己的组长居然在向伯洛戈道谢,还不等他们搞清楚状况,伯洛戈沉默地掏出羊角震锤,与此同时若有若无的雾气缠绕在他的身上。

刹那间,怪异邪恶的恐惧在两人的心头升起,他们想不清这是为什么,将目光投向那站在矮房上的身影,更加难以描述的心情涌现。

伯洛戈变得陌生了起来,变成某种他们无法理解、不曾见过的东西,而那藏在他血肉躯壳下的东西,此刻将要挣脱束缚。

“那么……我开始了。”

沉稳的声音在心枢之网内响起,话语的余音间带起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喜悦。

声音未落,伯洛戈的身影在以太增幅的驱动下,化作一抹诡谲的青色光影,朝着迷雾中的暴徒们突进。

“你疯了!”

坎普翻出掩体,举枪试着掩护伯洛戈,在他看来伯洛戈的行径就是在送死,可零星的枪声后,令他难以理解的一幕出现了。

迷雾中闪烁起了微弱的火星,随即咆哮的焰火直冲伯洛戈。

那是一种名为“唤火之杖”的炼金武装,效果很简单,只是创造灼热的焰火,炼金术师们常用这种东西作为手杖,方便他们随时加热金属,可在灰贸商会的改造下,这东西的威力与不稳定性被大大提升,如同不需要燃料罐的喷火器。

伯洛戈没有躲避,灼热的火流一瞬间便将他吞没,青色的身影消散,坎普已经能想象到伯洛戈那被烧的焦黑的尸体了。

但很快,持续不断的火流中,炽白的焰心出现了些许的阴影,紧接着这阴影不断地扩大,乃至化作一道朦胧的人影。

烧红的羊角震锤砸开了火流,连带着暴徒的头颅一同砸开。

焰火戛然而止,当升腾的黑烟散去时,甲胄的骑士缓缓提起羊角震锤,而在他身前的暴徒已经变成了了一具无头尸体,浑身无力地倒了下去,摔在了泥泞中。

伯洛戈转过身,烧红、宛如蛇鳞的铁甲冷却下去,化作灰白的铁。

蛇鳞快速地消退,化作群蛇爬回伯洛戈的衣襟下,青色的眼瞳打量着在场的暴徒们,诡异的喘息声在每个人耳旁响起,仿佛有头嗜血的野兽正在他们身后窥视。

寂静被狂热的怒吼打破,暴徒们挥舞着长刀、扣动扳机,多个以太反应爆发,不清楚是敌对凝华者,还是被启用的炼金武装。

可这都无法打乱伯洛戈的步伐,本是用来逃生、移动位置的钩索被伯洛戈甩出,精准地钉入一名暴徒的手臂上,紧接着钩索回收,将他快速地拖了过来。

伯洛戈举起羊角震锤,他并非是挥锤砸向暴徒,而是暴徒主动撞向了他的锤头。

身影交错,暴徒的身体就像被巨力弯折了般,脊柱断裂、失去支撑,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叠在了一起,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无声地死去。

没有任何狠话,也不需言语,伯洛戈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以太反应冲去,解决掉这些超凡之力后,残余的暴徒对他而言,和猎杀恶魔没什么区别,悠闲中带着惬意,甚至还有几分解压。

解压?

自己最近压力确实有些大,倒不是一些深仇大恨的事,只是太多乱七八糟的事堆在了一起,把自己弄的很烦。

想到这些,伯洛戈的眼前不禁闪过了艾缪的身影。

有时候伯洛戈觉得艾缪就像一只……小猫?大概吧,她好奇地、想要亲近人类,了解人类的种种,但又因不理解人类,被人类种种举动弄的惶恐不安。

伯洛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他多少能理解艾缪的想法,可无论如何,伯洛戈总不能直接对艾缪说,你只是个工具,不要试着亲近人类,这样的话也未免太残忍了。

艾缪了解人类,但还不足够了解,她不了解人类的丑陋与邪恶,也不懂人类的欲求与疯狂。

挥锤,将又一名暴徒敲成了一团血肉的烂泥,各种腥臭的残渣落在了衣服上。

残忍?

论残忍,伯洛戈恰好是那最无情的屠夫。

按理说做这样残忍的事,对伯洛戈并不困难,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之所以毫无压力地对这些人做出暴行,正因这些人本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自己只不过是僭越了权力,以一个更大的恶人的身份,去加速了这一切。

艾缪没做错什么,又或者说她生来就是一个错误,她诞生于泰达那禁忌疯狂的幻想。

伯洛戈试着将自己代入艾缪的视角,去思考这一切,很快他便感到了一股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令伯洛戈更加烦闷了起来,乃至变得暴躁。

唤火之杖再度燃起,数道火流从不同的角度笼罩住了伯洛戈,可这依旧不能阻碍伯洛戈的步伐,他大步从火海里走出,迎着枪林弹雨。

密集的子弹砸在了他的身上,可却迸发出了重重火花,蛇群快速地在伯洛戈的体表爬行,致密的鳞片轻易地弹开所有的子弹。

伯洛戈伸手扼住了一名暴徒喉咙,他尖叫着挥刀劈砍着伯洛戈的身体,但只能听到阵阵金属的震鸣,又有另一名暴徒从侧面杀出,他一把控制住了伯洛戈的另一只手,试着救下他的同伙。

可这都是徒劳的,以太增幅下,伯洛戈捏断了暴徒的喉咙,满手是血地握拳,然后一拳砸凹了另一名暴徒的头颅。

施暴欲被满足的感觉真的很棒,连带着内心的烦躁也被解放了不少,伯洛戈掷出羊角震锤,砸翻了又一名暴徒,看着满脸是血的他,伯洛戈神经质似地笑出了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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