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女夫子一败涂地!

檀香细烟,袅袅升起,盘旋于梁柱之间。

独孤落雪跪坐于蒲团之上,脊背挺若松柏,双手安放双膝,臀贴踝骨,自然而然流露出一副端庄恭正的姿态,尽显雅秀之范。

相较于如今较为流行的儒家静坐法,独孤落雪依旧恪守旧规,选择以跪坐讲道。

足以看出这位女夫子骨子里的传统。

不过从姜守中所坐位置的视线望去,这种跪坐之礼,颇显的女人腰肢柔韧有致,婉约动人。

尤其是臀线圆满非常,宛如天边盈满的皓月。

恐怕也只有江漪这种浑身上下熟透的女人,其臀线张力才能与之比较一二。

通俗来说,适合跪在后面……

……推。

独孤落雪朱唇轻启,率先开口说道:“记得第一次我以‘无欲三论’,试图说服李真人放弃双修之法,但是失败了。

后来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我要说服的并非是那男女之欲,而是李真人所追究的天道。于是第二次,我提出了‘禁欲天问’,但效果依然不佳。

后来我仔细研究了李真人所修行的功法《三世长生诀》,发现了一个问题……”

独孤落雪说到这里,语气刻意停顿了一下,美目看向李观世问道,“我可以在这里说出贵派《三世长生诀》的一些问题吗?”

李观世淡淡一笑,“无所谓。”

独孤落雪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自古以来,凡人想要飞升成仙,必须踩着飞升桥,方可打开天门,获得长生。没有了飞升桥,哪怕你成为天人境高手也无可奈何。

《三世长生诀》能成为世间四大奇书之一,最为厉害的在于当修行到最高境界,是不需要借助飞升桥,便可以直接破天门,得长生。

而它之所以叫《三世长生诀》,并非是需要修行三世,而是贵派三代掌门,共同修习这本功法,进行传承。

也就是说,需要牺牲两代掌门,去成就第三代修习此功法的掌门。

如此,贵派每隔三年,其掌门修为便会极高,最易达到飞升境界。而这里的传承,并不仅仅是传承功力,还有情与欲。

李真人体内有前两任掌门的功力,以及她们的情欲杂念。而因为功法的特殊性,每一代掌门所积攒在体内的情欲,会加倍传承至后一代。情与欲交织更深,如藤蔓攀爬,既为修行助力,亦是羁绊。

这也是为什么,南海圣宗每次在挑选掌门时,要求候选弟子入世斩情,斩因果,为得便是防止沉沦……”

独孤落雪所说的这些,江漪自然是知道的。

但姜守中是第一次听说,不由感到新奇。难怪师父之前说,李观世是当世唯一可能成功飞升的修士。

独孤落雪直视着李观世,美目熠熠:“如果我没有猜错,以李真人的天资,恐怕目前的修为早就达到了天人境,只不过刻意压着。”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众所周知,赵无修之所以被称之为天下第一,是因为他是唯一踏入“天人境”的高手。

倘若李观世真是天人境,那这天下第一之争,可就得再讨论了。

想到自己曾经借着剑魔弟子的身份,对这位天人境高手几次出言不逊,姜守中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只觉后背冷汗沁出。

如今来看,自己师父也不是这娘们对手啊。

以后还是尽量态度好一点。

独孤落雪接着说道:“第三任掌门若想成功飞升,必须三心归一,情欲双清,非但要借助外力双修净化情欲,更需自身心境达到“空”之境。若不妥善引导,会导致心魔横生。

这也是为何,李真人需要双修的原因。

需要四十九天的原因。

而且一旦超过修炼功法的期限,未能让自己情欲双清,那么一身修为便会尽数毁掉。

其实李真人若愿意,早就可以在世间找一位男子进行双修。可李真人却迟迟不挑人选,甚至故意压境,足以说明李真人内心并不愿意双修。”

说到这里,独孤落雪露出了一抹笑容,笑着说道:

“既然李真人心里并不愿,小妹也就无需从根本说服李真人,只需要推一把。无论今日劝说能否成功,小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女人的意思很明确。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只不过是犹豫不决,内心还有情欲,那我就帮你下决定。

看得出独孤落雪对这次讲道很有信心。

她要做的,便是将李观世体内的那抹情欲给抹去。

当初上云台百家论道,她提出的《禁欲论》虽然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但依旧有不少人被其思想灌输,放弃人间男女情欲,开始禁欲修行。

甚至有一个沉迷于双修的修士,在听完独孤落雪的禁欲论后,生怕自己做不到,直接割以永治。

但这些并不能给予独孤落雪成就感。

她需要更大的舞台,更多的人接受这个思想,创造一個人人无欲的修士世界。

俗人繁衍,修士禁欲,这才是属于她的道。

所以她选择大名鼎鼎的李观世。

让这位天下人都知道要双修的女人,放弃双修,便可证明她的《禁欲论》是否有真正价值。

李观世拿起酒壶喝了一口,依旧沉默。

其实对方并没有说错。

虽然她体内压制着前两任掌门的情欲,但自己也有。

毕竟她也是人,有七情六欲,少女时沐浴的时候看着自己动人的身子,也曾幻想过,羞涩过……也曾偷偷看过那些艳情话本。

随着成长,她的七情六欲渐渐寡淡,视万物为草菅,但那抹情欲始存在。

独孤落雪说道:“修行之极致,在于返璞归真,与道合一。彻底禁欲,便能使人远离尘垢,渐入空灵之境,心灵与天地相合,终至无我无相。

李真人害怕情欲成燎原之火,但燎原之火并非男女房事能浇灭,反而会愈烧愈烈,逐渐走向沉沦。

如果落雪没说错,南海圣宗第三代掌门,便因为沉沦欲望,最终没能成功飞升。足以说明,以双修来让自己情欲双清,并不可取。

毕竟男女情欲本就执着于色相,胶着于红尘,令人忘却本来面目。

再者,心为君主之官,统帅五脏六腑,情欲炽盛,则心猿意马,难以收摄。心乱则法不入,灵台蒙尘,求道之心隐没,何谈悟道飞升?

欲寡则心自清,心清则道自明,道明则身自在……”

“简直胡扯!”

就在独孤落雪准备正式对李观世讲道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扭头望去,却是姜守中。

姜守中原本只是想吐槽一句,尤其看到自己的小媳妇夏荷听的贼认真,便忍不住开口嘲讽。

但声音有些大了,一下子吸引了众女目光。

面对独孤落雪探来的目光,姜守中讪讪一笑:“不好意思,您继续。”

“有什么不同的观点,就说呗,怕什么?”

江漪也是个拱火的性子,乐意见到有人拆独孤落雪这个假正经老女人的台。

独孤落雪微笑道:“姜公子可是有不同的见解?”

对于这样的男人,她并不放在眼里。

当初在上云台论道时,一开始也是有不少男人怒斥,嗤之以鼻,但很快就被折服。

既然姜守中提出异议,她便让对方哑口无言。

姜守中本不打算掺和这些,但看到小媳妇夏荷盯着他,心想不能让媳妇被那女人给洗了脑,于是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独孤山主说修行之道在于禁欲清心,以断尘缘。可在我看来,世间万物,阴阳相生,有无相成,欲之一字,绝非独指泥淖之困。

况且,人生而就有情,情动则欲生,所以‘欲’并非是罪恶之源。禁欲,不可取。

修行者若能引领情欲,不为欲所役,转而役欲,使之成为证道之资粮,未尝不能在红尘浊浪中,觅得一片清净之地……”

听到姜守中所言,在场之人眼眸亮起。

原本只是拱火的江漪没想到这小子竟真的可以掰扯出一二来,笑着拍拍手,“不错,不错,姜公子所言极是,妾身也是这么认为的。”

独孤落雪诧异看着姜守中,也没料到对方有此论调。

她思索片刻,笑着说道:

“在姜公子看来,修行乃是顺势自然天道。若是天荒境以下修士,可以这般说。但天荒境以上,便开始追求飞升长生,足以说明修行之途,本质上为逆水行舟。

既然人追求长生,与自然相悖,与阴阳相悖,又为何要顺势自然呢?既为逆水,‘欲’则为重负。彻底禁欲,犹如卸却千斤重担,轻舟独行,才能易于达至彼岸。

古往今来,诸多真人圣贤,皆以此法门,斩断红尘情欲,进行证道……”

“可古籍中记载,也有上古真人游乎物外,不拘形骸,悟道于云雨之间,不是吗?”

姜守中打断女人的话,笑道,“我认可独孤山主说修行乃是逆水行舟之说,但修行本质的在于心,非在于天,独孤先生乃是羽化境高手,也该明白天荒境以上便开始修心的重要性。

既然有心,便会有情。情之所钟,性之所致。所谓欲海无涯,说白了就是心海一隅。

若能于男女之事,持中守和,不执不舍,便是阴阳调和,水火既济,这才是修行的真正秘钥。以欲为舟,方能渡人至彼岸!”

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目瞪口呆。

如果说之前姜守中的观点只是简单的提出论调,让人眼前一亮,那么此刻对独孤落雪的反驳,无疑是一把尖刀刺进核心,剖开内在来否定。

你说修行乃是逆天而行,我认可。

可我说修行最重要的是修心,你也没法反驳。

你说,唯有卸下情欲重担,才能轻舟行至修行彼岸。

而我说,唯有以欲为舟,方能渡人至彼岸!

从思想境界上,就已经压了你一头。

你是逃避困难,而我是骑难而上,于磨练中证道。

李观世美目定定注视着姜守中,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笑容玩味,眼眸里多了几分熠熠光泽。

江漪一双剪水双瞳流光溢彩,流转间,既有秋水之柔,又含烈焰之炽。

这小子是越瞧越稀罕啊。

瞧着瞧着,女人娇躯微微一僵,搭于椅臂上的素手陡然紧握,皓腕间青筋隐现,似有千钧之力蕴含其中,举止间流露出难以言状之绪。

江漪死咬红唇,双膝微阖,不经意间摩擦贴近。

静室之中,但闻细索衣帛之声。

与此同时,一抹红云轻染女人芳腮,神色间风姿百媚,恰似春风拂柳……

媚而不妖,丽色夺魄。

便是李观世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的风采,此时也被生生夺去了几分。

独孤落雪神情无比凝重。

一开始她没把姜守中放在眼里,在这位女夫子看来,对方和其他那些男人一样,不值一提。

但不曾想,竟是一个强劲对手。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女夫子尽快让自己静下心来,思索反驳之语期间,她看到殿中佛像,目光一闪,索性换了一个话题。

“姜公子所言,倒也有一二分道理。”

独孤落雪斟酌着话语,柔声说道,“可修行禁欲之路,同样也是心修,佛家心修有云,‘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耽于色相,则乱心迷智。

若以情欲色相观世,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修行终归是一场泡影。

况且禁欲非枯槁,乃是借由内观,净化杂念,使灵台清明,照见五蕴皆空之实相,方可以看到彼岸。以欲为舟,只会陷入镜花水月之中。”

姜守中摇头笑道:“我对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有着另一番理解。在我看来,是在欲海之中见真空,于真空之中现万有。

说白了,我口中的纵欲非真纵,乃是假借皮囊,修炼心性,洞察情欲背后之无常、无我,以此为镜,照见本心,提升修为。

所以彼岸自始至终都在我的心里,心之所向,岸之所至,又如何陷入镜花水月之中?”

轰——

独孤落雪浑身一震,脑瓜子嗡嗡作响。

欲海之中见真空,于真空之中现万有……这家伙,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佛禅之道!?

独孤落雪内心骇然,秀额沁出细汗。

一时间,竟又找不出反驳的话语。

看到赫赫有名的万寿山川第一女夫子,不过两三个回合就彻底落入下风,夏荷四女震惊无比,看向姜守中的目光各怀情愫。

夏荷自然是心中骄傲,觉得自己男人好厉害。

秋叶既是高兴,又失落,暗暗懊恼自己当时太过优柔寡断,一时间想哭的心都有。

大姐春雨美目含春,颇为嫉妒二妹。

但一想到四姐妹不分彼此,二妹的,就是大家的,一起分享没什么大问题,心里才释怀了一些。

冬雪眼冒桃心,暗暗道:“姐夫真是能说会干啊。”

……

佛殿之上,金身菩萨低眉垂目。

而其顶冠之处,却端坐着一位丽人,容颜绝世,气质尊华。

竟是皇后洛婉卿。

女人依旧是那一身流金溢彩的衣裙,色泽夺目,似日落熔金,衬得肤色胜雪。

此刻洛婉卿双腿悠然垂挂,足踏莲花座沿,手把琉璃酒杯,意态闲适,正饶有趣味的看着大殿内论道争执的姜守中和独孤落雪。

“臭小子,有两把刷子。”

洛婉卿瞥看向独孤落雪,一抹烈焰红唇微微翘起,带着三分嘲谑,七分睥睨,冷笑道,“真想看看,这位女夫子光着身子谈禁欲论的场景。”

……

接下来,完全成了姜守中和独孤落雪谈道辩论的场景,准确来说是姜守中吊打女夫子的场景。

无论独孤落雪如何拿出自己的辩言,都被姜守中稳稳压制。

到最后,干脆成为姜守中一个人的独角相声。

“独孤山主,我认为情爱男女,阴阳交合,实为自然之法。修行之人,若能悟透此中之妙,非但不损道行,反能借其力,以炼心性,磨砺意志……”

“独孤山主可知大道无形,生育天地,运行日月,不离阴阳之妙。小则象微造化生成,大则暗合宇宙循环……”

“男女之事,实为气血交流,阴阳互补。独孤山主大可以自己试一试。修行之士,若能借此调和体内五行,使之顺畅循环,未尝不能助益丹田之气,促进修为精进……”

“……”

姜守中巴拉巴拉说个没完,所抛出的每一句话都让独孤落雪胆战心惊。

某一瞬间,甚至真的被对方给说动了。

此时的女夫子容颜苍白若纸,粒粒汗珠犹明珠般沿香腮潺潺而落,如同晨露滑落蔷薇,衣衫紧贴肌肤,尽显淋漓之态。

而她的内息更是颠簸不定,有如沸水滚烫,隐隐竟透出一丝魔障之兆。

“好了,不用再说了。”

李观世淡淡开口,阻止了姜守中继续谈道。

姜守中正说的兴起,被打断后有些不满,但想到对方乃是天人境大佬,也只能乖乖闭嘴。

独孤落雪长喘了口气,对着李观世感激一笑。

对方若再说下去,她可能真的会走火入魔。

只是想到自己这位万寿山川的天下第一女夫子,今天竟如此狼狈的惨败给一个男人,女人内心苦涩无比,同时又生出浓浓的不甘。

“今日论道,我独孤落雪认输。”

独孤落雪眼神复杂的望着姜守中,“若有机会,我会再次跟姜公子讨教。”

“伱不行,别浪费时间了。”

姜守中很不客气的说道,他才懒得被一个女夫子纠缠。

独孤落雪蓦的攥紧了粉拳。

随即女人松开拳头,捋过湿漉漉的发丝,微笑道:“高山不辞土壤,故能成其高;大川不弃细流,故能就其深……落雪不会放弃。”

此刻在女人心里,姜守中的重要程度俨然超过了李观世。

她喜欢这样的对手,也兴奋这样的挑战。

“走吧。”

李观世起身。

江漪对春雨递了个眼色,才盈盈起身。

椅子上有些潮痕。

此刻的江漪流露着一种慵懒之美,仿佛春日午后的微醺,风骚入骨,却又在不经意间保持着一抹不可侵犯的端庄。

春雨心下了然,快步走出佛殿准备新衣服。

待众人离开后,一直端正跪坐的独孤落雪忽而委地,瘫软倒在地上,大气喘吁。

女人玉体瘫软,汗珠淋漓,更添几分不经意之媚。

姜守中的那些言论,终究给她的心境造成了很大的冲击。自己坚守的道,被对方几乎摧毁的一干二净,这对修行高手极为不利。

她抬起盈盈水眸,瞥向佛顶上的女人,“你在笑话我吗?”

“没错。”

洛婉卿起身,双手背负身后,在佛像头顶上走动。

裙摆流苏轻摇,熠熠生辉,如日中天

如此大不敬的行为,对于女人非但无畏,反添一番超凡脱俗、睥睨凡尘之韵。仿佛世间万物,皆似不足以拘其心、束其行。

洛婉卿笑道:“你的目的不仅仅是李观世,也包括我吧,否则怎么会选这么个地方。看来你已经猜到,本宫要在这地方双修了。”

“是谁?”

独孤落雪好奇问道。

“关你屁事!”

洛婉卿踩在佛像上,冷笑道,“想借机禁本宫的欲,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我要是你,赶紧跪下来给那位姓姜的当丫鬟。”

独孤落雪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整理好衣衫,轻声说道:“我会赢的。”

女人迈步走出佛殿。

洛婉卿目视着女人离去,喃喃道:“情欲如烈焰,双修化业障,心归于寂灭,羽化而登仙……李观世啊李观世,你确实厉害。”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旁边。

是一个身形佝偻,脸庞丑陋的老妪。

姜守中之前替洛婉卿送那份信时,便是交给了这位老妪。

“如何?”

洛婉卿问道。

老妪拿出一叠纸人,低声说道:“已经确定,目前洛洺堂还剩九道分魂之身,我已经做了标记,这九个纸人一旦有所感应,便会自动寻去。”

洛婉卿笑道:“你是洛洺堂的原配夫人,却也是最想他死的人,这么多年我一直暗中将你藏在青州,为的就是这么一天,你可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老妪神情冷漠,“放心,他必死无疑!”

“那就好。”

洛婉卿并没有接过纸人,说道,“去把这些送给姜墨,送他一场机缘。”

老妪虽然诧异,并未多问,轻轻点头。

临走时,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打算真的在这座寺院双修?”

“当然,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任务。”

洛婉卿笑容灿烂。

老妪不再说什么,悄然离去。

“佛祖菩萨们,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洛婉卿将琉璃酒杯里的酒液洒到大殿内,笑道,“若是介意,给我说一声,我这人好说话,到时候把你们的金身全打烂。”

过了一会儿,寺院住持来到佛殿。

“洛施主。”

住持对着佛顶上的女人施礼。

洛婉卿淡淡道:“古梵寺暂时封闭,不再开放,让你们寺院三千弟子去背《大悲苦欲咒》,过几天我要让他们坐在经坛之上诵经三日。

另外,你们寺院的禁地‘苦火狱’,被我征用了,若无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住持眉头紧皱,满脸不悦。

“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十万两黄金的香火钱。”洛婉卿语气轻描淡写。

住持笑脸如菊花。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佛祖开心。

(本章完)

第225章 大姐的智慧

走出寺院大门,姜守中准备登上马车,结果却被春雨拦住了。

“姜公子稍等片刻,夫人在里面换衣服。”

换衣服?

姜守中回头看了眼寺庙,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沾了寺院的香火味,让她很膈应?真是莫名其妙啊。”

俄顷,车厢内响起女人婉转娇媚的声音,“进来吧。”

春雨侧身让开。

姜守中进入车厢,眼前一亮。

方才艳光四射的女人换上了一件素净无华的白色裙衫,显露出几分清雅之姿。

而那双墨色的蚕丝长袜则轻叠于侧。

褪去妖娆,独留端庄之态的妇人如霜月洗尽铅华,看起来像是一个……刚死了丈夫的俏寡妇。

一看就是未亡人先天圣体。

姜守中瞥了眼默默喝酒的李观世,坐在江漪身边。

“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江漪将那双穿过且沾了水汽的蚕丝长袜递到姜守中面前,笑语盈盈。

尽管知道女人是在戏耍他,姜守中还是不自觉地伸手去拿,毕竟没几个男人能抵挡嗨丝的诱惑,尤其还是未亡人身上的。

果不其然,指尖还未碰到长袜,就被女人收了回去,冷笑道:“臭小子平日里都是假正经是吧,今天被那位女夫子给试出来了?”

姜守中笑道:“我只是陈述事实。”

“还真是瞧不出来啊,以前小看了你。”江漪打量着姜守中,仿佛在打量一个新奇的玩具,笑着说道,“姜公子,我对你有点兴趣了。”

姜守中被盯着有些发毛,讪然道:“把夏荷和秋叶给我就行了。”

“就不想要妾身?”

“……”

姜守中无话可说。

江漪也不逗弄他了,收敛起戏谑媚态,淡淡说道:“虽然灭了那女夫子的威风很解气,但你被她盯上,以这女人的性子肯定会缠着你,以后有你受的。”

姜守中耸了耸肩,“无所谓。”

女夫子有什么可怕啊,直接三寸不烂之舌睡服对方。

李观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姜墨,不要小看了她,她今天的目标是我,以及另外一个女人。她输的这么惨,是因为从一开始她没把你放在眼里,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等她真正视你为对手,不仅仅是只与伱口舌辩论了,而是进入她的道场来对付你。”

“道场?”

姜守中不明所以。

李观世笑道:“每一位修行之人,皆有自己心中的道,而到了羽化境之中,便可以具现出属于自己的道场。

这东西玄之又玄,有些羽化境修士可以,有些则不行,一切皆看悟性和对‘道’的理解。

独孤落雪的悟性很强,她能在百家中站稳一席之位,还是有些真本事的,连我有些时候都得避她,生怕着了那女人的道,你要小心。”

听到李观世提醒,姜守中神色凝重起来。

之前确实有点飘了。

看来以后看到那女人,得提防着点。

“李真人,你的道场是什么?”姜守中好奇问道。

“手给我。”

李观世伸出一只白生生的柔荑。

姜守中闻声一怔,片刻迟疑后,缓缓伸手相接。

掌心相触之际,但觉那手中五指修长,细腻温软,宛若无骨,握之既感清凉,又生暖意。

二人手心相连,仿佛无形中搭起一座桥。

周围景象骤然发生了巨变,车内空间似被天地之力扭曲,瞬间颠倒旋绕。

待姜守中反应过来,竟骇然发现自己立于九天云霄之上,脚下是茫茫云海,波澜壮阔,犹如银涛连接天际,滚滚涌动。

远眺处,金乌高悬,万丈光芒普照八荒,辉煌不可逼视。

面对此等震撼之景,一股超凡脱俗、孤高绝世之感油然而生,仿佛举世皆在脚下,世间万物皆为过眼烟云。

唯有此心,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

这就是李观世的道吗?

姜守中震撼非常,待意识回到马车内,心潮仍澎湃难平。

“这就是道场,或许以后你也会有。”

李观世喝了口酒,笑着说道。

姜守中苦笑着摇头,“我算了,我有自知之明,况且我对飞升长生什么的没什么追求。我只过好自己,好好爱身边的人就够了。”

“姜大人怎么突然跟妾身表白了?”江漪笑道。

姜守中没好气道:“我没说身边的你,我说的是夏荷她们。”

“唉,真是可惜,妾身还准备答应来着。”

江漪故作幽怨的叹了口气。

姜守中不为所动,不是说江漪不诱人,而是这种女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攻略的。别看风骚入骨,骨子里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

江漪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意,美目看向李观世,眼神又浮现出几分复杂,多是落寞。

马车停到六扇门门口,江漪对李观世笑道:“进去喝两杯?若是灌醉了,正好给这小子机会。方才那一套情欲论,听得我都想试试了。”

“不了,我还去找个人。”李观世轻轻摇头。

“墨家那位遗子?”

“嗯。”

“唉,人海茫茫难找啊,或许墨如夜的孩子早就死了。”江漪轻叹了口气。

一旁姜守中面无表情。

虽说目前对李观世没什么敌意,但夜莺姐毕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谁知道李观世在打什么主意。

李观世离去后,见姜守中在原地发呆,江漪打趣道:“咱们姜公子不会真想着跟李真人双修吧,别怪我泼你冷水,人家可是天人境,以你现在的修为,连李真人的那层结界都破不开。”

夸张了吧。

姜守中嗤之以鼻。

我二弟天下无双,哪有破不开的结界。

“没兴趣。”

姜守中迈步进入大门。

望着男人背影,江漪忽然语带调侃的提醒道:

“婴孩时不知道,但自记忆以来,我可从来没见过有男人摸过她的手。所以啊,你可是第一个摸过李观世手的男人,以后那只手就别洗了。”

听到这话的姜守中很无语。

摸个手有啥激动的。

不就是天下第一美女的手嘛,谁稀罕摸。

回忆起女人柔荑的触感,姜守中下意识抬手闻了闻,似有暗香萦绕,暗暗道:“这要是舞棒弄枪的,恐怕坚持不了三秒啊。”

——

姜守中回到房间,却愕然看到夜莺竟在他屋子里。

一袭黑袍的女人如暗夜精灵般坐在阴暗房间的角落,身影与四周暗影融为一体,唯见双眸微光闪烁。

“吓我一跳,我以为屋子里闹鬼了。”

姜守中关上房门。

夜莺问道:“去地宫没受伤吧。”

“受伤倒是有,但没什么大碍。”姜守中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差点把腰给闪了。

夜莺手中把玩着一个白瓷茶杯,说道:“我已经知道妖龙被太子给拿走了,不过没关系,当时我也没一定让你拿到,机缘这东西——你干什么?”

见姜守中忽然脱衣服,夜莺被吓到了,眼神怪异。

这货是不是跟那蛇精待的久了,开始发情了?

然而当姜守中脱下衣服,露出后背金色龙纹后,夜莺彻底呆住了。

她上前轻抚着男人后背上的金色龙纹,问道:“怎么得来的?”

姜守中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倒是有些小瞧了你了。”

夜莺淡淡一笑,转移了话题,“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沉船到江里,遇到了一个地宫。你当时有没有见过发现神坛还有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具骷髅妖物?

骷髅妖物?

姜守中摇了摇头,“没有啊。”

……

另一边,江漪进入房间,让春雨将备用的蚕丝长袜拿出来,简单沐浴之后重新穿上。

她有点喜欢这类长袜了。

穿在腿上凉凉的,舒爽,瞧着也漂亮。

听说还有很多款式的,江漪决定多搞一些来穿穿。

“瞧你们一个个眼泛桃花的,看了那小子打败了独孤落雪,觉得很厉害,春心暗许了?”

望着屋内四胞胎姐妹,江漪打趣道。

春雨柔柔笑道:“姜公子确实厉害,不过眼下已经有两位妹妹芳心暗许了,我和小妹就不凑热闹了。”

冬雪小声道:“其实我想凑热闹。”

见大姐瞪着她,冬雪缩了缩脖子,讪讪而笑。

江漪接过夏荷递来的茶水,朱唇微启,轻呷一口,眉眼间尽是闲适之态。而后,悠然翘起二郎腿,黑丝长袜紧裹玉腿,更增几分绰约风姿,笑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反之亦然,遇见姜墨这样长相出众英武,又聪明善解人意,能说会道,花心又不滥情,哪个女人不稀罕?就连你们夫人我,今日也着了这小子的道,出了丑。”

“原来连夫人也动心了啊。”冬雪绷大水灵的眸子。

“冬雪!”

春雨俏目瞪了一眼。

对夫人最为知心的春雨很清楚,自家夫人什么时候开的玩笑可以调侃,显然不是现在。

“当然会动心,我又不是死人。”

江漪吹了吹茶水,碧绿液体轻泛涟漪,香气氤氲。

她悠然说道:“连李观世都有一丝差点选他的冲动,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不过越是这样的,就要越担心了。夏荷啊,我有些后悔当时答应他把你送过去。”

夏荷睫毛颤了颤,低声说道:“夏荷愿永远追随夫人。”

“你这丫头啊。”

江漪笑了笑,轻声说道,“夏荷,你要做好准备,未来这个男人并不仅仅属于你,你要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看着他和其他女人谈情说爱,看着他保护其他女人,有可能会忽略你……你还愿意吗?”

落日的霞光穿透棂窗,轻抚在夏荷清秀的侧脸上,如细笔勾勒,添上一抹温柔红晕。

少女默然无语,眉宇间似有千言万语,随光影变幻,悄悄融入这一室静谧……她抬起头认真说道:“只要姜墨还喜欢我,我就愿意。”

“你呢?”

江漪美目瞥向秋叶。

秋叶低着头,低声说道:“我……我也愿意。”

江漪微微叹息,“秋叶啊秋叶,你的性子真是会害了你。”

少女玉葱的手指捏着衣衫,沉默不言。

江漪淡淡说道:“夏荷我已经答应过了,自然信守承诺,今晚就去跟轻尘说明情况,挑个日子过门。至于你秋叶,先算了吧,待在我身边。”

秋叶娇躯一颤,眼眶弥上一层水雾,轻轻点头,“秋叶知道。”

冬雪欲要张嘴,见大姐给她递眼色,只好闭上嘴巴。

“觉得我棒打鸳鸯是吧。”江漪扯动了一下嘴唇,疲惫揉了揉玉白的额角,“都先出去吧。”

四女相互看了眼,走出屋子。

来到院内,望着情绪低沉的秋叶,春雨安慰道:

“不用难过的三妹,夫人最疼你了,无非是害怕你在姜墨那里受了委屈,不好下决定,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冬雪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嫁过去。”

啪!

少女头上挨了一板栗。

冬雪眼泪汪汪,“大姐,我没说错啊,咱们四姐妹心连心,相互感应,一个被破了身子,就等于四个人全部没了贞洁,只能嫁给同一个丈夫了嘛。”

“哪里学来的歪理!”

春雨揪住少女耳朵,气呼呼道,“整天就知道想男人,能不能学学你大姐我,女儿家的有点羞耻心好不好,你大姐我怎么就能忍住不发骚?”

“因为大姐你有经验嘛。”冬雪委屈道。

春雨冷哼一声,放开少女被揪的有些红的耳朵,冷冷说道:“既然知道我有经验,那就跟我学。”

春雨对秋叶继续安慰道:“小妹说的也有些道理,大姐还是那句话,其实我们四姐妹谁嫁出去都一样,不分彼此,到时候姜墨成为你的丈夫,我们也可以拿来用用嘛,相信二妹你也不会霸占着不给我们用。”

夏荷张了张红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冬雪揉着耳朵说道:“大姐,如果夫人把我们分开呢?你也知道夫人的性子,有些时候猜不透她在想什么。若夫人担心我们全部陷入男女感情,于是一狠心留下二姐,带我们离开,那怎么办?”

冬雪这个问题把经验丰富的大姐给难住了。

春雨摩挲着下巴,喃喃道:这倒也有可能。

思索许久,春雨眼眸里忽然闪现出智慧的光,瞥了眼夫人的房门,低声说道:“你们难道没有想到,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可以让夫人把我们全留在身边,而且不阻止二妹和三妹嫁人?”

“这有可能吗?”冬雪一脸质疑。

秋叶和夏荷也觉得不可能。

“笨啊你们。”

大姐给每人赏了一板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得意洋洋说道,“如果夫人嫁给姜墨,那我们还需要分开吗?我们可就是陪嫁丫鬟啊。”

三女一愣,顿时恍然,看向大姐的目光满是钦佩。

不愧是大姐,就是有智慧。

冬雪兴冲冲的问道:“那夫人啥时候嫁给姜墨呢?”

“呃……”

大姐没声音了。

她目光瞥向清冷的夏荷,拍了拍对方肩膀语重心长道:“夏二妹,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啊?我?”

夏荷一脸问号。

春雨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你现在是姜墨的妻子,就尽量在他面前说夫人的好话,比如夫人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总之你就多说。

让姜墨对夫人感兴趣了,他就会去追求夫人。

以姜墨的能力,这里面可能除了我这位经验丰富的情感大师外,其他人都很容易追到,包括夫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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