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他行不行?

“前往XX的旅客请注意,你乘座的XX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候机厅很吵,李定安靠着椅背,半眯着眼睛。

脑子里依旧昏昏沉沉,跟灌了铅一样。

事实证明,再好的酒,喝多了也会难受。

但感觉那天就根本没醉,回到楼上的时候都还很清醒,于思成的司机走了后,他还冲了个热水澡。

临睡前还看了会书,内容现在都还记得。

见鬼的是,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反而醉了?

就挺怪?

“干什么了你,累成这样?”

“不是累!”

李定安掐了掐眉心,“喝多了!”

“昨天你一直在家啊,和谁喝的?”

“是前天!”

“前天?”

何安邦一脸惊奇,“小于,于徽音?”

李定安懵了一下:“伱怎么知道?”

“我和老马都看到了!”

何安邦指了指马献明,“我们去科创局,你和小于在天桥上,手牵着手……”

李定安恍然大悟:就说于思成怎么突然回了家?

来了后什么也没问,就吃一顿饭,喝了一场酒?

估计也看到了……

“和他爸爸喝的!”

“可以啊……但你们不是还没见过面吗?”

“他突然回来的!”

“哈哈……”何安邦怪笑了一声,“没被抓住吧?”

马献明也笑:“要被抓住,他就不是喝酒,而是挨捶!”

着实没精神斗嘴,李定安瞪着他们。

两个人乐呵了好一阵,何安邦又正了正神色:“第一次见面,小于的爸爸就能和你喝酒,看来他知道你,也挺中意你!他也在京城吧,在哪上班?”

李定安想了想:“国资委!”

什么?

两人齐齐的震了一下。

“你们都见过!”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什么好瞒的。

也瞒不住:这两人和他关系太好,他们以后还会经常和于思成打交道,一见就露馅了。

不如说实话。

我们都见过?

又姓于,还在国资委上班??

霎时,脑海中灵光乍现,马献明脱口而出:“于书记?”

李定安点点头。

何安邦瞠目结舌,马献明目瞪口呆。

想起来了:在监管委门口,自己和老马正好说到李定安,他出来了。

打了声招呼,又匆匆走了,老马还说:于书记怎么不太高兴?

高兴个毛线?

听到自家的白菜要被猪拱了,谁能高兴的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马献明“突”的打了个激灵。

那天,差那么一点儿,他就把“陈静姝”的名字秃噜出来了。

真就差那么一点儿?

愣了好一阵,马献明嗫动了一下嘴唇,刚要说什么,又被何安邦瞪了回去。

既便是想劝他,也不是这个时间,这个场合。

恰好,广播里响了提示音,何安邦拍了拍李定安:“登机!”

……

十一点半的飞机,起飞不久,空姐推来了午餐。

李定安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杯热水。

两人和他同一排,面前摆着餐盒,却一动不动。

再仔细看,眉头紧皱,满脸愁容。

“担心什么呢?怕我推测的地点不准?”

李定安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放心,既便不是百分百,至少也有七八成,范围误差不会超过一百公里……”

放心个屁?

就算推断错了又能怎么样?

研究了半年,关键技术基本破解,论文也发表了大半,能不能找到遗址反倒成了其次。

而且迟早都能找到。

我们担心的是你小子……

“不信?”

看他们无动于衷,李定安拉过毯子:“等找到你们就知道了,我先睡会……”

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面面相觑:还能睡的着?

心真大……

……

京城很晴,碧空万里,到了通辽,却是薄暮冥冥,昏天暗地。

云层很低,阴沉沉的垂在头顶,天被遮的严严实实,看不见一丝光。

风不大,但气温很低,西边黑云滚滚,仿佛倒过来了一座巨崖。

不多时,天上飘起了雪花。

十月份下雪,搁草原再正常不过……

李定安慢条斯理的打开行礼箱,取出棉大衣裹在了身上。

何安邦和马献明却大眼瞪小眼。

老马还好,穿着夹克,老何就抖了一件衬衣。

因为上飞机的时候,天都还是又晴又热,室外近二十五度。

中间就差了两个小时,仅仅就隔了一千公里,竟然下雪了?

再看四周,穿衬衣的不少,还有穿短袖的,包括项目组的几个研究员。

舒静好甚至穿着裙子,露着光溜溜的小腿。

候机厅的门被人推开,冷气扑面而来,一群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然后,“咚隆咣啷”的一阵,扔了满地的行李箱,全是找衣服的。

再之后,疯了似的往卫生间跑……

李定安拢着袖子,怀里还抱着茶杯,乐呵呵的看着。

何安邦抱着膀子,冷的打哆嗦。

他的工作不多,只是和当地对接,顶多留两三天,连箱子都没拿,就背了包。

所以加无可加。

李定安推了一下行李箱:“自己找!”

“还有?”

不但有,还挺多:毛衣、毛裤、羽绒服……全是新的!

“你小子怎么这么贼?”

李定安拧开盖子,吸溜了一口热茶:“冻怕了!”

“什么时候?”

“当然是上学的时候……”李定安比划了一下,“冬天的雪地里不穿棉衣,你站半个小时试试?”

“搞的好像你家多穷,连棉衣都买不起?”

何安邦以为他信口开河,捞出毛衣和毛裤冲向了卫生间。

李定安笑着摇摇头。

零下十几度,就穿件毛衣,浑身还是湿透的?

怀里抱个同样湿透且昏迷不醒的姑娘,在大雪弥天的晚上,等半个小时救护车?

谁试过谁知道……

……

接机的是当地文物局的领导,姓左,和何安邦还是党校的同学,马献明也认识。

五大三粗,面膛呈古铜色,典型的蒙古壮汉。

乍暖还寒,一时有些无法适应,连话都说不利索。左朋伸出手,何安邦刚握住就催促他:先回宾馆,再慢慢介绍。

左朋又说,已经让酒店做好了烤全羊、铜火锅。

李定安心里“咯噔”的一下:这儿可是内蒙!

趁着往外走的空子里,他拉了拉何安邦:“我待会不坐主桌!”

“你扯什么淡,你是项目负责人?”

“知不知道内蒙有句俗话:毡房门口的狗都能喝半斤!”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就我这状态,就这儿的好客程度,还赶进度,赶个毛线?”

马献明嘿嘿嘿的笑:“醒了上桌,醉了上床?”

“对,保证天天都这样!”

“行,反正你只管技术,外部对接都是马献明负责,他也挺能喝?”

好像听到了最后一句,左朋下意识的回过头:“何馆,你说谁挺能喝!”

“我说老马!”

“哦,马所!”

左朋扶了扶镜框,又笑了笑,“正好备的是新出厂的蒙到炉,待会请何馆和马所尝尝……”

一听蒙倒驴,马献明眼都直了:那玩意整整六十多度,牧民直接当酒精使。

……

包厢很大,摆了两桌,人也很多,生面孔足有十多位。

还很热情,一一招呼。

之前没介绍,所以场面有点乱,何安邦直接点名:“老姚、老卫、老祝、老程,你们坐这一桌,其他人坐另一桌。”

卫组长左右瞅瞅:“李老师呢,还没来?”

“老马去叫了,老马也坐这桌……”

“李老师来了坐哪?”

“坐另一桌!”

姚川刚坐下去,又站了起来:“那我也去那边!”

程永权就在旁边,捅了他一下,又指了指桌子上的酒瓶。

姚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次的考察太匆忙,之前压根没准备,只能靠李定安。

李定安要是醉了,考察也就废了……

他悻悻的笑了笑,又坐了下来。

“何馆长,李老师是谁?”

何安邦张嘴就来:“没谁,就技术员!”

技术员干嘛的?

机器维护,设备保养,比研究助理还低一级。

叫老师……国博的研究员这么讲礼貌?

左朋正狐疑着,李定安和马献明进了门。

瞅了瞅,两人对了个眼神,马献明向左,李定安向右。

空调开的很足,包厢里很暖,自然不用再穿棉大衣。

他刚解开扣子,舒静好迎了过来:“李老师,我帮你!”

“好!”

旁边是方志杰,连忙起身,帮他拉开椅子。

李定安顺势坐了下来。

另一边是姚川的研究助理,拿起餐巾纸,帮他擦着餐具。

李定安点点头:“谢谢!”

动作都挺自然,也很熟练,好像演练了无数遍。

而无论是这一桌,还是旁边那一桌,表情都挺正常,好像司空见惯。

关键的是,自他进门后,十双眼睛,有八双都盯着他。

左朋瞅了瞅:“马所,这位是谁?”

“哦……”

马献明也是张口就来,“资料员!”

不是……你俩撒谎之前,能不能对好口径?

一个说他是技术员,另一个又说他是资料员?

左朋想了一下:“姓李?”

“对,姓李!”

迎上左朋愕然的目光,何安邦面不改色:“他负责的确实挺多!”

“有多多?”

左朋诡异的笑了一下,“何馆,我怎么记得项目负责人就姓李?”

他又招招手,“小董,把包给我!”

两人顿时傻眼。

野外考古,必须先向上级文物部门申请,同时和当地文物部门沟通,相关资料左朋都有。

一看,项目负责人姓李?

再问,竟然不在这一桌?

还躲什么躲?

李定安叹了口气,无奈的站了起来,双手合什做了个揖:“左局长,对不住,您千万别见怪:我酒量不行,又负责技术,所以不能喝醉……”

这样干其实挺不礼貌的,谦恭一点没毛病。

但左朋哪能顾得上介意?

进了门,何安邦也脱了外套,谁帮他接一下了?

他是国博的常务副馆长,国博的实际负责人,但他落座的时候,谁帮他拉一下凳子了?

还有姚川、卫自力、程永权的态度:感觉对他,比对何安邦还要尊重?

总不能级别比何安邦还高吧?

肯定不会,这么年轻?

却又是项目负责人……如果是其他单位,难免会浮想联翩,联想到其它地方。

比如家庭背景什么的。

但这帮研究古董的老古董都一个尿性,管你爸是谁,爷是谁,我鸟都不鸟。

所以,就挺诡异……

“怪我,眼拙!”

左朋客气的笑了笑,“李老师放心,绝对不勉强,你能喝多少是多少……”

“谢谢左局长!”

马献明往旁边让了让,他顺势坐了下来。

左朋又朝秘书摆摆手。

手里提着公文包,还帮他拉开了拉链。

人已经坐了下来,自然就不用看了资料了……

秘书点点头。

也是不巧,他刚转过身,就和倒茶的服务员撞到了一块,撞的倒不重,只是包掉到了地上。

随即,一块圆圆的东西从包里滚了出来,滚到了何安邦的脚下。

声音还挺脆:“咣啷啷啷啷……”

何安邦顺手捞了起来,眯着眼瞅了瞅,“风水罗盘?”

马献明也伸着脖子:“倒是少见?”

确实是罗盘:有天池、砚板,有刻盘、有外盘,并许多同心环。

不过很怪:正常的罗盘,不论方还是圆,天池中的磁针是活动的,但这一块是固定的。

关键的是,不论是方位、天干、星相、卦象……所有的标注信息都不是汉字,看着有点像是藏语,又有点像是蒙古文?

蒙古文的罗盘?

真就不是一般的稀奇。

很重,也挺旧,外部有包浆,内里反射着铜光。

不像做旧的,应该是老东西……

“巧了?还准备吃完饭,或是明天再让哪位老师看一下,既然掉出来了,何馆给断一断!”

怎么断?

压根就没印象。

主要是这上面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断无可断……

“这是什么?”

左朋摊摊手:“我要知道,就不会拿到这了!”

瞅了好一会,何安邦摇摇头,递给马献明。

两人坐的很近,他也看的很清楚:一样,没印像。

也摇头,然后就递给了李定安。

李定安眯起了眼睛,看的非常仔细。

他不说话,桌子上顿时就静了下来,只是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这气场?

左朋惊了一下,也有点怀疑:这可不是考古,而是鉴定!

这么年轻,他行不行?

过渡一章,见谅一下!

(本章完)

第343章 胡子烧了

说实话,这东西多少有点触及到了李定安的知识盲区。

是蒙文没错,也和藏语有关,但与内蒙和XZ等少数民族沿用至今的语言文字截然不同。

琢磨了好久,他才利用天干地支等信息推算出来:这是忽必烈时期创建的八思巴文。文字引用藏文字母和梵文,却用来拼读蒙语,书写又借鉴了汉字:方的!

不论是读,还是写,更或是记,都不是一般的难。虽然被忽必烈钦定为蒙元帝国唯一的语言与文字,却一直推行不下去,只有官方在用。

到蒙元灭亡,就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成了死文字。

所以,这件东西十有八九出自蒙元官方机构。

这是其一。

其二是这东西的性质:探山访水、觅龙点穴……虽然元朝也是中原王朝之一,但一是少数民族政权,二是存续时间太短,官方与民间都不怎么信这个。

要是汉人,直接就刻汉字了,不用这么麻烦……

三是材质和工艺:并非红铜的桔黄,也非青铜的淡青,而是金黄。所以,里面掺了银,还掺了金,大概比例铜七银二金一。

很厚,足有半指,做工极好:不见毛刺,不见蜂窝,表面非常光滑。说明是先铸、后锤,再磨,再刻。

工艺种类只是其次,关键是这种比例的金银铜合金强度很高,韧性却极差,以现在的技术当然没问题,但放在古代,雕琢难度相当高。

但再看字迹:深浅均匀,字体规整……所以,不但是官方造的,十有八九是内廷机构。

其三:形制很怪。

风水堪舆学的流派多如牛毛,但大致可分为两派类:理气派与形势派,前者注重理论,后者注重实践,相互之间势同水火,如你死我活。

直到建国后,港岛风水之学盛行,才有人尝试将三派融合,创出了综合派。

但那已经到了建国后,而李定安怎么看,这东西都是明以前的东西,却带有综合派三派合一的特征,就让人很奇怪了。

其四,磁针是固定的。

不是坏了,也不是锈死了,而是当初的时候就铸死的。

风水即堪舆,又名相地之术,针都没办法动,还怎么堪,怎么相?

李定安怀疑,这块罗盘应该指向某个地理范围或是坐标。

至于具体是哪,没办法算。

别说上面是蒙文,既便是汉字也不行,因为必须得知道这块罗盘属于哪个门派,并知道这个门派的秘传口诀。

跟开保险柜需要密码是同样的道理。

所以,这东西很稀罕……

李定安看的很仔细,周围也很安静。

何安邦和马献明都拿着烟和打火机,却一直不点,摆明是怕弄出声响。

旁边更夸张,服务员来倒茶,都还离着好几米远,就被那个漂亮的女助理给赶了回去。

感觉市领导开会,都没这个阵仗?

最关键是旁边的这几位:马献明、卫自立、姚川、程永权……个个都是知名专家,业内权威,何安邦为什么不让他们看,而是直接给了这个年轻人?

而且神情都这么专注?

左朋对李定安更好奇了,甚至大过了文物本身……

他左右看看,碰了碰马献明:“这位气场这么强?”

不是气场强,而是能力高:不论是眼力、鉴定能力、知识储备,以及研究能力。

过于专业,又过于全面,动手能力还强:往往能用最直接的方法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理解能力又高,能用最简洁的语言讲的清清楚楚。

所以,这些人这么安静,并非只是出于尊重,还抱有学习的目的。

自己和何安邦可以不学,但总不能打扰其他同事吧?

当然也得安安静静的……

正不知道怎么解释,李定安直起了腰,又呼了一口气。

何安邦瞅了瞅:“怎么样?”

李定安摇摇头:“不好断!”

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愣了一下:还有李定安不好断的东西?

左朋也愣了一下:这句“不好断”,和“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

几位陪同人员的眼神渐渐奇怪了起来:就这?

与之前的架势相比,这个结果着实让人意外……

何安邦和马献明也很惊奇:“怎么回事?”

“形制太怪,不伦不类,又是失传的八思巴文,所以我没办法确定这东西的具体用途。”

罗盘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测风水。

况且也没人让你说这玩意是干嘛用的……

“其它的呢?”

“材质是金银铜合金,大概比率为1:2:7,强度很高……工艺以镂刻为主,并结合压印浅凸花、锤雕高凸花的工艺,这三种技法都创始自宋代,成熟于明清。

但明清时期冶金工艺更为先进……说简单点,气泡不会太多,回火锤锻的工序要比这件少,再结合八思巴文,这东西八成出自元代内廷机构……精确点:大都留守司御用器物局,旋局!”

左朋怔了怔:御用之器?

你刚不是还说不好推断这东西的具体用途?

结果一转眼,就断出了工艺种类、出品机构,以及大致年代。

而且不是一般的快,前后也就十分钟,在文物鉴定领域,跟瞄了一眼没什么区别。

语气却这么肯定?

左朋想了想,“大都留守司我知道,器物局我也知道,但旋局……怎么没印象?”

稍一顿,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同事:“伱们有印象没有?”

几位同事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元英宗继位后才建立的,专制精巧金宝器物,存在感不强,而且存在时间也短,前后不到十年,所以《元史》中没有记载……但至少可以肯定,确实是大元内廷出品。”

“具体年代呢?”

“元泰定帝时期!”

其他人还在回忆元泰帝是谁,左朋却瞪圆了眼睛:“从登基到病逝,泰定帝就活了四年……意思就是,这件东西的出产区间只有四年?”

“对……因为忽必烈笃信藏传佛教,所以创造八思巴文时引用了大量的梵文……泰定帝也信密教,但他长于漠北,文化水平不高,基本没接触过梵文,所以登基后,就废除了八思巴文中部分梵文字母,以传统的蒙古文字母代替……”

“而泰定帝病逝后,蒙元发生了两都之战,之后元文宗即位,因蒙元内部分裂,朝廷捉襟见肘,元文宗废除了专制金宝精巧器物的旋局……”

李定安指着罗盘:“看这上面,标注二十四方位的好几处,用的都是回鹘式蒙文(传统蒙文),基本能确实这件东西出于泰定帝登基之后……但四年后旋局被废除,以之后的工艺水平,其它机构和民间都雕不到这种精美程度,所以具体铸雕时间只可能在这四年之间……”

附近的人都伸着脖子瞅了瞅。

说实话,别说分辩出八思巴文各个时期的区别,了解过的人都没几个。

但神色都很怪:在座的都是文物工作者,研究的就是历史,特别是左朋和几位同事:全是当地人。

八思巴文已失传,不了解很正常,诡异的是,他们竟然不知道这两段历史的出处?

旋局创建时间,旋局废除时间……

几人面面相觑,李定安又笑了笑:“同样,这两段在《元史》中也没有记载,只是记录于《元史新编》中。”

左朋恍然大悟:《元史新编》由个人撰写而成,成书原因有点复杂,并未收录于正史之中,所以不怎么受学界重视,研究的人真没几个。

市图书馆倒是有,局里也有相关资料,不过着实没几个人看过。

也由此说明,这年轻人懂的挺多。

当然,也有点怀疑:你依据不被学术界认可的野史,推断出来的东西的准确性能有多高,又有多少可信度?

但今天的场合不对,所以不太好追问……

一看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何安邦笑了笑,岔开了话题:“老左,东西哪来的?”

“征集组从牧民手里收的,并十几枚铜板,花了三十六万!”

“这价格不低啊?”

“确实……不过有十二枚八思巴文的至元通宝,所以算下来并不贵!”

至元通宝,还是八思巴文?

市场价差不多一枚两万,品相好三万以上,这么一算,等于这东西没掏钱?

“定安给估个价!”

“毕竟是内廷出品,四五十万还是有的,要是能确定用途,还会更高……”

“哈哈……老左,捡漏了?”

何安邦手一伸:“四十万,国博收了!”

只当他是随口一说,左朋把罗盘递给了秘书:“李老师说的是四五十万,中间还有个五……剩下的十万被你吞了?”

“五十万?那算了……”

以为他只是在解围,左朋也没在意。

虽然对李定安很好奇,但现在不是打问的时候。

压着狐疑,他又通知秘书起菜。

宴席开始,菜如流水般的端了上来:烤全羊、涮羊肉、蒸驼掌……

全是当地特色,别有一番风味。

喝的确实是闷倒驴,但估计何安邦提前沟通过,左朋和几位同事都没有硬劝。

出于礼貌,李定安也倒了一杯,差不多二两。

以为难以下咽,但半杯下肚,反而舒服了不少。

马献明告诉他,这叫回魂酒,喝的越多越舒服。

扯淡?

酒喝的不多,气氛倒是很热烈,差不多三个小时才结束。

临分别时,李定安又找到左朋,对着罗盘前后左右拍了好几张照,说是闲了帮他研究研究。

顿然间,何安邦转起了眼珠:“老左,五十万也不是不行……我最晚后天走,你要卖,我顺便带回去!”

“真买?”

当然!

但凡李定安觉得有古怪的东西,就绝对低不到哪里。

远的不说,就说保定的那批东西,谁看了都说价值一般,温有全摆别墅里好几年了都没卖掉。

但结果呢?

好家伙,全是从西陵挖出来的,还有好多国宝级的文物:祭红甪端,白瓷观音,以及陀罗尼经被……

何安邦顺嘴就来:“馆里的民族文物比较少,能收一件是一件!”

“啧,你们真有钱……”

稍一顿,左朋又觉得不对劲:再有钱,那也是五十万,不是五千,更不是五百……

“我怎么感觉不对……何馆,那块罗盘真值五十万?”

废话不是,李定安什么时候走过眼?

何安邦不动声色:“不好说,回去还要找地方再鉴定一下!”

左朋愣了一下:马献明、姚川、卫自立、程永权……国博的顶尖专家来了近一半,你还要找谁鉴定?

而且还要找其它地方鉴定……说出去能笑掉同行的大牙!

明白了,肯定不值五十万……

“呵呵!”

“痛快点,卖不卖?”

左朋猛摇头:“不卖!”

就知道会这样?

干文博的,察颜观色只是基本功,自己捡漏的意图这么明显,左朋喝的再多,也得犯犯嘀咕:是不是要走宝?

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不卖……

何安邦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左朋的肩膀:“好好留着吧,估计是好东西,说不定就能立个项目,要是省级以上更不用说,正好填补一下你们市的空白!”

什么东西,项目?

市级以上的才叫项目,才能成立课题,才能申请经费,以下的只能称之相关研究,一概自费自研。

等研究完了,视研究成果和论文级别,上级部门才会酌情补贴一点。

说实话,多少年没见过项目是什么样的了……

还省级?

他精神一振,忙掏出烟盒递了一根:“何馆,不开玩笑……我最是听不得‘课题’两个字……”

“谁有空和你开玩笑?”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要等李定安研究!”

不知道你就敢让我开课题,就因为他随便看了看?

仔细再想,前后也就十来分钟,连柄放大镜和手电都没用,这不是随便看看是什么?

还要等他研究……别人就不行?

左朋顿了一下:“你们这位负责人,什么来头?”

“没来头,但够专业,也够权威!”何安邦把烟叨到了嘴里:“国家级项目负责人!”

什么玩意?

刚刚按下了打火机,左朋猝然一顿。

“我*……”

何安邦怪叫一声,“老左,烧到我胡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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