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师徒情深(求月票)

江意把星衍散人留下玉简书册全都交给沈千菱。

诛心已经全部录入,说都是些由浅入深的阵道典籍,比起当下修真界的阵道学识高深精妙一些,很适合花姑来学。

江意也不知道是诛心的意思,还是花姑自己要学,花姑最近一直在钻研符和阵。

诛心给花姑改良的《玄墨经》没有符柳学的那么复杂,只是让花姑能够通过其中法门,将自己妖丹上的丹纹转化为最接近大道本源,契合她自身属性的‘风雨雷冰’四大符文。

这四大符文就像符修的本命符箓一样,可以蕴养在体内,随着修为精进不断积攒力量,对她以后施展对应属性的法术都有加强作用。

关键时刻,还能成为大杀招,将积攒的力量一次性爆发出去,其原理有点像藏锋剑,很有可能诛心也参考了其原理。

符乃阵之根本,能学会符术未必能精通阵道,但若要学阵道,就必须先打下符术的基础。

江意猜想,花姑可能是看大家都有一技之长,所以才想要学阵道。

几人商议之后,同意江意的提议。

江意如约让符柳护送,以五行铜钱阵加玄武心火的力量护持一件飞行法宝,安全地将几人送出风暴区域。

本以为出去还要跟那两个万毒岛邪修大战一场,怎料两人并未埋伏在外。

外面风暴愈发强烈,也可能是两人抵御不住,无奈离开。

回去的路只能余千浪他们自己走,符柳再远离,就要跟江意断联了。

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个把月。

岛上此刻只剩下江意,丹曦,胧日和江玉容,以及玄晖花姑他们这些妖灵。

胧日最近刚刚突破到元婴后期,她和丹曦从外海深处探查归来,路上因为巽风狂雷和几场妖兽大战受了些内伤,在入定调养。

江玉容也一直盘膝入定,不声不响。

玄晖被丹曦强制闭关,说他再不努力点,以后就管江意叫大师姐吧,他能丢得起这个人,丹曦不行。

玄晖闻言,只好委屈巴巴地去闭关吸收妖丹力量。

丹曦拉着江意聊天,询问她这些年的经历。

虽然江意此刻已经不再渴望亲情,可是丹曦这种来自长辈的真心关爱,仍旧让江意轻易卸下心防。

江意随心而为,随性而言,开始跟丹曦倒苦水,说她这些年遇到的困难,以及经历的各种委屈。

尤其是赵苍云被夏长赢砍掉一臂,夺了部分麒麟金火,还不敢告诉她的事情,江意一股脑的全都告诉丹曦。

丹曦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好好好,好个夏长赢,你放心,等师父这次顺利化神,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把他头砍下来给你和苍云踢着玩!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欺负我徒弟,就是踩我的脸,我绝不可能让他好过!”

江意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她接纳自己这种正常的情感,当即伸手抱了丹曦一下。

“师父,你真好!”

丹曦一脸嫌弃,“一百多岁的人,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撒娇?”

说是这么说,丹曦脸上的笑却止不住。

忽然,师徒俩齐齐打了个颤,感觉背后有道寒光,两人齐齐转头,就见在后面调息的江玉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望着抱在一起的师徒俩怔怔出神。

“看什么看,没见过师徒情深?”

丹曦长臂一展,干脆搂住江意肩膀,不理江玉容,继续询问素华的事情。

江意说起素华师祖等着丹曦回去接掌苍灵宗,丹曦倒也没有气恼,而是点了点头,很有担当。

“这些年确实辛苦你们了,放心,等我回去,先宰了夏长赢,之后必定承担起我该承担的责任。”

“三大剑宗看中妖灵无惧魔潮的能力,才扶持苍灵宗重建,我们也不能让三大剑宗和东洲修真界的人看扁了。覆巢之下无完卵,魔潮的事情还没结束,我们这些有抵抗魔潮经验的修士绝不能缩在后面。”

江意笑着点头,感觉师父的身影蓦地高大起来,她也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师父和她母亲能够成为至交好友。

她们都是心怀天地的人,有责任有担当,有共同的志向,是真正的同道。

师徒俩靠在一起,话说了三天三夜都没说完,江玉容早都换了个看不到她们俩的地方去入定调息,眼不见心不烦。

江意把红璃息兵送给了红璃,红璃正对着另一个自己研究。

诛心每日都带花姑去风暴边缘吸纳巽风和狂雷,昭明和曜灵闲得无聊,在海上互相切磋,后来镇山和断金也加入进去,外面整日都闹哄哄的。

青霄比较老实,也不爱动,回游仙渡,盘在紫琼古树上休息。

目前众妖灵之中又变成了诛心拖后腿,花姑进步最快,已经触及结婴的临界点,花姑目前是地级妖灵,结婴无阻。

只要诛心和其他妖灵的修为跟上来,他们五个会一起结婴。

江意和丹曦聊到最后,没啥说的了,聊起这座岛,这岛周围被星衍散人布下很厉害的大阵,外海风暴来临时,这座岛就会成为一个风平浪静的风暴眼,不被巽风狂雷侵蚀。

而在外海没有风暴的时候,这座大阵又会让岛隐藏起来,岛上的人可以看到外界的情况,外界的人却无法探查到这座岛的存在。

丹曦曾见过好几个化神修士从岛外路过,都没能注意到岛的存在。

若非如此,丹曦也不会在这里待这么久。

“话说你之前是怎么进来的?我在岛内岛外设了双层大阵,不应该啊。”

丹曦突然想起这件事,问江意。

这几天聊得太松弛,江意话没过脑子就说出。

“师父你还是好好炼器吧,布阵的事情不适合你。”

丹曦:………………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滚’,师徒俩的感情破裂了。

不过江意脸皮厚,没滚,反而凑上去笑。

“师父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江意取出前不久才炼制好的一整套麻将,因为是修真界,叫麻将不太妥当,江意为其改名为‘山河牌’。

她撑起一张桌子,给自家师父讲解玩法,然后把胧日、红璃和断金喊来,陪自家师父一起玩。

师父已经元婴巅峰,现在一直压着修为,不能再继续修炼。

化神之前,她要调整好心境,搓麻将放松一下正好。

江意自己则要趁着余千浪他们回来之前,赶紧用回梦一醉去找萧无咎,把剑诀谱成曲谱,增进实力,让自己在进九鼎秘境之后,面对众多化神能多一些保命的手段。

(本章完)

第557章 梦回小村(求月票)

躺在游仙渡那间竹篱小院二楼茶室里,用院中桃树上的桃子做酒引,江意饮下一小坛花姑刚酿好的回梦一醉。

这酒要酿好,需得窖藏百年,好在她有青木鼎,鼎内埋上几天就够了。

提到青木鼎,江意今日去取酒才想起来,里面还有个用来做实验的邪修,在鼎内待了几个月,已然出现白发,有了明显的苍老迹象。

这就说明鼎内的时间加速会对置身其中的生灵产生影响,或许只有晋级成为真正的造化长生鼎,这种影响才能消除。

醉意来得很快,江意摆好蜉蝣枕,躺下开睡。

……

“表姐,下来吃饭咯!”

久远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江意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木质屋顶梁椽。

还是竹篱小院二楼的景象。

午后的阳光透过敞开的门扉,在竹席地垫上投下斜斜的光斑,空气中浮尘微舞。

江意有些怔忪,她以为自己会进入萧无咎的视角,体验他生命最后那段时光,却未料到是梦回她在这山中小村渡心动劫的时刻。

江意起身走到二楼平台边,小院依旧。

篱笆墙根下的喇叭花开得正好,几株绿油油的青菜在菜畦里舒展。

院子中央那张矮旧的木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糙米饭,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两个窝头。

阳光洒在饭菜上升腾的热气上,氤氲出平凡却温暖的烟火气。

萧无咎还穿着那身打补丁的短打布衣,袖口挽起,正弯腰要把一个窝头放回盘里。

他脚边,大白鹅白羽正梗着脖子,翅膀扑扇得尘土微扬,鹅嘴一个劲儿地朝桌上的窝头够去,发出急切的‘嘎嘎’声。

“哎哟我的祖宗!”萧无咎用身子挡住白羽,“急什么?这窝头是给人吃的,可不是给你这馋鹅的,等下给你拌点野菜糠麸。”

白羽被挡开,不满地拍打着翅膀,黑豆似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不信,你就是想吃独食’的控诉。

江意静静地看着楼下这一人一鹅的日常互动,时光仿佛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倒流。

那个在寒露前夜从容赴死的身影,此刻鲜活地站在明媚的阳光下,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和生动的烟火气。

白羽还是那般神气活现,为了一口吃食敢跟主人叫板。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头弥漫开来,如深谷回响,带着无法忽视的唏嘘。

江意吸了口气,走下楼。

萧无咎看到她下来,咧嘴一笑,“表姐快坐,饭刚做好,趁热吃。今天这野菜是后山新掐的,嫩得很。”

江意点点头,安静地在矮桌旁坐下,品尝凡间烟火。

萧无咎毫不在意她的沉默,一边给白羽的食盆里倒拌好的糠麸野菜,一边絮絮叨叨。

“你是不知道,今早村口可热闹了!王婶和李屠户又吵起来了,这回是为了一根葱!王婶说李屠户借了她一根葱没还,李屠户说他压根没拿,是王婶老眼昏花记岔了……”

他掰了半个窝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继续。

“最后还是刘老汉路过,说他昨天看见是老张家的鸡叼走了……哎哟,笑死我了,俩人脸都臊红了,王婶鞋底子都快拍到李屠户背上了……”

他边说边摇头晃脑,眉眼间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笑意。

目光落到把食盆啄得叮当作响的白羽身上,萧无咎声调拔高。

“你这傻鹅,吃个饭跟抢似的,活像八辈子没吃过东西!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江意默默一边吃,一边安静地听着萧无咎絮絮叨叨地从村头说到村尾,听着他对白羽的调侃,听着白羽或不满的‘嘎嘎’声。

这些平凡琐碎,甚至有些鸡毛蒜皮的人间烟火,此刻在她耳中,胜过世间最动听的仙乐。

如果她不是修仙者,这样的山野生活,便是她最渴望的。

晚饭后,萧无咎收拾好桌子,抱来他那张桐木琴。

“昨日指法你已经熟练了,今日我教你弹曲。”

他将琴置于矮几上,示意江意坐下,眉眼间是惯常的松散笑意。

“总弹那几个音,别说白羽,连我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得换点有新意的,比如……”

他的话尾音还悬在半空,江意的手指已落了下去。

铮——

第一个音符便如清泉击石,空灵透澈。

紧接着,江意指尖在七弦上翻飞,一串流畅清越的音流便汩汩而出,时而如鹤唳云端,清越高亢,时而似鹤影掠水,灵动飘逸,时而若云海翻腾,气象万千。

整首曲子被她弹得洒脱不羁,仿佛那只仙鹤正挣脱了尘网束缚,翱翔于无垠青冥。

最后一个音符悠悠消散在暮色里,小院一片寂静,连白羽都忘记了打嗝。

“你……这曲子……”

萧无咎脸上的笑容在第一个小节未完时就凝固了。

教了江意一个多月,江意什么水平,萧无咎再清楚不过,就算是修仙者,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琴道大师吧?

江意的指法精准圆融,气息贯穿始终,更难得的是琴曲中那份逍遥自在的意境,几乎超越了他这个创作者!

对,创作者!

萧无咎前日才谱完这首曲子,想要等江意学会弹琴之后,将这首曲子送给她。

他还没送,她就已学会。

江意按住琴弦,止住余韵。

她抬起眼,那双眼深不见底,“萧无咎,你已经死了!”

萧无咎瞳孔猛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仿佛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抽干了所有生气。

他怔怔地看着江意,又低头看看自己摊开的手掌,那修长指腹上常年握锄抚琴留下的薄茧清晰可见。

他已经死了?

江意继续道,“如今这一切,都是我用秘法凝聚的一场梦。”

几息之间,萧无咎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逐渐开始平息,他缓缓地扯动嘴角,勾起一个释然的弧度。

“挺好,死后还能被前辈如此惦念,能这般鲜活的‘活’在前辈的梦里……是我萧无咎的幸事。”

他顿了顿,看向江意。

“前辈特意费这番心神,在梦中寻我,是有事相托?”

江意沉默了片刻才道,“确实有两件事,在你走后,我查明了你家族的来历,还有那天道诅咒的根源,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不必了。”他声音低沉,“结局已定,黄土之下,我萧无咎不过一捧枯骨,知道再多前因后果,又能改变什么?况且这只是梦。”

江意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墓碑上刻着‘种萝卜的萧先生’的人,看淡生死,只珍视眼前一刻。

江意点了点头,“第二件事不急,既然是在我的梦中,那你想不想抛开这凡俗之躯,真正体验一次御剑凌霄的感觉?”

萧无咎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那尘封在他家族血脉深处,被琴剑双绝的祖辈传说勾引了半生的执念与向往,在这一刻被完全点燃。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少年人般的希冀,“当……当真可以?”

“梦中天地,有何不可?”

江意唇角微扬,右手虚空一握。

霎时间,小院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抽走,星光自九天垂落,在她掌中飞速凝聚一把流淌着淡淡星辉的长剑。

她手腕轻翻,将长剑递给萧无咎。

萧无咎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这柄剑,就在他手指触及剑柄的刹那,一股奇妙的力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冲刷着他凡俗的经脉。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充斥全身,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沉重枷锁,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能‘听’到风拂过树叶细微的震颤,‘看’到夜色中尘埃飘落的轨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脚下大地深处蕴藏的磅礴生机!

嘎!

白羽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气息的剧变,激动地扑棱着翅膀。

江意站起身,同样祭出一把剑,足尖轻点,身若流云,稳稳踏上了那丈许长的青色剑光之上。

“跟我来。”

话音一落,江意御剑疾空,向着晚霞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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