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陈棋的胆小谨慎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完全亮,陈棋就起床了。

横路里公社没有招待所,晚上就让他们在公社的会议室里打地铺。

说是会议室,连地面都是硬泥土,窗户那里玻璃没了也没人换,半夜屋外的树影在月光下飘动,不知道的以为是兰若寺呢。

一晚上下来,差点没被蚊子咬死,还有千足虫在地上爬来爬去……

陈棋看了看手表,这时候已经是早晨5点了,便一个人来到公社食堂。

为了这次血吸虫防治任务,他特意去买了一只大缸藏在空间里,缸里面已经储存了大量的自来水供自己和同学们在下乡期间饮用。

陈棋自己还是比较怕死的,安全第一。

山里人的生活习惯实在太差了,昨天他亲眼看到不少人直接扒在小溪里喝生水,上完厕所也不洗手,这都为血吸虫传播创造了感染途径。

所以吃完晚饭,大家洗完自己的饭盒子后,陈棋还特意拿出自来水,又给大家煮了半天消毒。

只要在下乡期间,管住自己的嘴,不接触污染水源,那肯定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这次下乡要有10天,稍有不慎就有中标的可能,他也不想自己和同学们谁变成大肚子,呃,女同学更加不能大肚子……

不一会儿水开了,陈棋又亲自给大家的军水壶里灌满水,连方老师的水壶也注满了。

然后又亲自给大伙儿煮粥喝,整得跟老保姆似的,这让起床后的女同学们都惊讶成一片。

边红恩最是风风火火,当然骨子里最传统,“陈班长,这粥是你煮好的?哇,真是太感动了。”

马小素也在一旁起哄:“我们班长这可真是做得了手术,下得了厨,还能挣得了红烧肉,丽娟,你太有福气啦!”

哈哈哈~~~~

卫校的同学们都笑成一团,这次过来的都是跟陈棋兰丽娟关系比较亲近的,知道某班长的小心思。

果然兰丽娟闹了一个大红脸,急着动手去捂住几个闺蜜的嘴:

“别胡说,再说不理你们了!”

陈棋看到后也是咧嘴傻笑起来,兰丽娟的这个表现说明已经不排斥跟他恋爱被人打趣了,女人嘴上说不要,其实内心应该就是“要”了。

经过某班长时时刻刻地润物细无声,现在兰丽娟已经越来越习惯跟陈棋待在一起。

毕竟陈家现在连城里房子都有了,兰母最担心的两个穷孩子结婚,穷上加穷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甚至,兰丽娟晚上躺在床上,想的都是自己配不配得上陈棋,当然也只是一瞬间想想,她的骨子里,从来就没想过将来要靠男人过日子。

吃完早饭,公社的那位赵主任又来了。

方老师一看他来了,马上迎了上去:

“赵主任,伱们公社的群众都已经发动好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以前每年血吸虫消灭月,就会将所有农民都组织起来,那场面,自然是万千民众挑灯夜战,红旗迎风烈烈,劳动号子此起彼伏,甚是壮观。

而来自各地的宣传队则会敲鸭打鼓开进农村,走街串户宣传灭螺意义、传播灭螺知识,有些宣传队还会在田间唱一些自编自导的防疫歌曲给农民们听。

一时间,农村山区到处是挥锄抡锹、掘土灭螺的战斗景象,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谁知道赵主任却有点尴尬了,不好意思地赔笑着:

“这个这个,方老师,今年情况有点特殊,这不是分田到户了嘛,农民们都在忙着自家的田地,谁也不肯来搞什么大会战,所以今年就没有组织群众性活动。”

方老师急了:“这怎么行?不能发动群众,那我们怎么进行宣传防疫知识,怎么开展灭螺工作?”

血吸虫是靠一种“钉螺”传播的,所以如何消灭钉螺就是重中之重。

钉螺生存于田间沟渠,以及山涧河流边的石缝、草丛等阴湿之地,围绕不同自然环境而分别采取除旧沟、挖新渠,药杀火焚深耕地的方法。

像越中地区推广最多的就三种方法,

一种是填平旧河道、开辟新河道,把钉螺直接活埋;

还有一种是溪岸两侧开沟,将钉螺捞出来后再土埋;

第三种是河道溪流裁弯取直,借流速加快挤压钉螺的生存空间。

但无论哪种方法,都需要成千上万的农民一起集体劳动才能办到。

不能发动群众,光是靠几个学生敲锣打鼓去各村各户走一圈,那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所以方老师急了。

赵主任表面憨厚地笑了几声:

“方老师不要急,其实血吸虫病防治宣传年年做,大家早就晓得是怎么回事了,不就是灭钉螺,不要触碰不干净的水嘛,所以你们应付一下上面的任务就行了嘛。

这样,咱们人民医院的这些小同志们难得来一次咱们横路里,要不我们就搞个义诊嘛,通过这种方式将农民们都引来,然后你们可以在现场做做防疫宣传工作,怎么样?”

方老师眨眨眼睛,显然在思考这个建议。

不用上山下乡,背着药乡顶着烈日去溪边田间劳动,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方老师做为一个30多岁的女同志,当然也想偷偷懒了。

陈棋他们则是沉默不语,现在轮不到他们发表意见。

按陈棋的小心思,不去有钉螺的溪边搞什么灭螺工作最好了,这样就没有了被传染血吸虫病的可能,大家都能安全,然后在这山里待上10天,大伙儿平平安安回家。

不得不说,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好不好?当然好了,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可问题是,有了私田,人就有了私心,谁愿意为公家的事情牺牲自己私人的时间和精力?将来这种运动似的大会战只会越来越少。

方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陈棋:

“陈班长,你看现在群众都发动不起来,要不我们改变了下工作方式?你们利用你们的专业知识,给横路里的血吸虫患者们做个义诊?”

(本章完)

第124章 偷针就是麦粒肿

你说让老百姓来参加什么血吸虫防治宣传工作?老百姓都没兴趣,一个个都是摆摆手,摇摇头,继续回自家的承包田里忙活。

哎,你说人民医院的医生要开展义诊服务,这下老百姓来劲了。

公社干部对着乡村大喇叭一声喊,呼啦一大圈农民马上就将公社门口的小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实在是山里人看病太不容易了。

随着那个激情时代的结束,改革开放开始,农村医疗服务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的“合作医疗”制度已经悄悄结束。

原本农民一人一年交几毛钱,就可以享受免费的、基本的医疗服务。

赤脚医生水平不行,可是再不行那也是医生,多少总会包点药给你吃吃。

但合作医疗制度结束以后,农民开始需要自费瞧病拿药,价格还是很便宜,去公社卫生院看一次病也就几毛钱,生个小孩也就几块钱。

就是这么一点钱,很多农民都拿不出来,处于“小病靠扛,大病等死”的状态。

现在听说越中地区最大的医院——人民医院的医生要开展免费义诊,那不管有病没病的,大家都要来瞧瞧热闹。

反正有病治病,没病就当赶集了。

陈棋的组织能力挺不错,在大部队赶到之前,已经从公社会议室里搬出了桌椅放在小广场上,又用毛笔将各个科室的名字贴在桌子上。

边红恩有点紧张:“陈班长,伱怎么让我坐妇产科门诊?我也就在妇产科实习了几个星期而己。”

“那你说我们谁去妇产科?我去吗?你不怕我被山里女人打死?再说了,农民就是咨询一些基本的医疗问题,又不用开药,你肯定能搞定的,相信自己!”

陈棋刚忽悠完一个,马小娜也不干了:

“陈班长,我,我最怕小孩子哭,你让我坐儿科义诊,我怕!”

“怕?你怕什么?怕小孩把你吃了?我跟你说你儿科是最轻松的,小朋友都没基础疾病,咳嗽就是感冒或气管炎,发烧就吃退热药,多简单?别怕,听诊器拿好,装也要装出医生的样子来!”

那边王闪浓又在叫人了:

“陈棋,我们内科能干嘛?什么检查仪器也没有,咱们手上也没药可以送给农民。”

“内科,内科就测测血压吧,另外,送你一句话,咱们医生呀,‘有时是治愈、常常是帮助、总是去安慰’,咱们解决不了,但咱们可以安慰这些老头老太太,有时候治疗心病同样重要。”

现场最简单的就是中医科,三根手指头,一个小枕头,齐活。

中医医士班的同学刘世福老神在在早就坐在那儿了,安安静静,一点不给陈棋找麻烦。

剩下的就是“外科”了。

这个是陈棋的老本行,他已经悄悄从空间医院里拿出了一些基本的医疗器械,准备随时做些常规门诊小手术。

农民们这时候已经从十里八乡赶来了,因为全靠走路,有不少还在路上。

公社干部一瞧这么多人,马上将广场上的大喇叭打开,一时间各种革命歌曲就开始了:

“杜会主义好,杜会主义好,杜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反D派被打倒,D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全国人民大团结。掀起了杜会主义建设高潮,建设高潮~~~”

公社的小干事们,则将一面面大会战时的红旗都搬了出来,插在了小广场四周。

公社小学中学的鼓乐队也被叫来了现场,咚咚咚开始吹吹打打起来。

一时间那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看上去好不热闹,跟大会战一模一样了。

这下公社干部满意了,带队的方老师满意了。

农民朋友们才懒得听你公社干部在滔滔不绝的讲话,他们一到现场,马上就挤向了义诊台,把几个公社主要领导闹了一个大红脸。

陈棋他们都从公社卫生院借了白大褂,一瞧农民们都涌上来了,一个个都是咽了咽口水,坐直了身子。

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难得的一次单独执业的机会。

当然陈棋不算,他是老油条了,马上开始投入到看病当中去了。

眼前坐着一个年轻女子,上眼皮又红又肿,眼睛都要挣不开了。

“大夫,你帮我瞧瞧,我这是怎么了?好几天了,碰一下就痛,还有硬硬的一颗。”

陈棋一摸就知道什么问题了:“大姐,你这是得麦粒肿了。”

“麦粒肿是啥病?要不要紧啊?”

“麦粒肿就是偷针,不过你这个已经感染发炎了,所以特别肿大。”

那年轻女人一听就急了:“大夫,我可是老实人,我从来不偷看别人洗澡,怎么会得这种病?”

旁边的山里人已经在起哄了:“阿珍你肯定偷看了,快说你偷看到哪家汉子?当心被你老公知道要讨相骂哉。”

农民们嘛,总是喜欢开些带黄色的笑话。

农村人认为“偷针”都是在做坏事情,看了不该看的人和东西才会生。

这下年轻女人不干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做这种不守妇道的事情,大夫你可不能冤枉我!”

陈棋翻了个白眼,这第一个病人就搞出桃色新闻来了,这不是要命嘛。

“大姐,你别听他们瞎说,麦粒肿又称睑腺炎,是睫毛毛囊附近的皮脂腺或睑板腺的急性化脓性炎症。麦粒肿分为内麦粒肿和外麦粒肿两型,你这个就是典型的外麦粒肿,就是严重了点,形成了眼睑脓肿。”

这女人一听就不哭了:“那大夫,现在该怎么办?”

“没事,我给你开一刀就行了。”

“啊,开刀?”

这话一下子就把更多人吸引过来了,开刀噢,这在农民心目中,绝对是得了什么重症大病了。

这女人的丈夫婆婆兄弟马上都围了上来:

“大夫,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啊,要开刀了噢,这怎么办?”

陈棋就觉得农村的医疗科普工作还真是任重道远啦:

“别急别急,都听我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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