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好巧啊,你也在这里?(感谢千星之

王氏祖地。

狂暴的灵气波动几乎要冲天而起,足以将整个王氏祖地连带着阵法一同夷为平地,粉碎到一切化作齑粉的程度,却又被徐巿反手镇压。

徐巿逐渐找回到了曾经身为神州第一方士的底蕴。

举手投足,便是第一流的术法,轻而易举地将留下断后的几名王家长辈击溃压制住,即便是这里是王家祖地,有着王氏一族千余年的阵法根基,也同样如此。

双方的差距太过于巨大。

哪怕是有着六百年佛法修为的道衍同样一着不慎而受创。

何况是这些人?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暴起的阵法攻势,被那中年方士反手镇压。

伴随着元气灵力的剧烈波动。

众人拼死力,几乎豁出性命,以阵法合击。

徐巿漠然。

拂袖以先秦方术,将王氏族人的阵法合击,再一次以攻对攻,强行击溃,巨大的灵气爆破,这一次直接将琅琊王氏的阵法直接毁去,而徐巿的袖袍微微鼓荡,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势。

他已重新熟悉两千年前自己习惯运用的招式。

不再留手。

踏前一步。

携带着毫不留情的绝杀,朝着王氏老祖的眉心按下。

这一击,神魂俱灭。

旋即却突有刀兵之声震颤,那半跪在地的老者拐杖已经折断,双目失神,而徐巿却只觉得手臂上汗毛炸起,一种森冷的感觉在心底猛烈的浮现,如同一场噩梦。

一柄秦剑扫过虚空。

伴随着响亮的铠甲肃杀声音,一道身影从琅琊王氏的祠堂里踏出。

面容只是三十余岁,还是最为坚定的时候,但是通过那眉宇间的冰冷,徐巿仍旧看到了两千余年前的画面,秦灭齐,曾经在齐国人眼中的王,被活生生饿死在了小树林里。

通武侯,王贲。

而后,徐巿察觉到了另一股冰冷的杀机锁定了自己。

含而不露。

却比起王贲的气机来说更为深沉可怖。

徐巿迅速看到了,同样是倚靠着供奉于祠堂当中的古物里爆发而出的真灵气机,是苍老而气机巍峨的老将,大秦武成侯王翦。

兵家之始祖,大周姜子牙封号武成王,王翦以武成为封号,而天下没有人觉得不妥,可见到他的实力。

徐巿冷笑,并不畏惧,转折而来。

大袖飘摇。

一只手按下,同时将王翦和王贲笼罩其中。

这一对联手灭掉六国之中五个国家的名将父子同时拔剑。

巨大的轰鸣声中。

两名名将残留真灵步步后退。

整个琅琊王氏的祖地直接下沉一尺。

徐巿忍不住大笑道:“兵家名将,若不曾统帅兵马,也不过如此!”

王贲虎目微沉,嗓音漠然,道:“不过是仗着方术罢了。”

“若我巅峰之时,当斩你于阵前。”

现在的王贲和王翦,只是残留于兵器上的些许真灵气机,本身早已经魂归天地,并不存在,但是如果是当年,凶名赫赫以战功封侯的王贲,真正厮杀起来,靠着破城灭国的煞气,或许真的能够将这神州第一方士斩杀。

徐巿的气势并不弱于他,漠然道:

“哪怕是当年,你若不统帅兵马,我也可摘了你的头颅。”

王贲冷笑。

却没有立刻反驳。

毕竟是能够有资格出海寻求仙山的方士,能够以方外之士的身份留名于史,已经代表着他的实力,但是兵家大将的实力,完全是和统帅力相关联,统帅大军的名将,完全是灭国级别的战力。

徐巿扫过了两名名将,道:“既然你们要保这老翁,我便放他一马。”

“但是记住……”

他注视着嘴角咳血的老者,道:

“吾乃齐人。”

话音落下的时候,徐巿从容拂袖离去,两名名将却没有去追,任由他恣意而来恣意而去,老者猜得到徐巿的目的是要追着去找将令,面色焦急,但是王翦和王贲却面色沉静。

王氏族人躬身行礼,面色惭愧又有复杂庆幸道:

“两位先祖,后世不肖子孙,还要连累先祖出面……”

眼前的真灵不是真正的大秦名将,而是留在古物上的气息,是会逐渐损耗的,当彻底损耗,那么就代表着他们在世界上最后的烙印也将消散,对于以这一类残留气机为根本现身的两人,无异于再度死亡。

王翦不答。

王贲扫过一眼,平静道:“并非因为尔等。”

“勿要多想。”

??!

王氏族人脸上的激动和感激一下凝固住。

大概就是,你们不要想多了,老子出来不是救你们的。

爱咋咋去。

老祖宗,你这样我们很难下台的……

而两名大秦名将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情波动,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王贲和王翦,只不过是留在器物古物上的强烈的情感,或许有着残留的记忆,但是很多情感上仍旧有着些许隔阂,间隔漫长的岁月,唯独最强烈的情绪能够残存。

这也是卫渊所能见到的,最强烈的那些记忆画面。

古物传递着前人的经历和情绪。

两千余年,哪怕家族都已然在漫长的沉睡和岁月里变得斑驳灰尘,血脉的联络早已经微弱地近乎于不再存在,却仍旧有一个人的名字熠熠生辉。

王翦握着剑,无声自语:“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虽然不知真假,虽然我知道这绝无可能,但是这并不重要。”

“还能再见到么……”

陛下。

纵然此身已是幻梦之躯,是死者的梦中之梦。

但是想到那一幕,同样心潮澎湃。

君已至。

臣怎可不来?

……………………

“您的茶上齐了。”

“还要点什么的话,可以网上点单的。”

服务员客客气气地走下去。

走之前忍不住多看了始皇帝两眼。

现代装束的始皇帝坐在茶楼上,在二楼的位置上,俯瞰着流淌而过的秦淮河。对于卫渊的强力推荐,始皇帝表示了拒绝。

岂有刚来此地就直奔吃食所在的道理?

渊你是不是过于放纵自己了?

始皇帝如此地质疑了自己的执戟郎,然后带着被直击痛点的卫渊,选择了一处风景不错的茶楼,在这里能够看到秦淮河流过金陵的景致,也能够远望现代的城池,装潢风雅,也足够安静。

当然,这样的地方,在金陵城这样的地界,代表着的只有一个字——

贵!

详细展开来讲,就是贵得要死。

现代社会,物产丰富,但是也有一个惯例,想要风雅吗?

想要风度吗?

可以。

拿钱来。

而毫无疑问,世界上任何一个皇帝都是金钱观念极度淡薄的性格,是以付钱的任务落在了卫渊的头顶,这也无需质疑,你怎么能够让始皇帝付款?信不信老秦人把你叉回去,进行一次爱与和平的道德教育?

你小子怎么做执戟郎的?

看着钱包一下缩水了好多,卫渊倒是没有什么心疼,或者说心疼是心疼,出钱是出钱,两码事,卫渊给始皇帝倒了一杯茶,始皇帝俯瞰着金陵城,他刚刚已经问过了这一座城市的事情。

喝了口茶,问道:“王翦,他的后人似乎过得不错?”

卫渊点了点头,想了想,讲述了下琅琊王氏的典故。

东床快婿,入木三分王羲之,这是谁人都知道的。

还有当时流行清谈,所以曾被人劝说,当学庄周看生死的王衍,却道出了那句‘圣人忘情,最下不及于情,然则情之所钟,正在我辈。’留下了情之所钟。

天下都以夫称妻为卿,而妻子称呼丈夫为君,这是礼数。

但是偏偏竹林七贤之一的王戎的妻子,偏偏称呼丈夫为卿。

王戎恼了,他的妻子却戳他脸颊,笑吟吟地反问‘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王戎也没话说,得,说不过,说得重了又舍不得,竹林七贤之一仰天长啸,就只好任由妻子叫自己为卿。

至于其他六贤拿这件事情开玩笑,他也直接躺平任嘲。

却在历史上留下了‘卿卿我我’四字典故,绵延至今。

之前卫渊尚且没有注意,一旦去追溯的话,会发现王氏确实是在神州历史和文化典故当中,留下了相当风雅潇洒的痕迹。

听到以威武雄壮,一门三将才而著称的将门世家,在后世最为人称道的却是风雅,雄才大略如始皇帝,也只能够道一句世事无常,变化莫测,喝了口茶,道:

“朕驱王贲,以灭齐国,置齐郡,琅琊,而齐王建死于王贲之手,而后世子弟却要以齐国土地名字来作为家族的名号,世事玄奇,倒也有趣,至于王翦……他那老狐狸,却又王羲之这样的后裔啊。”

卫渊想到了王翦出征的时候,向始皇帝要了一大笔封赏。

始皇帝抬眸道:“这件事情,也流传到这个时代了?”

“呵……王翦啊,他真是个老狐狸,要了大笔的封赏,以表示并无二心,欲安朕心,朕又何尝不知道,便允诺了他,以安他心,让他能够心无旁骛地在战阵上征伐,不过,真的是老狐狸。”

卫渊微怔,旋即回过味道来。

始皇帝摇头道:“我亦知他,他亦知我,却故意要这大笔的封赏,算是阳谋,朕也不能不给,如何不狡猾?”

卫渊忍不住想要笑,敢在这件事情上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敲始皇帝的竹杠,除了这个在他年少时候就追随始皇帝的名将外,也没谁了。

不过此刻想想,后世的王氏能绵延两千年,琅琊王氏之名的开始,和始皇帝当年的封赏未尝没有联系。

开始于天下名将灭国破城之际,带着铁血味道的封赏,最终却化作了卿卿我我,情之所钟这样的风雅文字,像是刀剑之上绽放的繁花,亦是落于剑锋之上的蝴蝶。

历史总是这样。

在不经意之间,展露出只有岁月能形成的浪漫。

卫渊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道:“对了,陛……老大。”

“既然不吃鸭子,我记得金陵城这边也有不少老字号的点心。”

“我去买点过来?”

卫渊补充道:“正好配茶,来一次,不吃点,不觉得可惜吗?”

始皇帝看了一眼自己的执戟郎,心下无奈,便也欣然允诺,卫渊算着时间一口气冲出去,打开电话,道:“我刚刚预约的,出炉了吗?快了,好的,我马上过去。”

这般贪吃,难道哪一世化作了个厨子庖丁?

始皇帝喝了口茶。

天边元气波动,挑了挑眉。

……………………

王玉书带着将令,心脏疯狂跳动着。

面色煞白,已经身受重伤。

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周围的人居然都无法看到他,就仿佛他是个隐形人一样,更或者说,他的存在感被抹去了,他越发仓惶,只害怕那可怖可惧的方士再度出现,如同噩梦。

他竭力狂奔,是靠着躲藏在人群里,但是最终,这样的手段也没能成功,在靠近秦淮河的时候,一道气机直接洞穿了他的身体,王玉书重伤未死,重重摔倒,看到了那方士的出现,满心绝望

徐巿缓步往前。

他心中沉静平和,踏入神州,得见帝陵,心境暴动而后归于平静,而后直入琅琊王氏,翻手镇压,更在正面对敌之中,击溃王氏父子,他的心境逐渐回归,将仓惶的,恐怖的,畏惧的,不安的,迟疑的自己,尽数斩落。

也越发地心无旁骛,越发地纯粹自我,如同神明。

他击溃了那王世子弟。

心境抵达了巅峰。

连带着对于帝陵的恐惧都不复存在,是的,这两千年间,原来一直困着他的,并不是始皇帝,不是帝陵,而是自己啊,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在明悟了这一点之后,他心境通透圆融,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仿佛那些枯坐悬崖的僧人终于顿悟,想要大哭,想要大笑,却最终拊掌微笑,平静如水。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突然想到了一句佛门的话。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日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此心何尝不是明珠?

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大彻大悟,连那将令在他心中都不再重要,他已彻底放下,放下过往,放下前尘,从今而后,我就是唯一的我,真正的我,无有前尘,不惧过往,真真正正的神,堂堂正正的我。

而后,他抬头。

看到了始皇帝。

PS:今日第一更………四千字,感谢千星之眸万赏,谢谢~

(本章完)

第359章 帝王秉性

人间的凡人有这样一句话。

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还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那么现在就是,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并且把窗户给你封死,顺便抄起斧头把你丫连着房子一起沉了黄浦江。

徐巿的身躯僵硬。

而始皇帝坐在二楼临江的位置上,眼眸漠然平静,俯瞰着徐巿。

在这一瞬间,徐巿出乎预料地宁静下来。

仿佛岁月的倒流啊。

又看到了仍旧年轻时的帝王。

仿佛当初看着六国的权贵拜伏在脚下。

那双眸子里面并没有两千余年的仇恨亦或者愤怒,而是平淡,这样的平淡反倒让徐巿觉得心中极端地痛苦和愤怒,他宁愿这位帝王以愤怒,以仇恨,或者不甘来应对自己,而不是这样漠然的眼神和态度。

这让他觉得他这两千年就像是始皇帝眼中可悲的小丑。

悲痛,计策,狂妄,恐惧,都在那双平静淡漠的双目注视下。

从来都与他无关。

始皇帝嗓音平淡随意,颔首道:“是徐巿啊。”

“你从远处赶来,是来觐见的吗?”

那双眸子俯瞰。

徐巿心中的平静崩碎。

恐惧席卷了内心。

他几乎是本能弯下了腰,甚至于差一点就要拜在地上,嗓音微颤,道:

“是,臣徐巿拜见……”

他的声音没有能够说下去,两千余年的挣扎像是燃烧起来的火焰,支撑着他,他声音顿住,脸上的肌肉抽动着,让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甚至于带着一丝疯狂。

我已不再是当初的一介方士!

我乃一国之神主。

你不能如此对待我!

你不能!

他的身体做出了反应,这是徐巿两千余年里不知道多少次想过的一幕,当他再度面对始皇帝的时候,一定要重新扭转过去的遗憾,他猛地跃起,方术以极端浓烈的死气汇聚成剑,朝着始皇帝斩杀而去。

帝王眼底没有丝毫涟漪。

虚空中秦兵战俑浮现,是十二金人。

交错结阵,仍旧是旁人无法察觉的变化,但是徐巿转眼便被压制。

唯独始皇帝存在的时候,大秦十二金人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此刻离开樱岛,失去了神灵权柄的徐巿,充其量只是两千年不曾以方士的身份战斗过的修士,想要突破近身,无异于痴人说梦,正如道衍所说的八字判词——

一念差失,万劫堕坏。

徐巿脸上的神色凝固。

当因恐惧而爆发出的疯狂被压制时,

恐惧将会以十倍百倍的程度爆发。

那不过是困兽之斗,是不愿意相信现实的疯狂。

他的思维瞬间转向——

此刻的失败是因为,没有了神性,只要去取回神性,那么没有谁会能奈何得了他,没有谁!哪怕是始皇帝也不可能!仓惶和恐惧吞噬了刚刚还心中澄澈的徐巿,让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了转身就逃。

始皇帝神色漠然无情。

五指微张,一张古朴的战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弓身之上,纠缠墨色丝线。

张弓。

搭箭。

一道流光后发而先至,瞬间洞穿了徐巿的手臂,后者面色凝滞,脸上因为避开了始皇帝一击的狂喜瞬间就凝固,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一箭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更为遥远,更为高旷的存在。

箭矢化作金光,几乎瞬间远遁,直入东海。

始皇帝曾服用下以樱岛一半神性为材料的丹药……

徐巿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

疯狂朝着东海的地方远去。

心中的恐惧疯狂地滋长。

始皇帝,仍旧一如过去那样,威严之下是令人血脉都被冻结的冰冷无情,就如同他曾经同意齐王,愿意将他封侯,最终投降的齐王竟然被生生饿死在树林里,而始皇帝的评断只是,身为王却抛弃了国,允诺有资格成为大秦彻侯的,是拥有齐国的齐王建。

当没有了齐国的齐王,也没有了资格。

始皇帝,仍旧是那个会无情剥夺一切的帝王。

徐巿在仓惶和心神震动之际,觉得天地万物都旋转暗沉,若隐若现,仿佛听到有大秦军士传令:

以始皇帝令——

剥夺罪臣神性。

当诛!

当诛!

恐惧吞噬了徐巿。

…………………………

东海之上。

方封懒洋洋晒太阳。

道衍安静打坐养伤,闭着眼睛不看方封专门捡来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摆出来的‘阵法’,倒是安宁,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人都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从神州那里爆发出的力量,一道流光以恐怖的速度跨越了东海。

方封的神色凝固,懒散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巨变,他猛地挺直身子,道:

“是他?!”

“这……怎么可能?”

道衍睁开双目,好奇道:“你认得射出这一箭的人?”

方封许久后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是,认得。”

他看了一眼道衍,道:“当年,为我尊神守卫东海的不只有我和好友,还有一名擅长魂魄类的同伴,严格来说,那是神州和樱岛龙宫传说的起源,我们和他并不在一条路上,只是毕竟都是尊神的臣子,最多也就只是彼此无视。”

道衍同样是长生之人,多少知道了方封的跟脚,没有太过在意。

谁都有秘密。

而他们这样活得跟长的人,秘密也会更多,所以彼此之间都有默契。

方封沉默了下,道:“那个时代,我还只是少年,神州七国刚刚一统,我那名同伴觉得机会来了,所以兴致勃勃,想要通过控制人间界的皇帝,来让神州改信尊神,甚至于开辟海路,尝试将尊神唤醒,他觉得这个很有可行性。”

“所以祂入了那名皇帝的梦境,呵……以凡人来说,只要不是身怀异宝,梦中往往都是无意识的,那名皇帝同样是这样,但是就在祂尝试去控制这名皇帝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祂向梦中的始皇帝下令,说,臣服于神!”

“而始皇帝拔出了剑。”

“说,当诛!”

“他在梦中和我的同伴搏杀,并且将祂在梦中杀死。”

“然后苏醒之后,始皇帝亲自来到了东海,将我的同伴射杀,当时候用的就是这一张弓……”

“当时他询问解梦的官员,而那名官员也解答出了始皇帝的梦境。”

道衍饶有兴趣道:“梦境大多其实是做梦之人的潜意识,况且以始皇帝的霸业,如果解梦官员说的话不合他的心意,那也没有任何意义,他是不会同意的,所以,那个梦境官员说了什么,始皇帝心里的想法是什么?”

方封微吸了口气,缓声道:

“那名官员说:今上祷祠备谨,而有此恶神,当除去,而善神可致。”

“意思是,始皇帝对于神的态度没有问题,不应该有这样的恶神出现。”

“所以解决方法是,把恶神诛杀,那么下一个就会是善神了。”

道衍沉默了下,道:“若下一个同样不是善神………”

方封没有说什么。

但是道衍明白他的意思——

这句话已经很清楚了,胆敢违逆帝王的就是恶神,皆诛。

把恶神诛杀完,那么剩下的自然就是善神。

难以想象,曾经有神代的帝国对神秉持这样的态度,伐山破庙,梦中杀神。

道衍心潮起伏了下,叹道:

“阿弥陀佛……”

……………………

卫渊提着刚刚出炉的点心奔到了茶楼的时候,茶楼其他人都已经陷入了无声无息的沉睡中,穿着现代常服的帝王手中握着战弓,顾盼之际,沉静雍容,却也有着常人所远不能及的睥睨气度。

“徐巿来了。”他道。

卫渊面色微变。

徐巿,那是他在秦国时代始终没有放下的执念。

这家伙居然敢来神州。

始皇帝没有抬头,桌上多出一卷墨色滚边的白帛卷轴,拂袖将战弓交给不知用什么方式招出来的秦俑,然后挥毫落笔,写下一行文字,随手按下印玺,而后将这一道卷轴抛给旁边的卫渊。

卫渊怔了一下。

“卫渊……不,这个时候还是叫你渊吧。”

“他跑得很快,朕没有杀他,只是断绝了他身上那一股神性。”

始皇帝的神色从威严冷硬转而柔和了一丝,道:

“现在,去亲手了结,两千年前属于你自己的恩怨吧。”

卫渊心潮涌动了下,而后缓缓拱手行礼:

“臣,领旨。”

PS:今日第二更…………两千八百字。

《史记·卷六·秦始皇本纪第六》:始皇梦与海神战,如人状。

问占梦,博士曰:“水神不可见,以大鱼蛟龙为候。今上祷祠备谨,而有此恶神,当除去,而善神可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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