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 眨眼,动手

“你想说什么?”

方醒斜睨着陈庆年,似笑非笑的再次问道。

陈庆年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他哽咽道:“伯爷,下官的妹夫有些本事,被王府的看中收了进去,平日里就在外面晃荡,专门和那些读书人混在一起……”

方醒微微一笑,就在陈庆年心中一松时,方醒摇头道:“你放贷是在此前,陈庆年,侥幸要不得啊!来人!”

“伯爷!”

陈庆年回身惶然摆手,再次回首时,他马上就老实了。

“……下官的妹夫程云……和外面的不少商人也有交往,下官……就对王府的来往……放松了,对,下官放松了警觉。”

方醒低头看着鱼粥,然后加了辣椒面进去搅动着,他缓缓的道:“本伯想杀了你。”

“伯爷饶命,下官这条狗命不值钱,下官愿意为伯爷效犬马之劳,下官的家财……”

“戴罪立功吧!”

方醒饿了,他挥挥手,说道:“去吧,原来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若是你想去报信也行。”

“多谢伯爷!多谢伯爷!”

陈庆年的眼神闪烁着,他在猜测着方醒的用意,心中暗自得意。

方醒厌恶的挥挥手,等他出去后,方醒慢条斯理的喝了粥。

粥喝完,小刀来禀告道:“老爷,南昌前卫指挥同知潘小安乔装求见。”

方醒点点头,稍后小刀就带着一个百姓打扮的男子进来。

“下官潘小安,见过伯爷。”

潘小安看着一脸正气,行礼也是一丝不苟。

方醒打量着他,点头道:“你很好,知道正邪,知道来禀告本伯。”

吴跃部才进营,马上就有自称是潘小安的人的来求见,把陈庆年的那些勾当都说了个通透。

“伯爷,下官只是见不惯那等人,但南昌这边形势复杂,下官不敢妄动,直至伯爷您来了,下官才敢冒险来报。”

“好,你的事本伯会在奏章里报上去。”

方醒和煦的道:“你回去盯着陈庆年,若是有不轨,马上来报。”

等潘小安走后,方醒起身出去,在空地上踱步。

“方五还没回来?”

“没有,老爷,小的以为布政使司知道的更多一些,何不如找他们问问呢?”

“你却没看透这里面的弯弯绕。”

方醒抬头看着营外多了几个小摊,就说道:“除非是察觉到宁王有反意,否则王岳他们根本就不会管皇室的事,那是个漩涡,一般人不会往上凑。”

“就算是有确凿的证据指明宁王不安分,可皇帝一旦不想动手,或是想安抚藩王,谁报上去的谁倒霉!”

辛老七迟疑了一下,说道:“老爷,当今陛下不会吧?”

“他不会。”

这一点方醒很肯定,他微笑道:“可我怎么能让他面临这等选择?所以先稳住陈庆年再说,等我把这边料理清楚了,到时候再报上去。”

等方五回来之后,就弄了个地形图。

“老爷,王府里简陋,边上应该住了不少护卫,小的旁敲侧击的打探过,那些护卫经常操练,声音不小,还有就是王府出入的人平时不多,只是每个月都有一批人进去,出来时红光满面的,看着很得意。”

方醒看看地形图,说道:“文皇帝当年手软了一下,不过陛下肯定会慢慢把藩王的护卫全部削掉,宁王乃是宗室长辈,肯定会有这个觉悟。”

这是方醒此行的最低目标——削掉宁王的护卫!

随后的两天方醒就在营地里待着,时不时的弄些美食出来,引得营中的将士们围在边上流口水。

“这是什么?”

方醒在大锅前面奋力的搅动着大铲子,大锅里有花生米、鸡丁、莴笋丁、干豆腐丁……

大锅里煎熬着这些东西,那红油翻滚间,香味四播。

“这道菜没辣椒就没法吃,还得要加糖,甜咸混合,下饭的利器!”

方醒用大铲子弄了一块莴笋丁尝了,然后又加了点盐搅拌,就把大铲子丢在里面,说道:“好了,自己分去!”

“多谢伯爷!”

一阵欢呼声中,厨子顶上来了,他挥舞着大铲子,喝骂着那些没规矩的军士,结果红油乱飞,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

“他很悠闲,就像是来南昌游玩一般。”

朱权在院落里散步,脚步轻盈。

“是的殿下,方醒不是睡觉就是做饭,有时候还会和麾下说话,一说就是半天,也不知道他图个什么。”

江训说着这时就笑了笑,朱权却摇头道:“平日里不亲近将士,战时谁会为你效命?哎!”

朱权回身,江训知道他这是想起了当年被朱棣夺走麾下铁骑的痛事。

“殿下,这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您看……臣去试试?”

朱权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精舍,少顷里面就传来了琴声。

琴声激昂!

……

江训随即就去找到了护卫统领杨麟。

“那人留在南昌城里,大家都坐立不安,你这边出人去试试。”

杨麟在擦刀,闻言他没有抬头,说道:“那只是最后采用的手段……现在就要用?会不会太急了些?”

江训恼怒的道:“那人凶名在外,你别看他现在没动,可一旦动了,咱们怕是都措手不及。”

杨麟把长刀放在眼前看了看,满意的道:“好。”

……

每天早上聚宝山卫的操练都是雷打不动,南昌城的百姓也很好奇,喜欢围拢在外面观看。

跑操之后,阵列是他们最喜欢看的一项,所以当队列开始轮转时,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欢呼。

等解散后,外面那些闲人依旧不肯散去,有几个大胆的就凑近去看,被巡查的军士驱赶了出去。

方醒看到了这一幕,这时黑刺的百户官颜飞疾步过来,说道:“伯爷,刚才有人带着衣衫不整的女子想靠近后面,被咱们的人发现了,女子被丢下,那个男子逃了。”

“抓住他!”

方醒双手抱胸,觉得这等手段真的是太龌龊了,但却非常有用。

一旦聚宝山卫爆出强暴民女的消息,不说宁王府出面干涉,布政使司马上就会上报,全城的人都会视聚宝山卫为仇敌。

“伯爷,武川去了!”

方醒吩咐道:“要活口……罢了,希望武川不要杀红了眼。”

武川在上次被方醒开导过之后就慢慢的好转了,于是马上就获得了升职,现在是小旗官。

……

武川带着麾下在南昌城中狂奔着。

前方那个男子熟悉路,所以每当武川眼看着就要追上他的时候,他总是能突然转弯,拐进另一个小巷,重新拉开双方的距离。

当他再次钻进一个小巷时,前方有一对年轻夫妇正在缓步而行。

明媚的阳光下,这对大抵是刚成亲,还有些羞涩的小夫妻直接被这人从中间穿过,夫妻各自往一边摔倒。

“啊……”

小夫妻正在痛呼时,一个大汉冲了进来,同样是从他们的中间冲了过去。

“玲儿闪开!”

年轻人看到后面还有人来,就舍命扑过去,把自己的妻子抱在怀里,然后瑟瑟发抖的看着前方的武川。

武川拔刀,然后扔了出去!

小夫妻看到那长刀旋转着飞了出去,然后正好是刀背撞击在前方逃跑的男子臀部。

男子摔倒,没有停步的武川马上追了上去,然后……

然后他借着冲势腾空而起,落地时正好踩在了男子的小腿上。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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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20章 只需要借口

武川随后用双手握住了男子的脑袋,在那惨叫声中准备发力。

“大人,要活口!”

身后的喊声让武川的动作停住了,他回身,眼神冷漠,然后点点头。

“啊……”

武川等人穿着军服,那对小夫妻自然不会如此惊惧。可当武川的目光瞟过他们之后,这两人终于是崩溃了。

没有见过这种眼神的人很难把那种感觉描述出来。

漠然,感觉下一刻他就会像杀鸡般的拧断你的脖子!

闻讯赶来的巡城军士堵住了巷子口,武川皱眉看着他们,用那被毒烟熏的沙哑的声音说道:“别挡了我们的路。”

巡城的军士是由一个小旗官带队,他谨慎的问道:“你们为何动手?”

武川叫人把一直在惨叫的男子绑了,然后说道:“此人有罪。”

小旗官摇摇头,说道:“对不住了,不管此事对错,必须要由南昌府来处置。”

“滚!”

武川打头,那些黑刺提溜着惨叫的男子往前走。

小旗官眼神陡然凶狠,拔刀出来,刀指武川,喝道:“这里是南昌!”

武川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可以试试!”

武川和麾下都是黑刺的精英,双方人数相等,而武川的模样分明就是准备一人干掉他们全部。

小旗官眼神闪烁,他从武川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百战悍卒的杀气。

“你不要自误。”

“先停下,等府衙的人来了再说……”

武川的脚步依旧不停,手中已经握紧了长刀,眼睛里渐渐的多了血丝。

小旗官纠结的看着双方距离不断拉近,最后痛苦的喊道:“让开!”

武川带着人扬长而去,随即消息就被报到了府衙和布政使司。

“头痛啊!”

府衙不敢处理这等事,就请示了布政使司。

王岳揉着眉心道:“那位兴和伯从不手软,谁那么大胆去招惹他?”

右布政使魏青苦笑道:“除了那府里的人,谁敢去触虎须?大人,咱们若是不管,怕是要动手了。”

王岳叹道:“罢了,去看看。”

……

在南昌城,除去王府之外,就数布政使最大,所以出行的动静也不小。

等到了方醒麾下的驻地时,王岳一行并未受到阻拦,顺利的进了军营。

操练已经结束了,不过闲极无聊的军士们在校场上玩耍。

而玩耍的内容让王岳一路不忍直视。

两个军士穿着一身护甲,连脸上都有面甲。

两人就像是两头蛮牛,用包着棉花的手套在疯狂击打着对手,拳脚交加中,边上的人大声叫好。

“虎狼之兵,虎狼之兵啊!”

一路行来,王岳看到的都是‘斗殴’。

再往前,一堆军士坐在地上,手中有纸笔,而前方站着一个军官,在大声的说着些什么。

“……一元一次方程要注意合并同类项……”

王岳看到那些军士都在仔细听着,不时做着记录。

“他在说什么?”

王岳觉得这气氛不大对,他有些不安。

接他进来的吴跃说道:“这是在教授数学。”

“数学?”

王岳想起了科学,他皱眉看着前方小院外的男子,疾步过去拱手道:“见过兴和伯。”

“王大人辛苦,请进。”

两人进了小院,正堂落座。

“兴和伯,听闻贵部当街拿人,敢问为何?”

按照王岳的猜测,那人多半是刺探军营。这等事他本不想管,可这里是南昌,布政使司的驻地,他要是不管,不但是脸面无存,而且还有渎职、畏惧武勋的嫌疑,以后的名声可就臭了。

“栽赃!”

方醒没有叫人送茶,在见到这个处处不堪的军营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对王岳再无好感。

王岳微笑道:“兴和伯,若是栽赃,何不如交给按察司处置?本官保证不偏不倚,有了消息自然会及时告知。”

方醒摇摇头,说道:“不妥。”

王岳的眸色一冷,说道:“兴和伯,这是民政!武勋不干涉民政,这官司打到陛下跟前,本官也无惧。”

“随便你。”

方醒起身道:“若是有兴趣可去听听刑讯,然后再决定自己是否插手此事。”

“当然!”

王岳昂首道,此刻他代表着文官,万万不能退后一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院,左转往前,不多时在一间木屋外面停下。

“伯爷。”

门外的军士只是颔首,方醒问道:“可问出来了?”

军士还未回答,里面就传来了一声惨叫。

王岳面色铁青的道:“兴和伯,还请赶紧停了。这是私刑,本官必然要奏报京城。”

“啊……有人……有人让小的弄死那个女人……弄死她……”

“啊……小的招了啊……”

“先和那个女人睡觉,对,睡觉……别!求您了,小的招,全招……啊……”

方醒回身,审视着王岳,问道:“你确定要带着他回去吗?”

王岳面色发白,听着里面的惨叫不禁身体一颤,退后一步道:“本官还有公事要忙,告辞了!”

方醒的眼中闪过讥讽,说道:“王大人,要记住了,你是大明的臣子,记不住的,那就是…..端碗吃饭,放碗骂娘!”

王岳面色苍白,拱手道:“本官知道了,这就回去告诫下面的人。”

出了军营,一直没说话的魏青低声道:“大人,此事怕是和王府脱不开干系,咱们还是避开的好。”

王岳站着,目光渐渐清明,说道:“兴和伯这是在威胁,若是王府异动,咱们都跑不了。”

魏青点头道:“大人,前卫的人咱们指挥不了啊!”

王岳冷笑道:“你没注意陈庆年已经来过了这边吗!他们既然已经沟通过了,那出事可和咱们无关,走!”

魏青赞同道:“是这样,咱们只要供给不绝,他就找不到借口,到时候不管他和王府怎么闹腾,那都和咱们无关!”

……

“失败了?”

杨麟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他不敢相信的道:“本官当时让他们安排人在营地外面的啊!难道方醒他们还能出营去抓人不成?”

阴暗的屋子里,下面站着一个儒衫男子,他微笑道:“是在下让人传令时,改在了营地边上。”

杨麟瞬间拔刀,缓步逼向男子,森然道:“程云,你太放肆了,别以为有陈庆年为你撑腰,方醒来了,他也自身难保!”

男子拱手道:“不如此怎能让人确信?”

杨麟用长刀搁在他的脖颈上,骂道:“可现在已经被抓住了,这就是你的计谋?”

男子点点头,看向一直在沉思的江训:“江大人。”

江训抬头,见状就说道:“此事只是要个名头罢了,有了这个名头,殿下就能上奏章弹劾。”

杨麟怒道:“可现在怎么上?什么理由?”

男子就是陈庆年的妹夫程云,他微笑道:“殿下只需要一个借口罢了,何须证据?”

江训说道:“如今各处藩王都人心浮动,这是殿下给的台阶,皇帝若是不肯下,那有没有理由都是无用,明白吗?”

杨麟收刀,茫然的道:“这是要和皇帝对上了吗?咱们弄不赢啊!”

程云又露出了让杨麟恶心的那种微笑,说道:“殿下是宗室长辈,无错,而且王府是旧宅子,殿下一心向道,谁敢动?”

江训点点头,舒心的道:“奏章已经上路了,殿下只需这个借口,就能激起各地藩王的同仇敌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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