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知否知否,且饮一杯春酒【求首订!】

白鹤撕破了春雨,拍打翅膀从世人眼中遥不可及的第一山,飞到了人间文院,被夫子所获。

带来的消息,是小圣榜的更迭。

王勤河,下十九。

安乐,上十八。

出乎所有人意料,如此突兀的便出现了变化,锻体四境炼神三境的王勤河,居然被反超了……

虽然给出的理由是原小圣榜十九的安乐突破至锻体炼神双三境……但锻体上不还有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吗?

小圣榜的更迭与传播一直都是文院在代理,故而这一次亦是如此。

白鹤为凭,带来的便是第一山的态度,亦是小圣榜更迭的证据。

纵使每个人心头有万千疑惑,亦无法去否决榜上名次的变化。

文院、武庙、林府、叶府、秦相府,乃至静街深处的偌大皇宫中,皆得到了更迭后的小圣榜黄册。

每个人的表情皆有异色。

这般情况并非未曾有过,但大多数被压了排名者都不会服气,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人,更逞论是手持小圣令者……

手持小圣令者,皆怀有对话圣师的希望,自然对自身颇有希冀,十分自信,因此,不会甘于落后。

当然,大多数时候小圣榜是不会出现更迭,除非榜上的天才们做出了重大的突破,方有可能变化,以此来刺激上榜者互相挑战。

故而,大家皆知,以王勤河的脾性,定然意难平,连夜便会去挑战安乐。

不少人想了想,皆是撑伞出门,欲观一场好戏。

……

……

清波街,太庙巷。

雨巷幽幽,两侧屋檐黑瓦洒落下珠帘水流。

巷中小院亦是一片安静,老槐树默默撑着枝叶,树干上的两个树洞中,墨池仍插着一个,不过屋内安乐作了一幅直抒胸臆的画作,有书香墨气袅袅而出,被墨池所吸收。

屋内,太庙老人手掌烛灯,鬓如霜,发如雪,怔怔的看着那屹立窗前,身上莫名升起一股让他熟悉且向往的豪气。

伴着青山剑吟,往昔岁月不由云烟浮现眼前。

年少的他,天赋卓绝,为皇族之最,一人一剑走天下,闯江湖。

曾提剑上烂柯,与佛子论剑,以剑参禅。

曾徒步上天师府,挥剑叩开府邸山门,问剑小天师,论道至天明。

曾逍遥一身闯鲲鹏山,与大妖谈笑,与女妖风流。

那些岁月,令他如今回忆起来,不由唏嘘。

弹指一挥间,便是五百载,曾经的豪气万丈,如今也归为两鬓华发。

从少年身上依稀观得几分自己少年时意气模样,鼻头微微发酸,往事浮云上心头,让他感怀。

此时此刻,他观少年,眼眸愈发温柔,也许,他赠青山于少年,除了观其画作得心意外,还是因为在少年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

“不……他是他,我是我,每个人的人生皆不同,我的人生尚未结束……还有一番风流。”

“岁月不饶人,鬓影星星知否,知否知否,且尽一杯春酒。”

老人忽然笑了起来,不再意兴阑珊。

却见安乐亦是醒来,眼眸清明,似有一股朝气蓬勃的豪气,冲刷着身躯,少年身上的自信、豪气皆超越了先前。

这番变化,让老人颇为疑惑,随后想到了这幅晴竹图,观得晴竹图上的落款。

胸中之竹,非眼中之竹,手中之竹,非意中之竹……

少年作一画而生豪气?

这是领悟了些什么?

老人对安乐的天赋越发捉摸不透,越发的匪夷所思。

有这等聪慧,不应该十八岁才堪堪开始修行启蒙才对……蹉跎了前期的年华,错过了最后的根基筑造时机。

“安小友,有所悟?”

老人掌灯笑道。

安乐和煦一笑,望着两鬓霜白的老人,忽然有几分恍惚,流金岁月中,老人还是青年,拎一把竹剑便敢战那天下第一。

而如今,这样豪气曾经冲霄汉的人,也已然老去,可怜白发生。

岁月,或许便是这世间最为伤人的力量。

“确有所悟。”安乐抱拳作揖,朝着老人微微鞠躬,这一鞠躬是感谢老人曾经的流金岁月与他凝聚道果【豪气引】的帮助。

老人看着安乐,隐约觉得少年态度似有所变,不过,他不以为意。

“这个世上,像前辈这样的强者,都不能得长生吗?”

安乐忽然好奇问道。

老人捋须动作一滞,眼眸中有些慨然:“长生啊……”

“难,太难,修行入六境,便可得寿三百载,随后一境增寿百年,九境可活六百年,可在人间,又有多少人物能踏足九境?踏足十境可继续延寿,但亦有大限……长生,虚无缥缈之词罢了。”

老人叹息道。

安乐闻言,可以感觉到老人言语中的无奈。

不过,很快老人眼中的无奈一扫而逝,目光落在安乐身上,语重心长道:“我辈修行人,莫要以求长生作为目标,而是当以变强为目的,当你变得足够强大,超出天下的强大,长生自来。”

安乐闻言,郑重颔首。

忽而,老人掌着灯火行至窗前,窗外可观院中春雨淅沥,却是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靴子抬起落下,踩碎地上积水,有刀气铿锵,于黑夜中如钟磐敲响,荡起的声浪,自清波街上传来。

“这股刀气,王国公家的那位。”

老人长眉一挑,诧异道。

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不由古怪了起来,看向安乐,似乎带着几分戏谑。

“小圣榜上,你兴许升了名次。”

老人道。

安乐则是一脸茫然,他什么都没干啊,尚未去挑战第十八名的王勤河呢,如何就升了?

“这下不是你挑战王勤河,而是他来挑战伱了。”

老人满面红润,笑呵呵开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安乐面色恢复平静,心头也是有了思量,大抵是他锻体突破了三境,引起了小圣榜的更迭。

“小圣榜更迭比较少见,但若是第一山那位算无遗策的第一山主觉得你战力更高,让你上升名次,却也不算什么。”

“大多时候都不会有,不过那些跌名次者,自是不服,连夜发起挑战,实属常事,亦有人直接挑翻,重夺名次,毕竟实战经验、战斗技巧等等影响颇多,无法尽数算中。”

老人笑道:“本来坐等你这上榜新人去挑战,结果名次竟跌落于你之后,自然感觉面上无光,也坐不住,心气也不许。”

安乐闻言不由恍然。

……

……

清波街,亿万滴春雨从天而降,砸在地上,又骤然被席卷的刀气给切割成水雾。

一道人影挎刀而来,一身华服,面容肃穆。

一步一步,自静街方向踏足清波街,寂冷的春夜,长街只剩雨水落地的声音,男子的脚步声碾碎一切,空然回响。

王勤河心头有一股郁气,事实上,这换谁都会心生郁结。

小圣榜自动更迭,将一位刚上榜不过数日的少年,排在他之上,并且那少年修为不如他,锻体上落后他一个大境界。

可却能压他一头,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敢持小圣令者,无庸才,他王勤河自然非庸才,心头亦有一股傲气。

止步长街,望着空寂的太庙巷,巷弄中黝黑无比,王勤河的心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抽出龙脊刀,刀尖抵地,似有刀吟回响,如听龙吟。

王勤河沐浴春雨,雨水瞬间沾湿他的衣裳,在他的下巴汇聚成丝线滴落。

他取出了小圣榜黄册,以心神包裹,屈指一叩。

瞬间,黄册便破开雨水,朝着太庙巷中的小院驰骋而来,脱俗心神,御物而至。

院子内。

安乐伫立窗前,望着弛掠而来,隐隐裹挟着小圣榜黄册的心神,面不改色,半点威压不加身。

同是炼神第三境脱俗,安乐自然是无所畏惧。

泥丸宫中剑炉轻颤,一口剑气喷薄,撞碎对方附着黄册上的心神,伸手接过黄册,翻至最后,果然看到自己的名次上进一名,已然登十八。

春闱在即,竟是有这种提升,安乐倒是颇为欢喜。

清波街上。

感应到心神被撞碎的王勤河面色不变,雨夜拄刀,气血涌动,战意节节攀升,开口便舌战春雷。

“小圣榜十九王勤河,跌落一名,心气意难平,今夜特来挑战,安公子可愿应战!”

王勤河的战意越发沸腾,声音炸响,萦绕长街,萦绕雨巷。

王勤河曾说,要堂堂正正等安乐来挑战,要领教一番凭自身实力得到小圣令的天才有何称道之处。

可如今既然有变,那他来挑战亦是一样。

清波街四周,隐约有一股又一股心神探测而来,心头有好奇之意,想要看看安乐有没有胆接下这个挑战。

当然安乐可以拒绝,可拒绝机会只有一次。

这挑战肯定是躲不掉的,小圣榜靠后名次者挑战前一名,拒绝一次之后,三日后便会可再度挑战,那时便拒绝不得了。

挑战一接受,必定有胜负,胜负于小圣令持有者而言,影响极大。

不仅仅是心境上的影响,更是一种信念上的冲击。

震震荡荡的声音,如料峭春风袭来,抖得寂静院内老槐树叶片纷纷。

老人掌灯立于一旁,好奇看向安乐,不知安乐是否会接受。

安乐合上了黄册,面容上却无半分压力。

心头甚至有一股豪气涌动而出,既然他在排名上压了王勤河一头,那又有何可畏惧?

刚刚观流金岁月,见太庙老人手持竹剑青山三剑对杀元蒙皇帝,豪气干云霄。

安乐又如何会退缩?

甚至,安乐亦有几分期待这一战,借这一战,养一养心头的豪气。

刚得道果【豪气引】,自是不愿退缩。

越境而战,他并非未曾有过,洛轻尘的车夫铸山,当初在锻体境界上便比他高一大境,但是安乐依旧是逆而战之,并且胜之。

王勤河在天赋上,在修行法门上,自是远远超过车夫铸山,但那又如何?

安乐缓缓闭上眼,太庙老人拎青山战元蒙皇帝的画面再度浮现,冲霄豪气,似冲破画面而来!

那时,元蒙皇帝已然踏足十境,乃天下第一强者,赵黄庭自是不及,可他依旧胆魄无双,未曾畏惧,拎剑对杀!

今日,安乐自是也不愿退避。

虽比不得挥剑对杀元蒙皇帝,但好歹亦算是越境战天才!

亦可养一股心头豪气!

待得再度睁眼,安乐眼中战意涌动,扭头看向身边的太庙老人,抱拳作揖:“我去去便回,待得归来,与前辈饮完剩余的老黄酒。”

太庙老人捋须而笑:“去吧,老夫热好酒,会给你留上一口的。”

安乐不由一笑。

“小圣令自会护佑生死,出手莫要留情,当成生死搏杀,也本该是生死搏杀。”老人又重新赏画,悠悠声音飘来。

安乐应了声好,便往院外走去,撑开油纸伞,雨水砸落伞面,溅起水花迷蒙似雾。

心神一动,插在老槐树上的墨池微微一颤,脱离树洞,骤然掠来,与青山一同别在其腰间。

撑伞漫步在幽深又寂寥的雨巷,安乐感应着清波街上,汹涌而来的,炽烈且蓬勃的气血以及战意。

少年心头藏着的猛虎,似于此刻扬起了头颅,露出了獠牙与利爪。

清波街上,王勤河沐浴春雨,拄剑而立。

四周黑暗的雨幕中,一道道心神、一双双眼眸,望着黝黑的太庙巷口。

却见一席青衣的少年,闲庭信步而出。

腰间佩一竹剑与一墨剑。

妖异且俊朗的面容,如谪仙临尘,迷人眼眸。

“且去西湖上一战,莫要扰了周邻安睡。”

安乐轻声道。

王勤河周身锋锐刀气陡然一震,眸光锋锐,盯着安乐,隐约间感觉到少年与上次相见似乎大有不同。

更自信、更豪迈、更霸道……

锻体三境……就能与他如此自信?

“好。”王勤河沉声应道。

二人便这般,如老友般,漫步雨中,顺着清波街,徒步走向西湖。

微茫云水自萋迷,平远山光入望低。

雨夜西湖,涟漪圈圈点点。

一艘艘花船上,华灯初上,莺莺燕燕,隐约有琴瑟丝竹声,声声入耳。

王勤河与安乐二人行至湖畔。

却未曾有半分停留,二人迈步,踏上湖面,如履平地。

两人踏湖而行,相隔十丈,彼此对望。

王勤河斜握龙脊刀,身上气血点点自皮膜下涌现而出,春雨尚未落下,便被蒸发。

“小圣榜上,本该你来挑战我,如今你我换位。”

“我不服。”

王勤河道。

安乐早已未曾撑伞,油纸伞放在了湖畔长堤上。

此刻沐浴春雨,腰间墨池一声剑吟,悬浮而起,隐入黑夜与春雨中,不可觅其踪。

“不服,那便打到你服。”

安乐道。

然,话语尚未说完,王勤河已然动身,疾步奔走,十丈距离,瞬间拉近。

砰砰砰!

后知后觉的湖面方是如炸起一连串的水漂涟漪!

王勤河观过安乐与带刀车夫铸山之战,知道安乐那一手自小圣令中所悟的剑术神乎其技。

但是,缺点便是锻体修为。

王勤河自然不会犯铸山的错误,况且,他亦非铸山!

快速贴身,打出自身锻体优势!

然而,下一刻,逼近安乐周身一丈范围的王勤河正欲挥刀,瞳孔陡然一缩!

却见安乐摆出虎式,打出一式虎掌,青衣鼓荡,气血如烘炉,似有血色经文自皮膜间若隐若现。

磅礴妖气、血气、灵气、劲气同时聚散!

俊朗儒雅的青衣少年,骤然化作咆哮间星辰坠的上古大凶妖虎!

古妖五禽,首次于战斗中展现,向世人张开獠牙!

王勤河陡然被冲击的心神失守!

这……这算哪门子的五禽?!

尚未挥出的刀被安乐按压回去,并且伴随虎式一掌砸下。

王勤河只感恐怖至极的巨力压下,带着几许茫然与不可置信,一口鲜血喷出。

咚!

湖上炸开巨响!

整个人便直接被砸的灌入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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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3章 流水声中闲事了,少年踏浪斩蛟龙【求

林府,天波水榭。

大池中,春雨洒落,泛起圈圈点点,伴着料峭穿堂春风,惹来几分寒意。

花夫人回到了林府,侧卧在榻上休憩,袭香在一侧举着烛灯,悠悠灯火照亮水榭正厅中的风光,让花夫人能够闲静的翻阅手中的大儒著作《妖论》。

忽而,花夫人长长睫毛轻颤,举目望向水榭之外,看着从天而降的亿万粒春雨,精致面容流露一抹意外。

“王国公府那位王勤河,持着龙脊刀挑战安乐去了?”

花夫人呢喃,的确有些惊讶与错愕。

如若她记得不错,安乐锻体修为差王勤河两个大境吧,难不成,这几日里安乐锻体成功突破到三境?凝聚出了内丹?!

速度着实有些惊人了。

花夫人眼中来了兴致,从榻上起身,披上薄衫,行至廊间。

心神一动,清风苑中,顿时有一道人影头戴斗笠,腰佩柴刀,漫步而来。

“大嫂,这是第一山白鹤发布的更迭小圣榜。”

林四爷将手中的黄册递给了花夫人。

花夫人翻阅一观,眸光中笑意盎然。

“不错,初踏锻体三境,便惹得小圣榜升名,显然安乐所凝内丹,品质极佳。”

“小圣榜之战,颇为惹眼,你我且去一观。”

花夫人笑道。

林四爷想到安乐,清冷俊朗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二人皆是望向西湖方向,元神跃然而出。

……

……

第六山。

半山闲亭。

李幼安与第六山主正在手谈,二人手谈了许多日了,不过本身二人便是好友,李幼安此番归临安,自是与第六山主知交。

“那少年小圣榜升名,迎来了第一场挑战,他若能胜,今日起必将真正扬名临安,一如当年那洛轻尘。”

李幼安轻笑落下白子。

第六山主严肃无比的盯着棋局,他的棋力与传奇状元李幼安相比,差距巨大,所以每一局棋他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过,对于李幼安的话语,他却是不以为意:“那少年,必胜。”

“哦?山主为何如此笃定?”李幼安笑道。

第六山主头都未抬,却尽显自信:“就凭他从我此处得了墨池。”

李幼安闻言摇了摇头,这第六山主,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夸。

二人无言,落子间隙,心神尽皆遥望西湖。

……

……

此时此刻,西湖周边,早已经出现了道道身影。

伫立春雨中,眺望西湖上的小圣榜之战。

尽管只是小圣榜上倒数两名的战斗,可那少年才上小圣榜,便惹得榜单更迭,自是引起无数人的注意。

许多人亦想看一看此间少年到底有何本事,以落后一大境的锻体修为,力压王勤河一头。

叶闻溪和叶银瓶两姐妹撑伞立于西湖长堤畔。

种舜朝背负玄铁大弓,满面肃然,在他不远处,则是叶家叶宠。

赵仙游端坐西湖侧畔山岭间一棵树上,春风春雨皆不加身,出尘脱俗。

秦千秋冷着脸,从车厢内走出,静立白玉长堤,观那湖中一战。

云柔仙子乘一叶扁舟,安静且好奇的观望着湖上的战斗。

这一战,从王勤河意难平,散发磅礴战意开始,便惹来各方注目,小圣榜上诸多天才,纷纷释放心神来悄然观战。

黑暗中,更有一道又一道强者心神在观战。

湖上大战骤起,王勤河提刀逼近安乐身侧,欲要以高一大境的锻体体魄压制。

然而,众人却见,雨夜下的西湖。

妖气肆虐,一头上古大凶妖虎虚影异象呈现,盘踞大湖,咆哮星辰。

……

……

大湖上炸开翻滚的白色水漂浪涌。

与王勤河急速奔跑而来的水漂,恰好串联成一个整体。

湖水泛起几抹血色,被砸入湖中的王勤河陷入了几分迷茫当中,古妖五禽……他第一次得知。

他知道安乐所修的锻体法门,乃《五禽锻体功》,品阶不错,却算不得顶级。

然而,此刻安乐展现的锻体威势,修的仿佛是通魁法门!

“那一日……武庙中惹来武魁石释放气血狼烟者……是你!”

王勤河心头有了猜测,于湖中睁眼。

一股危机骤然上心头!

却见湖水猛然被无声无息的切开,似有一滴墨晕散间,带来锋锐的切割!

噗嗤!

王勤河扭动身躯,可发丝依旧被斩下些许,无声无息的墨剑却复再来!

湖中,王勤河怒目圆瞪,自然不甘如此被动,他毕竟锻体四境通玄意,挨了安乐古妖虎式,却仍旧能战。

内丹运转,一股玄意迸发,双腿自湖中一蹬,水流炸开!

手中龙脊刀挥出,炸起的水流,骤然被刀气裹挟,犹如一头出水白龙,朝着安乐扑去!

安乐屈指一叩。

剑吟清冽,像是墨色于身前泼洒,剑气生异象,一根根墨竹拔地而起,傲然而立,王勤河的一招被挡了个干脆。

清冷的眼眸透过墨竹与春雨,望着王勤河,没有太多的情绪。

如若安乐记得不错,这王勤河……好像当初与秦千秋站在一起吧?

对于秦千秋,安乐自是不喜,对方威胁铸山来杀他,更让他厌恶,故而连带着对王勤河亦没有了半点的好感,下手绝不留情。

这一战,安乐欲养自身豪气,不愿拖沓。

毕竟,小院中尚有老友温酒待他归。

五指一推,墨池无声无息掠出,速度快到极致,熬炼的脱俗心神于此刻展现峥嵘!

随后,身躯中妖气再涌,气血如奔雷,一步踏下,上古妖鹿异象迷蒙。

安乐瞬息掠出,湖面自出现一匹白练。

刚出湖的王勤河,手中龙脊刀一推,通玄意的武道境界,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锻体通玄,他气血、劲力、爆发皆比安乐更强!

哪怕安乐的锻体法门品秩高于他,王勤河依旧有机会!

“龙怒!”

龙脊刀光宛如一头怒龙,龙之玄意于此刻绽放。

安乐恍然间似见到一头翻江倒海的神龙,朝着他怒而咆哮。

但安乐心神何等坚韧,眉心剑炉铿锵,眼眸清明。

以古妖鹿式拉近距离,安乐妖异的面庞冷峻无比,腰间青山漂浮而去,高速旋转。

青山在畔,直面刀气蛟龙。

这一刻的少年,隐有豪气冲起,沐浴加身,道果【豪气引】中,豪气丝丝缕缕的交织身躯。

一掌贯在青山剑柄,青山掠出,刹那间如一道长虹,贯穿了王勤河以通玄武意营造出的刀气蛟龙!

踏浪斩蛟龙!

“一柄破烂竹剑也敢斩我大龙!”

王勤河冷峭开口,手中龙脊刀,刀光熠熠,毫不犹豫的抡起,劈向那贯穿刀气蛟龙而来的竹剑。

他不认得青山,自然无所畏惧!

然而,四周观战的诸多强者中却隐有人似是认出了这柄剑,气机流露震撼,遂望着那挥刀向青山的王勤河流露悲叹。

刀劈青山,王勤河只感觉自己砍的不是一把泛黄的破烂竹剑,而是一座横压来的山岳。

龙脊刀一声哀鸣,长刀崩裂开一小口,脱手弹飞而出。

青山崩剑劲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王勤河的胸膛,穿出一个大洞,血肉横洒!

与此同时,安乐以上古魔猿式临近。

妖虎咆哮,魔猿嘶鸣,凶罴怒吼……

古妖五禽所熬炼出的磅礴体魄,抡起攻伐,如狂风骤雨落在王勤河的身上。

王勤河的身躯被打的甚至无法跌落。

春雨淅沥。

湖上少年,打人如挂画。

眉心剑炉铿锵,剑气激荡自周身平地生起,脱俗心神操控,湖中炸起的每一滴水珠,天上落下的每一粒春雨,俱是在这一刻染上了剑气,势如剑瀑!

天地万物剑气近!

五指一攥,无数的剑气切割。

王勤河在这一刻瞬间被剑气淹没,砰的一声,半空炸起一团血雾!

老人说挑战要以生死厮杀对待,安乐自然毫不留情。

这一招过后,悬念已然消除。

一团白芒骤然于半空闪烁,王勤河所持有的小圣令散发出光辉,仿佛时光回溯,让其伤势消除。

而王勤河砸落在湖面,漂浮着,迷茫望着天穹。

他忽而有些明白洛轻尘的道心为何那般脆弱了……

原来,被人碾压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这一战,从开局失策遭了安乐古妖五禽的轰击后,他便彻底的落入下风,哪怕不断反击,也只是穷途末路下的挣扎罢了。

那少年,从头到尾都在压制他。

春雨淅沥,西湖湖面陡然变得静谧起来。

墨池与青山掠至少年周身,被一身青衣的少年佩于腰间,气血收敛,古妖异象早已消弭,又恢复了翩翩少年姿态。

并未看那躺在湖面上怀疑人生的王勤河,安乐徒步自湖面离开,踏上长堤,拾起了油纸伞。

身上气血运转,蒸干了水珠,撑起油纸伞。

少年腰佩二剑,于无数心神,无数目光中,漫步离去。

春迷花雾与波光,杨柳拂堤雨翩然。

流水声中闲事了,一壶黄酒一炉香。

一场小圣榜之战,于少年观来,却只是了一场闲事。

脚踩积水溅起二尺,少年青衣佩剑,事了拂衣。

潇洒。

……

……

西湖畔。

叶闻溪露出贤淑的笑容,隐约间仿佛看到少年如一头苏醒的猛虎,正一步一步朝着小圣榜前三的山巅而来。

“好潇洒。”叶银瓶抿着嘴,望着少年事了拂衣状,莫名有种被林追风传染了的感觉。

“这王勤河好弱,一场碾压全然无趣,还以为能有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呢。”叶银瓶花痴会儿,撇嘴道。

“是安公子强了些,跨境而战,以碾压姿态胜之,让人意外却又不意外。”

叶闻溪撑着伞,带着妹妹朝着叶府方向而去。

“因为,这便是靠自身得小圣令与借家族力量得小圣令的天才间的差距。”

“恍如云泥。”

“姐姐,你说这王勤河会跟洛轻尘一样道心蒙尘吗?”

“应是不会,毕竟王勤河本身来挑战安乐,只是一腔不甘与意难平,实际上……他并未有必胜的信念,败了应该还好,况且,像洛轻尘那般豆腐道心……少见。”

“那我也去挑战王勤河试试?”

“我们要淑女,别去欺负人。”

“哦。”

两女交流之声渐渐被春雨声给洗去。

……

雨水砸落车厢顶,迸开迷蒙水雾。

秦千秋冷着一张脸,看着那被碾压击败的王勤河,心头有一股郁气在不断翻滚。

看少年多得意,他便多郁闷,让他不由想到那一日他让铸山杀安乐,结果却惹来洛轻尘一顿痛揍的画面。

那一日的记忆,深入骨髓,那一夜的屈辱,镌刻心田。

洛轻尘他要清算,安乐这个少年……他亦是见不得其好!

“武庙那日惹来武魁石迸发气血狼烟者,便是这少年么?”

“妖气冲天,此子锻体法门与妖有关?”

秦千秋冷冷的思索了片刻,随后钻入了车厢内。

车轮碾碎地上积水,未曾等候飘在西湖水面怀疑人生的王勤河。

……

林府,天波水榭中。

心神回归,花夫人与林四爷相视一笑,面容上不禁浮现出慨然。

“由武魁石中,历代武魁意志帮助推演而出的古妖五禽,看来品秩还要高于我的想象,少年自有机缘……”

花夫人笑道。

林四爷摸了摸腰间柴刀,赞叹道:“此子,奇才,未来可期。”

“越是有天赋,就越不可让他涉及此次风波中。”

花夫人轻声道:“不过,也还好,有那位老前辈护着他,到时的风波自然不会沾其身。”

林四爷摩挲着柴刀,点了点头。

忽而,二人望向了远处的八角重檐滴水天波楼。

隐约间,可见天波楼上,拄着龙头拐杖的于老太君苍老身影,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二人对视一眼,相继离开了水榭,登上天波楼。

……

太庙巷中,檐角滴春水。

安乐心胸中豪气滚滚,一战养豪气,让其心境得了不俗的蜕变。

以前的安乐虽然很自信,但缺了天才所该有的豪气以及霸气,而此番一战,让他豪气加身,焕然一新。

漫步过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小院内,灯火幽幽。

门庭下,老人秉着灯盏,烧的温热的老黄酒,正散发浓香。

一席青衣佩青山,携三两天才豪气……

望着闲庭信步归来的少年,老人捋须一笑,灯火阑珊间,目光迷离。

仿佛看到曾经年少的自己,踏着岁月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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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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