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抱团

“耶熊吧,兄弟。”那个人道,“你的钱我不要,自己留着买烟抽吧。要不咱们商量一下,你跟我一起,咱们再往前面搞一个, 一人一半,有钱一起赚,照不照?”

“你才耶熊吧!兄弟。”李和摆摆手道,“你先把窨井盖给按好,不然我真报警,不开玩笑的。”

“按好?怎么按好?”那个人有点生气, 觉得李和多管闲事不说,还小题大做。

“就是怎么翘出来的,怎么给放回去, 就这么简单。”李和催促道,“快点,不然等会来人了,就不好看,倒霉的是你。”

“遇到你才叫我倒霉,你不早点说,早点说我就不费事往车上弄了,真是害人不浅。”那个人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把窨井盖从三轮车里搬出来,重新给放到井口,用钳子一压一抬,与井口严丝合缝。

这次有董浩在一旁帮忙,他倒是轻松一点。

“给,兄弟,拿着。”李和看他把井口合好, 笑着把钱递给了他。

“不要, 你这算怎么回事。”那个人似乎在赌气, 不接李和的钱。

“这个要不?”李和丢给他一根烟。

“谢了, 好烟不抽才叫吃亏。”那个人闷头抽烟,“你逗我玩呢?”

“怎么会逗你玩,是为你好,真被抓了,你才叫没地方哭。”李和笑着问,“信阳哪的?”

听口音,他能猜出大概地方。

“你是阜南的?”那人抬起头,结果是他反问李和。

李和点点头,“是的。”

“哦,我不是信阳的,我离你们不远,皋城的。”

“啥?”李和很惊诧居然不是荷兰的,“寿州的?”

皋城只有寿州和他们口音差不多,除了这里他还真猜不到。

只见那个人点点头,“嗯,咱俩真是老乡呢,你还这么拷搭人。”

“哦。”李和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如何是荷兰的,算他半个老乡,如果同样是皖北,真真的是他老乡了,“你好样的。”

几地都在淮河边,口音带差不差。

“你和阿过不去搞哄?”

“得,这钱你拿着吧,就当我是收破烂的,这井盖子我收了,这样行了吧?”李和还是要把钱给他。

“收废品的都是你们阜阳的,捡破烂的也是你们阜阳的,十个有九个都是你们阜阳的。”那人对李和还是不怎么高兴,说话的态度不怎么好。

讲道理,杀人父母有的时候还未必有断人财路招人恨呢。

“对。”李和把钱塞进三轮车的车垫下,对这话没有否认,一般收破烂的是他们阜南的,收头发辫子的是太和的,专注楼房漏水还兼职算命摆卦的是利辛。

其实各个省份出来的都差不多,亲戚朋友都是扎堆住,只要有一个人出头了,那么就会带着亲戚朋友做,或者亲戚朋友主动跟着投靠,形成抱团,以至于开始接触到某个行业,会发现这个行业都是这个地方的人。

这种抱团,有时候影响力也不可小觑,在局部的地区,他们会对一个地方的行业甚至可能形成垄断。

及至会形成一个刻板的印象,抚州的都是卖水果的,枣庄的都是做二手车的,寿州的都是做土方车的,徐州的都是做塔吊的,扬州的都是搞装修的,成都的开饭店的,莆田的都是卖药的,安溪都是卖茶的,青海的都是做拉面的

“照吧,那我拿着了。”那个人把李和塞进车垫的钱拿出来放进了自己口袋。

李和摆摆手,“兄弟,那你走吧,不能再来了,我在这看着。”

他估计要不是自己这边有两个人,对方肯定是要跟他掐一架的。

“你这个人真小心眼,又不是你自己家的。”被李和戳破小心思,那个人有点不高兴,登上三轮车晃晃悠悠的走了,不过没骑几步路,又回头喊道,“这几天暂住证查的严,不要乱跑。”

“慢走不送。”李和冲着他的背影挥手。随即一想,自己心真大,没被遣返回去,也是运气好。

董浩道,“说句丢人话,我刚退伍那会,熬不住,差点都想那么干了,都想那电线给剪下来卖。”

“电线杆子幸亏是木头和水泥的,要不然都留不住。”李和无奈的笑笑,勤劳‘朴实’的中国人在追求美好生活的这条道路上是永不止步的,只要能开财源,一部分人还是愿意冒冒险的,道德底线可能就止步于不杀人放火,“我能跟你说我偷过生产队的地瓜?”

董浩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饿的想死啊,还要什么脸,大不了被揍一顿,无所谓了。”

李和也笑的开心,有时候生活把人逼到一个份上,一点也不优雅,胆子和冒险精神都是被撑大的。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他是睡不着了,要是睡下,估计是起不来的。因为仰勇没有搞定包机,而只能坐火车了。

他是无所谓的,他还没奢侈到需要包机,火车其实也是一样。

他把电视机打开,还没喝上一壶茶,突然又觉得坐火车绝对不是舒服的事情。

他拨通仰勇房间的电话。

“李先生?”仰勇想不到李和会起来的这么早。

“不坐火车了,我们开车,现在出发。”李和原本认为路不好走,而改坐火车,但是现在改变注意了,再怎么样自己开车总比坐火车好。

“那我现在过去。”

“那尽快,我们出发早一点。”吩咐完,李和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仰勇带着秘书进门来了。

“李先生,你还有什么东西,让秘书给你收拾。”

李和道,“把我的包拎着就行了,没什么东西要收拾。”

他只把水壶拿着手里就先出了门。

董浩和张兵也一边系着鞋带,一边等在电梯口。

陈大地正好从电梯里出来,对仰勇道,“用我们酒店的车吧。”

仰勇道,“我们就是开车来的,两辆车够了,你不用操心。”

“哦,对了,我把这个忘了。”李和把一个收拾盒子从包里拿出来,递给陈大地,“你娃出生,我还没表示呢,恭喜恭喜。”

“谢了。”陈大地没推辞。

上车以后,李和把水壶的水喝完,就道,“没事千万别叫醒我,我睡一觉。”

说完,就把鞋子脱了,直接躺在后座上睡着了。

董浩看看张兵,“你到后面那辆车,我来开车。”

“一看你就是和李先生一样没睡觉,你坐副驾驶,我来开车。”仰勇把董浩推让到一边,自己坐到驾驶位上开车。

董浩和张兵无奈,只能依着。

在莘松高速路上,一路平稳,李和睡的很香,可是车子一出浦江,他就被颠簸行了。

白鹤道,“这边320高速就快通车了,通车了就好了。”

“奶奶个熊。”

李和不在乎,调整了下姿势继续睡。

(本章完)

第861章 宰客

但是李和美梦还是没有做成,车子从G320下来走的是沪杭公路,路过海宁下起磅礴大雨。

大雨从黑黑的乌云中倾斜而下,砸的车子梆梆响,雨刮器再怎么努力也扫不清淌下来的瀑布似得雨水,已经没多大作用了, 视线一片模糊。

更糟糕的是车子掉进了坑里,车轱辘一个劲的在水泥坑里面打转就是死活不出来。

“真想让人死啊!”李和望着黑乎乎的一片天,只想骂娘!

“李先生,你来掌方向盘,我们下去推车。”白鹤等人都脱光了衣服,只留了一个裤衩子, 准备冒雨下去推车。

“我下去吧。”李和把上衣衬衫一脱, 比仰勇先一步下了车, “这路真是让人纠结。”

历史时期沪杭间的交通往来以水路运输为主,及至近代沪杭铁路的修筑,改变了这一状况,水运也增加了轮船运输。

铁路与水路两种运输方式各有优劣,传统水运利用天然水道,但在速率、运输条件和运力方面远比不上陆运。

年代久远,历年只是修修补补,路上坑坑洼洼处极多,大坑小坑不断。

但是他仍然很想吐槽的是两地居然没有直飞航线,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我找了几块砖,大家一起使劲,我给塞进去。”董浩在大风大雨中扯着嗓门喊。

四个人冒着雨在车屁股后面合力推,折腾有二十来分钟,车轮胎还是在泥浆里原地打转, 好不容易着一点力, 又速度的滑下来, 垫下的砖块毫无用处。

“拉手刹, 轰油门。”李和抹去额头上的雨水对着白鹤喊, 但是仰勇试了好几次都不成功,“二把刀啊,这是。老董,你去,把他换下来。”

对于白鹤的开车水平,李和还是不敢恭维,还得要董浩这种老司机上。

董浩二话不说走到驾驶位边,冲仰勇招招手,把他换了下来。白鹤只能无奈的下了车,跟着大家一起推。

“老董,手刹轻拉着点。”李和朝董浩交代完,跑到车屁股后面大声道,“我喊123,大家一起。”

“123”

车屁股黑烟直窜,突然大家感觉手上一松,车子终于从泥坑里挣脱了出来。

李和长出一口气,用雨水把手上和脚上的泥巴冲洗干净,才重新上车。

李和一边用干衣服擦身子一边道,“前面有没有什么旅馆或者饭店之类的,找个地方,我们休息一会,这路还是不能走,雨大,开车也不安全。”

白鹤道,“有的,老董,你往前面路口左拐,有个饭店,我们进去歇歇脚。”

董浩点点头,依照仰勇指路,找到了一家饭店。

看来有不少和李和等人想法是一致的,门口停了不少的大车小车,小小的饭店根本装不住这么多人,许多人来迟一步,都在屋檐底下,或者干脆坐在车上。

李和同样穿着裤衩子拖鞋站在屋檐底下,屋檐是用雨布延伸出来的,时不时的还会漏几滴雨出来,他抽着烟还要注意别被浇灭了。

白鹤道,“我跟饭店老板说了,让他腾个地方出来,你休息一会。”

李和摆摆手,“没那么娇气,我们就在这等着,等雨停就走。哦,对了,让老板熬点生姜汤,大家都喝一点,别整感冒了。”

感觉有点凉,他把搭在肩膀上的衬衫也穿上了。

白鹤给他找了一把椅子,重新泡了一壶茶,他就靠在墙上迷迷糊糊的,一直等到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但是天色还是那么的暗。

“才二点钟?”看看手表,李和诧异,从天色上以为至少要快到晚上了。

“你没睡多长时间。”白鹤又给李和续满茶壶。

李和点点头,“谢谢,我们现在走吧。”

大家站起身准备重新出发。

一辆中巴客车的乘客与司机发生争执,乘客要上车,司机不准上车,僵持不下。

“喂,怎么还要给票钱啊?”一些乘客埋怨起来。

“我们身上就带了这么多钱”

“说好的,二十块的.”

有乘客满脸惶恐。

“你们给的是上一辆车的钱,我这辆车你们可没有给钱!不给钱,你们就留在这里”司机一脸的蛮横。

“哎,这怎么办哦,要不你把我送到,我儿子来接我,让他给你钱好不好?”僵持了十来分钟,一个穿着老粗布,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熬不住,先乞求了起来,她弓着腰从口袋掏出一个手绢,打开后给伸到司机面前,“你看看,你看看,我是真没钱,家里的茶叶只卖了二十一块钱,给掉二十块五毛的车费,剩下五毛钱。”

“去,去,去。”司机一把给拍开,鸡零狗碎的一毛两毛,他是明显看不上。

老太太被拍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但是不可避免的是,她一直挎在胳膊上的篮子却掉在了地上,从篮子里流出来黄色和白色相间的液体,里面的鸡蛋碎了。

“这是给媳妇做月子吃的。”老太太直接咧嘴哭了。

李和冷眼看着堵在中巴客车门口的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司机。

两方的口音都很重,他听的似懂非懂,尽管听不真切,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平常不过的宰客行为。

只看车牌就知道了,好好的车牌油光发亮,肯定是擦了油撒了土,只是被雨水冲掉土后,只剩下油了,要不然肯定看不清车牌。

这些个体车或个人承包的长途车是靠甩客为生的,这年头不管是坐车还是坐船,遇到的概率都很大。相对于甩客、宰客,倒客的都还算讲良心了,毕竟能把你送到目的地。

白鹤道,“听口音是溧阳那边过来的,跟我们口音差不多。”

他自己是江阴的,两地相聚不远,他能听得懂。

董浩道,“应该是你们那边的,车牌是常州的。”

李和笑着道,“那就是了,这年头简直是什么都不安生。”

白鹤道,“这些乘客是跟着前一辆车来的,钱已经给了,可是到这里之后,前一辆车把他们给卖现在这辆车,然后就走了。这辆车还要继续收钱,乘客肯定不乐意。”

李和冷笑道,“都是惯用伎俩,两辆车串通在一起的,无非是想多宰一点钱罢了。”

说完又朝张兵努了努嘴。

“看我的。”张兵会意,一直拿在他手里的可乐罐子直接朝着那个说话嗓门最大的司机扔过去。

他扔飞刀准,没道理扔不准罐子,那个罐子直来直去的在那个司机的脑门上蹦跶了一下,啪嗒掉在地上。

这一下,刚才乱糟糟的场面,一下子安静,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在张兵身上。

李和重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抱着茶壶。

看热闹,他是认真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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