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天子赐名灵龟负书,是为玄扈!

第223章 天子赐名——灵龟负书,是为玄扈!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回到内宅。

徐青负责说,冯芜负责笑,而刚出生的小魔童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到了内宅,冯芜虽然得到丈夫开解,依旧放不下心。

徐青让冯芜先放下孩子,对着妻子一阵揉捏。

小少妇还以为是丈夫久别重逢,想要那个。

没想到是徐青给她推宫过血,恢复身体。

一阵欢喜之余又是一阵失望。

徐青对她附耳几句,冯芜霞飞双颊,啐了一口,随即又道:“你主意最多,赶紧想想办法。”

徐青从乾坤囊取出未央剑。

这件诸葛遗宝,如今换了主人,悬浮在半空中,有种可以托付江山社稷的韵味。

此也是千年来,人文加持的念头寄托,养成的独特气息。

在未央剑的气息下,小魔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试图伸出小臂,抓住悬浮半空的未央剑。

冯芜连忙护住孩子,“小心点。”

徐青:“不用怕。”

剑尖生出一丝淡不可察的罡气,破开婴儿的指尖,一滴鲜血流出,受到无形的指引,来到未央剑的剑身,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徐青已经祭炼了未央剑,与自身精神血肉交融。

如今未央剑得到孩子的指尖血,没有出现任何排斥,一种生命延续的情绪油然而出。

他能体会到儿子最内里的精神,完全与自己如出一辙,有种附体分神之感,而且更加微妙。

“青铜镜评价我为域外天魔,看来这个孩子的魔童身份,也是来自于我。”徐青心里大约清楚事情的始末了。

徐青随即对妻子道:“这把未央剑是诸葛遗宝,等孩子稍大之后,我会将此物给他护身。”

冯芜:“你刚才是让孩子血炼此剑?”

徐青摇头,除了没说自己青铜镜的事外,将自己的用意大致说了说。主要是担心孩子是什么邪魔上身。

如今真相大白,才好接着思考对策。

冯芜:“我现在就担心黑山老妖会来抢走咱们孩儿。”

她来京城,除了找朝天观主和自己丈夫外,便是觉得京师更安全。

徐青:“左右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也不用太担忧,总之,我不会让孩子死在我前头。”

“你可别这么说,我要你们都好好的,如果你们没了,我也不活了。”

徐青:“那你可得帮我们报仇之后再自杀。”

冯芜:“真到那一天,我哪有这般本事。”

徐青笑了笑:“真到了那一天,你的灭情天书肯定修炼到前无古人的境界,说不得比黑山老妖还厉害呢。”

“那我情愿不要有那一天。”冯芜忍不住锤了丈夫胸口一下。

本来她一路上担惊受怕的,见了丈夫,终归是逐渐安定下来。

其实想一想,没什么大不了的。

麻烦不是还没来么。

如今冯老爷还在云州,重新建立军制。

徐青和冯芜久别重逢,缠绵不已,到了第二日下午,忽然家人急急忙忙来通报,万寿帝君来了。

徐青和冯芜闻言,立刻出院迎接。

老皇帝自然没等他们出来,直接进来内院,让人将孩子抱过来。

小孩子不懂事,进了老皇帝怀里,便要去拔胡须。

这孩子比一般婴儿壮硕许多,生长也快,小手很有力气。

老皇帝却浑不在意,指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睛,“这副眉眼,真像我小时候。”

徐青和冯芜只能在一边附和。

逗了一会小孩之后,老皇帝微笑道:“这次你又立了大功,你岳父在云州那边干的也很不错。朕打算给这孩子恩荫一个世袭的百户,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朕提。”

徐青笑了笑:“我还真有两个要求向陛下提,就怕陛下不答应我。”

旁边的大太监陈忠听得汗流浃背。

还得是你徐公明,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向陛下提要求也就算了,还一提就是两个。

不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不禁后悔,若是这次徐青恶了陛下,是不是他得赶快撇清关系。

没想到老皇帝竟浑不在意道:“你个小猴子,居然敢跟朕提条件,你说来听听,有什么要求,要是无理,朕肯定不答应。”

徐青微笑地回道:“孩子还没名字,请陛下取一个。”

“你是文曲星,自己取不好名字?”

“文曲星也不过是北斗之一,陛下高居北辰,众星拱卫,我这文曲星算什么?”

一番话,令老皇帝哈哈大笑,说道:“还是跟你说话有意思,要不是你身份特殊,朕都想让你进宫陪我了。”

冯芜听得小嘴微微翘起。

幸好低着头,没让老皇帝瞧见。

徐青:“陛下,我可是翰林修撰,你想见我多容易啊。”

上次皇帝发下的翰林侍诏的腰牌已经收回,毕竟是不成体面的虚职,还不计入品级中。

现在徐青是翰林修撰,实打实的储相。

老皇帝刚才这句话,自然不是无心之语,而是摆明了对徐青说,天下万物都是朕说了算。

徐青也不惯着老皇帝,暗示你个老家伙,再是九五之尊,也得讲规矩。

不过事情的起因也是徐青入城那天太跋扈,当着玉亲王搞什么“卸甲”,老皇帝也不能让玉亲王被徐青打压太过,故而替不成器的儿子出个头。

实际上,当天夜里玉亲王回去就让凤采卸甲,还好是夏天,没冻着孕妇。

一老一少斗了心眼,然后回归正题。

这个名字必定是要让老皇帝来取的,如此才有利于君臣相得的关系稳固,有利于大局。

无论世人承不承认,徐青都是朝廷大局本身的一部分了。

没有他,朝廷大局就得乱。

但老皇帝没觉得这有什么,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需要一位敢出来替他和储君争权的人存在。

实际上,老皇帝自觉还能活许多年,甚至觉得自己能活过玉亲王,可大臣们不这么认为。

这就是矛盾之处。

徐青的出现,很好地帮他处理了这个矛盾。

老皇帝随即沉吟一会儿,说道:“你出京时写的青词,有岐山凤鸣,玄龟献瑞一说,深得朕心,此子之名,便为玄扈吧。”

玄扈此名,大有来头。

黄帝曾在玄扈山接受凤鸣来朝,而玄扈之水,注入洛水,曾有灵龟献书一说。

老皇帝取这个名字,无疑是将徐家子和祥瑞绑定在一起,击碎了“魔童”的流言,更有说不出的政治寓意。

徐青和冯芜谢恩。

老皇帝又道:“徐青,你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此子生来福厚,我只担心他承受不住,所以希望陛下能将他带到宫里养几年。”

此言一出,满场俱静。

老皇帝好一会才道:“徐青,你家玄扈可不是皇族,怎么能带进宫里抚养,这不合祖宗规矩。”

随后,他顿了顿,“这次我答应你,下不为例,择个就近的良辰吉日,送玄扈进宫吧,若是玉亲王这次生的是皇孙,将来便让他做皇孙的伴读。回宫。”

徐青和冯芜送走老皇帝。

冯芜:“夫君,真的只能将咱们孩儿送进宫里?”

徐青:“阿芜,你知道的,这是最好的办法。”

进宫之后,既是人质,也是保护孩子不被黑山老妖抢走最好的办法,而且老妖真敢硬闯皇宫,无疑是给徐青他们除掉黑山老妖的机会。

而且老皇帝没有理由拒绝。

有了徐家独子在宫中,老皇帝对徐青只会更加放心。

徐青心里还有一个想法,如果万一他短命,孩子由老皇帝抚养,会很安全。

毕竟,他徐青要是在老皇帝驾崩前死掉,妥妥的是万寿朝第一好男儿,大虞朝第一忠臣,千古之下,与诸葛也是可以比一比的。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老皇帝都会给徐青极高的身后名,这份身后名自然便能庇佑这个孩子。

冯芜聪慧,即使不知道夫君短命的事,也明白此举对孩子的好处。

只是依旧心里舍不得。

徐青安慰着妻子。

他也知道,自己此举多少有些冷酷了。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咱们为人父母,更当自强,这些日子,我会将紫府元神之道讲述给你,你好好参悟。”徐青的话,让冯芜转移注意力。

他悟出的紫府元神之道,冯芜大概是用不上的,不过玄扈将来是有机会走上这条路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这番心思,正也是世族公卿的心思,都想自己家公侯万代。

徐青自身也是避免不了门户私计的。

战胜人性,几乎是不存在的事。

徐青只能顺应。

但他对那些天下为公的人,打心里是佩服的。

老皇帝对徐青的恩遇很快传遍京师。

尤其是徐家子被老皇帝坏规矩带入宫中抚养一事,更是让文武百官和勋贵们暗自心惊。

这件事既可以看作是徐青送质子给老皇帝,也可以反应出,徐青在此事之后,只会更得皇帝信任。

除此之外,老冯也借了女婿的东风,以翰林侍读学士的身份,巡按云州边镇,而且又是军机处的协办军机大臣,直接抓了云州重镇的军政大权。

再熬些资历,品级很快就能升上去。

而且老冯是科道清流出身,往后进督察院做都御史或者进入礼部当侍郎,也是很明确的升迁序列。

没有这份清流的资历,想要挤进权力中枢很难。

因为本朝自来都是清流可以兼容浊流,而只有浊流资历,则很难进入中枢决策层。

徐青作为翰林修撰,也有进入内廷参与机务的资格,不过他没兴趣沉迷这些俗务,而是找到顾老道。

这老道人,现今是如鱼得水,在工部的支持下,弄了好些厉害的机关出来。

“你要老道重新建立一个方仙道?”

“我意思是改个名字,您老来当名义上的领袖。”

“你仔细说说?”顾老道对于开宗立派这种事,还是很热衷的,也明白了徐青的用意,在大虞朝魔改个方仙道出来,这叫入乡随俗。

“你看咱们现在研究这些,总归都是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不如就叫物理学。您老往后就是物理学的创始人,与我们心学的格物致知,可谓交相辉映,岂不美哉?”徐青徐徐善诱道。

以老顾的名义,创立物理学派,在京师站住脚跟之后,可以方便日后多吸取海外的方仙道人才。

这也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毕竟你方仙道,本来是败犬出走大虞朝,现在能改头换面回来,甚至继续做大虞朝的人上人,也算是完了方仙道那些前辈的心愿。

而且方仙道在海外积蓄不小,将这些人才引入大虞朝,自然也能带来大量资金,帮助物理学发展。

另外,大虞朝人口众多,读书识字的不少,何况还是京师首善之地。现在又不是人人都能走科举,许多读书识字的人,急需要出路。

物理学派无疑能和心学吸纳这部分力量。

而且物理学派更着重实际操作,出成果也比心学容易。

说到底,心学是仕途敲门砖,口号是经世致用,实际上是“升官发财”。

反倒是物理学,一旦发展起来,对于民生的影响极大。

徐青说了许多好处,顾老道自然动心。

徐青又道:“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蒸汽机?这玩意的原理,咱们一清二楚,问题是机关配件要求很高,咱们借这个机会,多找一些方仙道的人来京师,这些人铸造机关配件,肯定比工部的匠人强许多……”

徐青一番话彻底打动了顾老道。

他来大虞京师之前,方仙道许多老头子都不看好,觉得顾老道肯定会被朝廷吃干抹净,甚至当徐青的走狗。

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让当初那些瞧不起他的老头子看看,当大虞朝徐六首的走狗有什么不好?

他在方仙道还得勾心斗角,在京师随便一句话都能调动工部庞大的资源。

可以说,只要不是直接要钱,在工部搞研究,也太爽了。

而顾老道自己也不缺钱,何况还有徐青支持。

钱的事根本不用操心。

顾老道:“行,就照你说的做。还有,这个蒸汽机一旦造出来,可以不用魂石或者牛马之力,直接烧煤便可以。其实现在不是造不出来,而是机关配件太粗糙,根本用不了多久。其中细节,还需要我找几个老师兄来帮我打磨一下。”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他要人前显圣!

徐青嘴角抽搐,果然装逼才是人类进步最强大的动力。

古人云,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老顾这家伙更狠,直接将乡人请到大虞京师来。

徐青咳嗽一声,说道:“他们到底年纪大了,一路奔波,会不会水土不服?”

“一群土包子,在南洋都没见过什么美人,让他们来京师,赚大发了好吧。”顾老道一针见血。

他还不知道那些老头子的德行。

平日里找鼎炉都饥渴得要死,真到了中原花花世界,还不得迷花眼。

而且方仙道是搞外丹道的,不似内丹道那样,对心境打磨很看重。

徐青见状,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才多久,顾老道已经是京爷的形状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呵!

弄完建立物理学派的事之后,徐青觉得差不多时机成熟了。他找到梁阁老,准备进行另外一件关于黔南省的要紧事。

(本章完)

第224章 强硬的梁阁老,首辅丁忧

京师,某著名风月场所。

徐青、梁阁老落座,严给事中陪酒,规格颇高。

“阁老可知,如今黔南省每科乡试,有多少生员参加?”

梁阁老的就职履历主要是吏部、督察院、礼部兜着转爬到礼部尚书的位置,可以说咱们梁阁老胆小,但绝对不能说梁阁老没有业务能力或者记性不好。

说实话,能进入内阁的阁臣再菜都有几把刷子。

“有时候是一千多,有时候是两千。”梁阁老很快回道。

“东南各省呢?”

“少则八千,多则上万。”

徐青道:“阁老好记性,在下去黔南省之后,便着重调查了此事。黔南省不但生员少,举人更少,甚至很多举人都不是黔南省土生土长的人,这导致长期以来,黔南省的流官和吏员极少,不得不依赖于土司自治。我知道,土司自治的好处是,朝廷统治的成本大幅度降低,坏处在于,由于土司过多,黔南省的土司叛乱,从国朝初年便未曾中断过,无非规模大小而已。”

各省的举人名额是按照比例来的。

黔南省的举人名额相对其他省份很少,饶是如此,由于读书的人太少,竞争环境和内卷程度比内陆其他大省差远了。

可以说,自来黔南省都是科举移民的重灾区。

而且黔南省的条件不好。

这也导致,许多举人考中之后,如果觉得会试无望,就会想办法去其他省份当官。

至于其他省份的举人进士更是不愿意到黔南省做官。

故而黔南省的官员,许多都是被贬或者流放过来的,其做事的用心程度可想而知。

因此黔南省缺官的现象十分严重。

徐青扯了一大堆,然后提出一个切实的解决办法,那就是增加黔南省的举人名额,但这些举人,不能参加会试,却可以直接授官,而且在黔南省的升迁待遇,一律按三甲进士来。

如果拒绝在黔南省做官的任命,将直接取消举人的身份。

当然,徐青官方理由一大堆,实际上归根结底是找个由头,给去黔南省干事的复社社员解决编制问题。

徐青说到最后,梁阁老也明白了。

复社成员,多以南直隶人为主,这件事操作好,也算是为乡人做好事。

黔南省的官场属于大虞朝官场的边缘地带,乃官场不争之地,即使有人发现许多黔南省的新举人都是复社出身,也没法计较。

至于复社社员掌握了黔南省的官场有多大危害?

还能比土司危害更大?

人家土司都是直接扯旗造反的。

严山在旁边听得叹服,坐馆的手腕越来越厉害了。

这跟直接签发吏部委任状有啥区别?

但偏偏从法理上,找不到任何毛病。

“公明,你觉得此事要是推行起来,谁去做这次特殊乡试的主考官比较合适?”

徐青朝严山使了个眼色。

严山有些扭捏:“我的品级怕是不够。”

徐青语重心长:“正因为是新的尝试,所以主考官的规格太高也不好。现在变法,讲究摸着石头过河,要大胆尝试,我看惟中就挺合适的。这件事我和梁阁老决定了,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梁阁老:“此事首辅那边怎么说?”

“已经知会过了。”

梁阁老内心大定。

第二日,梁阁老作为南直隶党的双话事人之一,不辞辛劳,带头冲锋,直接将和徐青商议的特选恩科乡试拿到朝会讨论。

刚坐上吏部尚书位置的王尚书立马反对。

倒不是王尚书觉得此事不妥,而是梁阁老现在背后有徐青支持,已经成了南直隶乡党的领袖人物。

要知道他王巩也是南直隶人,现在更是吏部尚书。

就算你老梁是阁老,也不能压他这个天官,不然他手下人心都散了,这吏部尚书还怎么做?

而且近来张侍郎深恨老王抢了自己的吏部尚书之位,屡屡阳奉阴违。

搞得王尚书非常不痛快。

但是梁阁老一改从前的作风,非常强硬,而且引经据典,将此事和改土归流绑定在一起。

王尚书虽然辩论中,没落下风,却也没法将梁阁老辩倒。

第一次关于此事的朝会讨论,实是不欢而散。

但王巩没想到,下朝之后,许多南直隶乡党跑到王尚书家堵门,骂了许多难听的话。

老王一头雾水,可是这年头做官,哪有得罪乡党的。

他只能派人去打听为什么。

“徐公明这个王八蛋。”王巩打听出始末之后,才知道背后的内情。因为这次特选恩科乡试,已经在南直隶会馆内部通了气。

大家都觉得礼部尚书、吏部尚书皆是南直隶乡人,断没有绝乡党前程的道理,哪知道梁阁老据理力争,王巩这个老乡居然拖后腿。

毕竟徐六首都承诺过了,黔南省就是个跳板,乡党进去之后,目前的情势是暂时要呆在黔南省,但做出成绩之后,肯定会想办法将人调出来。

这话要是朝廷承诺,大家肯定不信。而徐六首可是当世圣贤,一言九鼎。大家可太信了。

就算这开头的一科是复社先吃肉,但大家跟着喝汤绝对没问题。

何况南直隶一直以来都是读书人多,再大的家族,能出头的人,始终是少数。

徐六首借着黔南省改土归流的事,给大家谋前程。

可谓大功德一件了。

偏偏乡人之中,出现一个叛徒。

王尚书没想到,此事里面还埋了一个大雷。

而且徐青专挑他上朝的时候,在南直隶会馆跟乡党画饼,导致王尚书根本没提前得知此事的机会。

硬生生吃了一个哑巴亏。

“这魔星就不该让他回京城!”王巩咬牙切齿,但下一次朝会,很快改变了立场,大力支持在黔南省搞特殊恩科乡试。

礼部尚书、吏部尚书两个大佬都通了气,首辅这边又是默认,事情自然很快就通过了。

还是那句话,相比于土司,士绅豪族在黔南省算是进步势力了。

哪怕玉亲王清楚了其中厉害,也在戴先生的劝说下,为了大局忍让,没有使绊子。

只是玉亲王气馁不已。

自从徐公明横空出世,他堂堂储君,为了大局不知忍了多少次,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

而且难道不该是徐公明为大局向他忍让吗?

他作为储君,才应该是大局!

现实太无情!

除此之外,大家也认识的梁阁老的强硬,硬刚吏部尚书,还让对方自己自扇耳光退场。

经此一事,梁阁老南直隶党的名义党魁之位,无可动摇。

梁阁老多年来,凡事以忍让和气为主,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尖锐斗争中,占得绝对上风,心情那个舒爽。

说白了,没人天生喜欢受气和忍让。

许多时候都是不得已为之。

真能当上位者,谁特么愿意做牛做马?

这一仗梁阁老打出了威风,打出了体面。

要不是考虑到年龄差距过大,梁阁老都忍不住想拜徐六首为义父了!

经过此事,梁阁老权威大涨。

而且他发现,有意无意间,自己在内阁提出的事,都得到首辅的大力支持。

偃月堂。

“公明,我离开朝堂这段时间,你要多费心了。”首辅一脸感伤。

他现在真有一点“悠悠苍天,何薄于我”的感觉。

变法的事业正在上升势头,结果却不得不暂时离开朝堂。

徐青亦有些无奈。

首辅在朝堂和不在朝堂,对他而言确实是两种环境。

但丁忧制度,实是朝堂中枢平衡关键的一环,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不宜改动。

不错,张家老太爷去世了。

事实上,要不是老天师用道法强行给老太爷续命,大半年前张家老太爷便得走了。

这次老天师从江宁府回来,张家老太爷再度病情恶化,以老天师的手段,也回天乏术。

作为凡人,即使有道术高人看护,也会因为孱弱的肉身,经不起太多折腾。

“太阿公,我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担心,这朝堂没了你,变法事业依旧蒸蒸日上,然后你在家……”徐青开解道。

首辅脸上的感伤立马不见了,这小子还是人吗?

他脸色胀红,随即释然地说道,“真要是如此,老夫也放心了。”

徐青:“其实太阿公回去之后,楚地的变法,都在你眼中。届时也不能说是坏事。”

以丁忧首辅的身份,回到楚地,亲自监督变法,其实某些方面比留在中枢作用大许多。

而且首辅久在中枢,对地方还是欠缺实际了解,这次也是个对变法重新审视的好机会。

首辅:“你小子是不见得我有一日安闲是吧。”

“有事情做,才不至于沉浸悲伤之后。何况前人有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其实张老太爷年近九十寿终,实是喜丧。

因此首辅内心里,悲伤虽有,却也不多。

到了他这个位置,哪怕亲儿子死了,也不会耽误朝中大事。

此次丁忧,也是从大局考虑。

其实如果没有徐青,首辅肯定会选择夺情,继续留在朝中。不过那样一来,舆论影响太大,对他的身后名也是严重打击。

他虽然不在乎这个,但能不到“夺情”这地步,自然也是愿意的。

“你觉得我回楚地之后,应该着重哪些方面?”

“农事。”

“不是吏治?”

徐青:“在下以为,吏治无药可医,首辅近年来澄清吏治,无论是考成法,还是其他的政令,都是扬汤止沸,解决不了根本。当然,也不是说这些事毫无意义,只是眼下里,在吏治方面做文章,属于付出多,收益少。但农事不一样,只要粮食不出问题,天下再乱也乱不到哪里去。在下请首辅丁忧之后,亲自监督,多多推广番薯之类的高产作物,而且这些作物,徐某看来,还有很大的增产潜力……”

番薯在闽南已经有推广种植,而且徐青还从方仙道这边寻得了更好的良种。不过推行起来,依旧是步步艰难。

楚地已经是天下产粮的大省,有首辅亲自力推此事,肯定是有收获的。

“你说的这些作物,真有如此高产?”

“徐某不敢保证,但首辅可以择点试行,亲身验证一番,如果确实大有好处,可以逐步推广。”

“嗯,农事生产是国家大事,不可操切。我记住你说的这些了,回去之后,一定好生琢磨。”

他最欣赏徐青的地方便是这一点,凡事都能在不利的局面中,找出有利之处,而且胆大心细,敢作敢当。

徐青也觉得首辅做人是有大格局的。

要是其他大官被他这么指教,还让其关心农事,肯定心中不爽。

首辅倒是没有如任何心里不舒服的地方,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是对国家有利的。

徐青随即又道:“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事?”

“反正您老都要丁忧了,不如做个踏板呗……”

首辅听了徐青的计划,忍住一砚台打碎徐青脑袋的冲动。

原来徐青打算请老皇帝夺情,然后首辅犹豫不定,这时候由老岳父和吴老恩师上奏疏,力劝首辅丁忧。

如此一来,可获大名。

而且老岳父和吴恩师都是变法派的,此举可谓大义灭亲。

何况两位老爷都是科道清流体系。

此举有利于在清流中,掌握话语权。

还是那句话,舆论阵地,徐青既要民间的,也要官方的,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徐青见首辅脸色不好,说道:“要是换做在下,也是一样愿意做这个垫脚石的。”

首辅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你爹妈早死了好吧!

不当人子。

但徐青确实说得有理。

忍了!

首辅挥挥手道:“你自己去准备。”

他都快气笑了!

徐青松了口气,深深一拜。

首辅没看他,等徐青离开之后,才长叹一口气。

以徐青的手腕,日后玉亲王上位,怕不是徐青的玩物。

这怎么斗得过?

算了,为了天下,只能让玉亲王委屈了。

随后几日。

张家老太爷去世之事,在京师引出轩然大波。

“天亮了!”许多保守派忍不住“弹冠相庆”。

一时间,众人都不敢相信此事是真的。

“王爷,这时候千万要小心谨慎。”戴先生闻听此事之后,非但没有欣喜,反而过来提醒玉亲王。

“嗯,先生,我知道的。”玉亲王现在是吃一堑长一智。

首辅丁忧,其实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变法说到底是为了天下好,也是为了他好。

“你觉得首辅会留下来吗?”

“若无徐青,首辅必然夺情。现在的话,首辅必然走人。戴某建议,王爷应该……”

玉亲王仔细听着戴先生说的每一句话。

他听完之后,“先生之言,果真是拨云见雾。”

原来戴先生的建议是借此机会,安排左都御史霍景转任礼部尚书,并且入阁。

然后再安排人占据左都御史的位置。

首辅一去,梁阁老升任首辅是必然的。

但戴先生也十分可惜,要不是王巩接任了吏部尚书,在玉亲王的支持下,未必没有当首辅的机会。

王巩差点一口血喷出,他再忍一忍,这首辅就是他了!

吏部尚书是外廷之首,但如何能与首辅的位置相比。关键是他现在不是阁臣,从资格上来说,已经没了竞争首辅的机会。

他很快平复心情,忽然间想到一个好主意,写下一篇请首辅“夺情”的奏疏……

一封奏疏上去,在朝堂引起轩然大波。

此时此刻,徐青和雄禅闲坐。

“公明,这次首辅丁忧的事,你不打算参与吗?”雄禅笑了笑。

徐青:“朝廷的事,自有大人们做主。大师,咱们的精力,还是应该放在对付黑山老妖上。”

他自然清楚,雄禅入京之后,不但在他的帮助下,亲自操弄武道大会的事,更借此机会,结交王公大臣。

他是当世武圣,念经之时的玄音,对于人体大有好处,许多纵欲过度的王公贵族,在听了雄禅讲经之后,身体都大有起色。

可以说,雄禅现在就是诸多王公士绅眼中的活佛。

论影响力,一点都不比徐青差。

毕竟这些人都很怕死啊。

雄禅微微一笑:“对付老妖,咱们只能尽人事。在此之外,贫僧想和公明做一件有大功德的事,不知公明有没有兴趣。”

“大师有事尽管吩咐。”

“公明可记得黄粱米?”

“当然记得,此物怎么可能忘记。”

雄禅:“其实我们大禅寺多年研究之下,已经在黄粱米的基础上,培育出比现今稻米产量高出三成的稻种,如果公明和我一起推广,将大有利于天下。”

徐青心里清楚,粮食的增产,光靠育种还不够,还有肥料等方方面面的提升。

真要是产量增加这么容易,雄禅不会现在才提出来。

大和尚虽然是盟友,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仔细听了大和尚的话,说道:“大师这稻种,是不是种子只能在大禅寺获取?”

他一语道破天机。

雄禅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徐青居然直接就猜到其中最关键的地方。

雄禅:“公明确然学究天人,但此事绝对是大好事。”

徐青陷入沉吟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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