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风云大势,四方皆起(求月票)

麒麟军跟在应国溃军之后,迅速往前压制,以诸溃军为前方,成功插入应国边疆之后,并没有不计代价地贸然进攻,而是驻扎城池,于后方运送后勤补给抵达,强化城防。

而后以此驻点为源头,开始往前方推进,稳定占据应国边疆城池,大军溃败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受控制,就如同是雪崩一般,对整个己方军队的士气影响都是坍塌级别的。

薛神将机关人穿着一套甲胄,肩膀上扛着猛虎啸天战戟,懒洋洋地,他现在这个状态,虽然没有办法继续战斗,但是李观一却还是让他跟着。

李观一等人知道,薛神将只有最后的一战之力。

但是宇文烈,贺若擒虎两人不知道。

只要薛神将手持猛虎啸天战戟在,对于应国的两位神将来说,就不得不戒备,即便是他们两个也不敢迎战,薛神将乐得在这里,当个吉祥物。

薛神将看着应国城池上插上了麒麟军的旌旗。

这里曾经是应国对攻江南区域的前哨,也曾经是贺若擒虎年轻时候从陈国这里撕扯下来的疆域,此刻却落在了李观一手中,势力范围方圆百里,也有大小城镇。

薛神将道:“这一口气已出,你打算要推进多远?”

“打算再往前推个几百里?”

李观一摇了摇头,回答道:“往前几百里的话,孤军深入,他国作战的就是我们了,到了那个时候,应国反手攻击,我们倒是要吃了大亏。”

他的手指拂过堪舆图。

应国占据中原和北方区域,同时和列国接壤,更突入西域方位,建造有西意城,此刻西意城势力削弱,陈国和突厥在北方战场的活跃,导致了应国疆域收敛百里。

就像是伸出去的手臂却被砍了两块肉,对于西意城的掌控已被削弱许多,而此刻,应国作为侵攻江南的跳板关城又被李观一吃下。

姜万象已无望于天下。

李观一的目光看向之前的中原战场。

数年前陈国大祭。

岳帅被营救的时候,选择了带走了强攻类型的岳家军重骑,而留下了防守型的军团,镇守陈国的边疆百姓,抵御应国。

之前应国打算调遣这一部分对抗岳家军的军团,前去攻击江南,岳家军兵团顺势往前压制,牵制住了这一部分应国军队,这才令宇文烈和贺若擒虎出阵。

李观一看着那一部分岳家军兵团驻守之地,道:

“几年前的约定,该履行了。”

“去和岳家军兵团合流,再打一波,稳稳地吞下应国边防,便可以收手,战争拼的是底蕴,继续下去就是穷兵黩武,以一地之势和应国死拼,用数年的积蓄和这两个三百年大国比。”

“是以我之弱,攻彼之强。”

“陈国应国未必。”

“我们必死。”

“天下大势,忘战必危,而好战必亡。”

“急流勇退,才是正道。”

薛神将看着李观一。

忽而觉得唏嘘,这小子和当年第一次见面时候,变化何止是巨大,用天翻地覆来形容都不为过了。

那时候的李观一还在用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兵法经典来和他谈论兵家大势,被他三言两语拆穿。

而才四年时间,李观一一举一动,皆符合兵家的权谋。

李观一翻阅堪舆图,全神贯注,他自回归江南,九鼎轰鸣,气运流转,又挫败敌方大军,连败数人,当真如猛虎下山,气吞万里,势不可当。

就在此刻,李观一自身的境界隐隐已翻沸起来。

明明还是八重天,但是那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之间,却莫名带着一种雄浑气魄,让人心悸不已,雄浑霸烈,薛神将‘嗅出’这一股可怖雄浑的霸烈之气,咧了咧嘴,心中低语:

“……王道之气,还是帝道之气。”

“天子气啊。”

“这八百年白虎大宗之中,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怪胎。”

“八百年前霸主没能完成的功业,今日要被后人完成了吗?”

李观一亲自披甲外出巡查检视的时候,薛神将看着堪舆图。

如今天下经历过三百年乱世。

中原是南北两朝之势,为南陈北应之局面,可这数年之间,风起云涌,硬生生被麒麟军撕扯出一片疆域。

若是再和岳家军会师,则江南区域还要往外继续扩张,占据部分应国版图。

薛神将若有所思:“江南疆域应该可以扩张不少。”

“之后休养生息也得要是个几年。”

“然后,就是……”

他的手指移动,落到西南区域,看着那里,此刻从原本陈国西域的镇西雄城为起点,顺着水流从西北往东南方位移动的大江水系之中,李观一所部已攻克沿江而建的数座城池。

大势汹涌,简直各处皆在起势。

若西域方面的军队和西南飞军联盟,而怒鳞龙王等人的战略成功,把沿水路的陈国城池全部占据,而李观一又能往外扩张,真的占稳了应国这一部分疆域。

而不是刚打下来就被人又推回去的话……

薛神将神色微凝,那在他的记忆之中无比清晰化的天下堪舆图,从西域往下的三分之一部分,将会彻底化作赤色的麒麟纹路。

到了那个时候,应国占据中原一带。

原本辽阔的陈国,反倒成了被两面压制的狭窄疆域。

南北纵向倒是还可以。

但是宽度却完全可怜。

就直接成了一条长虫也似。

按照历史的经历,一个国家到了这个地步,除非敌国出了篓子,自己内乱打得头破血流,否则的话,十年之内,恐怕就要衰亡。

当然,至少也能支撑个五六年时间。

毕竟辽阔的疆域不是假的,即便是精锐大军,孤军深入,对于后勤和百姓,徭役的压力都是极大,宇文烈和贺若擒虎孤军深入江南劣势极大,换成李观一也是一样。

薛神将自语道:“三分天下?”

“不,那时候将会一跃而起,疆域甚至于比起陈国还要更大,直逼应国,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再选应国国家大事发生的时候,让岳鹏武所部,从塞北战场上撤下。”

薛神将呼出一口气,许久后,呢喃道:

“之后,我不会出手了。”

薛神将秘石之中,阵法流转,阵法之内,操控机关甲的薛神将呢喃,在这秘石之内开辟的秘境阵法里,黑发女子安静看着他,道:“为什么?”

薛神将抚掌叹息,道:

“天下一统的可能性已出现了。”

“可以窥见,最多五年之内,就要有最终的决战,而如今看来,那最后一战,必是不逊色于当年霸主和赤帝的大战,恐怕是百万人级别的大会战。”

“到底是应国和陈国联盟,李观一同时应对两国之势。”

“还是先击破陈国,再灭去应国,徐缓而来。”

黑发女子道:“当是第一种。”

薛神将道:“哈哈,若是第一种的话,那不就和当年的霸主赤帝一战更像了吗?汇聚其余势力的所有英豪,共同迎战白虎大宗。”

“不过,我比你知道的多些。”

“若是那应国大帝还活着,应该能有第一种变化,可是若他死去……”

薛神将沉默了一会儿,道:“无论如何,只要李观一走出这最后一步,整个天下的走势要随之而变化,他就是这个时代的霸主。”

“我恨生太迟,不能够在八百年和霸主赤帝交锋。”

“如今还给我这样的机会,怎能不去珍惜?能投身于如此战场之上,就算是再有一战,之后沉睡千年,也是丝毫不会后悔的。”

“我之最后一战,该在这天下一统之前,最后一战。”

“不过,李观一这小子之后数年休养生息,应该也用不着我出场了。”

“大势已成,能否走通,就看他自己的了。”

薛神将自语道:“不过,他走的那一条宗师之路,似乎隐隐和这天下一国有关,若是如此的话,那么,这撕裂天下的那一天,就是他的境界突破的时候了。”

还差,最后两步。

……………………

陈国边疆——

韩再忠从自己的床铺上爬起来,推开床上外室女人的身子,健硕的身躯,只裹着一块遮羞的布,懒洋洋地外出,晒着秋日的太阳,打着哈欠。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军营之处的岳字旌旗,洗漱之后,披了甲胄,前去军中,和兄弟们打着招呼,有一人在演武场中,挥舞长枪,也是岳家军兵团驻守的战将。

韩再忠端详片刻,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兄弟,今日却舞的好大枪,煞气腾腾!”

那舞大枪的战将收了军势,看他一眼,道:“你又去拈花惹草了,不要以为岳帅不在,你就在这里胡来,他日和岳帅会师,大帅追究起来,却无人给你求情。”

韩再忠哈哈大笑道:“兄弟,你这就是虚的了,俺也不曾去违逆了军法,在这军营之外,自也有自己的日子过,不过,却也不如兄弟时时警惕。”

那战将名杨兴世,冷声道:“自数年前,和大帅分流,咱们在这里等了三年,宇文烈和贺若擒虎前去江南一战,我等也只能牵制前面那一批应国守军。”

“浑身力气,施展不开来,只觉得憋闷,不在这里舞枪,又能怎得?”

韩再忠听出来了话里面的不满,道:“你也不用用言语挤兑俺,我军占据于此,遵循大帅的军令,是驻守边疆,庇护百姓,却不尊陈国的皇令。”

“先前应国这边的边军要调去打江南,咱们不也上前和他们狠狠打了一架吗?可牵制住他们也是极致了,你若是要我们也抛下这里,一切都不管,深入江南吗?”

杨兴世不再说什么。

前些时日,就只是他们往前推进牵制应国边军的时候。

这驻守边城的百姓就担忧不已,齐齐地涌出来在这道上,提壶携浆地问,就是怕这些岳家军兵团离了这里,他们被岳鹏武带出来,如何能见得了这般画面。

一个个叹息扼腕。

韩再忠叹了口气,也在这军中操练军伍,密切关注着天下大势,只懊恼着,大帅当日离开时下的军令,也是把他们给约束起来。

岳家军镇在这里,也不可轻动。

只是这一日,韩再忠休息的时候,忽而听得了军情,有一军汉骑马奔来,面容涨红,道:“将军,将军!”

韩再忠正在洗脚,把翻得烂了的兵书盖在脸上,因为没有仗打,身子骨都闲得发慌了,听得吵闹,一脚把洗脚盆踹飞出去,光着脚走出去,骂骂咧咧道:“什么事情,这样慌乱。”

“连军法也不遵循了吗?!”

那军汉被他这样一吓唬,却是丝毫没有恐惧,只是道:“大喜事大喜事啊!”

“什么大喜事若是没有喜事的话,让你把老子这一盆洗脚水给喝了,”韩再忠瞪他一眼,把桌子上肉干塞给他,那士兵顾不得吃,只是道:“秦武侯亲率大军,攻入应国了!”

韩再忠的声音一下子提高,道:“你说什么?!”

才穿上的靴子,直接给踹飞了,他一把抓起那斥候,道:“此话当真?!”

那斥候回答道:“千真万确,当年贺若擒虎拿下的陈国边疆,已被秦武侯亲自占据,且大军磅礴,已是正望咱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韩再忠的眼睛一下亮起来,狂喜道:“好,好,好!”

那斥候嘿嘿笑道:“将军可不要我来吃洗脚水了吧?”

韩再忠大笑:“小子,怎么,一句玩笑这么耿耿于怀,是不是得老子把你的洗脚水喝了你才能罢休?”

斥候道:“那哪儿能啊。”

韩再忠瞪他一眼,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笑骂一句,急匆匆去找了杨兴世,后者也来找他,两人召集了所有的岳家军中高层将领,彼此之间商讨。

岳帅之前传信,要他们前去帮助李观一,但万万没想到,还不等他们想清楚该怎么去帮忙,麒麟军自己就杀出来了,甚至于还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应国边疆。

应国就像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大汉,想要欺负一个小娃娃。

却没有想到那个小娃娃早就已经长大,直接一脚反踹得应国筋骨都断折了。

岳家军的将军谋臣们彼此谈论不休,可是没能够拿出一个很好的执行法子,有的觉得这是个极好极好的机会,立刻出兵,和麒麟军前后包抄,狠狠地干应国一次。

剿灭,驱逐应国本身在这一带的有生力量。

保证天策府占据应国边疆三百里之后,不至于被人家没几天又打回去。

最后落到了双方不断争斗的局势。

不过,在杨兴世等人的眼中,能做到这一步,也是大胜了,那代表着将应国和江南角逐的战场,放在了应国境内,大不了在应国内战斗。

总归算是江南占据主动,占了便宜。

另一部分战将则是虽然认可这一部分的结论,但是却反对岳家军兵团倾力出击——

“我等若是离去,和麒麟军合流共同讨伐应国也不是难事,但是一旦我等离去,就相当于彻底叛离陈国,那时我等驻守的这数城百姓,该如何?”

“可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我等不去支援,等到麒麟军这一股锐气溃散,而应国反应过来的话,又如何?!下一次再有麒麟军深入的机会,或许都要几年之后了。”

“那为了这战果,就不去管百姓吗!”

“岳帅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

“放你娘的狗屁,谁要抛下百姓了?”

“岳帅也没有教导你们畏首畏尾!”

这帮悍将彼此争执起来。

没有岳帅压着,虽然也不至于彼此结仇,可是看不顺眼大骂的事情简直是太正常了,韩再忠掏了掏屁股,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思考今日出恭的时候到底擦干净了没。

拈了拈手指,只觉得这帮子兄弟吵得无聊。

那边的杨兴世则是脊背笔直,他和岳帅有仇,最后却入了岳家军中,成为一军统帅,他是对于岳帅理念最坚定的支持者,觉得不可以抛弃百姓。

战功可以再得,战机可以再觅。

秦武侯年轻勇武,他日还有机会,可是这些百姓,一旦岳家军离去,作为岳家军兵团后方的这满城百姓,被陈国迁怒,该如何?

难道要赌那陈鼎业的良心吗?

韩再忠听得脑壳儿痛,众将军把桌子拍得啪啪啪地响,那一张张圣旨放在桌子上,韩再忠趁着众人不注意自己,说是今日吃坏了肚子出去出个恭。

杨兴世道:“你吃什么了,吃坏了肚子?”

“莫不是要找机会溜了?”

韩再忠理直气壮:“俺刚吞了一盆的洗脚汤。”

杨兴世听他胡扯几乎气笑了,无可奈何让这糙汉子离开,只是没有注意,韩再忠离开的时候,把这些圣旨都拿走了,这在军中级别不低的大汉蹲在那里,展开这圣旨,皱着眉:

“这啥,这都是啥?”

“加封,加官位,加待遇……”

“啧,要给岳帅封国公?异姓王也可以?”

“早干嘛去了?”

“啧啧啧,陈鼎业的国公,陈鼎业的异姓王。”

“这不和那阎罗王的生死簿一样吗?上去了就等死吧。”

韩再忠翻看这十二卷圣旨,都是些好话,许诺,撇了撇嘴:“这皇帝陛下怎么尽说些梦话,这时候知道说好话了,怎么那时候就一卷圣旨比一卷圣旨来得果断呢?”

“怕是知道要死了。”

韩再忠肚子真的有些吵闹,就去蹲了个坑,忘记带东西擦,就拿着这圣旨擦干净,扔粪坑里面,提起裤子,道:“真是,这帮家伙太拘泥规矩了,不如听俺的。”

他骑了马儿,自这大军之中一路疾驰回了变城要塞里面,去了府衙里面,是鲁有先死之前曾经给陈鼎业的奏折,要陈鼎业注意岳家军兵团。

这里监军的是陈国皇室的一位皇叔。

又在岳家军驻扎城池,安插各种官僚心腹把持。

韩再忠唱了个肥诺入内,那皇叔正襟危坐,周围有的是护卫,见韩再忠只是一个人来,没有兵,没有甲,就放宽了心思,问道:“韩将军今日为何来此?”

韩再忠直接道:“俺打算来投靠皇叔您。”

陈兴怀讶异,道:“哦?”

韩再忠道:“这帮军汉争执起来,吵吵闹闹的,我实在是听得烦恼,忽然想到,您不是许诺了,只要我们来这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

“我可正好有个东西,特别想要。”

“想要的都疯了。”

韩再忠可是岳家军兵团里的帅才,若是能够归降,那自是有偌大的功劳,陈兴怀大喜,道:“哈哈,那自是如此,不知道韩将军要什么?”

韩再忠道:“问皇叔爷借一个东西,去说服众兄弟。”

陈兴怀豪气道:“你要借什么?但说无妨!”

韩再忠道:“皇叔爷您看……”他凑到前面去,去从怀里拿什么,陈兴怀看去,忽见得那人手掌翻出,却是一把短剑,陈兴怀面色骤变,还没有什么反应,韩再忠一剑戳进去。

“借你头颅和城池一用。”

陈兴怀面色大变。

一番大战爆发,气焰冲天。

一刻之后。

韩再忠出得身来他入这华丽院落的时候,身子整洁,出来的时候,袖袍染血,突然暴起也是受伤不轻,可这般豪勇战将已是杀起了性子。

直冲入了官府之中,一个名将,还是这城守将独身入内发疯,城中对其防备根本不够。

一个时辰,将这陈鼎业安插进来的,诸多制衡,权衡岳家军的那些个官儿杀了个遍,袖袍染血,满城守军皆震怖,被韩再忠用这头颅给震慑住,不得不投降。

不投降,也有个失职治罪,又以传讯让岳家军兵团诸将前来,众将来此城的时候,见那韩再忠大吃大嚼,旁边桌子上,放着滚滚人头。

杨兴世等将皆变色。

韩再忠起身,道:“要战不战,要退不退,你们吵闹得,好生不痛快,为什么就不能两个都要?”

“百姓,要保!”

“这应国狗,要打!”

“既然我们离开,这满城百姓,必受折辱,那为什么不直接带着城和百姓一块儿去?既然要反了,那为什么不反得畅快一点?”

“咱们带着城池和百姓,一并归于江南,既然要下注,那就全押!下重注!”

“也叫这江南壮阔一番,算得投名状是也!”

“这几个人的人头,陈老狗的心腹,俺全杀了,他日大帅追究起来,一切职责,自是由俺一力承担,今日对于诸位,我就只有一个念想了。”

韩再忠起身,拱手,目光炽烈:“我等已等待在此太久,继续等下去,刀钝马乏,就真的不能够再战了!”

“诸君。”

“渡河!”

“渡河!!!”

而在这个时候,应国宫廷之中。

前线战报,终于抵达了这里,到了姜万象的手中。

而这已苍老,生机犹风中残烛的君王。

看到了前方大溃败的战报。

(本章完)

第433章 声望如龙,拜见之礼(求月票啊)

应国朝廷之上,衮衮诸公,皆缄默不言。

太子姜高,二皇子姜远,此刻也都无言静默着,太师姜素双手笼在袖袍之中,神色安静,姜万象看着战报,看着上面写着,麒麟军侵边关,破我国大军,侵攻数城。

天下之大,郡县分民,应国之下有大小州二百,五百余郡、每郡则有数县之地,辽阔已极,此刻麒麟军大军入内,对于应国方圆万里之地来说,算不得是什么大的损失。

但是这就犹如一种开始的征兆,往往一剑刺骨。

且帝国历数战而皆败北,犹大势当头被人打下,腾飞之势,已然中断,诸多官僚皆是心中震怖至极。

为何之前应国大帝对于江南不甚在意。

不过只是因为如此罢了。

江南方圆千里,不过十八州,大小城镇子五十余城,和坐拥万里辽阔之地,只郡就有数百的帝国比起来,只是一个割据势力罢了,也因此,他们才有如此轻易地做出要侵攻的决定。

且在短短十余日时间几乎要打穿到了江南十八州。

而对付陈国,却是足足两年时间,只是在边疆十几州内争斗,未曾长驱直入。

这就是大国和诸侯之间的区别,而现在,本来以为就只是反手即可推翻,按在地上随意蹂躏的小小诸侯,却摇身一变,化作了坐地貔貅,麒麟昂首。

狠狠一口咬在了应国的手掌上。

而且这一次的反扑如此地剧烈,如此地让人痛苦。

江南之败,犹自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可是让这朝廷之上的衮衮诸公惊惧的,是未来的发展。

江南败北,代表着秦武侯的崛起没有办法阻拦,一旦其大势汹涌而下,把西域西南,水路周围的那一部分城池拿下,那就不是方圆千里的格局城池,那也是一大国之根基。

丞相魏懿文启奏道:“陛下,贼匪起势,然江南之地距离我大应腹心尚远,以江南底蕴,不可能长驱直入,否则我等大军军势切割,便也是狼王末路。”

“然需四方戒备,城池固守不出。”

“江南外出,兵势众多,人吃马嚼皆是消耗,只需两月,他们就支撑不住。”

“唯以固守。”

姜万象道:“卿的意思是,敌人入我国内,我等不能反制,还要如缩头乌龟一般地死死驻守城池,避免和其交战吗?”

魏懿文道:“正是。”

姜万象胸膛剧烈起伏,但是这位垂老的帝王目光狠厉许久,道:“允!”

魏懿文又道:“还请太师率虎蛮骑兵前去回援。”

“先前太师兵锋只是因为在西域之中,孤军深入,而狼王攻我城池,不得不回援,如今太师在国中,自有气运,而秦武侯孤军深入,形势,确实已经变化。”

应国朝廷朝会结束,姜万象独自回宫,于那摘星楼之上,握着这卷宗,看着战报,听得后面有脚步声,侧目看去,却见得了太师姜素前来。

姜万象忍住了心中的刺痛,仍可以自嘲笑道:

“小看这小子了,却被打的如此狼藉。”

“此战之败,我大应不至于伤筋动骨,却也是彻底断了在十年内争夺天下的可能了,太师觉得,我该要用哪个子嗣作为太子?”

姜素回答道:“国家之大势,不是臣该说的。”

姜万象道:“此刻就只你我两人,且试言之。”

姜素缄默,然后回答道:

“如今之天下,我大应和陈国,已再无争夺天下的可能,大应国的机会,休养生息占据北方是一条道路,若是如此,天下反而不会发展成为彻底的大乱。”

“要与民休养生息的话,太子姜高,更为适合。”

姜万象讶异,咳嗽数声,笑道:“我还以为,卿会说,是我二子姜远,才符合乱世君王之道。”

姜素即便是坐下,一身黑袍,也是极雄伟,道:

“若是未来天下,我大应犹自国力强盛无敌,气吞万里,而周围强敌环绕,那是姜远殿下的机会;可如今天下未定,我大应屡屡受挫,需有休养生息。”

“继续下去,这万里大国,会自行崩溃。”

“又需联合陈国陈鼎业,共抗秦武,如此十余年内,不可有争端,大应的底蕴还在,朝廷的根基还在,这不是短短几次局部的战场胜负就能够撼动的。”

“军中尚还有臣,有秦玉龙,有贺若擒虎,宇文烈,而李观一所部能称得上名将的只有他自己,薛国公虽在,却不可能力战。”

“以太子仁德,我大应可以修养数年;而以二殿下之秉性,勇猛强悍却又睚眦必报,在即位数年之后,还会有大战。”

“彼时,更是要灭亡。”

姜万象讶异,咳嗽数声,缄默道:“到时候再说吧。”

“我这老东西,尚且还有几分力。”

太师姜素和姜万象下了一局棋,起身离去了,姜万象一直到这个时候,看着太师姜素出宫,方才终于忍受不住,看着那边的战报,面色苍白了下,忽而一张口。

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地上。

晃了晃,这数年前兀自还气吞万里山河的应国大帝直接半跪在地,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心脏抽痛,抬起头来,却见到了年少时那女子画像。

忽又觉得,这妻子画像,越发地灵动真实,如要来寻自己。

猩红刺目,摘星楼中的长明灯忽然剧烈晃动。

……………

李观一率军攻应国边疆,这一次倒是感觉到了大兵团远离后方,孤军深入的感觉,攻击的兵团率领有七万战兵精锐,但是对应的后勤,每过百里都要增加一部分。

此刻已是后勤兵团也抵达十万的层次。

李观一之前不懂得战阵的时候,对于后勤压力为什么那么巨大并不了解,此刻成为一地之主,才逐渐明白过来,大军前行,人吃马嚼,每日消耗激烈。

从后方运送粮食,补给,则需要三线军团。

这些士兵,平日自己耕种田地,时常训练,自己储藏的粮食也足够平日的消耗,而一旦大军开拨,战争动员,这些府兵就会成为全职的后勤士兵,一切消耗都需要天策府承担。

运七万人所需的粮至千里之地,在路上这些后勤部队就得吃掉一大半。

运送的粮食越多需要的人越多。

需要的后勤部队越多,则代表着路上损耗的粮食越多。

路上损耗的粮食越多,则代表着出发时候带着的粮食也要更多,这是一种滚雪球的姿态,越是大军深入敌境,消耗就越是巨大。

所以说,战场只是庙堂的延伸,而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的就是金银。

除非李观一所部天策府也如同这个时代的常态大军。

每抵达一地,遍及侵掠百姓的村镇,强行收缴军粮补给,若有不从者则杀之,否则只靠江南一地根本支撑不了多远。

可若是天策府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提天下之变化,不提李观一自己的心境崩塌。

就连这一支悍勇无比,天下强军,都会从内部自行崩溃,李观一看着每日战报的粮食消耗,额头都在狂跳不已——

这一次远征,和西域不同。

在西域的时候,李观一那人吃马嚼都是蹭得李国公,从李国公长子那里,诈了不少的补给出来,后来有六十余城,而战场的主要位置,就是在西域。

李观一完全不需要承担大军开拨千里的消耗。

和这一次,完全不同。

李观一看着战报上用朱砂描绘出来的文字,呢喃道:

“完犊子了……”

“这军粮消耗也太快了。”

晏代清两年积累,慢慢积攒在粮库里的那些粮食,李观一一次远征给他耗费了至少四成,而且伴随着继续远征,消耗还会越来越大。

可能从江南运送十万大军一日之粮。

路上就要消耗掉十万大军七日之粮。

这还是长风楼在这征战的时候,将自身的粮食无偿给了李观一,只让李观一签一个财报单便是。

有薛家女子玩笑道:

“楼主说,君侯每签一单,便有一日要陪我家大小姐。”

“不知多少时候,可以买下君侯日日夜夜,生生世世呢。”

李观一咧了咧嘴。

这位女大商人,口上功夫可强得很,李观一不是对手。

本来想要狠狠地反驳,什么叫做买下日日夜夜。

他陪大小姐,可不需要金银。

但是,每天的粮食损耗实在是太多了,李观一几乎可以肉眼感觉到晏代清的怒气值正在无形之中上升,自己若是把他两年辛辛苦苦,如同仓鼠一样富民强军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积攒出来的储备粮食都给吃干了的话。

晏代清指不定直接眼睛一黑晕过去。

不管怎么样,手底下的兄弟们需要开口吃饭。

君侯威震天下,但是穷苦无比,不得已卖身,也只如此。

李观一豪迈地签了单,拿了粮食走,气宇轩扬。

后面传来那女商人的大笑声音。

却是比起这君侯,都要豪迈!

只是即便如此,也不是长久之计。

此刻入应国已两百余里,伴随着固守城池,以及战阵伤兵退战,他带出来的这一支军队的人数也从七万精锐,降低到了四万。

李观一自语道:“差不多要结束了。”

“见好就收,才是好事。”

只是随军的军师风啸告诉他,粮食已经跟不上了,情况已经到了风啸都不喝酒的级别,而后勤跟不上的情况,也不能贸然往前。

风啸咬着干枯的茶叶,道:“君侯,我等已克诸城,得要想想办法去拿军粮啊。”

秦武侯麾下上下,都已杜绝了去搜刮百姓的想法。

秋毫无犯,甚至于隐隐有自傲之心。

可人要吃饭。

李观一道:“世家呢?”

风啸叹了口气:“那什么,都跑了。”

李观一惊愕道:“跑了?”

风啸咧了咧嘴:“那个,文清羽手段太狠了点啊,就算是他动手的时候,不起半点的痕迹,可是那帮世家也不是傻的啊,这几年,他们发现在江南的世家几乎全部都覆灭。”

“一个个的旧案都给掀起来,掀了个底朝天。”

“他们看不懂文清羽和霄志的手段。”

“但是他们知道世家众人的下场。”

“这帮人,跑得比谁都快。”

“什么都没有剩下,只是走之前,还把什么债务之类的,从百姓身上收割走了,又把那些个铺子用高价钱给了普通老百姓,自己倒是顺势撤出去,赚了个盆满钵满。”

聪明人很多。

李观一叹息道:“可惜了,南宫无梦,没能跟上,否则的话,没准还可以在世家的墙壁里面挖一挖,找到点什么东西。”

风啸道:“有薛大楼主帮咱们收拢商行的粮食,至少帮助我们麒麟军,节省了三成的后勤代价,但是继续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如,我们去村镇里面去买买粮食?”

“商会毕竟还没有涉及到那里。”

李观一点了点头,此刻正是他们又拿下两座城之后的情况,李观一本来觉得攻城极艰难,但是当他发现在溃兵剧烈打击士气的情况下,这些算不上雄关要塞的城池。

也没有那恶心死人的超巨型城墙。

没有遍布弩矢的甬道。

更没有护城暗河,没有内城外城,内城之内也没有储备足够十万人吃一个月粮食的城池,没有那种钢铁一样的坚韧意志。

难打的不是攻城战。

而是鲁有先。

在破鲁有先之后,各城池守军并无什么可以拦路之人。

只有在攻打其他城池的时候,天策府的众将才能明白,鲁有先那家伙是有多棘手,此刻城中的守将被击败,麒麟军驻扎此城,因后勤原因,不能继续往前。

人吃马嚼,消耗极大,又有伤亡战损者,需要药材补给。

李观一换了衣裳,亲率亲卫数人,风啸先生,一并去这城附近的村镇当中,麒麟趴在李观一的肩膀上,李观一等人去了村镇的时候,却发现这村落仍是如常,没有出现大乱的局势。

可是整个村镇之中却多有警惕戒备。

有青壮握着锄头,镰刀,锤子,守着村子。

见得人来,在高处高呼询问是谁,李观一自称是学子游学,因这天下乱事,从城中奔逃出来,秋日还有些炎热之气,故而来此,讨口水喝。

风啸是学宫九子之一,自有学宫文书和证明。

也好在,这东西没有被他当了喝酒去。

却听闻那村中老人笑道:“啊,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客人来此,当真惊奇之事。”

李观一先前自称为学宫学子,这些个村镇之人,本不是很相信,但既拿出了学宫之物又说愿意拿银钱出来买东西,也就放进来,李观一喝水的时候见到周围青壮戒备。

“老丈,村子里大家伙儿怎么这样紧张?”

那老丈骂了一通,才道:“先生不知道,是之前有些个当丘八的,带着刀剑进来抢东西,若不是咱们村子里还有些壮汉,怕是要遭了灾。”

李观一和风啸对视一眼,脸上都神色微凝。

李观一道:“是什么军队,麒麟军吗?”

那老丈勃然色变,手中的拐杖重重一拄地面,道:“你这年轻人,怎么如此,我好心收留你们,你们说什么麒麟军,麒麟军的名气谁不知道如果他们来,倒是好了!”

“来的是这城里的守军,妈妈的,平时这个赋税那个赋税,收起来一个比一个勤快,娘的,麒麟军来了,抵抗了一下,就跑了,仗着有刀剑,来咱们这里打秋风。”

“成了兵匪了。”

李观一和风啸对视一眼,败军成溃军,溃军又成了乱军,乱军之祸,不逊于匪。

他们听了这老百姓一阵抱怨,又吃了一顿便饭。

李观一叹息道:“让百姓受累,也是你我之错,兵戈之盛,仍旧不能一战而定,我们的根基还是相差很大。”

风啸找到了农家浊酒,捧着喝酒:“啊对对对,主公你说的对。”

李观一道:“穷兵黩武,祸国殃民,原来如此。”

风啸脸庞微红,道:‘啊对对对。’

“主公你说的对。”

李观一道:“要不然把风啸先生留在这里,给人家作个上门女婿,倒是可以喝酒喝个饱了——”

风啸道:“啊对对……”

他打了个寒颤,瞪大眼道:“啊,这不对吧主公!”

李观一大笑。

那老丈前来,笑呵呵道:“而今乱兵来,诸位先生可以在这里稍稍住下,等个几日,等得了时机恰当,且从此地小路走,不过十几里,就是那麒麟军治下了。”

“彼时你们便可以放心啦。”

李观一喝着用黄米熬的粥,夹着腌渍萝卜,道:

“老先生觉得,麒麟军如何?”

那村中长者抬手一拍膝盖,道:“那还有什么说的?之前就有许多人趁着乱跑到了江南那边儿,我和你说,不单单税少,咱们这里税之外,还有人头税,这个那个的。”

“江南那里,三十税一,轻徭薄赋。”

“还教人学武识字,还分地啊!”

“世家也不能欺负老百姓,唉,好地方!”

李观一和风啸对视一眼,忽然心中愧疚更大。

晏代清硬生生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边殴打世家一边强化军队,靠着商业,以及在税收少的情况下去增加老百姓收入以保证税收总数,富国强兵,硬生生从指头缝里攒出来了那么多的粮食金银。

李观一回来,振臂一挥开远征。

那数字就哐哐哐往下跳水。

李观一额头都在跳。

风啸打了个酒嗝儿,道:“那这样好,你们为什么不去呢?”

老村长道:“去……”

他脸上的神色有那种年长者的沧桑,抚摸着拐杖,道:“你们还年轻,你们不知道啊,如今秦武侯势大,他打进来,我们是可以现在就投靠那里。”

“可是,他日若是大应国的军队又打回来了,秦武侯退去简单,我们怎么办呢?”

李观一和风啸怔住。

老者道:“这个地方在几十年前,是应国的边疆,河流外面就是陈国,在平日不打仗的时候,我们可以跨河去玩,后来贺若擒虎将军把对面拿下了。”

“再然后,太平公和神武王又把兵锋打过来了。”

“还有岳鹏武。”

“他们哪个不是鼎鼎大名的英雄,可是大应国反扑以来,不也是不得不退去,他们退后了,我们这些个小老百姓怎么办?”

“也有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活法,那就是不能轻易去站队,我们现在去投了那秦武侯大人,哪一天他也不得不退兵去了。”

“到时候大应追究起来,怎么办呢?”

李观一道:“皇帝陛下不是这样的人吧。”

那老村长笑一笑,道:“那陛下,我不知道,就是县官大人,估计也不会在意,可是县官大人下面还有这么多的官儿啊,他们会不会在意呢?”

“还有本地那些个老大人们,他们只要稍稍说说话,这手指头稍稍收紧一点点,或者在把田税上升个一点,我们就要吃大苦头,要挨饿许多,可能还要饿死人。”

老村长叹了口气,道:“我们这些人就是那地里的杂草,谁过去都要踩一脚,谁在乎呢,我们就只好小心翼翼的,就只想着能不能多活一段时间,至少不要死得那么简单。”

他拄着拐杖,摇摇晃晃起身,李观一缄默许久,他向这老丈提出要买粮食的事情,老头子笑呵呵道:“先生要粮食,要多少口粮?”

李观一道:“不知道村子里有多少粮食,可否匀给我们一些,我们可以用钱。”

那老者怔住,旋即变色。

李观一道:“在下是麒麟军一名……随军参谋。”

“这个是我的副手。”

他一指风啸,风啸咳嗽不已,老者面色大变数次,起身,连拐杖也不拄着了,只是大步跑去把门关上了,看着李观一等人,道:“将军是麒麟军之人?!”

李观一道:“当不得将军,只是个马前卒。”

老者面色变化了好几次,带着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道:“麒麟军可是要继续征战?要,要占住这里吗?”

李观一看着老者道:

“我等会护住此地,不会离去的。”

老者面色变化几次,似乎在作出某种决断,道:“我们每个人,可以给你们匀出几天的口粮……不能再多了,将军,粮食,粮食就是我们的命啊。”

李观一轻声道:

“能够给一日之粮,即是给一日之命。”

“李观一,感激不尽。”

“我必,不负所托。”

李观一带风啸离去,风啸虽然饮酒已醉,却目光清明,道:“主公,人心可用,一个村镇如此,那么其余村镇处,也可以得粮食,聚众为多,可以一战。”

李观一回答道:“先生,人心不可用。”

“不是用人心。”

“而是和人站在一起。”

风啸微怔,那眸子里的神色变化,看着骑着马匹的李观一,道:“主公之气魄,越发有人主之风范,和两年多前相比,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李观一没有回答:“他们给一日粮便是给一日命。”

“不可轻弃。”

风啸低头,道:“是。”

却在他们回去的时候,有麒麟军斥候抵达,道:“主公,应国太师姜素,已率虎蛮骑兵来了。”

李观一不觉惊惧,只是道:“姜素……”

“给他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风啸道:“姜玄涛的身体被他的麾下抢夺退去了,却还是在乱军之中,被践踏成了肉泥,只有一个头还在,我们已经保护好了,放在匣子里。”

李观一道:“好!”

他勒紧缰绳,眉宇扬起烈烈,道:

“且回去,把这礼物送给姜素!”

“以为我等之——”

“拜见之礼!”

………………

而在众人离去之后,那村镇之中,有人询问麒麟军军官姓名,老者方才回答道:“似乎是叫做李观一的,应该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小官儿吧。”

“不过,李观一这个名字。”

“总觉得很是有几分耳熟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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