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报备(【鸭族老五丿葬心】盟主加更

“你出去吧。”赵枢理摆摆手,没忘记叮嘱手下,“扁尖,记住了,这件事谁都不要说。”

“大哥放宽心。”扁尖拍着胸脯,“阿拉嘴巴严的嘞。”

“滚蛋。”赵枢理笑着骂道,一条哈德门砸过去。

扁尖一把接过香烟,外套包裹住,溜溜达达的出了办公室。

“小日本!”赵枢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三个字。

那个女人是两个月前在舞会上碰到的,当时两人共舞一曲,后来也便没有什么联系,不过,上个月两人在百乐门再度偶遇,随后联系便多了起来。

对于这个冒冒然接近自己的女人,赵枢理表面上和对方虚与委蛇,私下里则安排手下人调查。

扁尖跟踪这个女人好些天了,昨日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这个叫做邵丽华的女人在礼查饭店的一个房间秘密和一个男人见面,男人是从日本驻沪上总领事馆出来的。

“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我就不客气了。”赵枢理心中冷笑,眼中有杀气。

……

程千帆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荒木播磨的办公室。

这不是荒木播磨惯用的那间办公室,这是荒木播磨负责处理侦缉大队这边事务的办公室:

办公室还在特高课的院子里,不过挂了侦缉大队的牌子。

荒木播磨是侦缉大队的日方顾问。

所以,侦缉大队那边看似权力在汪康年手中,实则是受到荒木播磨的管辖指挥的。

呆了约莫十来分钟,荒木播磨身穿日军军官服装出现在了程千帆的面前。

程千帆瞥见荒木播磨的脸颊上有一滴血,他笑着指了指。

荒木播磨会意,随手揩拭掉血迹,将沾血的白手套扔在了办公桌上。

“杀了一个重庆方面的死硬分子。”荒木播磨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两口水,说道,

他刚刚因为恼怒而在刑讯室里就地处决了一名死咬牙不开口的军统嫌犯。

“军统的?”程千帆随口问道。

荒木播磨点点头,“陆飞指认的,用了大刑没开口,干脆杀了。”

说着,他问宫崎健太郎,“宫崎君,你是为了那个‘杨常年’来的?”

程千帆摇摇头,“我现在不适宜和杨常年太多接触,上次的接触已经足够在这个人的心中留下较深的印象了。”

说着,他冷笑一声,“这些支那人,你越是不在乎他们,然后在某个时刻给他们一点点恩惠,他们便会对你感恩戴德。”

荒木播磨哈哈大笑,宫崎这个家伙是典型的大和民族主义者,极度鄙视中国人,他和课长早就习以为常了。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荒木播磨问道。

“中央巡捕房的便衣探长赵枢理,帝国有派人正在接触吗?”程千帆直接问道。

“赵枢理?”荒木播磨微微皱眉,“你还在怀疑他的那个姨太太?”

程千帆摇摇头,“她那个姨太太暂无可疑,此前检举张萍的那个瘪三,后来查出来这人欠了一屁股债,还曾经挨过赵枢理的手下的毒打,不排除为了悬赏和报复故意攀诬张萍。”

说着,他接过荒木播磨递过来的香烟,点燃了,慢慢地抽了一口,“因为我当时抓了张萍,为了防备赵枢理给我使绊子,便派人盯了他两天,却是发现这位赵探长和一个女人走的很近。”

荒木播磨也点燃一支烟,示意宫崎健太郎继续说。

宫崎君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来找他相询的。

“那个女人,现在的名字不知道,以前的名字叫邱杏,我曾经抓过他的丈夫常申义。”程千帆说道,“后来,从课长那里得知,邱杏的丈夫常申义实则是帝国特工。”

荒木播磨微微颔首,这件事他知道,‘常申义’的真名叫‘大久英夫’,是蝗军特务部西村班的特工,此人后来失踪了,音信全无,初步判断可能已经遇害,大久英夫的下落也成为了西村班内部的一个悬案。

“你的意思是,西村班在暗中接触赵枢理?”荒木播磨来了兴趣。

“甚至不排除赵枢理已经答应和帝国合作的可能。”程千帆想了想说道。

“可能性不大。”荒木播磨思忖,摇摇头,“最大的可能是在接触阶段。”

“宫崎君,你对赵枢理很了解,评价一下这个人。”荒木播磨说道。

“赵枢理手下的便衣探目众多,虽然战斗力一般,但是,这些人最大的价值在于消息灵通。”

荒木播磨明白宫崎健太郎的意思了,这样的赵枢理是有拉拢价值的。

“这件事我会安排人调查的。”荒木播磨说道。

程千帆点到即止,没有继续深入聊这个话题。

两人一起喝了几杯,聊了聊帝国在前线的战事,随后‘宫崎健太郎’便告辞离开了。

……

约莫一刻钟后,课长办公室。

“宫崎没有询问杨常年的情况?”三本次郎问道。

“没有,宫崎君说了,现在不宜和杨常年接触过多。”荒木播磨便将宫崎健太郎的意思说了说。

三本次郎满意的点点头,宫崎这个家伙最让他满意的一点便是做事有分寸。

荒木播磨又汇报了宫崎健太郎怀疑西村班派人接触赵枢理之事。

“宫崎君的意思是,赵枢理的便衣探长的身份还是颇有些用的。”荒木播磨说道。

三本次郎闻言,微微颔首,对于宫崎健太郎更加满意了,宫崎这个家伙前些天刚刚和赵枢理有了冲突,现在却不计前嫌建议特高课招揽和接触赵枢理,足可见宫崎还是公私极其分明的。

“这件事你暗中调查。”三本次郎沉声说道,他西村班摸得,特高课自然也摸得,就看谁开出的空头支票最吸引人了。

“有进展的话,随时和宫崎保持沟通。”三本次郎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他对赵枢理很了解。”

“明白。”荒木播磨点点头。

……

“什么时候买的口琴,很漂亮。”赵枢理指了指口琴,问道。

按照‘排班表’,今天是他来姨太太张萍这边的日子。

“前些天在先施百货买的。”张萍说道,她的身上确实是有一张先施百货的售货凭证,这是‘飞鱼’同志后来交给她的。

说着,张萍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来看,里面赫然是两只金手镯。

“路大章给的谢礼?”赵枢理拿起首饰盒,看了一眼,又拿出手镯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还行,路大章还是比较晓事的。”

“那我就收着了,都是你们压榨老百姓的民脂民膏。”张萍笑着说道。

“说件正事。”赵枢理笑了笑,随手点燃了一支香烟,抽了一口烟,说道。

“说吧。”张萍将首饰盒放好,含笑点头。

“张萍同志。”赵枢理表情无比严肃,“今日赵枢理同志向你所说的话,请你认真、严肃的聆听,并且牢记。”

张萍心中一紧,莫非赵枢理发现什么了?

不过,她面色保持正常,郑重点头,“赵枢理同志,请说。”

“这是一名坚定的布尔什维克战士向组织上进行报备。”赵枢理表情严肃,沉声说道。“你我都和组织上失联,此种情况下,我只能向张萍同志进行报备,请你在未来有机会回家以后,代我向组织上进行正式汇报。”

赵枢理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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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奉上,暨【鸭族老五丿葬心】盟主加更4/6。

(本章完)

第785章 死而无憾也

赵枢理平素是较为严肃的。

话并不多。

不过,同张萍单独相处的时候,他的话就显得有些多。

特别是张萍有时候因为一直没有能够联系上组织而有些烦躁的时候,赵枢理便会好言劝说,还会说一些俏皮话。

张萍那时候便会半开玩笑的问,‘你在追求我?’

赵枢理便摇摇头,他说,‘我们两个现在是报团取暖’。

所以,当此时此刻赵枢理以如此严肃的方式,向张萍同志汇报,张萍便知道这是最严肃的党内同志之间的正式谈话。

从始至终,都是赵枢理在说话,张萍极少开口,总共也就插话问了两句。

第一句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第二句是,‘赵枢理同志,你考虑好了?’

赵枢理的回答是:

我知道。

我考虑好了。

张萍沉默着,她在思索和消化赵枢理‘汇报’的情况:

赵枢理说一个日本女人在接近他,他怀疑是日本人想要拉拢他,他打算将计就计。

张萍拿起桌上女士香烟盒,取出一支仙女牌烟卷,花了一根洋火点燃了。

赵枢理看着她,视线停留在张萍纤细的手指上,笑了笑。

赵枢理曾经开玩笑说,张萍的手很漂亮,不应该沾血,应该在明亮的教室里吹口琴,给娃娃们上音乐课,唱着欢快的歌曲,沐浴在红色旗帜飘扬的阳光下。

张萍便笑着说,‘好啊’。

张萍明白他笑什么,便瞪了赵枢理一眼,意思是你还笑得出来。

张萍此时此刻已经猜测到组织上为何不急于同赵枢理见面了,很显然,组织上觉察到了赵枢理和那个日本女人的接触,对赵枢理产生了警觉以及误判。

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失联的同志想要回归组织,本身便需要经受严密的甄别核实,但凡有一点事情交代的不清楚,亦或是在组织看来是有问题的,出于谨慎、安全和组织纪律,这名失联同志是很大可能无法通过组织调查的。

还有什么比背叛国家和民族更可耻的和受人唾弃的事情吗?

赵枢理和那个日本女人的接触,说严重点,是极为严重的政治事件。

“赵枢理同志,你就不怕到时候说不清楚吗?”张萍说道,“尽管你现在对我报备了,但是,以我们两人目前的关系,我的证词并不具备太强的说服力。”

“不怕。”赵枢理摇摇头,他的脸上带着笑的,他反问张萍,“张萍同志,你知道什么事情最可怕吗?”

赵枢理收起了笑容,一字一顿地说,“亡国奴最可怕!”

然后,他又笑了,说道,“至于我,我就没想到活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天。”

他笑得很纯粹,“假如侥幸活到了革命胜利的那一天,哪怕是被误解,解释不清楚,遭受了审判,我也开心。”

赵枢理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那一条红色的围巾,“大地是红色的,吾等死而无憾也!”

……

青东。

这是一个简陋的房间,房间的墙壁乌漆嘛黑,这是被日伪军焚烧后留下的烙印。

青东人民在废墟的基础上重建家园,他们挺直了脊梁,就像是千百年来中国人脊梁从未被压垮过一样!

被组织上护送离开上海的秦妈妈在外面辗转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来到了游击队根据地,来到了秦迪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这个房间里。

她就那么的站在那里,眼前仿佛看到儿子秦迪正在伏案写作,听到她进来了,高兴的笑了说‘姆妈,我肚子饿了。’

老人家擦拭了眼角,再去看,什么都没有了。

秦妈妈开始收拾房间,整理秦迪的遗物。

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整理的,房子被日伪军焚烧过,大部分物品都已经化为灰烬。

战士们从废墟中清理,用箅子筛,找到了一直被烧的变形的钢笔,两块镜子碎片。

秦迪很爱干净,每天都洗脸,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他的小镜子也在游击队是有名的。

谷保国站在门口,他默默的抽烟,他的头发好久没理,已经很长了。

他想起来上一次理发还是秦迪那小子给他理的,那小子说什么,大队长就要有大队长的样子,不能头发老长乱糟糟的,那不是红色游击队大队长,那特么是土匪。

谷保国的眼中满是血丝,他又看了看屋里,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失去了独子的老妇人。

终于,谷保国将烟蒂扔在脚边,起身用脚尖碾了碾,一咬牙,走进了屋子里。

窗户是破的,屋里还算亮堂。

“秦妈妈。”谷保国说。

秦妈妈回过头。

她的眼眸是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了色彩。

“这是秦迪同志的遗物。”谷保国咬了咬牙,将一个小布包递过去。

秦妈妈几乎是一把就抢过小布包,她将小布包打开,她是那么的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打开。

灰色的小布包里,安静的躺着一块怀表,还有一枚护身符,带血的护身符。

老人家就那么痴痴呆呆的看着这两件物品。

她把脸久久埋在儿子留给她的最后的念想物事里。

老人家的哭是无声的,没有嗷嗷或者呜呜的哭,只是泪水无声流淌,偶尔抽泣两声,嘴巴里一直在轻轻呢喃,‘小迪,小迪,妈想你啊。’

谷保国背过身去,他走到门口,蹲下来,双手掩面,然后用力的抓自己的头发,像是要把那乱糟糟的长发扯掉一般。

秦妈妈哭够了。

然后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就在谷保国担心秦迪妈妈伤心过度别弄伤了身体,准备进屋劝说的时候,他看到秦妈妈开始忙碌起来。

这个年轻时候丈夫为国牺牲,中年时候,独子也为国捐躯的女人,非常仔细,非常小心的将布包放平,她在用心地整理遗物。

她把那烧的变形了的钢笔,还有那两块镜子碎片,怀表,都放上去,然后用布包小心翼翼的包好。

那带血的护身符,她则掏出了手绢,小心翼翼的放好,折叠好,随身带。

“谷队长。”秦妈妈开口说话。

“欸。”

“小迪走了,我这个老太婆成了你们的累赘了。”

“您可别这么说。”谷保国赶紧说道,“秦迪同志是为抗日牺牲的……”

“儿子被害了。”秦妈妈打断了谷保国的话,“当妈的为儿子报仇是天经地义的吧。”

说完,她就那么死死地盯着谷保国看。

谷保国下意识要点头,然后他立刻明白这话的意思,震惊无比的看过去,“秦妈妈,你的意思是?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回应他的是这个普通而又不普通的丧子妇人那坚决的目光:

我儿的仇,我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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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出了点问题,今天重装系统,然后microsoft密码又忘记了,修改密码不知道为什么收不到短信,弄了好半天,不过,终于搞定了。

下面我要把我查的资料,其中有部分丢失的想办法找回来。

今天就这一章,实在是事出有因,还望大家见谅。

各位大大,明天会多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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