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本宫不喜欢的味道

“踏踏踏~”

清晨风雪未停,天色依旧阴沉沉的,雪院内银装素裹,婆娑红梅被压弯枝头,石子小路积雪很厚。

清若穿着件绣青竹的水绿长裙,一大早便来到雪院,精神奕奕的,看模样昨夜应该在修炼,周身萦绕着灵韵,将她衬托得愈发清新脱俗。

雪院里面静悄悄的,陆斩似乎还没苏醒。

清若昨夜就担心陆斩,可被楚晚棠赶走后,生怕破坏姐妹间的情分,也不敢贸然过来,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便马不停蹄地前来探望。

清若走到门前,听里面传来干咳声,不由面露喜色,敲门问道:

“咚咚咚~陆郎醒了?”

陆斩昨夜就醒了,甚至还肆意放纵一晚,只是房间里还有人,不宜让清若进来,便道:

“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你不必担心。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清若眼底有几缕愁绪,本想进去陪陪陆斩,可听这话,陆斩显然不想让她进去,幽怨道:

“外面来了几位送礼的,说是江湖阁凤公子派的,想来探望陆郎…既然陆郎不方便见客,那奴家去回绝了?”

说话间,清若耳朵微微耸动,倾听房内动静。

若她没有听错,房间内好似有两道呼吸声,且声调儿略微沉重,显然不是单纯在睡觉。

哼……

清若轻哼一声,猜测是楚晚棠留宿在此,没想到这楚大小姐看着正经,背地里却如此迫不及待,陆郎刚昏迷过一场,这楚大小姐居然还让陆郎操劳。

馋成这样,以后哪还有姐妹们的份儿?

啧…

清若撇撇嘴,下意识退后两步,做出什么都不知道的姿态,安静等着陆斩回话。

陆斩稍作思索:“倒也没那么严重,既然凤南宫派来的,总要见见。让他们等一会,我稍后就到。”

“好……”

清若应声,还想站在原地听会动静,看看楚大小姐跟她们这些凡夫俗女有何不同,结果就听到开窗声音。

“……”

清若不敢多留,心下有些失望,不得不离去。

陆斩站在窗前,目送清若离开,这才转身回到寝房。

寝房内杂乱无章,地面散落衣裳,依稀可见破碎华服下的凤凰肚兜,窗台摆着小凤冠,还半挂着一只黑色透明长袜。

长公主躺在榻上,青丝散落,隐有薄汗,姿态颇为优雅风情,像是精心雕制的玉脂白羊,此时侧身而躺,饱满硕果相压,挤出深邃沟壑,红玉吊坠挂在其中,被压的不成样子。

察觉到陆斩靠近,大司主眼皮都没抬,嗓音有几分疲惫:

“有事就去忙,本宫待会儿自己走。”

陆斩见大司主善解人意,弯腰在她红唇上亲了亲,温声道:

“着急什么?累成这样,在这休息会,没人打扰你。”

大司主可不信这话,陆府看着人少,实则人来人往,她若在此逗留,指不定会被徒弟看到,婉拒道:

“本宫今日还要早朝,根据镇妖司盘查,青丘帝姬估计也给不出什么交代,谈判这事儿不能拖了,今天得有个了结。”

陆斩有些意外:“出现这种事,还要继续谈判?”

“恩威并济。”大司主动了动身子,嗓音有些媚:“青丘跟大周数千年的情谊,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而轻易损毁,但也不代表大周不追究,正好借着这件事,派人去青丘那边光明正大地查查,相信帝姬不会拒绝。”

“……”

陆斩明白了女上司意思。

青丘先前想得寸进尺,可欲魔这事发生后,青丘就没有资格再提条件,主动权彻底落到大周手中。

其次,既然欲魔是青丘那边搞出的阴谋,青丘就要给个交代。但避免青丘消极怠工,大周会派出使臣前去督查。

如此一来,青丘内政便不是秘密。

“殿下果真英明神武。”陆斩夸了一句,有些心疼世玉。

他看得出来,世玉是真的一心为民。

只可惜,青丘不仅是世玉的青丘,更是青丘王的青丘、青丘百姓的青丘。

有些事情,世玉无法掌控。

大司主看出陆斩心思,道:“这件事,青丘帝姬管不了,你就算心疼也没用。”

“管不了?”陆斩稍微一怔:“你已经有怀疑对象?”

大司主淡声道:“不错,只是尚且缺少实证。好了,这是朝政,聊着没意思,你赶紧去忙你的。”

“好,我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陆斩虽想多问几句,却知道女上司脾气,她不愿意说的事,问也没用。

昨天的衣服是不能穿了,陆斩打开衣柜,里面是叠放整齐的备用官服。

黑色官服做得一丝不苟,袖口跟领口都用金丝勾勒,严肃中带着几分贵气,腰封约莫三指宽,用金线绣了两朵寒梅,又显得有几分清新雅致。

陆斩穿戴整齐,刚欲出门,又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将窗子都打开。”

嘶……

大司主倒吸了口凉气,脚背都弓了起来,凤眸微睁,低呼道:

“休要放肆,若再如此,本宫砍了你的脑袋……呜……”

破碎呜咽声传来,大司主耳垂都红了起来,双手紧紧抓着被子,眼神儿又欲又妩媚,软得就像三月春水。

陆斩并没有折腾她太久:

“卑职会自己请罪,不劳殿下费心。”

“……”

大司主咬着银牙,硬是不敢吭声。若是动刀动枪,她还真不怕陆斩,就算没有镇世神剑在手,以她数千年的修为,镇压陆斩还是可行的。

可床笫之间不论修为,只论体魄跟耐力,她确实有些怕了。

都说女子越大越难缠,原本她还担心陆斩无法让她尽兴…谁料是她难让陆斩尽兴。

目送陆斩离开房间后,大司主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年轻就是好。”

……

……

昨天那场大战,在汴京城掀起轩然大波。首先事关青丘使团,影响到两国邦交,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虽然没有影响谈判,可一部分朝臣却对此颇为不满。

其次,便是百姓们的狂热。

百姓们不知朝堂政事,纯粹将那场大战看作“陆执刃大战妖魔”,看得可谓是热血沸腾。

据说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有不少学子弃文从武,甚至喊出“读书几岁都能读、学武错过年纪就再也没机会”等言论。

虽然已过去一夜,可街头巷尾却越演越烈,各大茶楼的说书先生,都在激动昂扬地讲述昨天场面。

然则不管如何讲述,最后都会加上一句:执刃花丛风流,帝姬情比金坚;邪魔横空出世,比翼共襄义举。

自古以来,英雄跟美人的故事,便颇受百姓追捧,昨天青丘帝姬当众相助,恰恰对了百姓的胃口。

就连陆府新进招的几个丫鬟,都在讨论着此事。

“……”

家里都这样,外面传言估计更夸张,陆斩简直能想到小楚听到这话时的心情。

不过,眼下凤家人正在厅堂等候,陆斩也没心情在此训话,一路顺着大厅而去。

大厅隐在浓郁翠色中,远远地便看到里面站着几个身着锦服的人,看模样打扮应该是凤家的管家们。

待看到陆斩,凤家家仆们纷纷行礼,为首的管家笑着道:

“见过陆大人,小人乃凤家二管家,奉少爷命令前来探望陆大人,问陆大人身体安康。”

陆斩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免礼,转身坐在椅子上,问道:

“凤南宫的意思?”

凤二管家颔首,面色尊敬客气,微笑着道:

“少爷虽在南疆,但一直关怀着您。昨天您跟欲魔大战的英雄事迹,江湖阁第一时间传遍四海,少爷得知后,颇为担心您的安康,特地让我们备了厚礼,前来问候您。”

“……”

陆斩端起茶盏,略微喝了一口:“你们江湖阁的消息传播真快,短短一夜,凤南宫在南疆都知道了。”

“咳…尚可。”凤二管家见陆斩语气古怪,急忙转身,吩咐道:“赶紧将少爷准备的厚礼送上,让陆大人掌掌眼。”

陆斩微微挑眉,也有些好奇凤南宫会做些什么。

候在外面的凤家小厮,抬着两只箱子走来,箱子有一人多高,隐约透露着煞气,除此之外还有浓厚的脂粉香。

陆斩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嘎吱~”

小厮将箱子打开,露出两个铁笼,铁笼里囚禁着两头妖魔,分别是一头母牛妖跟一头猴妖。两头妖魔穿红戴绿,浓妆艳抹,在囚笼打开的瞬间,便开始搔首弄姿,不断抛媚眼。

“?!”

果然!

陆斩眼角一抽,抬头看向凤二管家,无声胜似有声。

这是什么意思?

找碴是吧?

“……”

凤二管家尚未注意陆斩神色变化,颠颠儿的介绍:

“少爷知道您喜欢妖魔,便即刻让我们安排,您看还满意吗?”

昨天那场大战,凤二管家看得清清楚楚,陆斩心底最深的欲望,便是这些妖魔。

为了表示诚意,他千挑万选,才挑出两头符合陆斩口味的母妖。

不仅穿着打扮合适、就连搔首弄姿的姿态,都跟陆斩欲望一模一样。

凤二管家心底暗叹,没想到陆斩浓眉大眼,居然喜欢玩妖魔,但这事轮不到他置喙。

陆斩沉默半晌,才微笑问道:“凤南宫的意思?”

“自然!”凤二管家眉开眼笑道:“大人还满意吗?这品相、这煞气、都跟您的…喜好,对得上。”

“……”

陆斩沉默半晌,觉得如鲠在喉,甚至有种将欲望之魔拉出来鞭尸的冲动,半晌才道:

“凤南宫…好样的。”

凤二管家察觉到陆斩神色不对,试探着询问:“大人…莫非是不喜欢?”

?!

“你说呢?”陆斩神色怪异,怪不得是二管家,不是大管家,就这脑子,坐到这个位子都是高攀。

陆斩干笑两声,不等凤二管家回话,便挥手将两头妖魔诛杀,猛地拔高声调,冷声道:

“本官身为镇妖司执刃,可谓呕心沥血,一心只愿诛尽天下恶妖,还百姓朗朗乾坤,没想到在你们眼底,本官竟然如此龌龊!还用这种东西,来脏本官的眼!”

?!

凤二管家笑容僵在脸上,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忙得弯腰解释:

“陆大人恕罪,我们江湖阁自然知道您心怀天下,送这两头妖魔也没其他意思……”

陆斩挥手将两妖尸身轰飞出去,震得凤二管家瑟缩不已,脸色都变得煞白。

陆斩这才道:“江湖阁坐拥天下消息网,本是好事,却偏偏喜爱歪门邪道。本官不过是诛杀一头妖魔,便值得传颂天下,武官城当初民不聊生,江湖阁却根本不重视。”

“如今欲魔为何出事,号称百晓生的江湖阁也不重视。你们只知抢占各种热度,陆某敢问你们一句,可还记得创始初心否?”

陆斩并不喜欢道德绑架,也不喜欢讲大道理,可江湖阁却始终在他面前晃悠。

没事老是盯着他做什么?

凤南宫在谁手里,心里没数么?

“……”

凤二管家见陆斩似乎真的动怒,连忙躬身道:“大人息怒,不管是武官城的事,还是这次欲魔,江湖阁都在调查缘由,只是青丘势力盘根错节,想查人家内政,实在不易……”

陆斩放缓了些语气,道:

“江湖阁是江湖部门,确实没必要为我们做事,但很多事情,既然想抢占热度,自然要付出应有努力。别光盯着这些琐碎事,若你们真能报点有用的消息,我相信百姓们也会更加买账。”

“是是是……”凤二管家连忙道:“您的意思,我会上报家主,请大人保重身体。”

陆斩也没打算真对江湖阁如何,当即摆了摆手。

凤二管家转身就走,待行至院落时,才去而复返,小跑着道:

“大人,还有一事。我来之前,家主让我带个锦囊给您,说一定要亲自交到您的手中,刚刚忙着问候,倒是忘了这茬。”

“……”

陆斩接过锦囊,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二管家这个位置的?”

凤二管家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啊?我哥是大管家。”

“……”

陆斩哑口无言,将凤二管家打发走,重新回到雪院,却发现人去楼空,主屋里面旖旎尚存,但大司主已经离开。

陆斩本想跟女上司一起看,眼下只能自己将锦囊打开,只见里面只有一张字条,写着三个字:

胡不俗。

(本章完)

第540章 那只妖魔姓陆名斩吧?

寅时三刻,皇城太极殿外。

今日例行早朝。

不过,除了大周文武官员外,青丘帝姬亦站在廊下,她身着金色宫裙,发丝高挽,金纱覆面,仅露出明亮如星的双眸,像是含着霜雾,隐约带着几分愁绪。

按照章程,青丘帝姬就算前来朝拜,也无需在此等候,而是可以去偏殿歇息,待传召再进殿即可。

可她却老老实实地在此等候。

朝臣们对此多有议论,可毕竟是礼仪之邦,议论归议论,自不会当面给人难堪。

“……”

涂山世玉安静站在一旁,目光盯着人群,细细观看他们的面部表情。

她出现在此地,便是想瞧瞧大周诸臣的态度。

若是诸臣群情激愤,那青丘跟大周的谈判,多半没有希望。

可现在群臣虽有意见,但却不多,说明大周陛下并不打算跟青丘撕破脸,否则这群官员必不会如此尊重她。

正思量着,人群忽然一阵喧闹,只见一道倩影顺着长廊而来。随着倩影袅娜移步,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

大周能上朝的女子不多,对方容色又绝艳,涂山世玉想不认识都难。

眼看大司主由远及近,涂山世玉神色稍稍凝固,下意识想到昨晚的事,心底颇有些尴尬。

看似霸气的大周长公主,私下竟是千种娇媚。

大司主并不知道世玉想法,她身着紫色华服,头戴凤冠,高挑身姿颇为霸气,甫一前来,便有人点头问好。

实则,大司主在朝中不受欢迎,可毕竟位高权重,官员们不想、不能、也不敢跟大司主撕破脸。

一时间,太极殿前颇为热闹。

大司主站在中间,双手环胸,望着巍峨庄严的金銮殿,挑眉微笑:

“还好没来迟,本宫还以为来不及了呢。”

礼部侍郎因陆斩的缘故,对镇妖司改观不少,此时礼貌问候:

“殿下日理万机,要注意身体才是,不要过度操劳。现如今镇妖司后辈出类拔萃,陆执刃英勇能干,少司长做事果决,也能替殿下分忧。”

大司主听到这话,情不自禁地眉飞色舞,摆手谦虚道:

“哪里哪里…不过是些不成器的孩子罢了,李大人这么夸赞,本宫真怕他们飘了。”

“……”

涂山世玉耳朵微微耸动,将对话声尽收耳中,眼神有几分嘲讽。

不成器的孩子?

若是没记错,您昨晚还跟不成器的孩子一起厮混,声音破碎的不成曲调,显然是被翻来覆去的折腾。

呵呵…这孩子确实“不成器”。

涂山世玉说不出什么滋味,她敬仰大司主多年,并且深信大司主是传闻中那般德高望重,昨晚的事对她而言,实则也是一种变相的打击。

察觉到涂山世玉目光,大司主回头看来,笑容妩媚优雅:

“帝姬亲自到场,看来谈判事宜,今日便能敲定。”

涂山世玉微微颔首,收敛心底杂绪,露出笑容:

“借殿下吉言,希望今日一切顺利。另外…武镇北的事情,还希望镇妖司……”

大司主笑容变得玩味:“这件事本宫会亲自督查,若跟使团无关,谁也别想冤枉。可若是…希望帝姬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涂山世玉点头:“世玉明白,有劳殿下操心。”

大司主端庄优雅,一副长辈模样,关怀道:

“世玉不必见外,我跟你父亲也是旧交…啧,你父亲身子骨如何?”

“承蒙殿下关心,父王身体安康。”

“那就好…本宫还怕再相见时,他已经老态龙钟…”

“……”

闲聊两句,涂山世玉看向大司主脖颈,提醒道:“殿下这里…似乎有些红痕,是受伤了?”

“哦?”大司主挑眉,掌心化作明镜,照出白皙脖颈,只见在脖颈侧面,有两团明显红痕,像是蚊虫叮咬,但又比蚊虫叮咬多了几分旖旎。

“……”

大司主手掌自颈部轻轻滑过,便将痕迹抹除,神色如常道:

“啧…镇妖司内多妖魔,或许是不慎被妖气侵扰所致,不必担忧。”

“哦?”涂山世玉言笑晏晏:“什么妖魔如此厉害,竟然能破您的防御?”

只怕,那个妖魔姓陆名斩字观棋吧?

哪怕过去一夜,涂山世玉还是难以平静,陆斩那家伙真是胆大包天,勾搭了徒弟又勾搭师傅,连伦理纲常都不顾了。

大司主掸了掸衣襟:“这重要吗?”

涂山世玉笑容微微凝固,抬眸望了眼太极殿方向:“殿下,该早朝了。”

……

沉闷钟声响起,太极殿大门敞开,文武大臣鱼贯而入,分队而列。

涂山世玉走在中间,右手搭在左肩,朝着元祯帝拜了拜:“世玉见过陛下,愿陛下龙体安康。”

今日朝会,本就是为了解决谈判事宜。

元祯帝并未过多寒暄,开门见山道:“帝姬亲自过来朝拜,看来心底已有定数。”

涂山世玉见元祯帝如此痛快,也就不藏着掖着,坦诚道:

“汴京出现欲魔事件,我们青丘亦痛心疾首,我希望大周皇帝相信我们,此举绝非青丘本意。我们也在追查此事,希望能查清真相,给大周一个交代。”

“……”

文武朝臣神色各异,却没有出言反驳,今日不是辩论赛,结果早已确定。

元祯帝朗声道:“能潜入使团,安排这种事情,定不是普通人所为。朕相信帝姬诚意,却无法相信青丘的诚意。”

涂山世玉严肃道:“此事青丘定会给个交代,只是不希望因此影响到两国邦交。”

“邦交?”礼部侍郎本不想插嘴,可实在忍不住,问道:“莫非青丘做出这种事情,还妄想入世不成?”

涂山世玉微微颔首:“此事青丘确实理亏,但实在是有心人故意挑拨,为的就是离间大周跟青丘,我们若是真被影响,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

礼部侍郎笑了:“那按照帝姬的意思,我们非但不能婉拒青丘,甚至还要采纳你们的谈判意见?未免有些可笑。话说回来,就算我们答应,汴京百姓们也不会答应,帝姬想法不要太天真。”

“……”

涂山世玉在心底叹气,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民间不懂朝政,但懂得团结爱国。若此事宣扬出去,民众肯定排斥青丘,到时入世更是痴人说梦。

涂山世玉只想百姓安居乐业,所做所求亦是如此,她不愿再强词夺理饶舌,便抬头看向元祯帝。

元祯帝依旧是微笑模样,可那双眼眸却深邃无比,似乎藏住了所有真实情绪,他温声道:

“大周与青丘交好多年,自然相信青丘诚意,可礼部侍郎说得很对,这件事若不给个交代,朕如何对天下百姓交代?”

涂山世玉听到这里,就知道元祯帝已经拿定主意,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元祯帝故作苦恼,叹了口气:

“若帝姬真有诚意,不如将此事的罪魁祸首缉来。可惜青丘距离此地甚远,在汴京查青丘的案件,无异于隔山望海,实在看不真切。既如此,我大周愿派出使者,督促青丘查清此事。”

“?!”

涂山世玉觉得元祯帝老奸巨猾,幽幽叹息:“若此事查清,证明是有奸诈小人破坏,而非青丘本意呢?”

“就算如此,可对方也是青丘的人。”元祯帝微笑道:“不过大周顾念手足情谊,自然不会翻脸无情。若真查清,入世是不可能,但可以将西海那块地给你们,供你们休养生息。”

“……”

西海?

涂山世玉不傻,第一时间便明白元祯帝的意思。

西海跟青丘相邻,因为地处偏远,自古就被妖族占据,名义上是大周地盘,可大周鲜少插手西海的事。

而先前武官城事件,查明跟西海妖族有关,镇妖司虽然对黑蜂崖进行清剿,可说到底西海妖族乃是族群,短时间内很难肃清。

大周当然有能力肃清西海,可西海没有人族百姓,花费人力物力肃清后,还要派军队守着,否则迟早又是妖魔地盘。

现如今大周皇帝大手一挥,看似是顾及两国情谊、做出让步,实则是将这块费地丢给青丘,让青丘治理,不仅省了人力物力,青丘还要感恩戴德。

若在平时,涂山世玉自然还能争取,可现在青丘理亏,她确实不好多说。

况且西海确实土地肥沃,否则也不会聚集那么多妖族…只是中原更加地大物博,瞧不上那边罢了。

涂山世玉思绪纷飞,迅速作出决断:

“感谢陛下恩赐,青丘承情。只是既然要派使者,自然要派双方都信得过的人,这对调查此事也有利。”

“……”

大司主一直没有发言,听到这话有些忍不住:“哦?帝姬说的人选,莫非是……”

“没错。”涂山世玉微微一笑:“正是陆斩。”

大司主神色一变,不想陆斩掺和青丘的事,婉拒道:

“帝姬说笑了,陆斩乃是镇妖司执刃,你让他去青丘,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涂山世玉信任陆斩,换作旁人根本不放心,执意道:

“陆斩虽是执刃,可也是大周官员,既然是大周官员,又有何不妥?更何况,此事是您亲自督查,派您的心腹过去,更方便双方配合。大周信任陆斩,青丘也相信陆斩,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大司主提拔陆斩,不也是看重陆斩的能力吗?”

“……”

大司主眯起眼睛,颇有种相公离京、独守空房的寂寥感,但青丘帝姬说得合情合理,这事派陆斩最合适,这小子两头都信任。

若再公然反驳,倒是不太合适。

思至此,大司主看向元祯帝:“陛下怎么看?”

元祯帝本就属意陆斩,当下大手一挥:“如此甚好!”

……

“让我去青丘?”

镇妖司内,陆斩望着汴京雪色,颇为诧异。

他知道大周会派人去青丘,却没想到这种事会落到他头上。两边都是他的女人,他去真的合适吗?

大司主坐在椅子上,修长双腿微微翘起,柔媚嗓音传来:

“嗯哼~青丘帝姬亲自点名让你去的。看不出来嘛,陆公子很招人喜欢嘛,这一去怕不是要成青丘驸马。”

陆斩听到这语气,就知道女上司不愿让他去,忽然有些压力:

“殿下若是不想我去,那我就不去了。这种事不好干,搞不好出力不讨好,我也不愿意去。”

大司主把玩着一张纸条,没继续说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

“凤翔那老东西,做事向来谨慎。他能给你这个名字,说明八九不离十,你到了青丘后,直接调查胡不俗就是。”

见大司主没继续吃醋,陆斩如释重负,叹息道:

“问题是胡不俗位高权重,在青丘地位相当于殿下。卑职跨越万里,只怕施展不开,要不换人去吧?正好殿下也不想我去。”

大司主缓步来到陆斩跟前,直接将他按在椅子上,居高临下打量着陆斩:

“胡不俗确实有点权利,可若是玩权术玩不过,直接暗地里宰了便是,何苦如此担心?你这种鬼话,用去哄岚岚还行,跟本宫说这些,没有用。”

啧……

陆斩哄多了小姑娘,确实没有哄老姐姐的经验,无奈道:

“坦诚而言,我倒不担心胡不俗。我担心的是…青丘王。”

“哦?你担心那个老东西做什么,无才无德的老货,青丘迟早败在他手上。”

“胡不俗就算贵为大祭司,可也得被青丘王管着。就算青丘王无才无德,可世玉一直谨慎,却没能发现胡不俗的异常,这事不合理吧……”

“嗯哼?你怀疑有人给胡不俗打掩护?本宫差点忘了,胡不俗跟青丘王有私情~这事更热闹了。”

“……”

热闹?

陆斩没觉得热闹,反而觉得棘手。

不管是武官城旱灾、还是欲魔事件,都非同小可。若胡不俗掺和其中,青丘王只怕难辞其咎。

到时不仅世玉进退两难,他恐怕也要再创纪录——亲手逮捕未来老丈人。

嘶…

“我是真不想去。”陆斩严肃道:“真不能换人吗?”

大司主双手撑在椅子两侧,身体前倾逼近陆斩,眼神很有压迫感:

“圣旨已经下来,这事最好别推。你若觉得难办,不如…本宫跟你一起去青丘。反正岚岚可以处理镇妖司的事,正好放开手脚,让她历练历练。本宫就易容成你的丫鬟,跟在你的左右,给你出谋划策…嗯~陆大人觉得如何?”

*

PS:晚上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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