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不一定要从案子本身入手

张濂本以为自己够贪心的了,可跟这少年钦差相比,他却感觉小巫见大巫。

算死人账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收取“利息”,连佛郎机人手头那点儿财货也不放过。

张濂心想:“若我是佛郎机人,还管他什么总督不总督?剩下三条船满载钱财回去,想必每个人都能分得不老少。若怕佛郎机皇帝治罪,大不去南洋找个地方当土皇帝,天高皇帝远谁管得着我?”

但显然佛郎机人没他这么“聪明”,沈溪所开条件,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最后达成一致。

佛郎机俘虏暂时留在大明朝,不过要供他们吃穿用度,先交一百枚金币和两千枚银币的“生活费”,再交二百枚金币和三千枚银币的“贡品”……这些钱先充作赔偿的利息,本金的话,由佛郎机人开船回满剌加凑。

若三个月不回来,就要重新计算利息,按照每日一厘来计算。

一本正经,仔仔细细,每个条款都要反复讨论多次。

张濂几乎看傻眼:“还是钦差狠哪,空手套白狼不说,居然跟番邦人算利息。那些番邦人缺心眼儿还是怎么着,居然还有心商讨这些细节?”

张濂自然理解不了,在佛郎机人心中,最公道的东西是火炮,除火炮之外就是严谨的交易规则。

遇事先用火炮解决,若火炮解决不了,那边等价交换。

人命、船只等等东西,在佛郎机人心中都有个合理的价位,在这个基础上讨价还价,可一旦制定规则,就必须无条件予以遵守。

这便是海盗法则之一。

把账算清楚,沈溪让人写了一份契约,佛郎机文和汉文各一篇,由满剌加人作为监督,最后双方签字画押,这买卖契约就算正式完成。

或许连佛郎机人也没想到,沈溪在这次交易中耍了花招,因为交易只是涉及到了赔偿问题,并没有提到赔偿完后的赎人事宜。

“张知府,劳烦你派人出一趟城,从佛郎机人那里把利息收回来,这可是给朝廷的贡品。”

张濂行礼应了,这种搬运东西的苦差事他本想交给张老五去做,但一想张老五可能中间占便宜,便安排了别人。

沈溪又道:“在下到泉州有几日了,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已完成,待明日佛郎机船队去满剌加之后,在下便要押送佛郎机使节北上京城,先在这里跟张知府告辞。”

张濂惊讶地问道:“钦差大人这就要走,那战利品和贡品怎么办?”

“劳烦张知府代为整理、押送,在下只带清单北上即可。”

张濂气结,你把清单带去京城,等于是把证据拿走,让我不能克扣……哼哼,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有近半战利品我并未放入清单内,你再聪明也是棋差一招。

沈溪并非没想到,而是他没有办法,他所带的人,除了刘瑾、米闾这些见利忘义包藏祸心之徒,便是宋小城这样出身市井没有地位的,在泉州地面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依靠张濂,现在能让张濂将战利品送到京城已殊为不易,想令其丝毫不克扣,并不现实。

等沈溪回到驿馆,天色渐晚,玉娘休息完毕正在偏厅等他。

沈溪将再过两天就要亲自押送阿尔梅达返京的事一说,玉娘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显然沈溪的任务完成了,她的任务却没个着落。

玉娘挽留道:“沈大人就不能多停留几日?”

沈溪道:“在下奉皇命而来,之后又要回乡省亲,在汀州府城和宁化县城两边走,再加上需要回桃花村祭祖,路上无太多时间耽搁,还是及早动身好。”

玉娘叹道:“沈大人如今不但顺利完成皇差,还大败佛郎机人,回到京师后,必然加官进爵。可惜奴家……却可能再也无法回京。”

“玉娘此话从何说起?”

沈溪说到这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可惜茶水是凉的,只得放下,“玉娘到底肩负何等差事,还是说来听听,若在下能帮忙,自会尽力相帮。”

玉娘随沈溪一起到的泉州,平日二人很少见面,但玉娘由始至终都未离开过泉州城,这说明,朝廷在泉州有眼线,玉娘只需要将情报收集整理,并不需亲自前往调查。

玉娘道:“事到如今,奴家不再隐瞒。奴家此行任务,最重要的便是沿途护送沈大人,这是刘老尚书特别交待的,确保沈大人跟佛郎机人顺利完成邦交……除此之外,奴家还要调查泉州地方百姓抗粮之事。”

关于玉娘说的前半段,沈溪不怎么相信,玉娘最多是顺带陪同他一起南下。至于“抗粮”的事情,沈溪还是第一次听玉娘说及。

“玉娘详细解说一二,在下看看是否能帮上忙……”

玉娘将事情大致一说。

原来头年秋粮入库后,朝廷曾派员巡查南方各府县粮仓,这是刘大夏履任户部尚书后的“新官三把火”之一。

调查的结果,南方许多粮仓都没满,本来刘大夏并未觉得如何,只是对地方有所督促。但让人惊讶的是,泉州这里粮仓不但充盈,而且还有富足,张濂特意向朝廷申请多建两处粮仓。

地方官为了应付上差,通常是会做一些表面文章,刘大夏认为,这是张濂为了表示他政绩卓著的一种方式。

随后不久,便发生泉州百姓“抗粮”事件。张濂在对朝廷的奏报中,说地方百姓不交税粮,发生暴动,泉州知府衙门及时派人镇压后,将犯事贼首就地格杀,百姓已恢复常态,事情就算揭过去了。

朝廷并未细究,因为这案子看起来波及不大,本来福建个地方的少数民族叛乱很多,兵部只是将这案子当成一般的暴乱处理,不但没追究,还予以嘉奖。

刘大夏却觉得不对。

既然去年秋粮入库后粮仓充盈,怎会发生抗粮事件?而且就算地方上有暴乱,也该是由军队解决,你一个知府有什么权力派兵?

但此事已经平息,刘大夏又不能亲自到福建调查,涉及其他衙门事情还不能张扬,正好趁着沈溪到福建公干,派玉娘前来调查事情真相。

沈溪听完这些,会意地点了点,问道:“那玉娘到泉州后,查到了什么?”

玉娘道:“泉州粮仓的确装得满满的,不过这却是地方官府做出的假象,大多数粮食都是从商家和士绅手中借来,需要用粮时便到粮库支取,其他时候必须将手中余粮存入粮库。不但府县两级衙门有意隐瞒,就连巡察御史也被收买,有意向朝廷瞒报实情。”

“这两年,泉州相继遭遇飓风和蝗灾,土地歉收,百姓无法交足税赋,到官府说理,却被打死打伤四十余人,此案便是所谓的‘抗粮’。”

沈溪点了点头,案子其实并不复杂,说到底,是张濂在泉州一手遮天,既想捞钱,又要搞政绩,所谓上下都不耽误。

在大明,这种官员并不少见,张濂不是唯一,类似的赃官数不胜数。

沈溪幽幽一叹,大明不就是亡在大灾后为维持“辽饷”税赋居高不下上吗?

沈溪心想,玉娘既然调查得如此清楚,那就应该向上司汇报,亦或者断然对张濂采取强制措施,眼下玉娘愁容不展,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沈溪问道:“玉娘,你是缺少证据吧?”

玉娘满是羞惭之色:“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沈大人,想将犯事官员问罪,最重要是要有人证物证,这些奴家都没有。”

沈溪轻叹:“那在下恐怕无能为力,只能祝玉娘你好运了。”

玉娘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我帮你去跟佛郎机人拼命,你就给我这么个敷衍的态度?

“沈大人不会想一走了之吧?”玉娘蹙眉问道。

“我的确可以留下,但玉娘想想,这样做又有何用处?我留下,张濂和地方官必然会加倍小心,防止从中牵扯出别的案子,可若是我走了,他们就会放松警惕。”沈溪顿了顿,又道,“其实要查办抗粮案,并不一定要从案子本身入手。”

玉娘紧蹙的眉头没有松开:“抗粮案不从案子入手,从何处?”

沈溪笑道:“只要张濂倒台,那自然他以前做的那些个破事,都会水落石出,何必纠结于一个案子呢?”

一语点醒玉娘。仔细一想,可不是吗,这抗粮案只是地方官为了征缴粮食,在百姓面前做了杀一儆百的事,如今连死者的家属都不敢站出来指证,这案子针插不入水泼不进,陷入死局了。

本身这案子并未引起太大动乱,朝廷不可能派什么大员来帮她,调查下去的难度将会越来越大。

但若张濂因为别的罪行落马,那连同张濂以前做的那些为非作歹的事情,都会跟着牵扯出来。

在朝为官就是如此,一直是清正廉明的典型,那是因为他一手遮天,一旦有一件事被揭发坐实,那他之前所有的恶事都无从隐瞒。

玉娘道:“沈大人是想用……佛郎机人的事来扳倒张知府?”

沈溪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是泉州地界,隔墙有耳,我在这里跟你商量如何扳倒张濂,那不是等于让张濂先下手为强?

就算张濂不敢对他这个钦差下手,也会及早做出防备,事情最后依然会功败垂成!

“奴家明白了。”

玉娘释然道,“沈大人走后,奴家仍旧会留在泉州,只望沈大人早日有好消息传来。”

沈溪拱拱手:“希望如此吧。”

************

PS:第五更到!

这一章送给所有支持的书友!然后作一个预报,凌晨估计天子会加更一章,明天会大爆发,请大家踊跃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

(本章完)

第564章 憨娃儿要回来了(第一更)

“憨娃儿要回来了。”

这是周氏近来常说的一句话。

周氏在家里说,在药铺里说,见到谢韵儿和惠娘说,见到街坊邻居也这么说,就算自己一个人在柜台后面发愣的时候也会说。说的时候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让人见了不由感叹一句,状元的老娘怎么傻了?

沈溪回乡的消息在正月底传到汀州府,周氏高兴得不得了,在原来的计划中,沈溪一年考勤期满,要到四月才能从京城出发,六月才会回汀州,如此足足早了四个月。

沈溪考上状元后,周氏还没见过儿子,只能从儿媳妇谢韵儿那里得知一些儿子的消息,不过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听着总觉得不是个滋味儿,老是在兴头上得到个“妾身也不知”,让她觉得非常扫兴。

现在可好了,儿子回来,有什么事她可以直接问儿子,怎么去的京城,怎么考上的状元,鬻题案怎么回事,当官才几天怎么就升官了……周氏把见到儿子后要问的话想得清清楚楚,嘴里经常念叨当作预演。

“姐姐别急着高兴,小郎要先去泉州办完公事,迟些日子才能回来。”惠娘提醒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周氏身上。

周氏骂道:“这小子,好不容易回趟家,也不早点儿回来,去办的哪门子公事?”

谢韵儿笑着解释:“娘,相公去办的可是皇差,那是皇帝交待下来的差事,相公能耽误吗?”

周氏不以为然道:“欺负老娘我见识短?他才几岁呐……皇帝有什么差事自然会派那些老成持重的大臣去,会想到他?想的美,别是找个什么理由到外面躲着,知道老娘我见了他,非拧他耳朵不可……”

“这小没良心的,出去一年多也不回来看看他老娘……”

见周氏一边骂一边抹眼泪,惠娘和谢韵儿相视一眼,俱都无奈地摇头。

周氏疼儿子自不用说,但她不懂得表达,在周氏看来,越是打骂越显疼爱,可别人未必会这么想。

周氏嫁进沈家门后,很长一段时间没过过好日子,有钱也舍不得花,总想攒下来给儿子入学开蒙,可却总是被大嫂王氏欺负骗走,如果不是离家进入县城,估计会一直煎熬下去!

好在最苦的时光熬过来了,现在眼见着要过好日子,可心里却越想越觉得难过……儿子长大了,以后娶妻生子,心里就没自己这个老娘了,怎么才能让他记得我?不行,一定要打他、骂他,让他怕了,才会想到老娘!

可是……现在儿子当官了,据说比县太爷的官还要大,我能打他骂他?

周氏纠结无比,不过很快她就不胡思乱想了,因为从宁化那边传来消息,老太太李氏要带着沈家一大家子到府城来,这是沈家第一次集体行动,拖家带口到府城探望沈明钧夫妇,当然最重要的是迎接沈溪。

本来老太太打算,沈溪既然从北边回来,最好是直接回宁化,让沈明钧夫妇带着谢韵儿一起到宁化等着便是。

老爹、老娘都在宁化,你怎么好意思回汀州?

可老太太后来听说,沈溪这趟要先往泉州府公干,要回来也是从南边折道而回,怎么都得先到汀州府城,沈溪过汀州府城而不入实在说不过去,要是让知府大人记恨上怎么办?

老太太一想,与其让人笑话我孙儿跟他爹娘亲,跟他祖母不亲,干脆我亲自去汀州府城等孙儿回来,既显得我开明大度,又能早几天见到孙儿,说不定还能见到府尊大人,可谓一举多得。

老太太把自己要带一家人去府城的事一说,家里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欢喜的是老三沈明堂夫妇。

沈明堂从京城回来后,把沈溪夸得那是天上有地上无,说他怎么得到皇帝的器重,对王家少爷那叫一个好,帮助王家少爷成功当上了官,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听说可以去府城接沈溪,他媳妇沈孙氏可高兴坏了……三房这边没有读书人,就指望以后能得到五房的眷顾。

沈溪此番回来,怎么都得问问他何时能开府,到时候让自己的儿子过去投奔,兼个小差事,只要进了官府,就此便有了铁饭碗。

有欢喜的,就有发愁的。

发愁的是长房,尤其是长房媳妇王氏。

沈永卓过了府试后,考秀才遥遥无期,倒是跟他老爹考秀才一个德行,都是下届复下届,下届何其多,这是准备学到老考到老了。

王氏刚提出分家,结果老二媳妇莫名其妙跑了,老太太如今把罪过赖到王氏头上,以前给长房的吃穿都被平均了。

王氏愤愤不已:现在听说小幺子要回来,老太太美得屁颠屁颠的,早把他大儿子和大孙子给忘了。

二房那边,沈明有和钱氏相继离家出走,如今杳无音信,几个小的没有父母撑腰,在家里没什么地位,自然不敢有丝毫异议,可他们对于沈溪回来这件事还是很高兴的,至少出去后别人尊敬羡慕的目光做不得假。

至于四房沈明新夫妇,人家根本就没指望别人,如今沈元已经过了府试,今年过院试中秀才的机会很大。

沈元如今十五岁,在同龄人中属于佼佼者。

四房齐心协力就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既然他们可以指望自家儿子有出息,干嘛要靠别人的荫庇晋身官场?再说就算进了衙门做事,没有功名根本就无法晋升,只能一辈子当个小吏。

不过老太太提出要往府城去的时候,沈明新夫妇还是赞同的,沈溪到底是沈家人的骄傲,自己家里的人没必要羡慕嫉妒,以后指不定儿子中了举考中进士当官,还能靠沈溪帮衬,也算是好事一桩。

那头沈家大宅的人各怀不同的心思,踏上前往长汀县城的路程,这头周氏则表现出一家未来主母的风范,准备迎接事宜。

这么多人来了住在哪儿,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需要准备什么等等,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祥。

惠娘给置办的沈家宅子是不小,可也住不下那么多人,有男有女也不适合住在惠娘这个寡妇家,只能另外租个宽敞的院子住。

人手不够需要临时从外面借几个丫鬟回来帮忙,厨房无法供应那么多人吃饭只能调姐妹酒肆的大厨回来,让你们好好尝尝名厨的手艺!

喝不惯井水我让人给你们挑河水,既然来了一人送你们一身衣裳,里外都有,保管比你们过年穿的都好。

三房、四房的人我看着顺眼,一人我送他们两身……

惠娘见周氏准备得如此详细,不由笑着打趣:“姐姐这般操心,不想着分家了?”

“分家?鬼才想着分家呢。我现在是什么身份?状元的老娘!以后老太太若过世了,这沈家就是我来当家,我癫了傻了要跟他们分家?”

“我就是要让他们瞧瞧,我可没老太太那么刻薄,老太太能给他们的我能给,给不了的我这儿也有!”

周氏满脸得意之色。

我就是要气气老太太,还有大嫂王氏……让她看着眼气,当初老娘我指望你相公给我儿子开蒙,总坑我的钱不说还不领情。现在我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连老太太都管不着我,你有本事,让你相公和儿子也中个状元回来啊!

对此,惠娘只有报以苦笑。

真是彼一时此一时!

想到当初自家姐姐的苦,惠娘都想抹眼泪,夫妻俩在外打拼,不管赚了多少都要拿回家给老太太,还不能吭声,但凡做的不合老太太心意,老太太就“家法伺候”。

想到沈明钧被打得连路都走不了,惠娘就觉得胆寒……这是什么老娘,居然连自己儿子下手都那么狠?

现在可不同了,周氏的得意程度,已经不亚于当初的李氏。

好在这个姐姐,心眼还算实诚,对儿女好,对媳妇好,对我这个异姓妹妹也不错,可谁又保证在自己婆婆耳濡目染下当家的周氏,能始终保持如此淳朴的心?

二月十三这天,搭着沈家满门老小的马车到了长汀县城,沈明钧夫妇亲自出去迎接。

惠娘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家所有人,等见到后,她才知道这是多大一家子。

第一代只有李氏一个,第二代五房人如今剩下四房,第三代可就多了,嫁出去的女儿没回来,不过即便如此,孙子和孙媳妇,再加上三、四代人中怀里抱着的,地上跑的,让惠娘看了不由眼花缭乱。

我怎就没有这么大个家,孤苦伶仃?

惠娘有些为自己悲哀,不过仔细想想,这家大了没啥好处,想想周氏的苦,又觉得没人管束其实是好事。

因为周氏早就安排好了,再加上有心思缜密的惠娘帮忙,沈家人很快便安顿下来。

李氏到了药铺,说是要看看惠娘平日工作的地方,其实是想看望她的宝贝孙媳妇。

跟以前的态度不一样,李氏如今对谢韵儿那是喜欢得紧,得知谢韵儿还在坐诊,她总是埋怨和数落,不过也不知道她在埋怨谁……

以前肯定是说沈明钧夫妇的不是,可自从沈溪中了状元后,沈明钧夫妇什么都是好的,怎会有错呢?

“小孙媳妇,别出来忙了,进去歇息一会儿,跟祖母多说会儿话。”李氏拉着谢韵儿的手不松开,热情得让谢韵儿无所适从。

“祖母……里面坐。”

谢韵儿无比紧张,她见李氏的次数不多,可每次见面她总能想起老太太监督她跟沈溪合卺时的场景。

以前总觉得害羞,现在却觉得欢喜交加,毕竟她已经真正跟沈溪合卺,不再只是演戏。

“七郎回来后,要多跟他在一起,嗯,至于这药铺啊,这些天你不用过来了,祖母这里为你准备了一些药,你回头服下。”

李氏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来。

周氏有些哭笑不得:“娘,韵儿自己就是医药世家出身,您这操的什么心啊?”

老太太没好气地道:“这药跟你们平常用的药不同,都是女儿家滋补身体用的,当初为娘生你大伯的时候,便用过这药。”

听李氏如此说,谢韵儿便知道是什么“药”了,说到底,只是民间女人用来促使生孩子的偏方。

不知道还好,一明白,谢韵儿的脸“唰”地一下红成一片。

***********

PS:第一更送上!

不出意外的话,等会儿还会有第二更,天子正在码,请大家多多支持!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