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月色,坦白,苏子麦的疑问(求月票

时间是8月26日01:30,中国黎京。

夜已经深了,黎京铁塔灯火通明,可最顶层的展览台里空荡荡的,已然见不到顾文裕和苏子麦的人影。

而此时此刻,一束漆黑的闪电正急促地奔走在城市的四处。

它奔驰得如此之快,却没有发出分毫声响——这是因为顾绮野使用这种闪电时,在奔走的途中电光会把轰鸣声一同吞噬。

黑色的闪电沿着摩天高楼的表面,往上疾速奔走而去。

下一瞬间,顾绮野便来到高楼最顶部的天台。

他在围栏上微微蹲下身来,覆盖着闪电的瞳孔四下扫视着整座城市。可在那些灯火明亮的地方有的只是说笑的人群,和深夜约会的情侣。

四面八方都找不着一丝一毫略微古怪和违和的地方。

就好像刚刚在火车站里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场幻梦。

已经去世的弟弟,在两周之后忽然出现了?还把妹妹绑架走了?这简直是荒诞得不能再荒诞的事情,顾绮野的脑海一片乱麻。

他低垂着头,默默看着黎京四处的灯火慢慢暗淡下来。过了一两点之后,街道上人流只会越来越少,此刻整座城市都在缓缓陷入沉睡当中。

渐渐的,夜晚如一片幕布般笼罩了城市。

在刚才短短的十分钟内,顾绮野已经几乎找遍方圆几公里的城市,甚至已经来回跑了好几圈。每一个黑蛹曾经喜欢待着的地方,他都已经找过了,就连黎京铁塔顶部的展览台没放过。

可不管怎么样,他都没有找到黑蛹和苏子麦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顾绮野从高楼的最顶部落下,来到了最为繁荣的中心区街道上,只有这里还四下都是喧闹的人流。

顾绮野惘然地矗立在十字路口的中心,看着汹涌的人潮逐渐把他淹没,陌生的人影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小麦,文裕……”

他缓缓垂下了头,轻声呢喃着。这时候,忽然有人拨通了他的电话。

顾绮野沉默着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点击接听,放在耳边。

“还是没找到么?”顾卓案沉声问。

“对……我没找到他们。”顾绮野轻声说。

“这样啊……”

“老爹,我在想……也许他真的是文裕也说不定,他只是出了什么问题。”顾绮野想了想,安慰道,“我觉得你可以放心,如果他是文裕,他一定不会让小麦有什么危险的。”

顾卓案沉默了很久很久,而后深吸一口气。他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但如果他是文裕,那他又怎么可能会拿着小麦的生命安全来威胁我们?”

闻言,顾绮野也沉默了。他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而后摇了摇头喃喃道,“或许他只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电话对面,顾卓案沉声说,“不……我不相信我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事情……他不可能会拿小麦的安全开玩笑,绝对不可能。”

顾绮野无言以对,他也不相信顾文裕会做出这种荒诞的事情。

他垂着头,眸光微微流转。

说实话,在火车站里,看见黑蛹用拘束带把苏子麦绑起来的时候,顾绮野忽然想到了那些被傀儡之父控制的尸体傀儡。

于是当时,他的脑海里满是这样的想法:会不会是救世会里有人把顾文裕做成了傀儡,然后让他绑架苏子麦,以此来威胁、引诱他们走进救世会的圈套里?

可不管是对于顾卓案,还是对于苏子麦来说,这件事都太过于残忍了——最爱的家人在死后,还被做成了一具傀儡,这换作谁能接受得了?

所以,当时这么想着的顾绮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这个可能性说出口。

忽然间,顾绮野又想到那一个黑影在画板上涂画出来的文字。

当时黑蛹写得是那么快。几乎只是一秒,画板上的文字就变幻了好几回。

顾绮野根本看不清他想要表达什么,只是被那副癫狂的场面微微震住,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顾绮野当时看着那个把自己包裹在巨蛹里的人影,似乎能感受到他的不安、痛苦、焦虑,就好像……在逃避着什么,却不得不用力用力去面对。

于是那时,顾绮野只是呆在原地,抬眼看着画板上那些狂乱无序的文字,一边恐惧着妹妹会出事,一边尽可能地理清他想表达的意思。

“如果你真的是文裕,你当时到底想对我们说什么……你看起来为什么那么痛苦呢,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这个哥哥,真的太笨,太没用了。”

顾绮野佝偻着背,沉默地耸立在斑马线上,无声地呢喃道。

可这一会儿,顾绮野脑海里忽然闪现出那时黑蛹写在画板上的文字。

他当时只隐隐约约地记住了几个名字,其中一个名字让他记忆深刻。

“姬……明欢?”

他喃喃地说。不知道为什么,顾绮野总感觉这个名字有一种莫名奇妙的熟悉感。熟悉得让他感到有些违和。

分明他应该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才对,但顾绮野却说不明白,这种古怪的熟悉感到底来源自什么地方。

“绮野……你先回来吧,外面不安全……等柯祁芮和你外公回来了,我们再和他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良久过后,电话对边的顾卓案开了口,打断了顾绮野的思绪。

“好,那我马上回去。”说完,顾绮野挂断了电话。

他盯着斑马线发了会呆。过了一会儿,红绿灯变幻色彩,顾绮野抬起头时,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是斑马线上唯一的人影了。

扑面而来的车灯照亮了他迷惘的侧脸。

红绿灯变红了,喇叭声急促地响起,前后两侧的车辆都在催促着他跨过斑马线,有司机已经在打开车窗冲他骂粗了。

顾绮野正要挪步向前走去,忽然在马路对边看见了一个人影。

这时他微微怔了怔,旋即蓦然抬起头来,视线看向前方。

那是一个身穿着蓝色连体裙的少女,她有着一头清冽的发丝,冰蓝色的瞳孔冷得好像能结冰。

白发少女伫立在人潮当中,她的发丝笼罩在霓虹里,瞳孔却只映出了斑马线上的人影。

“尤芮尔……”顾绮野愣住了。

她默默地看着他,忽然,缓慢而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冰岛。”

尤芮尔想要提醒他,因为她和黑蛹在几小时前的对话被监听,所以虹翼的人已经知道顾绮野会前往冰岛了。

如果顾绮野在九月份的那一天真的去了冰岛,那他就会被虹翼的人逮住。

“冰岛?”

这一会儿,顾绮野也看出了尤芮尔的唇语的意味。

他怔了怔,忽然想到黑蛹刚才在废弃火车站里,也提到了“冰岛”这个词语。

“对……他说,让我们去冰岛找出这一切的真相。”顾绮野想。

想到这里,他遥遥地和尤芮尔对视了一眼。然后垂下了头,身形蓦然化为一束漆黑的电光,向着来时的街道暴掠而去。

过了一会儿,斑马线两侧的汽车来往交错,把残存在空气中的电弧遮盖而去,尤芮尔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斑马线,便转身离去了。

十分钟之前,市中心,黎京铁塔的展览台上。

“你到底要哭多久?都要从纸尿裤恶魔退化成哭包恶魔了……”

顾文裕抬头看着远方,没好气地说。可怀里的女孩并没有传来回应,只是一味地抱着他,把头埋在他胸前,低低地抽着鼻子。

一片死寂里,她的抽泣声越来越低了,似乎已经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小麦同志,请问你现在可以松开我了么?”顾文裕试探着问。

“不要……我再也不松开你了。”苏子麦低声说,眼圈还红着。

“你是什么三岁小孩么?”

“我才不让你跑掉。”她沉默了片刻,沙哑着声音说。

“我又不会跑掉。”

“我不信。”

“不信的话,那你先松开手试试。”

“我就不信。”

苏子麦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她像是小孩子犟嘴那样,低低地咕哝着,随即又用力地抱紧了他一分。

像是要把脸颊塞进他的衣服里。

顾文裕沉默了片刻,他记得一些似曾相识的记忆。小时候苏子麦在学校受委屈了,就会屁颠屁颠跑回家抱住他,把脸塞在他的衣服里哇哇大哭。

只不过这些都是虚假的记忆,扭曲了历史的产物,他从来没有当一回事。

“行,那你就先这样待着。”顾文裕说着,垂目看向城市。

这一刻,他望见了那一束暴掠在城市当中的黑色闪电。

如果换作机体毕业之前,他根本看不清顾绮野的奔走轨迹。可现在他做到了,他的动态视力强悍到能把那一束闪电尽收眼底。

“老哥来找我们了……换个地方吧。”

说完,顾文裕搂住苏子麦的背部,迎着月光伸出右手。

漆黑的拘束带自手套末端蔓延而出,轻而易举地缠住了黎京铁塔的最顶部。

他抓住了拘束带,自展览台内一跃而起,如同飞鸟一般轻盈地越过了围栏,而后飘荡在夜空中,苏子麦从头到尾都是那么安静,她靠在他的胸前,抬起头来便能看见月光。

过了一会儿,顾文裕抱着她落到一座废用已久的高架桥上方。

他放开了苏子麦。

少年少女在围栏上坐了下来。晚风迎头吹了过来,把苏子麦的马尾吹散了。她的发卡弄丢了,迷失在了城市上空。

顾文裕忽然伸出手,打开了覆盖在手心的拘束带,亮出了一枚橘子状发卡。他伸出手来,轻轻把发卡戴到她的头顶。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苏子麦想了很久很久,轻声问。

“去冰岛。”顾文裕回答得很快。

“冰岛有什么好玩的?”

“救世会的基地在那里。”

“果然……又是救世会。”

“是啊,每一次都是救世会。”顾文裕感喟地说。

苏子麦沉默了一会儿:“你刚刚在火车站里,在本子上写的那些,是真的么?”

“对啊,其实我的名字叫姬明欢,我是一个十二岁小学生。”顾文裕说。

“哦。”

顾文裕想了想,扭头看着她,“你就不质疑一下么?或者怀疑我是不是发烧把脑袋烧坏了?又或者我被谁精神控制了?”

“我说了,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哥哥。”苏子麦轻声说,“而且,而且,如果你真的是什么12岁小学生,那你岂不是……”

“岂不是?”

“岂不是岂不是岂不是,就变成我弟弟了?”

说着,苏子麦扭过头来,对上了顾文裕的眼睛。她的眼圈还红着,这会儿却冲他开了一个玩笑。

姬明欢呆愣地看着她。她破涕而笑,有些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高架桥上,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好吧……你说是,那就是。”顾文裕耸耸肩,从她脸上移开了目光。

苏子麦低着头轻笑两声,而后微微沉默了片刻,低声问:

“我们……真的不回家么?”

顾文裕点点头,轻声说,“我要去救世会救一个人,不然我回不了家……回去也没用。”

救世会的人造人计划已经快成功了。

性格发生了变化的导师,用他弟弟的基因做成的人造人,这些都是1001所说的上一条时间线没有出现的东西。

他也不敢保证,他的本体就这么留在救世会不会有危险。

所以姬明欢必须有危机感,他不可能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留在救世会里。

他心里知道,只要一天不把自己的本体救出救世会,那么不管他多么留恋游戏机体身边的人,也只不过是沉浸于一场幻梦而已。

对于那些人来说,他也总有一天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姬明欢死了。他的机体自然也会消失,也许连带着机体修改历史带来的那些记忆也会消失。

那时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他,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

沉默了很久很久,苏子麦喃喃地说:“你要救一个人,所以,你才要把老哥和老爹引到冰岛么?”

“对。”

“那你跟他们好好说,不行么?”苏子麦低着头想了想,“老爹和大哥看见你写的那些东西,肯定也以为你出了什么问题。”

她顿了顿:“还有,他们不相信你会那样对我,所以才不相信你。”

“我只是,不想骗你们了。”

“什么?”

“我只是觉得,反正从一开始我就是在利用你们,那还不如坦诚一点呢,这样至少我心里的愧疚会少一点。”

顾文裕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在海帆城的那座地下酒吧里,那个和服女孩像是人偶一样空洞而苍白的神情。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人开了口,打破了笼罩在高架桥上的死寂。

“不管你在想什么,好好跟老爹和老哥解释清楚。”苏子麦说。

“我说了。”顾文裕说,“我全都说了,只是你们不信。”

“你没有。”

“我说了。”

“你明明就没好好说!”

“那你说,我得怎么做,你教我……”顾文裕低声说,“这种事情得怎么好好说出口呢,明明已经想好了,最后说出口却一团乱麻。”

“所以,你才是我哥啊……”

苏子麦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说。顾文裕微微地愣了一下,扭头,沉默而不解地看着她。

“谁让我哥就是喜欢胡言乱语、口是心非,他就是喜欢藏着一堆心事不说出来,让别人去猜……我比谁都了解他,他就是这么别扭的一个人。”苏子麦轻声说。

她扭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所以啊,如果你不是我哥哥,那你还能是谁?”

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顾文裕的嘴唇忽然微微翕动。

“对不起。”他低下了头。

苏子麦不解地问:“对不起什么?”

“骗了你那么久,还一直口是心非,还在老爹和老哥面前,用你的安全去威胁他们。”

苏子麦沉默了一会儿,晚风吹起了她耳梢上的发丝。

“那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妹妹?”她问。

“没有。我讨厌死你了。”顾文裕抱怨道,“每次都要我担心你,要我去救你,明明提醒过你,却听不进人话。”

他叹了口气,“那一次你如果没跟着火车团去旅团找红路灯,就不会被救世会盯上了。”

“你看,你果然把我当妹妹!”

“哪里把你当妹妹了?”

“你不把我当妹妹,你干嘛担心我?”

“都是骗你的,我其实讨厌死你了。”

“那我也讨厌你。”

“那我恨你。”

“那我也恨你。”

“哦。”

“我真的真的真的——恨死你了——!你听见了没有?”

苏子麦皱了皱鼻子,嘴上恶狠狠地说着,却把脑袋倚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的眼睛还红着,时不时传来微微的抽泣声。

顾文裕低下了头,默默地看着远方从高架桥上轰隆隆驶过的列车,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去往什么样的远方。

“好好和我说一说吧,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苏子麦贴在他肩膀上,低声说。

“行是行。但以你的脑容量真的听得懂么?”

“我生气了。”

顾文裕想了想:“让我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说。”

“刚才在火车站,你说了‘夏平昼’这个名字……”苏子麦低垂着眼,欲言又止。

“对,怎么了?”顾文裕问。

“可他不是白鸦旅团的那个人么?”苏子麦抬起头来,终于忍不住问道。

“之前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什么意思?”苏子麦不解。

“夏平昼从旅团叛逃了。”

苏子麦一愣。

“先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苏子麦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会说他是你?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真的想听么?”顾文裕沉默了片刻,开口问。

“嗯,不然我被你拐走的意义在哪?以我的实力,想挣脱早就挣脱掉了。”苏子麦开了个玩笑,“这就叫深入敌阵。”

“好好好,就你最厉害。”

“知道就好,快回答我的问题。”

顾文裕说,“夏平昼,只是我的其中一具身体。”

“身体?”

苏子麦一愣,侧过头,盯着顾文裕的脸颊,缓缓地回想着自己此前与夏平昼的一系列会面。

第一次是在东京拍卖会上,那时候如果不是夏平昼放水,那她可能已经死了——如果夏平昼不盯上她,旅团的那个忍者就会盯上她,她根本不是那个忍者的对手;

第二次则是在伦敦的地下酒吧里,当时她碰上了救世会的那几个小孩,和夏平昼一起在侏罗纪世纪的世界里逃亡。

同样的,那时如果没有夏平昼的帮忙,她可能也已经被那个金发小孩的恐龙吞进肚子里。

然后也就是伦敦这件事发生后,幽灵火车团的人才会被救世会的人盯上,林正拳才会死……

苏子麦忽然回想起来,在她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顾文裕忽然情绪很激动地要她留下来。可她没有听进去。

“真的是你……”她喃喃地说。

顾文裕又问:“你还记得当时在伦敦,看见的那几个小孩么?”

“嗯。”

苏子麦慢慢点头。

顾文裕接着说:“他们里面的其中一个小孩就是我。”

“哈?”

苏子麦愣住了。

“就是那个……跟一个白发小女孩待在一起的,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想了想,顾文裕放弃了描述,“算了,反正就是看他们里面看着最弱不禁风的那个就是我。”

苏子麦眨了眨眼睛,彻头彻尾地呆住了,一句话都蹦不出来。

她慢慢低下了头,回想着地下酒吧那几个病号服小孩的面孔,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但她的确记得有一个男孩一直抱着一个白发小女孩,眼神警惕得像幼狼。

半晌,顾文裕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垂着头,心烦意乱,“我都说了吧,以你的脑袋根本理不清状况的,还不如不告诉你,这样我还轻松一点。”

苏子麦愣了一下,而后蹙着眉头认真地说:

“不行,我要听。”

“没什么好听的,放弃吧。”

苏子麦沉默着,顾文裕也沉默着。

慢慢的,苏子麦的眼睛又红了。

“你每次都这样。”

一片寂静中,她轻声地开了口。

“什么这样那样的?”顾文裕回过头,看见从她眼角流下的那一行眼泪,忽然愣住了。

苏子麦缓缓地说:“每次都把话都瞒在心里,就是不愿意说清楚,每次都要让我伤心。”

她压低了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对啊,我是很笨……我是没你那么聪明……从小到大都被你欺负。但……只要你好好跟我说,我一定能懂的。”

顾文裕愣了愣,而后垂目,看向灯火通明的城市。

他说:“假如世界上有一个很厉害的异能者,他的异能是创造出一个假人,让人记住他,接受他。他身边的人会因为他而产生虚假的记忆,那你会怎么想?”

苏子麦摇了摇头。

顾文裕接着说,“顾文裕是一个假人,只是一个异能的产物。其实你的哥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苏子麦微微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他的这句话。

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

顾文裕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眼来。

他看向从长街之上升向天空的鲤鱼风筝,它在霓虹的照耀下,摇摇晃晃地没入夜空。

“总之,这些都得从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被抓进实验所开始说起.”

“限制级异能者,编号1002——姬明欢,导师来访,迅速做好准备。”

这一夜,姬明欢又一次听见了熟悉而冷冽的提示音,于是他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

已经临近最后时限了,但他还不清楚救世会会采取什么对策,也许他们会狗急跳墙,尝试对他的本体动手也说不定。

他的处境已经不再安全了。

想到这里,姬明欢从床上慢慢坐起身来,扭头看向了监禁室的出口。

只见金属大门正缓缓敞开,走道上的强光漫进了这个银白色的世界里。

此刻光幕里,正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他身穿白大褂,把双手背在身后,镜片折射着微光。

片刻过后,导师缓缓挪步走了进来,监禁室的大门随之闭合而上。

导师的脸色略显沉闷,不像平日那样和煦温柔,他拉了一把椅子在桌前坐了下来。

“什么事?”

“你先坐。”

“真烦,没事别扰人清梦好不好?”姬明欢说着,赤着脚下了床,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导师默然不语。

姬明欢静静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时不时抬头瞄导师一眼。

他心想,导师之所以没有和他提到湖猎的事情,是因为导师心虚了,心虚于“利用孔佑灵的能力洗脑湖猎的周九鸦和钟无咎”这件事。

想到这儿,姬明欢没忍住低低地呵笑了一声,开口慰问道:

“你这是咋了啊,半天不说话的,又碰上什么好事了么?”

“姬明欢,之前我们提到的人造人计划,已经成功了。”导师忽然说。

“人造人……成功了?”

姬明欢挑了挑眉,缓缓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本章完)

第406章 叛变的导师,彻底疯狂的救世会(求

“人造人?”

姬明欢的声音回响在空寂的监禁室里。

他从桌面上抬眼,看着导师的眼睛,好奇地问:“你指的是哪个人造人?不会是用你基因造出来的那一个吧?”

“不,我们先前提到过的。”导师摇头,“我用你弟弟的基因,和你的基因共同创造了一个人造人。我们称呼他为……”

他顿了顿:“限制级1003。”

“限制级……1003。”

姬明欢微微地挑起了眉头,轻轻地念了念这个代号。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忍不住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他心说,这就是1001说的这一条时间线的变动,因为导师的性格和思想在这条时间线改变了,所以对应的,这个名为“限制级1003”的人造人才会出现。

看来这才是救世会的最终Boss,怪不得导师最近做事这么有底气,居然敢带着孔佑灵离开基地,利用她的能力洗脑湖猎的人……

恐怕只有解除抑制剂,我才有机会和这个人造人打一架,我必须得加快动作了。

想到这里,姬明欢又一次抬起头来,对上了导师的目光。

他说:“你之前在说要打造人造人时,可没提到要用我的基因,听起来有点恶心……可别把那个畸形人造人拉到我们的救世小队里面。”

“已经没那个必要了。”导师意味深长地说,“无论是救世小队,还是你,其实都已经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姬明欢一愣,“什么意思?”

“在我们的预估里,这个人造人,大概率将会取代你,成为最特别的那个存在。”

“你真有自信。”

“这是当然,两天之前,就在他诞生的那一刻,我们的能量检测装置前所未有地躁动着……他的能量频级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说到这里,导师顿了顿:“这是一次成功无比的实验。”

“呃……你真的确定他能取代我么?”姬明欢想了想,然后问。

导师点点头:“如果说你的异能,暂且可以用抑制剂压制,那么他的异能已经强大到了无法用抑制剂压制的地步。”

拜托,你确定你真的把我压制住么?姬明欢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心说我的四具超超超超天灾级机体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他叹了口气,“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才把你们培养的这只限制级忠犬放出来?”

“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稳定他的精神,这是最后的工作。”

“哦……我懂了,你不就是需要花一点时间来给他洗脑嘛,毕竟我们的导师大人那么弱不禁风,生怕被人家像蚂蚁一样啪的一声一脚踩死,这样你的心血就白费了。”

导师默然,只是微微地笑着,忽视了姬明欢的冷言相讥。

他向来是不方便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于是拿起保温杯抿了口茶水。

姬明欢沉默半晌,开口说:“随便你怎么洗脑你们的玩具,但不准利用孔佑灵。”

导师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不让孔佑灵小朋友帮忙,那我们能找的恐怕就只有一个人,白鸦旅团的流川千叶。”

“流川千叶?”

姬明欢微微一愣,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心说果然,如果想要解除救世会小孩的脑控,还得靠旅团的医生么,留他一条命是对的。

从实际表现看来,导师的精神系能力要比孔佑灵和流川千叶低上一个档次,医生和企鹅才是世界最高层次的精神系异能者。

所以,流川千叶是有几率把导师的脑控解决的。

问题在于,该怎么让流川千叶接近那些被控制的小孩——要知道以神话级的战斗力,稍微一出手,便已是天崩地裂。

况且在战场上哪有怜悯敌人的说法,稍有不慎死的就是自己,这时还想着去拯救那些孩子实在有些本末倒置了。

这么想着,姬明欢眼底微微一暗,脑海里浮现出救世小队那些孩子们的面容。

“对,流川千叶此前被关押在北海道的新叶乡监狱。”导师说,“但一个月前旅团发动劫狱计划,杀死了我们的尤利乌斯,把他救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趁着他还在监狱的时候,把他带回救世会?”

“因为他太危险了,这是一个难以掌控的男人。”导师说,“我们本以为他会被关在那座无光的牢笼一辈子,却不曾想到旅团对监狱发动了突袭,劫走了人。”

“养虎为患啊。”姬明欢幸灾乐祸,“要是他把你在孙长空他们脑子里种下的精神烙印破解了,那你会怎么想?”

“放心吧。”导师微笑着说,忽然扶了扶鼻梁上的镜片,无声地自语道,“事到如今已经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姬明欢默默地盯着他。

“什么无所谓了?”

导师沉默着,脸上仍然挂着令人匪夷所思的微笑。

“你真的认为那个人造人能把我镇住?”姬明欢又问。

“概率很高。前所未有的高。所以我们值得一试。”导师说,“我们是大人,不能把世界寄托给一个小孩子;如果一个小孩发发疯,发发狠,世界就会完蛋,那这个小孩就不该存在。”

姬明欢面无表情地问:“所以,你要除掉我么?”

“是的,以前我们担心你的异能失控,所以无法让你进入濒死状态……但如果有一个即使在你失控之后,仍然能解决你的人存在,那一切就无所谓了。”

“怪不得你最近这么有恃无恐,说话都不收敛了,”姬明欢感喟地说,“看见你不装了我很开心,总算没必要在那和你假惺惺的了。我们早点这么诚实多好。”

导师微微一笑:“做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好,难道不是么……”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

“黑蛹。”

听见了这个名字,姬明欢微微怔了怔,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剩下的只有嗡嗡的耳鸣声。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对上导师的视线。

“黑蛹?”

“你没必要否认,黑蛹,应该就是你的异能的产物……据我们所知,他用尽了各种手段调查救世会,白鸦旅团,箱庭事件,虹翼,噬光蜂,几乎每一个近来发生的重要事件里都有他的身影。”

导师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可惜了,你对身边的人动了感情……为了拯救无人岛上的那些人,黑蛹牺牲了。”

他抿了口保温瓶里的茶水,“而你的努力也功亏一篑。不过就算你的计划真的成功了,也没有意义,那些人赢不了我培养的孩子们。”

假如我说,黑蛹其实没有牺牲呢?姬明欢心想,导师最近一直忙着处理人造人“限制级1003”的事情,果然没怎么调查外界啊。

他心里估计,导师只知道那时忽然冒出来一头年兽,把他精心计划的湖猎内讧事件搅黄了吧,却不知道这也是我的异能在作祟。

姬明欢默然不语,并没有回应导师的话语,只是装出一副心思被人看穿的表情,低下了头,神色微微有些苍白。

导师轻声说:“不过不用灰心……就算假设你的计划真的成功了,也不会有什么意义,那些人赢不了我培养的孩子。”

“你们打算让我活多久?”姬明欢问。

导师回答:“活到我们确定人造人已经彻底稳定的那一天。”他沉了下声音,嘴角微微翘起,“届时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限制级,会表演上一场八角笼式的困兽之争。”

姬明欢看着他,略加思考了一会儿,而后开口问道:

“救世会的其他高层不会对你的做法有异议么?如果世界因为两个限制级的争斗而消亡了,那你不就是一个千古罪人?哦不,地球都已经消失了,也就没有罪人这个说法了。”

“假如放在以往,我提出的计划当然会被一票否决。”

“那现在呢?”

“现在,我就是唯一的救世会高层。整个救世会都以我的旨意为第一标准运转着。”

导师缓缓说着,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幅度,双手十指合拢抵在了桌子上。

姬明欢愣了一愣,“什么意思,你不会已经把救世会的高层都……”

“对,他们现在已经是我的傀儡了,嗯……或许用‘玩物’更为合适一点。”导师说着,抬手轻轻地捏了捏下巴。

“真有你的。”姬明欢说,“虽然我也猜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了。整个世界总共才那么几个精神系异能者,一旦你想动手,救世会里没人可以防范你,你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从导师靠着孔佑灵洗脑了钟无咎和周九鸦二人开始,姬明欢就料到了,导师一定会对救世会的高层动手。

只不过他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短短两个月内,导师就已经把整个救世会都掌控在了掌心当中。

“有时我很讨厌我的能力,有时我又觉得它真的很方便,如果不是很了解每一个人的精神,我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导师说着,摘下了鼻梁上的镜片,用白大褂的衣摆微微擦拭了一下。他低着头,嘴角挂着的那一抹弧度忽然显得有些骇人。

“这一点我们彼此彼此。”姬明欢托着腮,漫不经心地说,“但我很好奇,你做了这么多,目的到底是什么?征服世界?又或者世界和平?总不可能这么简单,到底什么经历才支撑着你在救世会里隐忍了这么久,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五年前的古弈麦街区事件,我的爱人死在了虹翼的手里,而凶手其实是救世会安插进虹翼里的傀儡之父。”导师缓缓地说,“救世会擅自动用了傀儡之父,分明他们对我承诺过,没有我的允许不会随便出动这具人造人,可我却被瞒在鼓里,直到一个月后,我在离开救世会的高塔的那一天,才知道我的爱人死了。”

他说着说着,把擦拭好的眼镜重新戴回鼻梁上,透过镜片看着姬明欢的眼睛,“在那之后,我就在慎重地考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姬明欢问。

导师忽然笑了。

他说,“消除世界上所有的超人种。”

“切,你还不如说自己要毁灭世界呢,这样来得更实际更效率一点。”姬明欢也笑了。

他接着讥讽道,“只要把我的抑制剂拆下来就能做到了,多轻松?”

“不,这和毁灭世界不一样。”导师解释道,“无论是异能者,驱魔人,亦或是奇闻使……他们都本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是病态的,我会让它回归原本的轨道上。”

“所以作为限制级异能者,我就算什么都没做,也会变成你的崇高理想的死对头。”

“对,姬明欢,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你正好作为限制级异能者出生了,所以你会死。”导师说,“我希望你在临死前不要怪罪自己,这样我的负罪感也会稍微少一点。”

他顿了顿:“你只是一个孩子,和孙长空他们一样,都只是孩子而已……我会让你们尽可能在不感受到痛苦的情况下安息。”

“那我还真得好好地感谢你的好意了,可惜我还不想死。”姬明欢说。

“想见一见救世会的高层们么?”导师想了想,忽然问。

“我为什么要见他们?”姬明欢说,“我和这些杂碎难道很熟么?”

“他们一手策划了许多事情,不管是让菲里奥吃掉自己的母亲,还是让马里奥的天驱在同学面前失控,又或者促使孙长空暴走屠戮了一整座村庄,这都是他们一手促成的行为。”

导师顿了顿:“为的是……更加方便地从心理层面上驯服这些受创的孩子。”

“哇哇哇,我还以为这些事是你干的呢?原来你这么好人。”

“不,我不是一个好人,我很有自知之明。”

“是么?”

“我即将做的事情比他们还恶劣。”导师说,“超人种的人口基数并不少,在他们之中,必然会有很多像你们这样的孩子,甚至是才出生不到几个月的婴儿。”

他顿了顿:“但这并不会影响我的行动……他们的确是无辜的,但他们身上的力量是罪恶的,他们这个种族是罪恶的。”

姬明欢沉默了片刻,不以为意地说:

“狭隘的种族主义。”

“救世会提倡说,这个世界需要平衡,可他们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倾尽努力,却也不能为这世界带来真正的平衡。”导师轻声说,“这是因为平衡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只要那些超人种一刻存于世上,平衡就不可能出现。”

“你怎么笃定自己就是对的,难道没了超人种,世界就会变得美好?以后就再也没有战争了?”姬明欢说,“别太幼稚。”

“不,”导师摇头,“我想,即使没有了超人种,人类的科技也会持之以恒地发展,直到具备远超过超人种的力量。”

他顿了顿:“同时,人类之间的斗争也不会停下,因为这是文明发展的本质。”

“看来你也懂嘛,所以难不成到时候,你还要让人类的科技水平也倒退到几个世纪之前么?这就和你现在想着让超人种消失一个道理。”

“你非要这样细究,那我的行为的确没有意义。”导师微笑,“可人生来就会死,死后什么都带不走,人生本就是徒劳一场,不对么?”

姬明欢低着头叹口气,“你到底是理想主义还是虚无主义,我都分不清了。”

“虚无的理想主义。”导师说,“这种人一般被称呼为,‘疯子’。”说着,他忽然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他把枪口对准了姬明欢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咔”的一声,子弹卡壳了。

姬明欢抬着头,静静地看着黑魆魆的枪口,“算了,不和你扯东扯西了。闲着也是闲着,你让救世会的高层进来给我跳一支舞吧。”

“当然可以。”

导师微微笑着,把手枪放在桌面上。

忽然,他身后的金属大门敞开而来,紧接着一些身穿昂贵西装,神色空洞的九个老男人忽然并排走了出来。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般背靠在墙面上。

再然后,一批身穿白袍的研究者们走了进来,他们的手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站在这里的,就是救世会的九位掌权者,这位是救世会前任会长,那边那位是……”导师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姬明欢挑眉。

“算了,不一一介绍了。”

“为什么?”

“因为对小孩子来说,前戏并不重要,让他们愉快的永远只是那一片刻短暂的快感而已。”

说完,导师轻轻拍了拍手掌。

“啪啪”两声落下,他身后那九个老男人忽然诡异地跳起舞来,时而像条狗那样原地犬吠转圈圈。

从头到尾,导师都懒得回头看了一眼。

他只是面带微笑,静静地喝了几口茶水。

姬明欢侧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幕,“哇哦……你真的是超级恶趣味的,果然看着斯文的人其实都是闷骚仔。”

他回过头来,不解地问:“不过你该给菲里奥他们看吧,他们才是受害者,给我看有什么意义?”

“是个好主意,但是我并不打算这么做。”导师回道。

“为什么?”

“因为事到如今,他们要是突然知道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在被人操纵着,就连痛苦、以及从痛苦里挣扎而出的喜悦都是被人强加的,那岂不是更加可悲?”

“你说得对,但他们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不,我只希望他们可以死的不那么痛苦。”导师摇摇头,“他们都很喜欢你,你和他们死在一起一定会很棒。”

他压低了声音:“这样至少对他们来说,不会那么孤独,人如果可以不孤独的死去,倒也算是一种圆满。”

“但我还没打算去死,我才12岁,还有大好人生。”

姬明欢说着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了一些人的脸庞,有的是穿着赭红色和服的女孩,有的是跑步带闪电的傻大个。

“还有人在等我。”他说。

导师截口道:“不,你的人生结束了,从被送进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你应该这么想,这样死到临头遗憾才会少一点。”

“好吧好吧……不愧是我们的导师,黑化了也跟小白兔一样。”姬明欢移开了目光,看向那些在地上如蛆虫般蠕动的老男人,“我看腻了,这些老男人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我要见孔佑灵。”

只见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忽然一阵阵枪声响了起来,只见身穿白袍的实验者们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枪,举了起来,对准救世会那些肥头大耳的高层的后脑勺,一个接一个将其枪毙。

“嘭!嘭!嘭——!”

枪声接连响起,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一整面墙。

姬明欢用眼角的余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导师仍然脸色平静地喝着保温杯里的水,他的镜片映出了墙上的鲜红。

“他们都在环境模拟空间等你。”导师说,“去吧,孩子,享受最后的快乐时光。”

说完,他便拿起保温瓶,跨越了那些老男人的尸体,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了。

姬明欢缓缓抬起头来,默默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而后便从桌前起身,走向那些实验者。

见状,实验者们纷纷把手枪收了起来。

“这些尸体你们会处理吧?”姬明欢说,“脏死了。”

实验者们无声地点了点头。

“会就好。你们动作快一点,在我回来之前就把卫生打理好。”叮嘱完毕,姬明欢便跟随着其中一批实验者们走进了走廊里。

强光中一片朦胧恍惚,什么也看不清。

听见实验者们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姬明欢便也停下脚步。

过了一会儿,隆隆的响声传来,正前方有一扇大门缓缓敞开而来。

他沉默着步入其中,正要睁开眼,忽然感觉到有一双清清凉凉的手从身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一猜,我是谁?”有人轻声问。

“你不如咕咕嘎嘎一声吧。”姬明欢淡淡地说,“这样我可以猜一猜你是哪个品种的企鹅,还比较有挑战感。”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嘎嘎咕咕。”

“叫都叫反了,笨蛋。”

“什么品种?”

“那我猜你今天的品种是回旋企鹅,所以叫声才是反的。”

孔佑灵闻言,轻轻地笑着,然后松开了捂住他眼睛的双手。

姬明欢放眼望去,银白色的空间里尚且空荡荡的,只有他和孔佑灵两个人影,其他孩子都还没有到。

孔佑灵蹦蹦跳跳地来到他面前,雪白的额发微微摇曳,抬眼看了看他,“你长高了。”

“有么?”

说着,姬明欢静静地盯着孔佑灵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歪了歪头,她也歪歪头,一缕雪白的发丝落在了耳梢上。

“我问你一个问题?”他忽然说。

孔佑灵愣了愣,无声地点了点头,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看。

姬明欢沉默地看着她,忽然伸出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庞,把她的双颊轻轻挤得嘟了起来。孔佑灵呆了呆。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一字一顿地问道:

“在十天之前,你是不是和导师一起离开过救世会的基地?不然你怎么会知道外面是月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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