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暂了

赵英挺剑而上,剑锋朝梅青禾劈来!

梅青禾偏头,往前一迎,双掌架住了赵英的手腕一扭,就要把剑夺下。

赵英后撤一步,剑身翻转,削向梅青禾手臂。

梅青禾本来要进步跟上,旁边一个镖师猛地朝她腰身砍来一刀,她右手撤下在刀锋上一按,化解了这一刀。

但赵英也趁此机会一手抓住梅青禾左手,长剑直刺胸口!

方寸之间,梅青禾空手对敌,挡无可挡,后方镖师齐齐攻来,退无可退。

唰!

只见从地上突然炸开一团尘土,朝赵英脸上扑来。

梅青禾收回踢出的腿,趁赵英不备,挣脱被抓住的左手,接连躲过四面八方攻来的兵器,冲出重围。

江湖争斗,人多就是道理,往往只有护身硬功有成的外门高手才能无视人数差距。

尤其是梅青禾弃剑不用,一身武功去了七七八八,兵器到了眼前只能躲不能挡。赵英武功本就与赵德华相差仿佛,加上周围镖师一起攻过来,梅青禾也只能暂避锋芒。

但这不代表梅青禾就没有办法。

她冲到一处人多的地方,带偏周围砍来的兵器,擒住一人,双手在那人身上连点。

「啊!」

那人本想反抗,被梅青禾点了几下,手脚就软软垂下。

梅青禾抓住那人衣服挡在身前,镖师们投鼠忌器,怕伤到同伴,兵器只能朝着梅青禾露出的手脚招呼,威胁大减。

梅青禾借此机会,一脚将挡在身前那人的长刀踢出。

那刀在空中发出刺耳的破风声,直扑向一人面门。

那人慌乱之下用兵器要挡,可实力不济,只稍稍带偏了长刀,噗嗤一声扎入他的肩头。

鲜血涌出,那人痛呼一声,捂住伤口蹲下,已无再战之力。

赵英此时杀到面前。

她长剑点向梅青禾手臂,梅青禾拽住那人一挡,她只好收招。转攻梅青禾腿脚,也被挡下。

被梅青禾当成肉盾那人见此情形,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累赘,也是硬气,大喊道:「少总镖头,不必在意我,给总镖头报仇!」

赵英知道已经见了血,不是犹豫的时候。咬咬牙,寻了个破绽,一剑刺穿那人大臂,捅向梅青禾。

梅青禾也不手软,一掌狠打在那人手臂上,带偏长剑。

而后一脚将那人踹到赵英身上,逼出空挡,闪身又擒住一人,这次直接封了他的哑穴,如法炮制当成肉盾挡在身前。

一面挡住赵英,一面不断夺下众人兵器甩出,只几个回合,就有三四人痛呼倒地。

赵英见状,知晓手下镖师武功参差不齐,若不能与梅青禾周旋几招,拖到她过来,那此时待在场中只是累赘。

她厉喝一声:「走镖不到五年的都退开!去取套索来!」

劫镖的大盗往往独行,镖局自然有对付这种独行高手的办法。

那套索是浸了桐油的细绳,里面编入猪鬃丝,套住就难以挣脱。

赵英不再手软,只避开梅青禾擒住那人的要害,不断逼近。

梅青禾手中肉盾的作用大减,反而影响速度,也一掌拍断那人肩膀甩开,与赵英战到一处。

周围几个老镖师团团围住,抽冷子就给梅青禾一刀。

镖局众人中武功不济的早已退开,此时拿着套索不断甩出。那套索自然套不住梅青禾,但落在地上也不收回,只等梅青禾踩上。

以一对多,若无绝对的实力差距,最重要的就是闪转腾挪,借着人多手杂,不断制造出一对一的局面,逐个击破。

可眼下留在战圈内的,都能拖延梅青禾一两招,不等分出胜负,赵英就会趁此机会追过来。

脚下套索密布,踩到就要被拴住拉扯。周身不断有兵器袭来,眼前赵英步步紧逼。

内功再好,也需要回气。此时梅青禾四顾不暇,登时险象环生。

一口气息将近,梅青禾猛地击出一掌,逼退赵英,寻了个空挡准备回气。

突然,脚下被绊了一下,架势散乱,一口气息也没回上来。

却是外围镖师中有个机灵的,不等梅青禾踩中,瞅准空挡直接就是一甩,正好绊了一下退开的梅青禾。<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赵英立即逼了过来。

这一口气息没回上来,梅青禾的劲力只会越来越弱,怕是支持不了一时三刻。

正当此时,一柄剑从外面高高落下,正好落在梅青禾面前。

王海朗声说道:「梅姑娘,别倔了。」

「生死之争,无所不用其极。」

「见了血还要瞻前顾后,要是白白送了性命,不也是对不起师门培养吗。」

此时他脚边零零散散躺着几个人,都还活着,只是手脚弯折、皮肉翻开,多数已经痛昏过去,只有两三个人在地上不断翻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梅青禾说此事她一人担下,赵英也答应了,就没有分出人手去攻击王海,只有几个人盯着防止他插手。

方才王海俯身拾剑,那几人就打了上来,结果不出几个回合就被放倒在地。

梅青禾看了看王海,王海也不动弹,没有上前助战的意思。

梅青禾性格死板固执,不知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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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想着空手制住赵英,点了她的穴位就走,也不会暴露师门。却是初次下山,没什么江湖经验,不知道镖局对付独行大盗的法门,差点落入险境。

王海也存着磨梅青禾脾气的心思,袖手旁观。

梅青禾再是执拗,也不会白白把命送在这里。

她叹了口气,逼退赵英,一脚踢在剑身上,半空中拔剑出鞘。

铮~——

剑,只是一把随手买来的普通长剑,草草开了锋,既不锋利也不明亮。

却发出一声铮然的剑鸣。

一剑在手,梅青禾的气势登时一变。

她一身武功都在剑上,内功、步法、劲力、招式,全都依托于手中长剑。

李淼曾说过,她勉强算得上一流高手。

何为一流高手?

梅青禾提剑而上,一剑直刺!

正是华山剑法中的「剑啸寒川」!

这锋锐无匹的一剑,赵英格挡不开,直接刺入她的左肩,手中长剑应声而落!

梅青禾转身一式「燕回朝阳」,荡开几个老镖师手中兵器。

随即一记「云台三落」,在几人身上扫出大片血色。

几人纷纷捂住伤口,倒地不起。

三招。

只三招,就将方才与她缠斗的几人全部击败。

赵英还想勉强上前动手,被梅青禾一剑点中右肩,双手无力垂下,已无再战之力。

王海见梅青禾终于出剑,也不再看戏,上前抓住一人就扭断胳膊,再抓再断,也如虎入羊群一般。

不过一会儿,还站着的,就只剩了王海和梅青禾。

梅青禾还剑入鞘,翻身上马。

她那两剑,刺入了赵英的肩膀经络。伤好之后内功仍在,但剑法就要去个七七八八了。

她不想真有一天不得不杀了赵英,也不想被赵英杀掉,索性断了赵英习武报仇的念头。

梅青禾不再说话,策马上路。

赵英双手无力,手下也都受了伤,只能在原地看着梅青禾离去。

「云台三落……我不会看错,那是云台三落,华山剑法!」她死死的盯着梅青禾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

(本章完)

第20章 闹鬼

齐鲁地界,东昌府,平山卫。

李淼一行四人骑马走到城门口。

守城门的兵丁擡眼看了一下,其中一个见几人风尘仆仆,以为是客商,就要准备上前索贿。

有眼尖的看到了梅青禾腰间露出的一截剑鞘,知晓这几人是江湖人士,连忙拉住准备索贿的那人,摆手放行。

江湖人,都是又穷又横,又没钱又爱动手又要面子。

一天过路的人那么多,总有过路的行商这种又好拿捏又有油水的,犯不上跟江湖人要钱。

王海看到这一幕,转头笑着对李淼说道:「兄长,他们是不是想跟咱们要钱?」

「从来都是咱们抄别人的家,想跟咱们要钱的,这还真是头一遭。」

大庭广众之下,王海当然不能喊李淼「千户」。

李淼浑不在意的说道:「真要就给他呗,吃碗馄饨不给钱就当占了便宜的兵丁,能要多少?」

却惹得后面的小四埋怨道:「爷,咱可给不起。」

「咱没钱啦!」

「嗯?」李淼转头看向小四:「临出来之前不是带了不少银子么,花完了?」

「您还说呢!」

小四伸出手指头,一根一根数:「昨天您在茶馆听说书的,一听高兴了就给了人家五两,那说书先生都快吓哭了,以为您要买他的命呢!」

「还有前天喝的酒,一壶三钱银子,您喝了五壶。」

「大前天您说马鞍太硬,坐着不舒服,非要换个软的。结果做好了您说太软了也不舒服,又要人家做个软中带硬的。」

「人家师傅都以为您是来呛行市的,一连做了六个您才满意,一个就是三两银子,这又是十八两。」

「关键是前面北直隶那一遭,那一伙流民,您给了当地的衙役一百两银子给他们安家。」

「还有大大前天……」

小四如数家珍,说的李淼头疼,连忙摆手。

「你也知道我存不住钱,又不是一两天了。」

「你就说还剩多少吧。」

他还真没管过钱的事儿,在顺天府的时候钱都是放在小四那里,没钱的时候就去锦衣卫的库里支取一些,反正里面有部分本来就是他的。

倒不是说他真算不过来帐,只是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心里从没记挂过这事儿,只把小四当成管家婆来用。

人都是有惰性的,李淼早就被朱载和小四惯出了毛病。等小四嫁出去了,他可能也就学会管钱了。

小四两只小手一摊:「早没啦!」

「咱们这几天吃饭的钱,都是梅姐姐出的呢!」

李淼转头看向梅青禾。

梅青禾闭了闭眼,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我这还有十两……」

她转头看向旁边,手往小四面前一伸:「就这些了……」

看到她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李淼忙道:「得得得,收回去。」

「我还没到要拿手下人的银子吃饭的地步。」

「海儿。」他转头看向王海。

王海笑道:「兄长,我也是你的走狗。你怎么单好意思跟我要钱呢?」

「回顺天府还你就是了,反正都是公务,去库里抓两把就给你把帐平了。」李淼说道。

王海双手一摊:「我的钱都交给小四了。小四没钱,我也没钱。」

李淼闻言,斜乜了一眼王海,又看向小四:「他的钱呢?」

小四一双小手紧紧捂住腰包:「不给!」

「海哥哥的钱要办正事儿的,经不起您乱花!」

「哟呵。」李淼笑道:「你这还没过门,就要开始管钱了,娘家要钱都不给是吧?」

「到时候要彩礼,你不怕我狮子大开口,把这些钱都要走?」

以前在顺天府的时候,王海和小四就暗生情愫,只是那时王海也不好总去李淼家,见了面也说不得几句话,所以之前两人还有点不大好意思。

但出来这段时间,李淼整天不是瞌睡就是打盹,要不就是满地乱窜看热闹,顾不上他们俩。<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梅青禾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整天跟在后边不言语。

两人天天凑在一起说话,再加上李淼总是拿他俩打趣,现在几乎是挑明了关系,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害臊。

小四听李淼这么说,脸红了红,小声说道:「您手里有多少钱您自己都不知道,到时候我多带点过去就是了……」

李淼笑道:「倒也是个办法,看来跟你是要不出来了。」

「小梅啊。」

梅青禾刚把钱塞到怀里,闻言又是闭了闭眼,又把钱掏出来交给了小四。

李淼摆了摆手:「今天先对付对付,明天我去找当地的官员打打秋风去。」

「天底下有被人砍死的锦衣卫,还没听说过有饿死的。」

「锦衣卫千户上门,只是跟他要点钱,怕不是要高兴的他哭出来。」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连说带笑,就走到了一处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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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不过正午时分,酒楼中人头攒动,少有空位,显然生意不错。

几人在门前栓了马,李淼当先走入,就有小二过来招呼。

「客官,您几位,吃点什么?」

「四位,有什么好酒好——」

「爷!」

三个人的说话声迭在一起。

李淼回头看,小四正气鼓鼓的看着他,双手比划了个十两的样子。

再看梅青禾,此时正擡头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他改不了习惯,刚才差点就一句「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忘了自己只有十两银子,还是从梅青禾那里硬要出来的。

饶是这地方敞开了吃也用不了十两银子,可毕竟钱包已经见了底,还是省着点花销为好。

李淼笑了笑,转头对小二说道:「四位,吃个便饭。」

「照着我们几个食量,上几道菜,来点茶水。」

「得嘞,您这边坐。」

小二答应一声,引着四人落座,先给几人上了些茶水,转头去后厨下菜单。

四人落座,王海和小四坐在一块说悄悄话,梅青禾闭着眼睛调息,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时比划一下,应该是在脑海中想剑招。

这就把李淼落下了。

刚出门的时候,是王海和小四不好意思单独说话,闲聊都是找李淼。自从两人挑明了关系,就整天腻歪在一起,反而是李淼没人说话了。

梅青禾也不是个好的聊天对象,跟她聊武功,那就有的聊。但要是聊点别的,她就只能听个半天憋出个「是」或者「不敢苟同」来。

李淼只好自己倒了杯茶水,运起耳功,偷听酒肆内其他人聊天解闷。

忽然,李淼眼睛亮了亮,手里的茶杯也放下了。

「吴员外家闹鬼那事儿,你听说了吗?」

「害,谁不知道。不都吓跑了好多下人了吗?」

「我小舅子就是在吴员外家做活的,前几天晚上巡逻,他可是真真儿的瞧见那鬼了!」

「披头散发,身上脸上都是血,两脚都不沾地在空中飘。我小舅子当场就吓晕了,在院子里边躺了半宿才被人发现,现在都还在喝药呢!」

李淼起身,不顾小四气呼呼的眼神,拿了些银子,去买了一壶酒。

转身就走到那桌人边上坐下,拱了拱手。

「几位,我在那边等菜,无意间听见几位说话。」

「我走南闯北,就好听些当地的奇闻轶事。这壶酒,权当给几位润润喉咙。」

「这闹鬼的事儿……方便跟我说一说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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