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杨廷和是奸臣,弹劾杨廷和谋逆!

朱厚熜便将杨廷和劝谏他停止让外戚勋贵替他放低息贷的事告知给了张太后与蒋太后。

张太后一听到这是针对自己两弟弟,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为什么连他杨廷和也还要抓着两位国舅不放?!”

蒋太后知道朱厚熜这是要加大张太后和杨廷和之间的隔阂,便在一边也就先故作不平说:

“姐姐说的是!”

“这个杨廷和,为了他自己的名声,竟连是非也不分,两国舅他们放更低息的贷款,是为惠民助农,是早就廷议定性了的。”

“偏偏他还多嘴!”

“而且,这哪里就会加重百姓负债,百姓又不是傻子,若不到万不得已,谁会借债,我看这杨廷和是故意不想让两国舅借此让自己名声好转。”

张太后听蒋氏这么说,就不由得想到了昔日正德刚驾崩时,杨廷和对自己张家的防备,而如今想到杨廷和还这么挡自己张家的财路,也就更加气愤,而说道:

“这个杨廷和是个奸臣!”

朱厚熜也没有责怪张太后和蒋太后批评杨廷和,只在陪两太后和也在这里的庄肃皇后说了些别的话后,就回了清宁宫。

“让人传出去,就说张太后亲口直言,杨廷和是奸臣!”

朱厚熜一回来就对东厂提督秦文嘱咐了这么一句,然后又吩咐说:

“告诉张鹤龄和张延龄,让他们可以学着北直士子,也组织百姓去杨太傅府上求求杨太傅,不要阻止天子借助勋贵外戚惠民助农。”

秦文拱手称是。

而杨廷和很快就也知道了坊间张太后对他的评价。

这让杨廷和颇为郁闷。

虽然……

大明的太后在政治上没有太大的权力。

但张太后毕竟是先帝生母,还是许多文臣士大夫最为推崇的孝宗皇帝之妻,是护礼派眼里在礼法上地位最高的太后。

所以,张太后这么评价杨廷和,许多文官都因此也不好再在天子借助勋贵外戚放低息贷这事上支持杨廷和。

毕竟,护礼派要想正礼,还需要张太后这面旗帜,不好过度批评张太后。

甚至,还有文官趁机干脆弹劾杨廷和,以达到讨好张太后和皇帝的目的。

于是。

巡城御史史道就悍然上奏弹劾太傅杨廷和昔年曾交通逆贼宁王,以及谄附奸臣钱宁、江彬等事,且言:

“先帝自称‘威武大将军’,廷和未尝力争。今于外戚勋贵惠民助农以改昔日行状之可否争之,实为欺君罔上。”

这算是第一次有文官正式将杨廷和的罪状以奏疏的方式提到明面上。

如果天子可以不在乎护礼派的意见,完全可以直接凭借这道奏疏处置杨廷和。

杨廷和在知道此事后也面色煞白。

因为这事的确是事实,也是杨廷和最大的污点。

尽管,王阳明毁掉了杨廷和交通宁王的那些罪证,但是,杨廷和没有在先帝自称‘威武大将军’时力争的事实却是可以查证的,按照翰林御史可查的大臣们奏疏存档,杨廷和的确没有力争,也的确有失人臣之德。

所以,朱厚熜即便不能立即处死杨廷和,也是能对杨廷和进行别的处置。

当然。

史道开始弹劾杨廷和,最重要的是,意味着文官群体中,已经开始出现要皇帝置杨廷和于死地的声音。

相比于朱厚熜继位之初,文臣们普遍对杨廷和推崇备至的状态,这是一个很大的变化,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信号。

这也是杨廷和面色煞白的真正原因。

所以,杨廷和也非常气愤,他气愤的是,有文臣竟然真的开始弹劾自己,揭他的短,开始在明面上正式要与他为敌!

“为了试探天子,竟开始弹劾老夫!”

“卑鄙!”

“无耻!”

杨廷和不由得在家里如此痛斥着御史史道。

同时。

杨廷和连忙让杨廷仪代表他去请求阁臣公卿们出面为他说话。

阁臣公卿们倒没有不答应。

一来杨廷和毕竟是定策国老,二来杨廷和到底曾经是内阁首辅,三来他们当中不少曾经也是杨廷和同党。

所以,这些人无论是为了避免同样作为元老大臣的自己也在将来被处死,还是尽量不出现嘉靖朝有内阁首辅被处死的先例,以及救护自己同党的目的,都纷纷上奏,请求天子宽恕杨廷和,处置史道。

大学士费宏、吏部尚书石珤更是在御前说:

“陛下!太傅定策讨逆,忘身尽忠。乃为奸党所诬陷,不可不治!”

朱厚熜因眼下还需要费宏、石珤支持自己改制,以及其他阁臣公卿配合自己改制,不抵制自己建立新军。

再加上,也知道杨廷和现在还没到被更多重臣也痛恨的时候,所以就从了这些大臣所请,下旨说:

“史道所举不足,且牵涉先帝声名,朕岂能轻信,而坐视先帝也被牵连?将此人下狱!”

朱厚熜将史道下诏狱,则是为了看看有没有官员为史道求情。

如果有,在朱厚熜看来,这就说明,想让杨廷和被处死的文官已经不是史道一人,而是一大群文官,也就意味着他处置杨廷和的时机已经更进一步。

让朱厚熜高兴的是,没一天,御史曹嘉和给事中安磐就相继上本论救史道,言大学士费宏、石珤等阻塞言路,逼迫天子处置言官。

大学士费宏、吏部尚书石珤颇为气恼。

他们觉得言官史道兴风作浪、试探天子对杨廷和的态度不说,曹嘉这些人居然还给他们泼脏水,说他们阻塞言路,而因此心里颇为痛恨这些言官。

朱厚熜没有处置这些言官,但也没有立刻释放史道,只是把他们论救史道的留置不问。

不少朝臣只当朱厚熜不愿意为保杨廷和扩大打击面,而纷纷称赞天子沉稳。

但顺天巡抚张璁却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留中不问。”

“这也就是说,天子是允许我们为史道说情的。”

张璁笑着说了一句,接着就也上本为史道说情。

朱厚熜仍选择了留中不问。

这让不少言官更加恼怒,认为是阁臣九卿这些重臣,逼着陛下不放史道。

而阁臣九卿们则非常赞同天子不做处置的决定,在他们看来,天子现在放了史道,就会让更多的小人咬杨廷和,如果处置了张璁,又会加重他们在阻塞言路的罪名。

所以,他们绝对朱厚熜对此留中不问的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杨廷和也因此非常感动和佩服,而不禁含泪说道:“陛下果然是圣明的!”

但接着。

杨廷和又不禁神色肃然地抿起嘴来:“但也机心深沉的很啊!”

“求太傅准陛下让国舅爷放贷给我们百姓!”

“太傅,国舅爷放贷给我们,是救助我们啊,与以前强夺我们田地大不一样!”

“太傅,您就让国舅爷给我们放贷吧,他们只是做了乡宦老爷们同样做的事而已啊!”

……

而就在这时。

杨宅外,来了许多百姓,跪在了这里,把整个杨宅跪了个里里外外好几层,直接淹没了整条街。

这些百姓还高声哭喊着一些恳求杨廷和的话。

不过,这些百姓不少都是张鹤龄和张延龄的家奴和庄户假扮的。

但在外人看来,只会觉得这些都是老实巴交、非常恭顺的老百姓。

正因为此。

许多路过这里的人也纷纷驻足旁观。

不少人甚至闻讯而来。

杨廷和的门房也忙将这事告知给了杨廷和。

杨廷和知道后,不禁一脸呆滞,随后又一脸为难地道:“又是刁民,怎么能又让刁民干涉朝政!”

“兄长,还是想想办法吧,虽说是刁民,但民为重的圣人之教还是不能不认啊!”

杨廷仪不由得说了起来。

杨廷和道:“只能再上一道本,说自己上的本有失考虑,放债于民,当不能完全只看到弊端。”

杨廷仪听后点头:“只能如此,本来就已经有小人在开始企图拿我们杨家做升官的垫脚石,这个时候要是真在这件事上再得罪天子,不从民愿,就惨了!”

杨廷和则双齿紧咬得额头冒起了青筋。

因为让他把说出去的话再收回来,实在是太让他为难。

那对他的威信打击不是一般大的。

但杨廷和又不得不这样做。

于是。

翌日,杨廷和就上了本,说自己上一道本有失考虑。

朱厚熜也就准予其撤回之前所奏。

而朝臣们得知后,不禁哗然,对杨廷和的行为非议颇多。

杨廷和则在收到了朱厚熜发还的两道本,痛声大哭了起来。

“啊!”

接着。

杨廷和还把手里的两道本猛地摔了出去。

“借太后而动小人之心,使外戚而用庶民之力!”

“是谁教你的!”

“梁顺德还是袁宗皋?”

杨廷和勃然大怒地说道。

……

“王东平,你这个小人,你居然敢卖我!”

大同。

巡按御史张鹏在来到这里,向杭雄和柳镇宣示要逮拿他们进京的旨令后,杭雄这里也勃然大怒地叱问起王宪来。

王宪现在已依靠周尚文彻底控制了大同府。

所以,杭雄和柳镇尽管对王宪出卖他而不满,但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巡按御史张鹏的拷押。

而王宪则在杭雄老老实实接受拷押且叱骂自己后,只是淡淡一笑。

随着杭雄和柳镇被押解进京,对于朱厚熜而言,也算是对大同、宣府、蓟州这三个直接关系到大明京师安全的边镇武将的一次震慑。

即让他们知道,天子对这三镇还是有控制能力的。

与杭雄和柳镇一起被押解进京的还有鞑靼的济农吉囊。

而在他们押解进京的这一天,朱厚熜却先得知了一来自浙江余姚的消息。

“皇爷!浙江抚按急递,原南京吏部尚书王华于上个月去世!”

朱厚熜听后大吃一惊。

(本章完)

第145章 丁忧休矣,士族走私!

朱厚熜听后大为震怒。

“传王京来!”

“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但朱厚熜刚这么说完,东厂提督秦文就走到了朱厚熜面前来。

“皇爷。”

“按锦衣卫所报,实庵公,其实还活着。”

朱厚熜猛地抬起了头。

“朱五来报!”

“因探知近日有海寇要袭扰余姚,灭王氏满门,故请得实庵公(王华)同意,将实庵公转移至县城内,且与余姚县官民做了准备。”

“而后确实有海寇袭余姚,为我锦衣卫和余姚官民所击退,然海寇如今仍在添兵围攻余姚,且逼迫余姚投降,扬言:否则,城破之日就屠杀余姚之日。”

“而实庵公还活着,且有其本人请求朝廷援救余姚的奏本送达。”

秦文奏禀后,朱厚熜接过了两道本,一边看,一边听秦文说。

“海寇袭扰余姚?”

“怎么跟抚按所奏不一致。”

随后。

朱厚熜就让秦文去传内阁首辅梁储来。

梁储来后说道:“回陛下,这么看来,可能是浙江抚按官收到了假消息,也或许在故意传递假消息。”

“你认为,该当如何?”

朱厚熜问道。

梁储继续回道:“无论是哪种,以臣愚见,不如直接拆穿他,以锦衣卫报,八百里急递让浙江巡抚孙润立即派兵去救援余姚!”

朱厚熜颔首,准了王阳明所奏。

他相信,浙江巡抚孙润再怎么有自己的政治主张,也不会明着跟朝廷作对。

只要他这个皇帝坚持认为有海寇在袭扰余姚。

那浙江巡抚孙润就必须承认有海寇在袭扰余姚。

因为皇帝整治他一个浙江巡抚还是很容易的。

话说。

王华去世的消息,也很快随着浙江抚按的急递进京,而在权贵官僚间迅速传播。

不少反对加强皇帝兵权的权贵官僚们,因而不禁在暗中弹冠相庆。

“王实庵去世了!虽不胜悲戚,但也算是一件好事!”

“是啊,王阳明该被迫丁忧了!”

“这样的话,威武营重建的事可搁置矣。”

由于这些权贵官僚大部分都是护礼派。

所以,这些人还将此与之前的大礼联系了起来。

吏科给事中黄楷就在这时于六科廊对一众与自己交好的给事中说:

“如今,所定大礼让天子称本生为皇考,按照张孚敬所言,是为大孝!如若天子夺情,便是不重孝德也!”

“所以,若天子夺情,我等当力争之!”

户科的韩自璧跟着道:“自当如此!”

但这时。

内阁送了新的谕旨来了六科。

而这新的谕旨就是朱厚熜让浙江巡抚救援余姚的谕旨。

这道谕旨就是在王华的奏本上御批的谕旨。

所以,黄楷在看见这奏疏顿时就瞪大了双眼:“王实庵竟然还活着?”

“什么?!”

韩自璧等给事中也大为愕然。

黄楷则在这时一脸严肃说:“陛下早就派了锦衣卫去余姚,而王实庵自己还借着锦衣卫上了一道本!”

韩自璧等给事中听后皆过来看这道谕旨。

嘭!

韩自璧本人更是一拳砸在了桌上。

“这是谁让陛下做的如此小心谨慎,居然能想到提前让锦衣卫在余姚布局!”

而韩自璧还因此说了这么一句。

“没错,此举完全不像是外藩进京的少年天子能想到,倒像是一位深谙斗争的老道帝王。”

“此举明显也是在用最卑鄙的心思揣度天下人,所以,才会提前派锦衣卫去防备有人让王阳明提前丁忧!”

另外几位护礼派的给事中也开始纷纷低声交谈起对朱厚熜这种行为的看法来。

黄楷也在这时候说:“天子少年老成,再加上有奸邪之辈如梁顺德、王阳明这些提点,想到这些也不奇怪,现在需要担忧的是,浙江抚按提前奏报此消息,只怕会给奸臣打击他们的口实。”

众人皆颔首,对浙江抚按官颇为担忧起来。

……

在这一天的同一时刻。

浙江杭州。

浙江巡抚孙润正对巡按御史贺钺一起,休憩在抚院衙门的后院里。

且孙润还正对贺钺言道:“我们的联名急递应该到京师了!”

“应该吧,急递早一日到京师,也能早一日结束重建威武营的弊政。”

贺钺点头说了一句。

而孙润接着就又对贺钺说:“不过,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只凭一个余姚富商呈来的口信,就把王实庵去世的消息送进京师,到底是有所风险啊。”

孙润拧起了眉头。

贺钺不由得蹙皱眉:“能有什么风险?”

“他一个商人,还敢骗咱们?”

贺钺接着反问起孙润来。

孙润则道:“以吊唁的名义去余姚看看再说,不然没办法让人放心。”

贺钺道:“去就去!”

孙润和贺钺便发了牌票给绍兴知府与余姚知县。

接着。

两人就一起往余姚而来。

可孙润和贺钺还没到余姚,分守道顾璘就在中途拦住了二人:

“余姚已被海寇重重围住!如今特来告知抚按知道。”

“什么?!”

孙润听后大惊,然后,他就看向了贺钺。

贺钺也一脸惊诧:“海寇?”

“这是余姚递来的急报!”

顾璘忙将袖中一份急报递给了孙润,说:“正要来通禀两位,没想到路上遇到两位的牌票,也就干脆来中途拦截了。”

孙润这里看了急报,两眼一花,直接坐在了地上,喃喃道:“完了!完了!我们果然是太急了,这一下子,就给了天子怀疑我们通贼的理由啊!”

“奸商!”

“无耻的奸商!”

“老子要灭了他的门!”

贺钺则暴怒不已地吼了起来。

原来。

孙润和贺钺两人之所以发急递上奏朝廷说王阳明的父亲去世,是因为贺钺从一个余姚富商那里知道了王华去世的消息。

按理。

贺钺也不该这么轻率相信这个富商。

但这个富商跟他很熟,再加上,他能行取为巡按御史,也是靠这个富商牵线搭桥,他也就不怎么怀疑这个富商。

更重要的是,贺钺自己主观上也很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何况,王华的确年岁已大,近年也老是得病。

所以,贺钺也就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孙润,还劝孙润和自己一起上报给朝廷知道。

贺钺之所以要让孙润跟他一起上,是为了避免将来孙润以后记恨他有这样的重要消息不及时向他分享。

故而,贺钺也就劝着孙润一起上了急递。

孙润本人也是护礼派的官员,也巴不得王华尽快去世,希望王阳明尽快丁忧,重建威武营的事能赶紧停止。

但孙润倒是比贺钺谨慎些,一开始也没有急着就要上疏,但架不住贺钺说早点报给朝廷知道,也就还是答应了下来。

可现在。

事情去变成了王华还没死,只是有海寇想攻破余姚城。

“不管了。”

“得立即派兵救援余姚。”

“要是余姚有什么闪失,乃至王实庵真要是死在海寇手里,我们就反而会被上面怀疑是谋害王实庵的罪魁祸首!”

孙润在回过神来后,就立即说了起来。

接着。

孙润就看向顾璘:“事不宜迟,顾兵宪,你立即持本院关防去附件卫所调兵!”

然后。

孙润又看向贺钺:“贺巡按,你立刻去绍兴,防范海寇窜向府城!”

顾璘和贺钺皆点头而去。

浙江余姚。

虽说是阳春三月。

但余姚知县丘扬,却若在三伏天一般,正满头是汗地立在城垛上,看着城外乌泱泱的一大群海寇,且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海寇把附近村民抓来当着他的面杀掉,乃至摁在地上强暴。

同丘扬站在一起的还有锦衣卫千户朱五与百户朱七。

朱五把着刀,面似寒霜地看着这一幕,且指着这些海寇,对丘扬说:“丘知县,你看,这些海寇居然带有火炮,这说明他们不是一般的海寇。”

虽说文官与厂卫之人素来不和,而且也往往不得不互相针对。

但丘扬现在还是很感激朱五这些锦衣卫的。

因为……

若不是这些提前着便衣而潜入余姚县的大量锦衣卫,通过每日仔细明察暗访,查缉到了行动异常的外来人,也就不会发现有海寇细作提前混入了余姚城,使得他可以及时和这些锦衣卫一起及时铲除了城内细作。

恐怕……

现在的余姚早就为海寇攻破。

而现在。

丘扬唯一的担心就只是自己这边的兵民和锦衣卫们能不能守住余姚城。

朱五这时对他说起外面海寇的情况后,丘知县笑着点了点头,但他也因此更加担忧,说:“这么看来,这些海寇非寻常贼子,乃有官军暗中相助,否则士族大户在暗中相助!”

“正是此理,他们只怕就是当地官军假扮,因为他们不少还拿的是官造腰刀。”

朱五跟着说道。

丘扬能成为余姚知县,就是因为他是王学门人。

所以,丘扬也因此颇为愤慨地说:“这事也当与他们不欲让天子兵强马壮有关,所以欲扮海寇,杀实庵公,让阳明先生早日丁忧!”

“丘知县说的没错,我们必须守住余姚,即便守不住余姚,也要在今晚找机会先把实庵公送走!”

朱五说道。

丘扬颔首。

没多久,海寇就开始了第一次攻城。

不过,当这些海寇开始第一波攻城时,丘扬就发现这些来自京师的锦衣卫所持的带火绳的神铳是真的凶猛,让这些海寇吃了大亏,居然没有攻进城内,而不得不改为继续围城。

“可恶!”

“这些锦衣卫秘密聚集余姚也就罢了,居然还拿出这么厉害的火器!”

在这些海寇中的一叫钱知德的生员在看见余姚城还是没被攻破后,就忍不住大骂了一句。

随后……

他就对与自己同在船上的一海寇头子说:“闵首领,锦衣卫提前来了余姚,让我们没了内应不说,现在也让余姚的兵民在火器上反而比都指挥司的火器更厉害一层,如今看来,也就只能先派人提前回苏州,让诸公知道,我们借海寇灭王氏九族的希望已经不存在。”

闵首领颔首。

……

京师。

在原南京吏部尚书王华请求朝廷发兵救援余姚的事在朝中不胫而走后。

礼部右侍郎顾鼎臣就在这一天秘密见了御史陶中夫:

“所谋之事休矣!”

“如今看来,只能上本以海寇猖獗为由,请求加强海禁!”

“且言浙江多大户走私通倭,尤以谢、王、张诸士族为最!”

“把海寇之患归咎于这些浙江走私大户!”

“让天子知道,海寇攻余姚,皆是他们浙江大户咎由自取!”

顾鼎臣这么说后,陶中夫颔首,且于次日上朝言说了此事。

沿海大族走私是常事。

史上有记载的例子里,最有名的就是大学士谢迁家因为走私与海盗产生矛盾,而被海盗灭门。

朱厚熜这时也首次在朝堂上听到有御史弹劾谢迁、王阳明、张璁这些家族参与走私。

“陛下!”

“浙江大户勾结海寇,行走私之事不说,如今又因分赃不均,导致海寇肆虐海疆,臣请派得力大臣速去海边巡视,严查走私之事,以平海患,还两浙以安宁!”

而这时,陶中夫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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