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玉蝶(三更)

宁真真笑道:“挺佩服李少主的胆气,这么做需要太大的魄力,我是没有的。”

法空看她一眼。

月光之下,她宛如一尊白玉美人,肌肤雪白温润,皮肤下隐隐有莹光流转,嘴角含笑,美得不可方物。

法空笑着摇摇头。

宁真真与李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宁真真是娇弱的,温柔的,宛如兰花。

而李莺是明艳的,大气的,飒爽的,宛如牡丹。

宁真真看似小家碧玉,其实心如明镜,观照人心而自己不动,能时刻保持绝对的理智,时刻做出最佳的选择。

而李莺则是飒爽大气,魄力十足,看似每次都是冲动行事,确实有其深层用意,也极具智慧。

两人很难分上下。

不过单论领袖群伦的魅力,确实是李莺更胜一筹。

宁真真可以独善其身,却很难领袖群伦。

绝对的冷静与时刻能洞察人心,让她缺少一种根本的热情,无法感染别人。

适合做谋士,不适合做领袖。

宁真真如果处于李莺的位置,确实不会这么做,会谋定而后动,伺机寻找机会,而不是硬撼南监察司。

这么做有粉身碎骨的风险,而且风险极大。

不过李莺看似冲动,却绝不是冲动之辈,必有所恃,这个所恃应该就是自己。

她又要给自己送好东西了。

上一次的龙云大师的舍利让自己受益匪浅,得到了九阶通神的传承心法。

他知道后面几层,但真正有修炼经验的是前面两层,从而让自己一举踏入抱气境圆满。

自己能有如今的修为,确实李莺居功至伟。

“师兄,我接到一个任务。”

“嗯——?说来听听。”

“是去大永。”宁真真蹙眉轻声道:“去做内谍,身份是一个宗门的弟子。”

“哪一宗?”

宁真真轻声道:“我会成为玉蝶宗的宗主关门弟子。”

“玉蝶宗……”法空若有所思。

宁真真道:“这玉蝶宗有不少的弟子嫁给了大永朝臣,有一张强大的关系网,消息是极灵通的,是外司最重要的一步棋。”

“我知道这玉蝶宗……”法空点点头。

他通过先前得到的大永飞鹰宗高手丁枫,还有顾心弦等大永高手,知道玉蝶宗。

玉蝶宗可不是寻常的小宗门,听这名字好像人畜无害,在大永却是鼎鼎大名。

宁真真道:“这一次的机会难得。”

“玉蝶宗可不是寻常宗门,”法空皱眉道:“没那么容易混进去的。”

“这名弟子原本便是我们绿衣外司的人,从小潜伏进去,被收为玉蝶宗弟子,最终拜入在宗主门下,可惜,前一阵子走火入魔而亡,所以外司想让我过去顶替她。”

“这不胡闹嘛!你不懂玉蝶宗的武功,还有她的相貌,还有她的习惯,过去便是送死。”

宁真真轻声道:“她走火入魔而令武功尽废记忆全失,至于容貌,可以以面具代替,外司有能工巧匠,制作面具是一绝,可以做得一模一样,我身形也与那莫幽兰相似。”

法空皱眉不语。

这太过冒险了,玉蝶宗可是在大永的天京城,一旦有危险,恐怕跑都跑不掉。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也是难得的挑战。”宁真真熠熠星眸闪动。

她如果完成这一次外谍任务,回来之后至少能升一级,是至关重要的一级。

而如果不去,靠着在神京,很难跨出这一步。

自己是最好的人选,毕竟自己能观照人心,随时调整自己的言行,也能获得最多的情报。

玉蝶宗在大永朝的人脉网太广,不知有多少玉蝶宗弟子是官员之家眷。

法空叹一口气。

他先前所见的宁真真命运可没有这一条,又莫名的发生了变化。

“师兄,我想试试。”宁真真轻声道:“不想一直呆在神京,枯守平庸。”

“师妹,你可知道这般的凶险,便是我天眼通看得到你有凶险,你也未必能避得开,毕竟你没有神足通,我的神足通也不能带人走。”

“知道。”宁真真道:“不过我想试着冒一次险,否则,很难真正踏入更上一层,不管是我的武学境界,还是官职。”

她知道自己呆在神京,在法空的庇护之下平平安安,很难激发潜力,突破境界。

这日子确实舒服,她恨不得永久如此,永驻此时。

可她也知道,想要维持如此,就要自己不断的变强。

自己的武学如果不精进,这样的日子终究是难以长久,自己会越来越接近死亡,自己会越来越成为累赘。

法空凝视着她。

宁真真静静看着他。

法空摇摇头:“罢了,我也不多劝了。”

“多谢师兄。”宁真真嫣然笑道。

她这一笑宛如霁雪初晴。

法空心如止水,摇摇头。

宁真真安慰道:“此事听着危险,其实没那么凶险的,毕竟莫幽兰人际关系简单,平时只是随着师父修炼,而她师父已然亡故,只留下了她。”

“已然亡故了?”

“刚刚亡故没多久,她也在闭关时走火入魔而亡,如果不是外司的秘谍偷偷联系她时发现异样,也很难发现她已经死去,因为没什么人关心她。”

“玉蝶宗的宗主怎会亡故的?”

“也是走火入魔。”

“玉蝶宗的武功没那么凶险才对。”法空皱眉道:“不会是有什么别的内情吧?……那位姑娘的尸首何在?”

“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宁真真轻声道:“司内要先弄清楚她到底是不是走火入魔,查清楚缘故,再弄清楚那宗主走火入魔的缘由,才能让我心中有数。”

“理应如此。”法空点头。

绿衣外司行事还是有章法的,不是一无是处,毕竟绿衣外司的人才济济。

法空道:“先看看这边的情形再说,先别急着决定。”

“好。”

——

清晨时分,法空与林飞扬法宁及周雨周阳徐青萝一起出了外院的门,沿朱雀大道慢慢往前走。

门外已经排了一条长龙,最前头是白衣如雪的明月绣楼的绣娘们,早已经成为金刚寺外院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香客们纷纷见礼。

法空合什还礼,步履徐徐,从容往前走,所过之处,大道两边的人们纷纷行礼,恭敬的唤“法空大师”。

法空微笑颔首,合什还礼,神情谦和从容,一派高僧风范。

法宁落在他身后一步,宛如一尊铁塔,所过之处,地面好像都在颤抖。

在他身边,周阳与周雨及徐青萝显得格外的娇小。

“法空大师!”忽然一声大喝响起。

法空抬头看去。

只见朱雀大道的中央站了三个雄壮的大汉,皆是中年,身形壮硕不逊色于法宁。

法空挑眉看向他们。

“久闻法空大师你的大名,我们云岭三雄却是不太服气,特来讨教。”

法空微微一笑,平静问道:“三位壮士如何讨教?”

“当然是比武。”

“比武的话,恐怕不能如三位壮士之愿,贫僧武功修为寻常,全部时间都用来练佛咒,修佛法。”

“嘿嘿,人们都说法空大师神通广大,那你可以用神通嘛,可以看看神通厉害还是武功厉害!”

“正是正是。”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神通强,还是武功强!”

另两个壮硕汉子帮腔。

周围人们顿时露出好奇神色,想要一观法空的武功,是不是如他的佛咒一样强绝。

在他们的想象里,法空大师应该不仅佛咒厉害,神通广大,还应该武功也绝顶。

但现实是,法空大师的武功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好像谁也没见过。

人们见到法空大师,头一个想起的便是佛咒与神通,想不到武功了。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缓缓升起。

宛如一座巍然巨峰拔地而起于众人跟前,巍峨的气势冲天而起,凌压众人。

法宁缓缓踏出一步,站在法空跟前,朝着三个大汉合什道:“三位施主还是请让开吧。”

“喂,你这和尚,我们是跟法空大师讨教,你别碍眼。”一个魁梧大汉摆摆手,示意他闪人。

法宁摇头道:“三位施主,法空师兄不与人动手的,三位施主何必为难师兄。”

他说着话,踏前一步,气势如山般压下。

三人的脸色微变,白了白。

他们这一次切实感觉到了有一座山岳压到自己身上,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

“阿弥陀佛。”

一个大汉不满的道:“别阿弥陀佛了,和尚你这不是以大欺小嘛。”

“阿弥陀佛。”

“……行行行,那我们走。”三个壮汉转身便走,脸色悻悻。

只是临走之际,不服气的瞪一眼法空,好像在骂他凭靠法宁的大宗师威势算什么本事。

法空微笑合什。

林飞扬斜睨一眼法宁:“法宁,你心肠真够软的,太慈悲了!”

他知道法宁抢先出手,是要抢在自己前头,是不想自己动手。

自己要是动手,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他们。

想踩着住持扬名立万?

瞎了他们的狗眼!

不打得他们爹娘都认不出,自己就不姓林。

法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露出憨厚笑容,全无刚才的大宗师威势。

法空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法宁退后一步,与林飞扬并肩跟在他后头,缓步而行。

只是此时,人们的目光不由的瞥向法宁。

人群中有武林高手,当然感觉到了法宁的大宗师气势,如此年轻的大宗师,惊世骇俗!

(本章完)

第366章 计策(四更)

林飞扬忽然转身,朝着人群里的一处看一眼,目光淡漠如看一个死人,把被看之人吓一跳。

正是赵光飞。

他脸色微变,远远抱拳一礼,看林飞扬转开目光,才松一口气,后背已经一层涔涔汗水。

一眼便吓了他一身冷汗。

他一直守在这边,是为了盯李莺。

听闻李莺与法空大师的关系不错,应该会找过来。

结果看到了这情形。

林飞扬是大宗师,现在法宁也是大宗师,法空身边时刻带着两个大宗师。

他这是要干什么?

这威势,便是端王爷也达不到吧?

端王爷也不过只有两个大宗师供奉。

只有一个供奉随在他身边,另一个大宗师坐镇南监察司。

而金刚寺外院原本还有大宗师,现在至少有了三个大宗师。

金刚寺外院原本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低调寺院。

现在却变得如此声名远扬,变化如此巨大,金刚寺外院能安然无恙至今,不仅仅是皇上的额匾护持,还有他们自身的实力。

那些闯进神京的家伙,很多都是不怕死的,很多都认为活着是刑罚,死了才是至乐。

这些人闯进神京的目的就是找死,如果在临死之前扬名天下,便完成了一生的任务,死而无憾。

金刚寺外院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而金刚寺外院至今安然无恙,无声无息,恐怕与这三个大宗师护持有关。

“司丞,没想到……”两个黑袍青年轻声议论:“一左一右两大护法啊,法空大师还真是……”

“听说李莺那臭丫头先前一直在观云楼吃早膳的,这两天不去了,现在法空大师来了,她会不会去?”

“司丞,我们过去看看?”

赵光飞缓缓点头:“只能远观,绝不要靠近!”

他们没有在朱雀大道上走,绕进了一条小巷,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司丞,李莺那丫头不过是司丞,她一个人,根本撑不住我们南监察司的报复,长得那般美貌,可惜喽。”

“长得很美,看着柔弱,偏偏做出那种决定,自讨苦吃,自寻死路!”另一个黑袍青年摇头:“她不懂大势,不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嗯,太爱出风头,瞧瞧绿衣内司哪个敢与我们做对的?也就只有她了!”

“……现在又有几家。”另一个黑袍青年低声道:“就是因为她的鼓动!”

“所以一定要把她收拾掉,才能打掉绿衣内司的筋骨,要不然,绿衣内司还要仗着老资格耀武扬威。”

两人议论纷纷。

赵光飞却一言不发,默默而行,却忽然停住脚步。

“司丞?”

“就到这里。”赵光飞道。

他看一眼周围。

往前便是观云楼,他们没在朱雀大道上,所在的道路通向的是观云楼的后门。

“可我们还没看到李莺啊,说不定她会来观云楼的。”

“她如果真来,在这里也能看到。”

“可是……”

“听我的,离法空远一点儿,离李莺也远一点儿。”

“李莺难道能跟法空大师相提并论?”一个黑袍青年不解的道:“法空大师要远远的,是因为身边有大宗师,那李莺难道身边也有大宗师?”

“……你们看来真是孤陋寡闻。”赵光飞看向他们,见他们眼巴巴的,不解的盯着自己,忍不住叹口气:“李莺的可怕犹在法空大师之上。”

“不会吧?”两人惊奇的看他。

赵光飞哼一声道:“你以为李莺凭什么敢硬撼我们南监察司?只是因为胆气?”

“难道不仅仅是胆气?还望司丞解惑。”

赵光飞冷冷道:“你们不知道吧?李莺的剑法是一绝!如果没有这般强绝的剑法,司正早就吩咐人收拾了她,不杀她也会打断了腿给她点儿教训一下。”

“李莺的剑法这般厉害?”

“大宗师也压不住,想想看吧。”

“胜得过大宗师的剑法……”两人目瞪口呆。

原本以为李莺是一只小白兔,没想到竟然是一只母老虎,他们反而成了小白兔。

“所以我们的任务只是盯住她,看她都干些什么,见了哪些人,其余的不要管,离得越远越好。”

“吁——”

“算你们识趣!”他们身后忽然响起林飞扬的声音。

林飞扬站在他们身后,好像一直站在那里,没有靠近时候的衣袂飘飞声,只是他们没看到而已。

“林……林先生。”三人再次感受到了憋屈滋味。

林飞扬的气势瞬间涌现,如山一般压下来,压得他们勉强站立不跪倒,呼吸艰难,空气好像被他凝固了,让他们吸不到。

林飞扬淡淡道:“恩将仇报呀,你们南监察司。”

“林先生误会了!”赵光飞忙大声道。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大,都岔音了,听着极古怪,不像自己的声音。

林飞扬直勾勾的盯着他。

赵光飞忙道:“我们奉命盯守李莺的,绝没有盯法空大师的意思。”

“如果李少主跟我家住持说话,是不是也要报上去,奈何不得李少主是不是就要迁怒于我家住持?”

“绝对没有的事,林先生放心。”赵光飞忙摇头:“我们什么也不会上报,就说没发现李莺。”

“最好是这样。”林飞扬哼道:“我的脾气不太好,到时候不管你们是南监察司还是北监察司,东监察司还是西监察司,一律废掉武功,狗腿打断!”

“林先生放心。”赵光飞忙道。

“对对,林先生放心。”两个黑袍青年忙不迭的附和。

他们呼吸轻松一些,但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双腿颤颤,几乎撑不住。

他们这般艰难的时候忍不住浮想联翩。

在司正的两位大宗师供奉跟前,自己没这般吃力啊,是因为二位供奉没发力呢,还是因为林飞扬比那二位供奉更强?

林飞扬一闪消失无踪。

三人顿时软绵绵的倒地。

赵光飞铁青着脸恨恨一捶地。

太憋屈了。

在林飞扬跟前太憋屈了!

三人半晌之后才站起,扶着墙壁站起来,脸色难看无比。

“司丞,怎么办,还要跟过去吗?”

“跟个屁!”赵光飞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再跟过去,依着林飞扬的脾气,真会出手教训自己三人一顿。

挨了打,自己三个也是白挨,谁让他是大宗师呢。

司正端王根本不会拿大宗师开刀,会权当不知道这件事,根本不会声张。

甚至还会训斥自己三人不够机灵,怎可得罪大宗师。

大宗师的地位超然,只要不犯大罪,不管是绿衣内司还是神武府,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飞扬教训自己三人一顿,一点儿皮肉之苦,南监察司肯定不会替自己三人出头。

“司丞,李莺会不会出现在观云楼?”

“权当没有这回事。”赵光飞死死瞪着他。

“是。”那黑袍青年忙点头,回过味来。

——

法空坐在桌边,对林飞扬摇头道:“别太过火了。”

“放心吧住持,不会拿他们怎样的,就是吓唬吓唬,他们不禁吓啊。”林飞扬道。

法空笑着摇摇头。

李莺正在邻桌,娴静优雅的吃着饭,慢慢咀嚼,细细品味,专注而目不斜视。

法空与她仅是见了一礼,并没有开口说话。

李莺挑了一下斜入鬓边的修长眉毛,使了个眼色。

法空于是施展他心通。

“大师,我有一事相求。”李莺的声音响起。

法空轻颔首。

李莺继续说道:“我想知道南监察司会用什么手段对付我,……我得到了一颗舍利,大永的高僧舍利,所谓宝刀赠英雄,这颗舍利便献给大师。”

“两计并行,美男计与离间计。”法空的声音在李莺耳边响起:“会有一位白敬谦挑战你,此人相貌英俊,气质独特,剑法卓绝,他极为了解你的性格,很容易打动你芳心,然后利用这白敬谦的身份,离间你跟绿衣内司的关系。”

“白敬谦……”李莺哼道:“还真是有趣。”

“未来你虽然没动心,却中了计。”法空淡淡道:“不管你跟这个白敬谦有没有瓜葛,反正你们在一起吃过两次饭,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要避开这个白敬谦?”

“……避不开。”法空道:“这位白敬谦是南监察司的一位司丞,出身春水剑宗,是春水剑宗的不世之才,春水神剑练得出神入化,化腐朽为神奇,远远超过春水神剑的威力范畴,……你对春水神剑极好奇,所以跟他见了几次面,切磋剑法,对你助益极大。”

“避都避不开?”

“南监察司已经彻底弄清楚了你的行踪你的习惯,白敬谦会因为一个小误会而主动挑战你。”

“嘿,南监察司!够卑鄙!”

“他们人多势众,还不择手段,确实不容小觑。”

“直接杀了他呢?”

“春水剑宗可不是小宗小派,是天海剑派的支脉。”法空道:“真要杀?”

李莺哼道:“避不开,杀不得,那我只能乖乖中计?乖乖的受他们算计与摆布?”

法空摇头笑笑。

依照他所见,李莺确实如落到蛛网中的飞虫,无力挣扎。

她逃不开白敬谦的碰瓷,见了面,即使什么也不说,也会传出闲话去。

甚至不见面,也会传出闲话。

李莺身为女子的本身弱点被南监察司捕捉到了,不择手段的一利用,确实足够恶心人。

李莺的脸色难看。

法空道:“那就主动出击吧。”

李莺投来好奇的目光,在心里问道:“如何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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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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