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师侄,好久不见(求订阅)

时隔数日,沉睡中的京都再次梦醒。

不同于雨夜贯通天地的雷光,这次,是一声低沉的啸声。

啸声混杂在风里,呜咽幽咽,仿佛从地狱归来的恶鬼,清晰地传递进无数民众的耳中。

南城,六角巷里。

齐姝躺在黑漆漆的床上,默默数羊。

这是齐平教给她的方法,说这样可以快些入睡,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羊和睡觉有甚么干系。

“一只羊……两只羊……一百零一只……”

突然,一道幽咽的呼啸,自门窗缝隙钻进来,齐姝“啪”地撑开眼睛,不困了。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两只手死死攥着被角,警惕地望向窗外。

一片漆黑,只有风吹得窗纸哗啦啦响。

脑海中,一些古老的民间恐怖故事不由自主,钻了出来,由是,愈发害怕。

他想喊大哥,这才想到,齐平今晚在衙门,还没回来,想了想,她试探地喊道:

“范贰?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啊!”

隔壁,范贰公子撅着屁股,缩在被子里,吓得瑟瑟发抖,猝然听到女声,吓得惊叫起来。

齐姝:“……”

……

内城,亲王府。

安平郡主已经睡着,却突然被惊醒,整个人迷茫地从床上坐起来,凌乱卷曲的头发,垂在精致小巧的耳朵旁,洁白圆润的肩膀暴露在空气里。

她扯起嗓子,颤声问:“怎么了?”

她发现,伴随奇异啸声出现,府中,陡然明亮起来,有人影飞掠至院中,传出刀剑摩擦剑鞘的声响。

“郡主且安心,城外有些许异常。”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安平眨眨眼,听出来,那是王府高手,一等侍卫长的声音。

异常?

安平激动了,又害怕,又想凑热闹。

亲王府的强大防御给了她底气,于是,郡主飞快穿了衣裳,踩着绣金线的鞋子,推门走出,惊讶发现,府中不少下人惊动走出。

景王与王妃也披上衣服,站在廊下,气质温婉的王妃望见女儿,招手让她过来。

“母妃,父王,刚才是风声吗?好可怕。”

安平咋咋呼呼凑过去,说着可怕,脸上却看不出分毫。

面容俊朗的景王皱眉,望向城外黑云,说:“是人。”

……

皇帝寝宫,身材修长,风仪翩翩的皇帝陛下今夜宿在胡妃宫中。

灯原已熄灭,在进行了古老的游戏后,躺下酣睡,忽而,宫闱房檐下的铃铛发出急促响声。

窗户上,灯光亮起,两道人影起身,披衣下床,急匆匆推门出来。

皇帝陛下穿着明黄色丝绸睡袍,长发披散,身后,千娇百媚的胡贵妃一袭红裙,妖冶异常。

“城中何事?”皇帝问。

院外,一名名大内高手自阴影中走出:“禀陛下,京都南城郊方向,有强横气息,恐在神隐境界。”

神隐,乃凉国修行体系中,第四境的名称。

引气、洗髓、神通、神隐、神圣……乃修行五大境界。

神隐……放眼天下,数量也不多。

只在神圣领域之下,乃是真正的,可以镇压一州的强大生命。

京都郊外……神隐强者到来?

皇帝怔了下,神情凝重起来,却并无任何慌乱。

京都作为帝国中心,莫说是一名神隐,即便是神圣领域的顶级强者到来,有首座出面,配合传国玉玺,也有自信将其击退。

只是……

“是谁?又意欲何为?”皇帝不解,心想,莫非是皇陵案的后续?

在他身后,一袭红裙的胡贵妃美眸闪动,也有些疑惑起来。

一时间,不只这里,京都那些有强者坐镇的地方,皆生震动。

华清宫内,望着飞剑忧心忡忡的长公主惊讶无比,心想,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竟接二连三,引发强者异动。

相比下,绝大多数的京都百姓,反应倒并不很大,多数人,都未将这呼啸与超凡强者联想起来,只以为,是风声。

毕竟,今晚的风,真的很大。

……

书院山下种着一片竹林。

此刻,夜风穿过林海,那青叶,便如海潮般涌动起来。

零散的雨滴飘落下来,打在空荡无人的青坪上。

当啸声降临,漆黑的校舍一间间明亮起来。

元周与雀斑女孩等学子惊醒,穿上衣服,结伴跑出屋来,聚集在书院核心大讲堂外的广场上,三三两两聚集,望向西方,那彻底遮蔽星月的黑云领域,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

“好强的元气波动。”

“难道是有什么强者到来,这般大的动静,寻常神通境都引发不出的,莫非……是神隐?”

学子们说着,惊讶又疑惑。

到底是帝国第一书院的修行者,虽然这些尚未“毕业”的学子修为都不算高,但眼力是有的。

故纸楼内,屋门打开,鼻梁上架着水晶磨片眼镜的禁欲系女先生走出,怀里,抱着橘猫。

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怀中的猫镇守有些炸毛,一跃而起,犹如幻影,来到故纸楼顶,脊背高高拱起,发出无声咆哮。

抱朴楼内,已经许久未下楼的,邋遢的五先生推开窗子,站在楼上的小阳台上,乱糟糟的头发和胡须,在风中凌乱地飘着。

手持折扇,疯魔了数日的席帘在风中显出身形,没了轻浮与嬉笑,只有凝重与疑惑。

眨眼间,书院六位先生,除了不在书院的老四外,已至其三。

“先生……那边出了何事?”有学子问。

无人回答。

突然,有人看向讲堂方向,惊呼:“大先生也来了!”

一道道目光望去,黑暗中,巍峨的书院讲堂之上,那处凸出的,俯瞰学院的平台上。

身披儒生长袍,头戴高冠,面容古板威严的大先生负手而立。

缥缈浩瀚的元气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似乎与远处黑云,遥遥相望。

众学子变色,许多人,第一次看到大先生全力释放气息,有人振奋起来,知晓,大先生同样是一位神隐境界的强者。

“尔等守护书院,护佑学子,老夫去去便回。”威严的声音浮现于众人耳畔。

下一秒,大先生张开双臂,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

旋即,他分解为了一枚枚金色的文字,朝着信息洪流的存在形式转变。

诗词文章是由文字拼成的,当无数文字聚集在一起,便成了“诗云”。

此刻,大先生化为“诗云”,身体崩解为无数信息溪流,自讲堂上向下流淌。

金色的信息洪流流经广场,卷过青坪,在年轻的学子们惊愕的目光中,在人群里穿梭。

再然后,以恐怖的速度,朝着山下,以及远处的原野流淌。

若是将视野拉高,自天空俯瞰,便会发现一幕奇景,漆黑的京郊,无数金色溪流,以不同分支的形式,于大地上流淌,无物可当。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它们便出现在了桃川河上,那荒僻的码头前方,一股股信息洪流向天空汇聚,凝聚成人形的“诗云”。

继而,转换为真实的大先生。

黑袍人安静地立在船头,身边,是忽明忽暗的灯,悠然地望向老者,笑了笑:

“不错,竟已达到这一步了么,当年师兄的判断果真奇准,如你这般,若真能踏入神圣领域,未必没有走上一代院长道路的可能。”

大先生神情微变,失声:“是你!”

黑袍人扯下兜帽,露出没有眼耳鼻,只有一张嘴的诡异脸庞,他“微笑”道:

“好久不见,师侄。”

……

……

京都内城,长街上,当禁军佩刀崩碎为无数碎片,血肉怪物裂成两堆死肉,场间的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禁军们鸦雀无声。

余庆从半空跌落,踉跄了下,本能稳住身体,张着嘴,吃惊地看向前方。

风里,一枚枚灰色的剑片呼啸而来,盘旋飞舞,却没了攻击目标。

一袭黑红锦袍的杜元春,眯了眯眼,迈步,呼吸间来到齐平身前。

抬手,剑片摩擦,抖落剑火,将地上还在本能蠕动,尝试重新“聚合”的血肉点燃,烧成焦臭的灰烬。

确认补刀完成,危机解除,他才重新看向拄着膝盖,大口喘气的齐平,语气复杂问道:

“起苍黄?”

虽亲眼看到,但他仍有些难以置信。

齐平额头上,大滴的汗珠滚落,将脸上的鲜血冲刷出白色的沟痕。

他一副虚脱的模样,将最后一颗回气丹吞进肚子,吐了口气,咧嘴一笑:

“只学到了皮毛。”

不是谦虚,是事实,虽然神符笔在脑海中,将“苍黄剑诀”复制了个七七八八,但当齐平真的尝试,施展出来,发挥出的效力,又打了一层折扣。

还是不太熟练,第一次,没经验。

可这话落在杜元春耳中,让这位堂堂镇抚使,也不禁有些失语。

心想,我当然知晓,你没有完全掌握,但只方才那一剑……呃,一刀,虽比他施展差些,但俨然,已摸到了关键。

而完成这个过程,齐平只用了如此短的时间。

虽然知道齐平的天赋很强,无论是修炼本身,还是感悟术法,但当亲眼目睹,他仍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齐平这时候,心中只有庆幸,不过,许是今晚他实在经历了太多次生死,这时,竟也没多大心理波动……恩,习惯了。

不过方才这一招,的确凶险。

齐平也没想到,那个“寒霜剑”临死前,竟还执着地,要将他带走,好在,那坨血肉终究,并非真实的人。

没有气海,也没有完整的经脉,换句话说,血肉怪物虽大约有“洗髓境”的实力,但却没有“护体罡气”。

并且,因为是由血肉自行拼成的,所以,整个躯体非常松散,漏洞百出。

当斩出苍黄剑,齐平自然而然,“看”到了血肉怪物身躯结构的薄弱处,予以着刀。

奔雷劲加持下,齐平这堪比引气三重顶峰的一刀,俨然不是没有“罡气护体”的血肉之躯能抵挡的。

但凡其中某个条件不符合,他都不可能,完成斩首。

“齐平,你……这……”这时候,余庆终于回过神来,他完全没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杜元春也压下心底的赞叹,询问地看来。

齐平不敢耽搁,当即,将周方汇报,自己带人去奉通牙行查抄,抵达徐府,发现人去楼空,再然后,被追杀的事,叙述了一番,末了道:

“徐士升必然是察觉危机,果断逃了,而这个不老林的高手,应该与徐家一起的,想要杀了我,打击报复,或者,是防止我继续调查,牵连出更多。”

齐平还有一点没说。

那就是,与蛮族勾结的,真的只有徐士升吗?刑部给事中固然权力不小,但……总觉得差了些。

而不老林,又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这都是问题。

但亲眼经历战斗的杜元春,显然也能想到这点,就不用他显摆分析了,一些显而易见的事,留给领导补充,高情商了属于是……

“此事关系甚大,记你一大功。”杜元春说。

齐平想笑,但一咧嘴,疼的直哈气,补充道:

“眼下的关键,还是抓住徐士升,对方肯定还没走远,官道容易追查,很可能是走水路,徐家商会经营多年,肯定有法子绕过关口出逃。”

杜元春点头:“我这便去寻守备军封锁搜查。”

话音刚落,突然间,众人耳畔,响起有如恶鬼的长啸。

杜元春扭头,望向城郊方向,吃了一惊,感受到了,那便强横气息升腾。

至于齐平,他的段位还不够,只是发现,南边天空,黑的极纯粹,仿佛半个天空的星月,都被遮住了。

“神隐……”杜元春呢喃。

呻吟?那是个啥……齐平诧异。

正要询问,忽然,远处天幕,景象再变,一片金色的“云”,将压城的黑云推开,俨然有点分庭抗礼的意味。

再然后,金色与黑色两团云碰撞起来,齐平摸出一张“开灵符”,在眼前点燃,发现,南城郊外,元气如潮,一环环荡开。

“先生……”杜元春认出“诗云”,惊愕之下,对齐平道:

“你先回衙门养伤,我去看看。”

说着,一枚枚剑片飞回,叮当声里,拼凑成银白长剑。

便要御空而走。

齐平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师兄,带带我!”

感谢书友:1609……8636的1500币打赏支持!

(本章完)

第151章 “无”字神符,现世(求订阅月票)

“那边可能有危险,如果我没看错,可能涉及四境神隐强者的争斗。”

长街上,杜元春看了眼便宜师弟,耐心解释。

话语中,隐含的意思是:

你这个弱鸡,余波都扛不住,去啥去。

四境……神隐……齐平眼神一动,终于补全了修行五境的知识短板。

他笑了下,说:“四境的话,师兄你过去,也很危险吧,或者说,你有什么依仗。”

杜元春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下赞叹,没想到齐平在这种糟糕的状态下,头脑仍旧如此清晰,他好奇问道:

“你为什么想去?”

齐平说道:“我和徐士升有仇。”

这当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向往。

就像当初在河宴,他也曾冒险观战,虽然回档能力已经透支,但几次游走在生死边缘,激发了少年心中的热血和胆气。

另外……他也想试试,能否用神符笔记录下神隐境界的战斗场面。

风险与机遇并存。

如果能成,就是大赚特赚。

“当然,要是真有危险,我就不去了。”齐平眨眨眼,咧嘴一笑,怂的干脆。

杜元春莞尔,抓住他的胳膊:“那就去看看,保你无事。”

齐平心想,你这话就很没力度,方才我差点就有事了……

下一秒,他只觉一股巨力将自己扯向半空,身体朝夜空飞去,地面的禁军们先是变小,然后消失了,愣神的功夫,他已经踩在了飞剑之上。

两侧气压令他如履平地,不虞坠落。

他抬头,看到身前黑红锦袍宽阔的后背:

“坐稳了。”

长街上,余庆仰头,有些发愣地望着奔向外城的剑光,脑子里,懵懵的:

“师兄?齐平那小子,叫司首师兄?”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

夜空中,强风吹卷的两人衣袍猎猎,头发乱舞,冷风与淅沥沥的雨点在高速下,尤为剧烈。

齐平往下看,城市黑乎乎的,只能大概分辨位置。

隐约间,仿佛还有数道气机,自下方扫来,笼罩二人。

杜元春毫不在意,不多时,抵达京都南城墙,开始朝下方坠落。

这里,距离战场还有不近的距离,那高耸巍峨的城墙上,火把连成一串,极为醒目。

一名名守城军卒全副武装,高度戒备,杀气凛然,齐平借助“开灵符”,发现那些军卒,仿若节点,彼此相连,元气于军阵间流淌。

一架架守城法器瞄准远方,城墙中段,一颗大星亮的刺目。

“放行!”

守城大将屹立于墙头,披着重甲,拄着一柄宽阔重剑,感受到头顶气息,他仰头看了眼,开口吩咐。

于是,那浩荡无形的“元气阵列”撕开了一个缺口,放两人入内。

见齐平惊讶,杜元春低声解释:

“京都这座城市,本就是一座巨大的法阵,倘若有敌来犯,守备将军可激活虎符,调集京都地脉,结成防御。”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啊……齐平惊叹,心想,原来你也不是要凑近了看,而是躲在军阵里远眺……

这时候,两人降落在城墙上,军卒们目不斜视。

杜元春与守城大将对视一眼,彼此点头,没有沟通,双方同时将视线投向前方。

齐平同样没心思问东问西,他站在宽阔的京都城墙上,目光从“射口”投出,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只是飞行赶路的功夫,远处的天空,两片云已交手了不知多少个回合。

齐平猜到,那应当是两名神隐强者交战引动的天象。

就如同长街上,寒霜剑曾将周遭覆盖霜雪。

可惜太黑了,城上的光亮与京郊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狂暴紊乱的元气卷起冷风,一次次,朝这边冲刷过来,却在撞击上军阵外围时候,消弭于无形。

丝丝冷雨飘落,滴答一声,落在齐平的脸颊上。

他没有擦拭,只是瞪大了眼睛,尝试解析复制,瞳孔中浮现神符笔虚影。

然后,他只觉双目剧痛,忙垂下头,闭上眼睛,有泪水流淌下来。

我瞎了……

脑海中的神符笔也安静了下来。

“不要强行去看,也不要试图感悟,你的修为差的太多,强行观摩,有害无益。”耳畔,传来杜元春的声音。

你不早说……齐平擦去泪水,心中有些失望,也有些震撼。

他不知道,交手双方的具体模样,就连外显的天象变化,也看不懂。

这就是一级号与四级号的差距吗,如果只是神隐的打斗,就有如此阵仗,那神圣领域究竟该如何?

“那金色的,是我们的人吗?”齐平揉着通红的眼睛,问。

黑云先出现,金色后出,很好分析敌我。

杜元春目不斜视,说道:“是书院大先生,我的老师。”

齐平吃了一惊,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古朴严肃的老头,心想,当日其与席帘交手打斗,抢学生的时候,可没有这般动静。

“那另外一个人呢?”齐平试探问道。

心想,神隐境强者,总不会默默无闻。

杜元春沉默了下,说:

“我不确定,但有个猜测,也许是不老林真正的首领,一个……死而复生之人。”

死而复生……因为皇陵案,齐平对这个词有些敏感,他正要问,突然,那名拄着重剑,手持虎符的守城大将沉声说:

“不好,大先生要败了。”

齐平霍然抬头,只见,在又一次碰撞中,金色的诗云黯淡下去,开始收缩,黑云压顶,气势磅礴,高下立判。

……

书院内。

此刻,广场与青坪上,站满了人影,所有的学子、教习以及三位先生,猫镇守,都紧张忐忑地,遥望着远处的战斗。

屏息凝神,气氛压抑沉寂,饶是风雨飘摇,也无一人分神。

雀斑女孩攥着拳头,咬着嘴唇,默默为大先生鼓劲——即便,他们甚至不大清楚,敌人是哪个。

当望见黑云压倒金云时,沉寂的气氛被打破,学子间一片哗然。

一张张年轻的脸孔,都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大先生……莫非是不敌?”

有人发问。

难以置信。

虽说,学子们并未真正见过书院先生全力出手,但无论坊间的传说,还是达官显贵口中的密辛,都无数次证明,帝国书院的强大。

曾经的一代院长,更是与道门首座平起平坐的存在。

虽然后续几代稍有不如,到这一代,院长位置尚且空悬,由大先生暂代,但公认的,大先生在神隐境中,也是最顶尖的一批。

神圣领域不出,有谁能正面压下他?

“敌人到底是谁?妖族?蛮族巫师?还是南方诸国的秃驴?”元周不解。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三位先生里,五先生不擅战斗,干着急没法子,六先生席帘大急,折扇一摆,身影便要融入风中,前往援助,却被一堵无形的神识墙壁阻拦。

他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禾笙:“你拦我作甚?!”

禾笙的目光,透过水晶磨片眼睛凝视他,冷静道:“你的实力,过去添乱吗。”

席帘羞恼,却竟无法反驳。

禾笙说道:“能压下大先生,无论是不是那人,都不是你我能匹敌的。”

席帘面色狰狞,急道:“难道就这般看着?”

禾笙说:“温小红没来。”

席帘愣住,青坪广场上,教习们与诸多学子,也愣了下,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从始至终,未见二先生的身影。

“二先生去哪了?”一名女生问。

更多的学子,想的是,那个胖乎乎,性子温和,从不发脾气的先生,怎么看,都不像很强的样子啊。

……

湖畔。

一间草庐孤零零伫立在这里,冷风吹卷茅草一簇簇凌乱飞舞,压在屋顶的滚木挣脱了麻绳,“咕咚”一声掉下来。

茅屋内,一灯如豆。

穿着麻袍,心宽体胖的温小红蹲在小马扎上,胖乎乎的手陇在袖子里,专注凝视着桌上的诗文,一动不动,沉浸其中。

任凭外界如何变化,都仿佛没有对其造成丝毫的干扰。

忽然,那张齐平书写的诗词飘起来,悬在矮桌上,然后,其上的一个个墨字,依次点亮。

染成金色。

承载字句的纸张,燃烧起来,火焰中,一枚枚文字彼此碰撞,融合……或者说,是“熔炼”。

一枚枚文字消失。

最终,融合成一枚。

温小红伸出胖手,往火焰里一抓,掌心里,多了枚“无”字。

他脸上露出由衷笑容,终于起身,慢腾腾绕开桌子,推开破旧的木门,就像一个普通的发福的中年人那样。

笨拙地,迎着大风,走出茅草屋。

这时候,天空中,一缕星光落下,照亮湖水,温小红轻声呢喃: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想着那个唤作齐平的少年,他笑了下,心想又欠了那小子一个人情,持握新晋神符的右手于身前一抹。

“无距。”

瞬间,温小红抹除了“距离”,出现在桃川河上,破烂码头前。

他的布鞋踩在波澜壮阔的河面上,仰起头,望见了对峙在半空的两道人影。

天空飘落血雨。

头戴高冠的大先生被打散成无数文字,勉强重新聚拢起来,保持着信息洪流的状态,吼道:

“怎么才来?这鬼东西很棘手,打不死,仿佛可以无限复生。”

温小红无奈道:

“那加上我也打不过啊,所以得想点别的办法,别说了,我需要你的力量。”

大先生二话不说,滚滚信息洪流冲刷下来,灌入温小红体内。

此刻,两名神隐,合二为一。

只有一张嘴的黑袍人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

“有点意思了。”

温小红抬起右手,一掌拍出,一枚巨大的“无”字撑开天地。

……

远处,城墙上。

齐平突然感觉,前方出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惊愕地看到,那一角天空……消失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