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晋余生

【《食肉(新手)》副本因为不可抗力已永久关闭】

【最后通关玩家:**(该玩家未设置显示昵称)】

落日之墟,所有玩家都听到了系统播报,看到了石碑上的变化。

议论声炸开了锅。

“啥情况?一个新手副本还能永久关闭,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次和上次TE通关《玫瑰庄园》的播报刚好隔了72小时,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新人都是怪物,我更好奇的是他到底对《食肉》副本做了什么,别是把副本炸了吧?”

“谁知道,他说不定会整理个攻略出来,到时候去论坛看看呗。”

“过来人告诉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上次那个TE通关的攻略都没影呢!”

玩家们虽然讨论得热烈,却都没有投入太多的真情实感。

说到底,只是个新手副本而已。

三十六年间,惊才绝艳的新人数不胜数,大多在第三个副本折戟,湮没无名。

究竟是登上神座,还是坠入深渊,还要等成为正式玩家再见分晓。

……

北都,远离闹市的深山中,一座表层完全被白色金属覆盖的建筑默然兀立,树丛间的路灯投下炽白的灯光,透过林叶在建筑外壳上倒映稀疏的树影。

建筑周围没有任何标明其功用的题字或标识,却停靠着几辆军用卡车,穿黑色制服的人员在车与建筑之间来往,从车上搬下一个个用黑布包裹的密封的铁箱。

铁箱在被转移进建筑后,直接被电梯送入阴冷的地下,再分别运入一个个只留有一扇小窗的铁房间中。

房间的房门上依稀可见“收容物”之类的字样,还有各种标示危险等级的编号。

建筑地下五层的底角则是一间记录室,陈述的声音四平八稳地响着。

“《食肉》副本,类型为十一人大型团队生存,触发型规则类怪谈,主线任务为存活五天。已试探出规则如下:

“一,苏氏村的鬼怪无法被来自村外的力量杀死……”

杨运东靠坐在椅子上,疲惫但平静地复述一条条规则,以及边边角角的文字信息。

一个中年男人无声地站在一旁,端着录音设备,神情肃然。他的身份在此地不是秘密——诡异调查局二室副主任邵庆民。

“三,祠堂的鬼怪总是处于饥饿之中……”

“第一夜的危险来自饥饿,解法为食用神肉;去村长家能获得充足的神肉,村长的弱点是日光;要去祠堂祭拜,祠堂只在上午开……”

“后续发展未知,死亡点未知,结局未知。”

在听到“结局未知”的那一刻,邵庆民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半蹲下来,颤抖着握住杨运东的手,涩声问:“老杨,出什么事了?”

杨运东缓缓移动视线,看向邵庆民,看到了一双同样疲惫的眼。

他继续用汇报的语气说了下去:“自称名为赵峰、周依琳、常胥的三人有屠杀流玩家的倾向,其中‘常胥’较为危险,如若存活下来,符合列入重点观察名单的标准。”

透过邵庆民模糊的眼,杨运东看到自己口鼻处渗出的鲜血,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疼痛。

他没来由地想,会有被烈火焚身那么痛吗?

“老杨,你还撑得住吗?描述一下那个‘常胥’的外貌特征吧,我好建档……”

杨运东沉默着,脑海中不可遏制地回响起青年含讽带刺的话语。

‘什么是公序?什么是正义?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安宁和稳定,联邦上下谈鬼色变,天生能看到鬼怪的孩童被当做怪物,遭遇诡异事件的受害者被送入精神病院……杨哥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意识昏沉下去,疼痛却越来越鲜明,杨运东轻轻地摇了下头,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裤子口袋。

这次,里面并非空空如也。他颤着手,摸出一条烟,叼在嘴边。

邵庆民帮他将烟点上:“老杨,描述一下‘常胥’的外貌吧。”

银白色的烟像丝线一样飘飘袅袅地向上了一阵,杨运东猛然吸了一口,任那烟气在肺腔里打了个转再喷出。

他瞪着那烟在空中氤氲,恍然好像跨越时空,回到六年前还在当兵的那会儿。

他看到了那一个个早已在记忆里模糊的面孔,眼角有些发酸。

“老杨,描述一下‘常胥’的外貌吧。”邵庆民说。

杨运东没有回答。

他又吸了口烟,吐出团团烟气,声音带着回忆的惫惰:“当年那场大火,我们整个班去了,除了我,都死在里面啦……”

“我没有成家,他们都有老婆有孩子……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

杨运东涣散着瞳孔,声音和呼吸逐渐一齐轻了下去,如游丝般几不可闻:“老邵伱说,联邦明知道那是诡异,里头全是鬼,人去了灭不掉……”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们一条条命往里面填啊?”

……

“为什么你这样的人还活在这世上呢?”

齐斯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那些早已死于他手的生灵都还活着,频频发出或鄙夷、或憎恶的质问。

孩子们嬉笑着撕碎他的图书,用早有预料的语气宣布:“齐斯成天看这种可怕的东西,果然已经坏透了!”

伯母提着扫帚,翘着一根手指对他指指点点:“克死了爹妈,还来吃我们用我们的,真是晦气!”

乡下荒田的深坑中一铲铲泥土淋到身上,黑工厂养的恶狗漫山遍野地狂吠,湿漉漉的蛇虫缠上躲在棺材后的少年的脖颈,装满了人的军用卡车,穿着白袍的圣徒,被拖出去的尸体,大火……

各种细碎的画面在眼前混色,形形色色的影子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

齐斯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帮牛鬼蛇神闹腾,估算大脑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才向后仰坠,从梦中醒来。

他坐在沙发上,恹恹地打了个哈欠,低下头继续阅读自己手中那本进副本前看了一半的书。

书很短,不出半小时便看完了。

由于太过无聊,齐斯翻到后记,一字一句地阅读下去。

【考察期间,我住在一个叫作‘苏氏村’的村庄。招待我的是一个自称‘苏婆’的老人,书中的很多故事,都是从她的讲述中抽丝剥茧,拼凑而出的……】

平静的记叙蕴含丰富的信息量,齐斯眉头微皱。

他拿出手机,搜索了“苏氏村”三字,看了一箩筐乱七八糟的文字垃圾,没找到分毫和后记中的描述相吻合的信息。

那本书的作者采风的地方在豫州,而“豫州苏氏村”这个词条无论怎么搜索,都无法找到确切的匹配项。

后记标注的日期是2017年7月6日,现在是2035年3月13日,偌大的村庄在十八年间销声匿迹,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后半夜,齐斯确定在公开网络上找不到什么信息了,便又进入游戏论坛。

含有“苏氏村”这个关键词的只有一个帖子。

#新手池增添新副本《食肉》,已知规则如下#

这个帖子是九州公会发的,齐斯一目十行地看完。

长篇大论不过是将《食肉》副本中的文字类信息复述了一遍,也不知九州公会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底下一群玩家叫得欢快,有说“副本都炸了干嘛还出攻略”的,也有说“快透露一下是谁炸了副本”的。

又检索了半天,依旧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内容,齐斯直接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他本意只是想留个未接电话记录,等第二天让朋友回拨过来。

不想,朋友在一秒内接了电话,一通连珠炮似的输出:“老齐,你看这不巧了吗?我刚想着给你打个电话向你汇报调查结果呢,你咋就打来了?我办事你放心,不用你催……”

“晋余生,”齐斯打断了朋友的絮絮叨叨,“你再废话的话我不敢保证下次见面不会把你塞进行李箱。”

能在齐斯身边幸存至今,和他维持长达六年的友谊,这位朋友自然不是平庸之辈。

此人主业是天师,副业是情报贩子,平日里混迹灰色地带,和三教九流都有所结交,各种零碎的事无一不通,自称“当代江湖百晓生”,也不算夸大。

“老齐我错了!”电话里,晋余生光速滑跪,“言归正题,我把做你那手环的匠人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全是良民,就差去他七大姑八大姨那儿串一趟门了……”

齐斯有些饿了,便起身走进厨房拆了包泡面,将面和调料一股脑倒进锅里,又舀了一碗水倒进去。

“……不是我说,你这被迫害妄想症也该去看看了吧,我觉得不仅折腾你自己,还废朋友。”

齐斯将火开到最大,自顾自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去查一下《豫州纪事》这本书后记里提到的‘苏氏村’,到底是不是确有其地,具体是什么情况。以及,是否真的有‘苏婆’这个人。”

他隔着厨房的玻璃门,望向窗外。

低垂的夜空被车灯和高楼的广告牌映照得金灿灿一片,路面川流不息一路铺展到天边。没有夜晚的都市尽显繁华,所有邪祟、诡异、怪谈似乎只存在于口口相传的惊奇中,在街头巷尾寻不到生存空间。

齐斯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他在十六岁以前天然能看见鬼,必要时也曾利用那些超自然力量做一些不那么合法的事儿……

过去的记忆随着情感的流逝一同褪色,逐渐淡如水痕,虚幻如假想的迷梦。

哪怕在诡异游戏中切切实实遇到各种诡异,齐斯也始终觉得游戏和现实之间隔着一层屏障,是另一种生活……

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欸,我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较真?人家小说瞎编乱造的你都要去查个所以然……”

齐斯直接挂了电话。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将锅里的面倒进碗里。

看到表面飘着的一层牛肉丁,他敲了敲小指,发动了【邪神指骨】的道具效果。

思维漫无边际地延展,齐斯忽然想到,诡异若能进入现实,世界上肯定会存在很多重点关注诡异游戏的组织。

三天前,治安局的人调查刘阿九一事,本就十分可疑。

他事后查过联邦明面上的官方通报,刘阿九在近段时间没有再犯事;那些装扮成警察的人到底在查什么呢?

——他们是否也知道诡异游戏的存在?

官方的力量,各种在暗处滋长的民间势力,都不容小觑。

齐斯知道,任何一个人但凡拿把好点的武器,都能轻而易举地在物理上消灭他。

他茕茕孑立,谁也不曾信任;唯一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疑似独一无二的、将游戏道具带到现实的能力。

只是不知,在聚敛足够强大的实力后,他能否也坐到谈判桌前,谋夺更大的利益?

齐斯用手托住下巴,垂眸盯着面里的牛肉丁看。

【邪神指骨】的效果似乎真的是字面意思,只能改变肉食的口味。

牛肉丁看上去还是牛肉丁,吃起来或许是素的,但刚经历过《食肉》副本的齐斯一点儿也不想将这玩意咽下去。

于是,他拿起筷子,开始耐心地、一颗颗地把牛肉丁挑出来……

(本章完)

第54章 进食

3月13日,齐斯起了个大早。

不知是不是因为《食肉》副本的影响,他发现他的食欲变得旺盛了许多——他是被饿醒的。

考虑到家里没有一样不带肉沫的食品,他不得不拿了件白衬衣换上,不情不愿地出了门,不过五分钟便钻入了人群熙攘的早市。

雾霾依旧严重,喧嚣声的混响照例令人头痛,老旧的收音机充斥着杂音,喑哑地播报一则则消息:

“联邦拟通过《宵禁法案》,凌晨一点到凌晨四点之间,无特殊情况任何人不得外出。”

“治安局对‘天平’教会进行严厉打击,日前已摧毁其在闽省全部据点。”

“经调查,网上流传的‘诡异降临事件’系谣言,现已将传播者以宣扬封建迷信罪抓捕。”

“……”

齐斯戴着耳机,熟门熟路地钻进街角的早餐店,油烟味和汗味立刻被热气携着扑面而来。

老板娘站在油锅旁,塑料帽将发丝拢在脑后,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小心地打量着过往的食客,看上去只要稍微问她几句近况,就能得到一大箩筐的苦水。

齐斯无意了解他人的生活,走过去言简意赅道:“一个鸡蛋饼。”

“好嘞!”

老板娘利落地抡了一张面皮进锅,往上面打了个鸡蛋,又放了根肉肠。

齐斯说:“我不吃肉。”

老板娘明显不信,喋喋不休:“你这么个大小伙子,咋就忽然不吃肉了呢?你上次来,上上次来,前几次来,姨都还记得呢,铁打不动,次次要的都是‘鸡蛋灌饼’。”

“鸡蛋灌饼”比“鸡蛋饼”多一个“灌”字,落实到实物上便是多一根肉肠,贵三块钱。

齐斯加重了语气:“如果你还记得消费者权益这回事的话,我建议伱不要放肉。”

“这玩笑开的,你们这些小年轻,成天就在口粮上抠搜,要我说,身体是本钱,省什么都不能省吃的……”

老板娘我行我素地将面皮一裹,硬生生将肉肠包了进去:“姨不多收你钱,就当请你了,都是老主顾了,咋还和姨这么生分?下次你来吃,姨都给你打对折!”

“姨那不争气的儿子也和你这般大,最爱吃的也是鸡蛋灌饼,每天都吃,也吃不腻歪。”

“唉,你们这些小年轻也不容易,工作不好找……”

齐斯听了一耳朵絮絮叨叨,差不多意识到了,老板娘是把他当作找不到工作的无业游民,一时间母性泛滥了。

他思索了片刻,拿出手机翻找起自己办标本展的那篇报道来。

天太冷了,他的手冻得有些迟缓,还没等调出有效信息,老板娘便已经将鸡蛋灌饼装袋,递了过来。

齐斯收了废话的打算,用支付宝扫了九元过去,随后拎过塑料袋,转身走出早餐店。

“欸!六块就够了!姨不多收你钱!”背后,老板娘扯着嗓子大喊。

齐斯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近乎于躲避瘟疫地将自己隐入人群。

转过街角,入目便是一个翻倒在地的垃圾桶,剩菜的汤汁流了一地,发出腐烂的臭气。

一只毛发稀疏的黑狗正扒着桶沿,低头用嘴拨弄里面流溢出来的残羹剩饭。

嗅到新鲜食物的香气,它颤颤巍巍地仰起头,冲齐斯吐出发白的舌头,琥珀色的狗眼中溢散贪婪的光。

齐斯顺手将手中的鸡蛋灌饼丢到垃圾桶里,正好落在黑狗嘴前。

黑狗低头将连肉带饼的一团物什叼在口中,尾巴欢快地摇动起来。

……

晚上八点,江城郊区,一处隐蔽的基地的大会堂中。

诡异调查局江城分局一室主任穆东旭正站在大屏幕前做工作总结。

他穿一身墨绿色的军装,乱糟糟的头发下是一张正气凛然的方脸,浅淡的皱纹整齐地排列,斧凿出岁月的风霜。

他其实不是职业军人,不过诡异调查局由于其特殊性,调查员会配备各个编制的制服和证件,以便于去往各个场合进行调查。所以宽泛上来讲,每个调查员都可以是军官、警察、公务员,甚至是考古队员……

“去年,江城一共发生了五起诡异入侵事件,最高为A级,最低为D级;相比前年多了两起,危险程度全盘更上了一个台阶。”

穆东旭翻看着手中的文件,神情凝重地宣读:“我们对B级以上的诡异事件依旧没有切实解决的能力,应对方法和十年前相比没有任何进步;而诡异对现实的渗透却越来越强,长此以往,我们终有一天会在和诡异游戏的斗争中落败。”

一个老头侧头同身边的年轻人窃窃私语:“才五起,我记得23年有足足八起呢。”

穆东旭装作没听见,沉着脸继续说下去:“我们根除了昔拉公会在江城的势力,切断了最大的引渡诡异的污染源,为什么诡异入侵事件不降反增?盘踞三十余年的昔拉公会真的在现实中毫无布置,会那么容易被我们拔除吗?有没有可能他们的退去只是障眼法?”

三个问题下来,所有人都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等待答案。

穆东旭长长吐了一口气,道:

“愿意进入新副本探索的自由玩家越来越少,哪怕不得已匹配新副本,也缺少探索世界观的主动性。越来越多的人习惯于诡异游戏的存在,比起努力离开副本,更倾向于和诡异共存。长此以往,触发最终副本的希望只会越来越渺茫。”

“‘九州’公会的支持率进一步下降,可以反映合作思潮的退化,以及零和博弈思维的猖獗。在副本中,越来越多的玩家倾向于诡异游戏的弱肉强食原则,心理变得扭曲而疯狂。很快,我们要对付的就不止是诡异了。”

一个年轻的调查员做了个举手的动作,在得到首肯后,起身提出疑问:“主任,您是否太过悲观了?”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诡异游戏既然设计了投资等机制,自然会有人利用起来,苟延残喘。这些人哪怕坚持匹配新副本,触发最终副本的概率也极低,除了添乱别无用处。”

“基本上所有榜上玩家的心理都有一定问题,要想活下来,总得适应诡异游戏的生存法则。诡异游戏没有强化玩家肉体的机制,在游戏里再如何叱咤风云,到了现实都是一发枪子能够解决的事儿……”

穆东旭抬起手,做了个中止的手势:“上周,听风公会的预言中出现了‘门’的意象。一个有史以来最大的诡异业已降临,将会在诡异游戏和现实之间打开一扇门,引发前所未有的灾难。”

“总部和听风公会一致怀疑,‘祂’和二十二年前的诸神黄昏有关。”

“诡异终将横行于世,神秘终将降临世间。很快,昔拉公会花了三十年才解决的技术问题,天平教会至今还在苦苦寻求的方法,就要被轻描淡写地实现了。游戏和现实的屏障将被打破,诡异事件将由‘祂’引渡进入现实。”

穆东旭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幽深的目光缓缓扫视过会场中的每一个人。

在看向一个角落后,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小常,你在听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处。

只见会场角落,一个穿黑色卫衣的青年腰杆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根巨大的鸡腿,正埋头宁静而虔诚地啃着。

“小常!”穆东旭又唤了声。

青年倏地抬起头,黑色的眸子幽深如潭水,看上去魂已不在此处。

穆东旭叹了口气:“小常啊,好不容易TE通关个《玫瑰庄园》副本,却对过程一问三不知。你年纪轻轻的,吃得下饭吗?”

青年“嗯”了一声,继续啃手中的鸡腿,将肉丝啃食干净后,又吸吮起骨头里的髓液。

穆东旭:“你看看落日之墟那块石碑,新人榜上你排第几?好意思吗?”

“嗯。”

“你除了嗯就不会别的了吗?”

“哦。”

穆东旭忍无可忍地提高了音量:“开会时间带吃的进来,记过一次!”

闻言,青年的神色终于严肃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穆东旭,认真地说:“合同上写的是六点下班,现在已经八点了,七点按规定是晚餐时间。”

穆东旭:“……”

调查员们:“……”

长达五秒钟的寂静后,大会堂上空响起一句愤怒的高喊:

“常胥!你再敢让食物出现在这里,下个月伙食费减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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