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不当靖海侯

这正是若米子明被委任为闽粤海防都督的当务之急,反倒是侦查南洋地形之类尚在其次。

经略南洋,难点不再于打,荷兰人在东南亚搞不出多少人。难点在于打下来之后的治理、以及大顺官方介入香料贸易之后的海盗横行。

海盗有很多浪漫的传说;刘钰也相信绝对有很多海盗是被官府欺压逼迫而出海为寇的;以及南洋甲必丹、雷珍兰等高等华人们用“没居住证不干活就举报给荷兰人”为威胁、胁迫同胞拿着比当地爪哇人还低的工资砍甘蔗的背景下杀人造反扬帆出海的豪杰。

这些都有。

但刘钰一没有能力解决大顺的种种问题,二也没有一个强大的组织可以依靠,那就只有屁股坐在大顺朝廷这边,剿灭干净。

不过这件事交给米子明,料来他也是个心有恻隐的人,知道穷苦人的无奈,该杀的会杀,不该杀的也不至于杀良冒功。

“到时候,我会和福建节度使谈谈的,在台湾搞几处地方。或是垦殖、或是种甘蔗、或是修海港。总归给那些无可求活不得不出海为贼的人,找一条生路。”

“但海盗一定要在几年之内剿清。荷兰人既然已经开始了直航贸易,他们也就不喜欢海盗了。这正是一个机会。现在不干,等到赶走荷兰人的时候,说不定会发现冒出一大堆的海盗。”

“你们也正好借着剿灭海盗为名,熟悉一下南洋的水况海图。再一个就是一定要分清楚,哪些是臭名昭著的海贼、哪些是汉人下南洋自立建国以耕种采矿贸易为主的。若是换了别人,我还真不放心,多半不问青红皂白砍杀了事,手有利刃,杀人心自起。”

“若是那些在海外立国的,便尽量劝说他们。我这边也尽可能在朝廷里埋人说话,到时候就做藩属即可。让朝廷封个虚爵就是。想来你们的舰队去转一圈,他们也知道除了荷兰人、葡萄牙人之外,尚还有自己人可以依靠。”

馒头一一应下,将这些叮嘱牢牢记在心里。

两边心腹人的事都安排完了,刘钰也轻松了许多,笑道:“没办法啊,此番回京,又是许多事。折腾完,估计也要去南洋宣慰了。你们两个的事我是最在意的,剩下的都是小事。”

两日后,厚厚的账本账目装在一辆马车之中,这都是这几年海军真实花销的统计。

李欗看着满满一大车的账目,笑道:“我这些日子也知道了,世上还有阴阳账这样的说法。只是却不曾见过自己往里面贴钱的,倒是都做假账往自己手里弄钱的。”

笑过之后,又小声问道:“鹰娑伯可交个实底,朝廷不会过于震惊吧?”

“殿下放心。震惊许有,过于震惊还不至于。既是朝廷日后要拨户政府的银子、陛下的内帑走公账,我自是要整理出来的。一分不差。但也不至于吓得朝廷不敢再添置军舰。大可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啊。”李欗是被这么一大堆账目吓到了,真的是担心朝廷觉得太费钱就不拨款了,他的未来可是和海军息息相关的。

“鹰娑伯自是知道传闻,朝廷要设海军部。日后花销度支不走海军、不走枢密院,皆走海军部。但说到底还是要看户政府尚书的脸色,海军部尚书的人选,如今还不知落在谁身上。若是在朝中站不住,那海军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李欗也知道,这海军部尚书一职,肯定是落不到刘钰身上。

否则那可真就成了李家天下刘家海了。

而且也不用想,多半也不会从勋贵里挑。要么是从武德宫出身的三甲里选、要么是从科举出身的人里选拔,就怕万一遇到个内心觉得海军其实无用的人来当海军部尚书,那就惨了。

因为有一点可以肯定,不会从靖海宫出身的人里选。当初建靖海宫的时候,皇帝就承诺过,这不是另一个武德宫,不会和科举、武德宫这两边的人抢朝臣名额。

李欗也算是在海军磨炼了一段时间,饶是如此也不敢说自己已经了解了海军的运转,更何况那些一天海军都没当过的人做海军部尚书,怎么想都感觉危险。

现在朝中的情况波云诡谲,谁也看不透朝廷日后的走向,只能各自做着最坏的打算,却又制定着最好可能的计划。

刘钰见李欗一脸忐忑,宽慰道:“殿下放心吧。这海军部尚书,未必非得懂海军嘛。就像京城多年就传的,户政府尚书何曾懂钱?兵政府尚书哪个懂打仗?唯独吏政府尚书,倒是可以肯定会做官。”

李欗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一车账本,苦道:“只怕来了个海军部尚书,新官上任三把火,觉得海军费钱太多,先大刀阔斧地改革一番,把些冗余之费砍掉。我虽不知具体数目,可这几个月也知道,海军花钱确实是多,有些钱也不得不花。”

刘钰心道那也未必不可能,但终究还是看皇帝的态度。皇帝要是觉得现在当天子就挺爽的了,觉得日本朝贡就可远迈汉唐了,那说什么也没用了。若是觉得还有必要下南洋,就算海军是个厕纸用过就扔,那也得等南洋打完再说了。

天下走向,皆在君主一念之间。虽不喜欢,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

天下大势的走向,的确由皇帝决定。只是太虚邈,又不能重复,谁也不知道如果不这样会怎样、亦或是如果当初那样会怎样。

但刘钰这个爵号,皇帝却是可以决定以后刘钰头上顶一个什么样的头衔称呼,如果皇帝不满意,就能换一个。

天佑殿和礼政府这边递上的奏折,李淦看过之后很是不喜。

封侯已是必然事,议定爵号自是天佑殿和礼政府合议,结果商量了半天,搞了个“靖海侯”的名头。

皇帝固然不知道,若是真的把这个爵号给了刘钰,刘钰也会上书辞掉,绝对不会顶这个爵号的。

其中原因,皇帝当然不可能知道真实情况。

但即便皇帝不知道这个爵号刘钰有些厌恶,皇帝自己却也不喜欢。

按说这个爵号最为合适,靖海二字,也正对应刘钰的功劳。

但皇帝觉得这个爵号不吉利,而且之前日本那边用明摆着的离间计,现在再让刘钰顶这个名号,只怕刘钰自己心里也会嘀咕其中的深意。

这是前朝吴祯在开国之后的爵号,但吴祯的下场可是挺惨,死了之后还被追认为胡党,除了爵。

这节骨眼上,朝中的人都是饱读诗书之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个典故?李淦看来,故意提这么个爵号,显然就是故意的。

可提的理由,又似乎无懈可击。

大顺爵号有地名爵、也有美号爵。大抵就是翼国公、齐国公的区别,而且虽无明确的书面文件,但其实默认美号爵是高于地名爵的。若是封侯,靖海二字,已是顶格。

而且前朝靖海侯做了什么?

督办海运、出镇文登、总领水师、剿灭倭寇……

刘钰办的事,几乎和吴祯无甚区别,也是力主海运漕米、也是出镇文登、也是总领海军、也是征伐倭人、也是追击至琉球。

既如此,效前朝故事,封刘钰爵号为靖海,岂不再合适不过?

而且朝廷督办的海军官学,名字就是靖海宫,这岂不正对应上了?

甚至连死后的追封,都完全可以直接拿来用:海国公。

这若是许多年前,皇帝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觉得确实正合适,也不会去想吴祯最后的下场。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刘钰可以说是个锐气进取的少年,可现在呢?征倭之前,直接扔了兵权。说的冠冕堂皇,说是要履行当初“有制之军”的承诺,皇帝信了一半,内心也嘀咕刘钰居然也学会急流勇退了。

征倭到最后,幕府那边写了拙劣的信来离间。李淦自己都知道,幕府根本自己都不信这信会有用。

但这封信的恶心之处也正在在于此。信上始终再说鸟尽弓藏、说天子信赖若天子驾崩新皇即位呢?

这就出现了猜疑。

李淦会想,刘钰会不会在意信上的说辞?刘钰会不会以为我这个皇帝在意了信上的说辞?刘钰会不会原本不在意但觉得我这个皇帝在意了所以不得不在意了?我说我不信,刘钰是相信呢?还是其实并不相信?还是原本没觉得是个事,但我这个皇帝特意说了一句不信之后,却反倒开始在意了?

这话还没法问,总不能李淦直接问刘钰,你信不信上面说的东西?再说问了也没用,刘钰不管信不信,都会说不信,而且也会说不相信圣天子会信;但实际上到底自己信不信、到底以为天子信不信,那谁也不知道。

这时候再给刘钰安个“靖海侯”的爵号,回家一翻书:哦,原来靖海侯是前朝胡党余孽,最后除爵了?这是在暗示什么吗?再说他爹翼国公还挂名监修前朝史……这还不如直接给他封个淮阴侯痛快呢。

看着大臣们拟定的奏折,思量一阵,提笔将靖海的靖字抹去,改成了鲸海的鲸。

“首功于鲸海永宁寺碑文事,非此事,岂能脱颖而出?鲸海是其福地,此其一也。”

“人口滋生,土地不加增,鲸海移民之策乃国策,刘钰所谏,朕岂能忘?鲸海非止边疆事,乃千秋利。”

“故改靖为鲸,不复议!”

(本章完)

第495章 靖改鲸的误解

“……日本国既遭膺惩,琉球安定、诸藩归心,各该官员,功绩显著。天佑殿与礼政府、吏政府既会官集议,其战功之首、当推海军;海军之创,功始刘钰。评功封侯,议爵号靖海,天子以……,是故敕命改靖为鲸,刘钰进鲸海侯,应天翊卫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勋转上柱国。职枢密院副使,照旧参赞军务机密,岁支禄米两千石,给与诰卷,子孙世世承袭。泰兴年、月、日,准礼吏政府议……”

京城外十里,尖着嗓子的太监念完了圣旨,待刘钰谢恩起身后,太监又笑着道:“陛下特别叮嘱,鲸侯歇息几日,待谢恩时,剑履上殿。”

“另七皇子与鲸侯,以及众将军,一路劳顿,本该歇息。只是陛下畅快,群臣喜悦,故而今日赐宴。又赐御马,诸将军骑乘游街,以彰武功。”

刘钰哪里知道,多亏了幕府那边的离间,要不然自己脑袋上就得顶着“靖海侯”这有些让他难以接受的名头。

这圣旨写的有些长,里面还特意讲清楚了为什么把靖改成鲸的原因。

刘钰心里也暂时没去考虑里面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别顶着个靖海侯的名头就好。再怎么样,他一个汉人在心里也有些难以接受那个爵号。

除了给刘钰进了侯,吴芳瑞因为擒获倭王之功,再加上之前跟着刘钰平西域的时候突袭伊犁的功劳,一并算起封了个伯爵。

海军这边的人只是口头奖励,过几日可以入殿授勋官之转,但不能封爵。一来都是刘钰的门生;二来海军这一次也确确实实没打什么大仗,日本水军全程看戏,所在对马海峡,大顺海军也不敢进去;三来也是给这群人封爵,得海军部成立之后,海军部尚书议功请封,现在连个海军部都没有,整个一群长胡子的太监,刘钰还好,剩下的军官那就是没娘的孩儿。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难受之处就在于此。海军出动,日本水军根本就避战,缩在狭窄的海峡里,海军就算想立功也没得机会,把敌人吓得根本不敢打,那有什么办法。

估摸着李欗这一次是可以封王了,不过封王也是麻烦,还得经过左右宗正的考评、皇帝亲问诸事对答,也不是这种场合可以封的。

太监这边叫人牵来了打扮好的马,刘钰谢过。

出城迎接刘钰等人的太子李檴便走过来,恭喜道:“恭喜鲸侯。父皇命我出迎,一路走来,百姓空巷而出,张灯结彩,以贺大功。日本国千秋僭越,一朝称臣,鲸侯功居首位。”

“七弟在海上颠簸,也是辛苦。还有诸位将军,日后天朝海疆、陆界,皆赖诸君之力。”

这一次出城来迎的级别可是够高的,太子李檴率东宫属官,以及朝中各部的人出城相迎。

除了太子这一系的官员,朝廷各部门的郎中等,西洋各国的使节团也跟随前来。

刘钰朝着那群西洋人扫了一眼,心下奇怪,心道朝廷让他们跟着过来干什么?你要说朝鲜、安南、琉球那边的人,今日过来,倒也合适。

太监说皇帝今日赐宴,不会是这群西洋人也要跟着一起赴宴吧?这规格可是有点高啊。

心头疑惑,却也没问,只是和太子李檴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

李檴笑道:“鲸侯大功告成,七弟亦多辛苦,诸位将军也是一路辛劳。父皇设大飨宴,为诸位洗去征尘,庆此大胜。请……”

“殿下请。”

赶忙推让,李檴笑笑自上了马,刘钰等人跟在后面。

仪仗在前,鼓乐奏响,敲锣打鼓地朝着城中而去。

等入了城,城中百姓也是站在街道两旁看热闹,沿街士兵伫立。之前皇帝降琉球王爵位的时候,是当着京城百姓的面降的,当众斥责了一番倭人无礼,当应征伐。

如今得胜归来,百姓自是欣喜。

如果说普通百姓的欣喜,只是一种认同感下的自豪,那么那些大户豪商中的一部分,则是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贸易公司增发了股份,京城里的一些豪富也买了一些。

如今条约达成,贸易公司的股价一飞冲天,当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眼瞅着手里原本价值百两的票据,现在拿到松江售卖就能卖到一百七八,甚至还在涨。

对日一战,在他们看来,什么千秋僭越一朝称臣那都小事,实打实的自己赚到钱了,那才是大事。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一战其实赚的最多的,还是皇帝的内帑。

若论内幕消息,绝对没有比皇帝更内幕的了,一倒手一卖,凭空便多了几十万两银子。

皇帝、勋贵,以及先入行的江南海商吃了顿肉,后入行的跟着喝了口汤。然而即便只是一口汤,那也是鲜美无比,叫人迷醉。

借着这个事儿,许多人等着盼着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说是朝廷可能会用不同的方式开发鲸海。

可能会募集股本,雇佣百姓前往虾夷垦荒,垦荒百姓为工不为农,日后盈利与否就看公司效益。

这消息一出,有人确定这是刘钰支持的后,便认定又是一笔可以大赚的买卖。

据说虾夷地本多鱼虾,倭人喜欢鱼虾海带,那都是可以赚钱的买卖。

加之当地土地肥沃,气候宜人,朝廷划出一部分公地将来筑城、屯田,作为军田、官田、不易田。

剩下的都要出租出去,按照鲸侯所言,借民间资本富集于松江、京城,使之流动入虾夷。

朝廷如今已经开始在一些地方推广摊丁入亩的政策,人头税不再和地方官的政绩挂钩,地方官更热衷于丈量土地、开垦荒地增加政绩,巴不得那些佃农都滚蛋。

反正既不缴人头税,又容易闹出乱子。

招募雇工垦荒,有了摊丁入亩的政策,也不用怕招不到人、或者地方官为了人头税不松手。

这政策配套上开发虾夷的传闻,很多嗅觉灵敏的人都知道,虾夷地的股份将来肯定值钱。

最起码,还有个土地在那押着,赔也赔不到哪里去,可要是发展的好,赚钱可就年年分红了。

有投钱家底的百姓,也分不清靖海侯和鲸海侯的区别,也不知道里面涉及到的博弈和态度,但却知道两件事。

如今主导贸易公司和鲸海开发的前鹰娑伯、现鲸海侯,如今正被太子出城相迎,仪仗森严,恩荣无限。

朝廷特意改了靖海侯为鲸海侯,显然开发鲸海是朝廷的态度,这时候不赶紧投钱,难道又像是贸易公司一般,别人都吃饱了大肉自己才去喝汤吗?

只要鲸侯不倒,这钱便可以投。这靖改为鲸,更像是一个风向标。

百姓闹不清靖海侯和鲸海侯的区别,无法理解到底是因为什么改了个字。只能曲解。

而那些跟着来看热闹、也有资格赴宴的西洋使节们,就更加难以理解了。

曲解更甚。

诸如在广州主持了十年贸易、号称中国通、现在作为英国王室特使首席对华参赞的法扎克莱,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把这个一字之别理解出了奇葩的意味。

如今已是农历五月末,季风已到,西洋货船陆陆续续地抵达,也带来了欧洲的一些消息,以及欧洲局势变化下各国君主对使节新任务的要求。

前几天伴随欧洲货船抵达带来的惊人消息,一共两条,都是去年发生的。

实际上此时的奥地利正在酝酿一个更大的新闻,只是这时候从欧洲到中国,消息至少也得一年,他们还并不知道。

但就是去年的消息,也足够叫他们震惊。

一共两条。

瑞典激进礼帽党的党魁就任首席财政大臣、实权首相,中、法、瑞三国同盟达成,瑞典国内正在鼓噪对俄宣战,夺回涅瓦河,占据彼得堡。

西班牙拒绝向走私贩子詹金斯道歉,英国议会通过了对西班牙宣战的议题,英国正式对西班牙宣战。

瑞典激进的礼帽派亲法、反俄、反普、大力支持瑞典中国公司,一直鼓吹战争,号称要重现古斯塔夫时代的荣光,成为波罗的海的霸主。不到一百万人口的小国,要拳打俄国、脚踢普鲁士、怒干丹麦。

联想到之前大顺派官方人员前往斯德哥尔摩、护送被准噶尔俘获的瑞典俘虏归国一事,如今又传来惊天霹雳般的法瑞同盟消息,难免让这些西洋使节们浮想联翩。

在英国特使看来,大顺这一次对日开战,就像是他在日记里写的那般:【……就像是一条雄壮而富有侵略性的狗,迫不及待地洒出尿液,圈定自己的领地,并对任何企图侵犯它领地的敌人露出恶狠狠的牙齿。那些关于他们最道德、又软弱的传闻,并不真实】。

【对于日本的处置,仍旧是东方朝贡式的解决方案。重重地殴打,却轻轻地处置】。

【很显然,中、法、瑞、土四国同盟已经达成,一条从波罗的海到北亚的、针对俄国的铁幕已经降下。中国不希望在日本方向牵扯太多的精力,从而迅速结束了战争,以便他们最优秀的将军前往西伯利亚】。

【瑞典礼帽党的上台,无须怀疑,必然与中国使节到访斯德哥尔摩有着直接的关系。瑞典人从中国这里得到了什么样的承诺,不得而知。但瑞俄开战,已成定局。中国多半会趁着俄土战争俄国国力消耗、瑞俄开战的时机,在西伯利亚拓展他们的势力】。

【无耻的法国人高兴了。中国人出钱、瑞典人出兵,法国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复波兰王位继承战争中俄国之仇,羞辱俄国】。

英国王室特使的观点,不能说全错,但在大顺下一步的战略方向上判断出错。

这里面,就和“靖海”改“鲸海”息息相关。

英国人和天朝人只见当然是有文化隔阂的,这种文化隔阂也就早就了诸多的误解。哪怕是在广州主持贸易十多年的法扎克莱,虽然通晓中国官场上该怎么行贿,但也不可能翻过明朝的史书。

不能正确理解为什么要改这个字。

就“靖海侯”改“鲸海侯”一事,这种文化隔阂也就带来了诸多误解。

按照法扎克莱的理解,鲸海就是东北亚、北亚乃至西伯利亚。他还专门请教过大顺这边的文人,鲸海是哪?文人回答说从日本到苏武牧羊的北海都算……

而靖海的意思,则是让大海安定。

中国皇帝特意将“靖海侯”改为“鲸海侯”,显然在中国在对西伯利亚宣示主权,表明大顺对于北亚的领土要求。

这和英国国王至今还顶着一个法兰西国王的头衔还不一样,顶着国王头衔是没错,可英国也没册封谁为加莱伯爵、巴黎伯爵。

大顺的一个侯爵,顶着一个“西伯利亚以及北亚、东北亚侯爵”的名头,其意不言自明。

这既可以说是书读的太少,想的太多;也可以算成是当着大顺秺县爵汉尼拔的面,讲“那个、那个”的口头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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