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特么老子就是大局

在场的都是人精,很快就都反应过来。

轰-8轰炸机对于美果基本没有技术价值,就算买回去无非就是评估作战能力。

但杜飞这种飞机加导弹的模式,真正的作战能力都在导弹上,飞机只是充当一个导弹增程器的作用。

唯一重要的指标就是航程,也不是需要保密的东西,如果美果人愿意出高价为什么不卖。

随后杜飞又领着众人看了第二架原型机的装配进度。

在这里,杜飞并没有强调原型机,而是直接用1101、1102作为飞机的代号,让不明真相的美果人,误以为已经是量产型号。

跟着又去了第二车间,看到了目前还是物料状态的三号机,还有那个用帆布包裹的不算特别严实,但也挺严实的飞机模型。

从外面看,一眼就能分辨出,那里面一定是一架飞机,就是外形轮廓有些奇怪,让人摸不清底细。

妮可松很敏锐,立即询问那是什么?

杜飞毫不客气,笑呵呵道:“抱歉阁下,那是我们工厂的机密,在您来之前刚包起来。”

这话让旁边的外教部的工作人员听了直翻白眼。

说话要不要这么直白?真要是秘密你能不能拉到仓库里?就算是动弹不了,你在外边打个隔断,把它遮起来也行。

现在就弄个帆布包上,看都看见了,还不给看全,这样尴尬不尴尬?

杜飞的原则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果然妮可大统领听到他回答瞬间嘴角抽了抽,哈哈一笑带了过去。

之后结束了在杜飞这里的参观,车队离开飞机制造厂,进行下面的环节。

直至晚上,回到下榻的果宾馆,妮可松洗完澡把布什叫过来谈话,不由得提到了杜飞:“乔治,你跟他认识这么久,伱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等布什说话,帕特夫人端着咖啡过来,插嘴道:“你说杜?他是个很有魅力的年轻人。”

布什笑了笑:“当然,他的确很有魅力,很有能力,也很聪明,但他并不是我们的敌人。”

妮可松挑了挑眉,翘着二郎腿端起咖啡杯:“为什么这么说?”

布什好整以暇道:“我很确定,相比起我们,他更不喜欢速联。您知道的,速联和花果都是对土地有执念的,他们之间在历史上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另外,杜飞在南洋拥有很多投资,那是他私人的,不属于公家的,为了那些东西他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我觉得,他反而会成为我们对付速联人的最大帮手。”

妮可点头,却没对布什的判断做出评判,转而说起别的:“对了,东京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布什轻笑一声:“还在观望,有些人还在抱着幻想,认为我们不会在没完全获胜的情况下结束在南洋的战争,他们还在妄想继续发战争财。”

妮可松皱眉,喝了一口咖啡,不耐烦道:“让那边动作快点,不要慢慢腾腾的,那些六角大楼的家伙,别忘了他们是美果的士兵。还有那些东洋矮子,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告诉他们,不可能!”

布什道:“阁下,我会让东洋人做出明智的选择。”

妮可松冷笑,并没有介意布什漏掉了六角大楼:“二战后,在东亚的两次战争让东洋人赚的太多了,他们有些得意忘形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现在,战争必须停下,谁也阻止不了,停止这场战争,我们需要花果的帮助。”

……

另外一头,参观的一行人走后,杜飞立即被叫去了朱爸的办公室。

一进屋朱爸就一脸笑容,起身拍拍杜飞的肩膀:“今天干的漂亮!”

显然在飞机制造厂的情况已经有人第一时间汇报过来。

朱爸又道:“不过以后有些话还是要谨慎,但也无伤大雅。”

杜飞心头一动,情知朱爸指的事他说的关于灯塔的那段话,事后仔细想他也觉得有些欠考虑,不过看朱爸的样子,似乎问题不大,立即点头认错,表示以后说话会好好走走脑子。

朱爸却没在意,转又问道:“对了,你说要把轰-8卖给美果人?”

提起这个,杜飞笑着道:“有什么不可以的,三亿美元一架,只要他们愿意,咱为啥不卖?买完了之后,用这个钱咱们再造十架。”

朱爸伸手指点,笑骂道:“好小子,你真是个黑心掌柜!不过,这次表现不错,刚才怹老人家打电话,特地点了你的名字。”

杜飞眼睛一亮,难怪刚才灯塔那事儿一句话就带过去了,在这儿呢~

不过这次朱爸把他叫过来却不是单纯为了说这些,说完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杜飞:“你先看看这个。”

杜飞接过手,打开文件一看,竟然是林天生提交的一份报告。

报告的内容不少,足有十好几页,杜飞仔细读一遍,内容是希望能从国内引入人口的申请。

其中罗列了详细的步骤,一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共五十万人,主要从闽粤走,招揽那些缺少耕地的农民,抵达南洋之后立即分配土地,按照丁口算,男性五十亩,女性三十亩,并由正府发放贷款,购买小型农机,进行开垦种植……

杜飞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由得皱了皱眉。

实际上上次他从南洋回来之前,跟林天生有过一次长谈。

当时林天生也感叹过,南洋的华人太少了,不足以成为主体民族,令他不太得心应手,需要处理的各种问题太多了。

当时杜飞也有一样的烦恼,但也只是感叹,并没具体打算,不知道林天生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从这个人口计划中可以看出,林天生的做法相当激进。

可以想象,一旦这个计划实施下去,一定会产生巨大的反应。

尤其是当地的土著,面对外来的人,必然强力反弹,到时候怎么办?

杜飞不由得皱眉,他已经猜到了林天生的打算,只是那样一来,会是什么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这时朱爸又递来一张纸,杜飞目光快速扫过,不由得吃了一惊。

原来就在两个月之前,林天生遭遇了一次刺杀行动。

十几名枪手埋伏在他车队行经的路线上,最终他本人虽然没有任何危险,但是他妻子受了伤,还受了惊吓,差点流产。

幸亏这个年代的女人体格比较健壮,最终稳了下来,没有严重后果。

即便如此,林天生也是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彻查,结果不言而喻,查到了当地的土著。

这令林天生对当地人更不信任,这才催生出了这篇报告。

杜飞甚至能从这些文字里看到杀气腾腾的气势。

林天生目前控制的西加里曼丹虽然面积不小,但人口总数在那,土地面积也是有限,如果按照他的这个计划,最终会过去三百到五百万人,根本没有那么多可开垦耕种的土地。

到时候,为了安置这些人,林天生必然会开启新的战争。

那个加里曼丹南部的达雅克王国本来就是他打下来的,只是当时的形势不允许,这才移交给当地人。

当时有当时的情况,现在的形势已经有了新变化。

显然要完成整个人口计划,林天生已经把达雅克王国的面积算了进去。

不过杜飞对林天生这个计划倒是没有太大意见。实际上向南洋充实人口也是他的计划,不仅仅是林天生,杜飞的沙捞越王国,一样面临近似的问题。

甚至在杜飞的计划中,沙捞越王国将是一个劳动密集的工业国,所需要的劳动人口将会更多。

需要注入的人口总数至少在一千万人以上,才能保证主体的地位,这是必须达到的红线。

杜飞想了想道:“爸,我觉得这个计划挺好,其实林天生跟我想到一起了,要想守住那边,就必须有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近代数百年,在何兰殖民者的挑唆下,当地的花人跟土著早就结了血仇,很容易被跳动起来,我们不得不防。”

朱爸缓缓点头,沉声道:“不过,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你们可以秘密进行。”

杜飞松一口气,立即道:“爸,我明白,您放心,这件事一旦成了,对我们绝对有大益处。加里曼丹面积广大,地处热带,土地肥沃,种粮食一年三熟,正是最好的粮仓。以我们人民的勤劳,只要我们占了这里,进行开垦耕种,我敢保证,用不几年,粮食产量就有希望赶上东北,到时候反向输入到国内,彻底解决我们的粮食问题。”

朱爸挑了挑眉,涉及到粮食,就没有小事:“有把握?”

杜飞抿了抿嘴唇道:“有!但必须国内权利配合,一切的前提是人,有人什么都有,没人啥都没有。”

朱爸点头道:“好,这件事我会找时间在会上说一下。”又道:“对了,你在沙捞越那边的工业区搞的怎么样了?你之前设想的,由国内出配件,到南洋去组装,趁着我们现在的外部形势好转尽量加快推进。”

杜飞知道朱爸的意思,现在跟美果人的关系正好,他们在南越战争有求于我,等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杜飞道:“爸,我知道,那边的电厂已经就绪了,下一步陈老师已经在推进了。”

朱爸知道,陈方石目前被杜飞弄到南洋去了。

杜飞接着道:“现在有两个方向,一个是招商引资,引香江的商人来,利用地价和电价的优势,再给一些税收优惠,让他们来做轻工业。二个就是正府基金投资,建大型的电器生产厂……”

杜飞吧啦吧啦说了不少设想。

朱爸却敏锐的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跟国内怎么对接?”

杜飞立即道:“爸,这的确是个问题,我们国内跟外面的机制不一样,我们必须建立一个可以兼容双方的机制,完成对资源高速有效的调配。”

朱爸皱眉:“根据目前的情况,国内企业基本没有营销部门,不可能直接对外,那样一定出大问题。”

杜飞认同这个观点,在他穿越前的改开初期也是这个情况,当时不知道付出了多大代价,交了多少学费,才艰难转型。

即使杜飞是穿越者,在这方面也没多少能借鉴的经验,只能试探道:“爸,您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引入一部分市场?”

朱爸表示担心:“怎么引入市场,目前我们的经济部门都是按速联模式设置的,如果引入市场经济那套,难道要全都推倒重来?如果只小修小补,界限又在哪里?贸然开口子,恐怕……”

杜飞默然,自古以来改革从来就没有简单的。

朱爸又道:“这件事先放一放,我找机会去问问,看他老人家什么意思。”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

杜飞道:“那眼巴前怎么办?”

朱爸道:“暂时先走外贸公司,至于价格按内贸价走,但你那边的企业需要返还利润。”

杜飞点头,内贸价格非常低,留给组装厂的利润空间更大,返还一部分利润很合情合理。

但杜飞知道,这种形式只能是权宜之计。

因为没有对应的监督机制,沙捞越那边的工厂赚了多少,返还多少,全靠自觉。

这种情况根本无法长久维持。

通过财务手段,把账面的盈利弄没了实在太容易了。

只不过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再加上朱爸相信杜飞的器量,不会盯着这点小钱做文章。

说完了这个,最后朱爸还有一件事。

朱爸坐下来,点上一根烟道:“对了,东洋方面准备派人来,打算跟我们进行非官方的接洽,你去接待一下。”

杜飞事先虽然没听说,但他也并不意外。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在大统领走了之后,仅仅几个月东洋人就来了,跟着两边就恢复了正常交往。

毕竟美果跟东洋是父子关系,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现在当爹的打样了,当儿子的必须跟上,不然都不配当孝子贤孙。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跟杜飞穿越前的世界又不一样。

在杜飞的记忆中,那时因为经济困难,再加上面对来自外界的压力的,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用来换取一些别的利益。

但是现在,国内的情况完全不同。

将近两百亿美元的资金打底,咱们的腰杆子又硬又粗,再加上没出现一些不好的情况,在南洋还有黎援朝、林天生打开了新的局面,又刚在次大陆打懵了新迪拉。

手握着这样一把好牌,委曲求全,顾全大局?

特么老子就是大局。

这时朱爸又说道:“对了,这次来的还有你一个熟人。”

杜飞一愣,他在东洋的确有不少熟人,但都在北海道,东京方面,熟人?是谁?

朱爸却揶揄一笑:“就是上次被你抽了一个大耳刮子那个瓜娃子。”

杜飞反应过来:“安田大作?又是他?”

上次杜飞因为一个‘八嘎’打了安田大作的事儿,早在京城的圈子里传开了,尤其那些小年轻。

但紧跟着杜飞就反应过来,这次的情况安田大作的身份恐怕不够格。

朱爸道:“还有一个老的,叫富春敬二,算是东洋紫民党的元老。”

杜飞挑了挑眉,问道:“元老?多大岁数,当年来过吗?”

朱爸嘴角紧绷了一下:“五十三岁,他没来过,但他的家里不少人来过,他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是华北住屯军的。”

杜飞冷笑道:“看来这是故意想找个身家清白的,居然找不出来,只能挑这么个人。”转又问道:“爸,咱们这边什么意思?”

朱爸也轻哼一声,轻描淡写道:“你看着来,不要有压力。”

杜飞点头,能感觉到朱爸对那边的轻慢,心里暗暗感慨,当初他穿越前,一度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容易就原谅了小鬼子,结果弄到最后还死性不改,时不时跳出来搞事情,简直癞蛤蟆怕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直至后来,才明白我们当时有多难。

被两边卡在夹缝里,内忧外患不断,说危如累卵,一点不夸张。

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放下一些东西。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内外的形势都在好转,在这时候小东洋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不让他们长长记性,都对不起自己。

……

另一边,远在东京,一间和式别墅中,枯山水旁边的廊道下面,坐着两名穿着黑色和服的老者。

二人对坐着喝茶,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正是富春敬二,另外一个人是紫民党的元老宫本右卫门。

两人不疾不徐的说话,议论着当前的形势,以及东洋的内部情况,尤其是北海道的状况。

虽然在最近一年,北海道葛命军并没有搞出太大的动静,却已经在北海道彻底站稳了脚跟,并且跟速联取得更紧密的联系。

站在他们的角度,已经错过了消灭对方的最佳时间窗口。

现在,不管他们承认不承认,北海道已经处于独立的状态。

“富春君,你这次的京城之行很可能非常困难。”宫本右卫门沉声说道:“去年在他南亚的胜利再次向全世界展示了他们的力量,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会好说话。”

富春敬二的表情严肃:“我明白,宫本君,这次我会竭尽全力,获得对方的谅解。”

宫本右卫门道:“根据我们的商贸代表反馈,这次接待你们的很可能是杜飞,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富春敬二皱眉,对于杜飞在东京上层的人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被北海道那群叛逆视为精神导师的年轻人,为他们提供装备和训练。

可以说,北海道能有今天的局面,杜飞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另外就是身为安田财阀的嫡系继承人,安田大作在京城被杜飞扇了大耳刮子,这件事令杜飞的名气更大。

富春敬二道:“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恐怕会相当棘手,他对我们抱有很强的敌意,目前我们手中没有能打动他的筹码,能不能……”

宫本右卫门听出富春敬二的意思的,抿着嘴摇头道:“不行,这件事不能拖,万圣屯已经隐晦的对我们表达了不满,我们必须紧跟上脚步,否则是什么后果……富春君,你比我更清楚。”

富春敬二的目光穿过面前的庭院,看向远处的蓝天白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宫本君。”

宫本右卫门直起身子,微微鞠躬:“拜托了,富春君。”

……

与此同时,在北海道的扎晃。

葛命军指挥部内,长野东番和山田健次郎也在对坐喝茶。

经过这几年的锻炼,这两个人都比当初更成熟了,尤其是长野东番,彻底褪去了稚气,已经是一名合格的领袖。

此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因为最新消息,美果大统领到访之后,新的形势已经愈发明朗。

花美的关系比预料中缓和的更快,而且双方都对此非常感兴趣,可谓是一拍即合。

长野东番沉声道:“山田前辈,我们怎么办?东京方面已经传来消息,紫民党会派富春敬二前往京城商谈恢复关系的事宜,其中必定会有涉及到我们的条款,接下来我们的形势可能会很不利。”

山田健次郎默不作声。

长野东番皱眉道:“我们怎么办?是否要破坏,还是……听之任之?”

山田健次郎轻笑一声:“破坏?怎么破坏?派人去刺杀富春敬二?就算能成功,杀得了多少?这种人多得是,大不了再换一个,根本影响不了大局。”说着伸手拍拍长野东番的肩膀:“长野君,你要明白,我们的力量太弱小了,面对这种问题不要妄想什么主动权,懂吗?如果说这是一场棋局,东京那些人是棋子,你我同样也是棋子。在这个世界上有资格下棋的,只有美果和速联,花果或许算是半个……”

长野东番并没有泄气,依然倔强道:“即使是棋子也罢,我们总要有所动作,难道就什么都不做了?”

山田健次郎忽然道:“对了,上次来那个速联人,回头你去跟他联系,也许我们需要跟他好好谈谈。”

长野东番吃了一惊:“山田前辈,您……您打算接受他们那些过分的条件?”

山田健次郎目光深邃,越过长野东番顺着窗户看着远处的雪山:“为什么不?想要获得任何东西都要付出对应的代价,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长野东番眉头紧锁:“真的要到那个地步吗?”

山田健次郎道:“长野君,我知道你的理想,但要实现理想,必先生存下去。为了生存,暂时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

数日后~

三月初的京城,天气依然寒冷。

前天又下了一场雪,消防器材公司的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到这里。

富春敬二和安田大作二人从车上下来,抬头看向门前的白色竖匾。

安田大作的表情不太自然,这里是他受辱的地方,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来。

因为不是正式来访,杜飞没义务按外教礼仪接待他们,原则就是爱来就来,不来拉倒。

富春敬二在前,走进了单位大门。

看见有人来了,门岗战士立即询问。

富春敬二和安田大作都会中文,只是说的不大好。

随行翻译立即上前交涉。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一听是东洋人,战士皱了皱眉,愈发警惕厌恶,跟里边喊了一声。

很快张文忠就迎了出来,把二人带到前院的接待室去。

这里就是上次杜飞打了安田大作的那屋,屋里的摆设都没变。

片刻后,杜飞笑眯眯的从外边进来,显得相当热情。

富春敬二和安田大作站起身。

富春敬二微微鞠躬:“鄙人富春敬二,冒昧前来拜访……”

杜飞笑呵呵到:“富春先生客气了,您的大名我早有耳闻。”转又看相安田大作,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龌龊,仿佛当初打了安田大作一巴掌的根本不是他,主动上前握手:“安田君,好久不见了。”又跟富春敬二道:“我跟安田君可是老朋友了。”

安田大作干笑着点头,心里愈发不安,什么个老朋友,是抽嘴巴的老朋友,更笃定杜飞绝对没憋好屁。

跟杜飞一起来的还有沈佳宁。

毕竟跟外国人交往,还是比较重要的公事,单独一个人并不合适。

简单介绍后,富春敬二也只当不知道杜飞跟安田大作的情况,哈哈笑道:“杜先生说的没错,我们两国友谊源远流长,只是近代出现了一些问题,对此我深表遗憾……”

富春敬二说话相当诚恳,从语气到表情,就是一个意思,希望能够恢复两边的正常关系,并且代表东京方面表达出诚意。

杜飞笑呵呵的喝着茶,听着他把话说完,放下手中的茶杯:“诚意,什么诚意?我怎么没看到?”又转头跟沈佳宁道:“沈书记,你看到了吗?”

沈佳宁没应声,却知道杜飞要整活儿了。

富春敬二没想到杜飞来这一手,还这么直接,前一秒笑着,说翻脸就翻脸,根本就不留一点面子。

什么叫没看到诚意,显然是嫌富春敬二的条件不够。

杜飞看相安田大作,并没有疾言厉色,面上仍笑呵呵的:“上次我跟安田君见面的时候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难道富春先生不知道吗?如果贵方真有诚意,就该直接拿出来,不要虚情假意,那可不是诚意。”

富春敬二飞快皱了皱眉,他预料到杜飞难缠,但是没想到这么直接。

这不像花果的风格,反而更像是美果的风格。

“非常抱歉~”富春敬二沉着应对:“杜先生,您说的那些情况,在过去已经有了结果……”

对于富春敬二翻出当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杜飞直接表示,那些都不作数,常校长代表不了我。

富春敬二又提出现在的国际准则,已经公认不再追索战争赔偿。

杜飞挑了挑眉,冷笑道:“什么准则,我答应了吗?我们有八亿人,占世界四分之一,我们是按理会五常,拥有一票否决权,我们不承认的准则它就不是准则。”

“你……”富春敬二的涵养再好,此时也差点破防。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了,很快恢复情绪,好整以暇道:“非常抱歉,因为先辈给邻果带来了苦难,我非常遗憾……”

杜飞知道他下面还有后文,却不打算让他说下去,直接一拍桌子。

“遗憾?又是遗憾!”杜飞目露凶光,直接开骂:“我遗憾你麻辣隔壁。”

富春敬二和安田大作都一愣,他们勉强能听懂中文。

沈佳宁也愣了,没想到杜飞突然就发作了。

杜飞冷笑道:“遗憾……平时把对不起挂嘴边上,在这件事上连一句道歉都吝啬吗?你们的诚意还真是值钱。”

遗憾可不是道歉,东洋人最爱玩这种文字游戏。

杜飞又是话锋一转,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沉声道:“二位,你们为什么跨越大海来到这里?需要我告诉你们吗?不是因为你所谓的遗憾,也不是什么狗屁的和平……而是你们主子,是美果人让你们来的!身为殖民地你们必须看紧主子的脸色,所以你们来了。”

被硬生生扯掉了遮羞布,让富春敬二和安田大作脸色异常难看。

杜飞仍不罢休,接着道:“为什么你们主子一定让你们来?是因为他们突然在发黑的心肝里发现了一点仅存的良心,要跟我们和平共处了?”

杜宇摇头:“并不是,良心这种东西,他们是不存在的。我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们的强大,他们需要我们帮忙,需要我们顶住速联,需要我们帮他们结束那场该死的战争,明白吗?”

安田大作的脸色已经发白,富春敬二也强作镇定。

杜飞更咄咄逼人:“而你们,很抱歉,有了我们之后,东洋作为西太桥头堡的价值大大削弱,所以你们出现在这里,即使我说话再难听,也得唾面自干,乖乖忍耐。”

杜飞说完,语气缓和下来,继续道:“想恢复关系可以,必须有先决条件:第一,承认被花果击败,不要玩败于美果而非花果的把戏;第二,我们要有驻军的权利;第三,正式赔罪,赔款……”

富春敬二深吸一口气,他是见过世面的,当初战败投降,进行的谈判,更屈辱,更困难,他都经历过。

“抱歉,杜先生。”富春敬二冷静回应,首先表示驻军绝无可能。

其实杜飞提出这个要求也没打算真实现,只是在谈判中提出一个更难以接受的条件,其他的条件就显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杜飞冷笑:“凭什么?难道东洋的土地,美果去得我们去不得?是我们的蘑菇不够大吗?”

富春敬二脸色更难看,他当然知道杜飞只是说说,那种东西不可能随便放。

但即便如此,依然让他感觉到了生理上的不适。

富春敬二作为紫民党的元老,这次来之前获得了一定的权限,面对杜飞的咄咄逼人,他依然冷静应对:“关于第一条,我认为很合理,第二条我们无权承诺,你们可以跟美果交涉,如果他们同意,我们也可接受。”

杜飞听着,不由一笑,显然这老鬼子料定了美果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富春敬二继续道:“第三条,正式赔罪也可以,但是赔款……对于阁下提出的条件,请恕我不能答应。133亿美元,对于我们来说,根本无法承受。而且当年犯下罪行的事军果分子,他们的罪行不应该由现在的民众承担。”

杜飞早就猜到他们的套路,反正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嘴上的事儿都能商量,唯独拿钱不行。

杜飞挑了挑眉:“没赔款叫什么赔罪?我现在一刀把你捅死,说句对不起就行了?十四年战争,上千亿美元损失,三千多万人死亡,对不起就完事了?”

富春敬二只能回以沉默。

杜飞又道:“还有,流求王国,之前美君把流求交给你们是不合法的,你们没有宗主权,也没有管辖权,不能接受流求,否则将被视为对外侵略。”

富春敬二心中一凛,没想到杜飞会提起这件事。

这已经是去年的事了,只是他们跟美果之间做的很隐秘,一只没有引起外界关注。

没想到杜飞这次会突然提出来。

富春敬二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推给他爸:“非常抱歉,这是美方的意思,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是被动接受。”

杜飞冷笑:“怎么没关系,你们得了好处,就跟你们有关。”

……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富春敬二仍然不松口,坚持不赔偿。

但表示可以给无息贷款,或者经济援助作为补偿。

杜飞索性直接掀桌子:“好,不给赔偿没关系,索性这些年了没有就没有了,不过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头,回头我卖给北海道。我没记错的话,从北海道到东京,是八百多公里吧?正好在射程内。到时候就让他们铆劲打,不是133亿的赔款吗?啥时候造成的损失够这个数啥时候停,这个钱不一定非到我们手里,但你们必须付出代价。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我还有别的事,就不送了,二位请回。”

听到杜飞最后的威胁,虽然富春敬二觉着可能性不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杜飞这边真发狠了,给北海道几枚。

甚至不用几枚,就给一枚,抽冷子,来一下,落在东京也受不了呀!

而且问题是,杜飞还不用承担多少道义上的责任。

导弹不是他们发射的,他们只是往外卖。

这种买卖美果干的最多,到时候怎么办?连爸爸一起骂?

即便如此,富春敬二临走依然保持了刻板的风度,起身微微鞠躬:“杜先生,我会把贵方的意思传达回国内,希望我们能够用更大的智慧开创新的未来,而不是永远活在过去。”

杜飞也站起来,淡淡道:“只有胜利者才有未来,失败者不配拥有未来,富春先生好自为之吧~”

全程安田大作没有发言的机会,却深深的感觉到了那种压抑的气氛。

直至从走出消防器材公司的大门,才蓦的深吸一口气。

杜飞并没有送出去,没有那个心情,也没那个必要。

沈佳宁又是别样的心情,屋里就剩俩人,感叹道:“平时看不出,你还怪厉害的!刚才那俩东洋鬼子脸都青了。”

杜飞笑着道:“列强就要有列强的样子,不然我们先辈抛头颅洒热血图的什么。”

沈佳宁一愣,在她的固有印象里,只要提到列强,就没什么好的。

从来没意识到,如今自己已经是列强了,虽然是新入圈的,还有些不适应,但坐在五大善人的交椅上,作为列强,毫无争议。

沈佳宁回过神来,杜飞已经走了。

她还傻兮兮的小声嘀咕着:“已经是列强了吗?”

杜飞回到办公室却没闲下来,立即给朱爸那边去电话。

刚才跟富春敬二虽然是私人性质的会面,但重要性不容小觑,必须立即汇报。

电话里说不清楚,确认朱爸有时间,杜飞立即驱车过去。

杜飞一进屋,没想到除了朱爸还有一个人,这人他也认识正是朱婷的顶头上司。

之前朱婷刚到外教部,就是跟着这位跑按理会席位的事。

“来啦,坐吧~”朱爸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杜飞应了一声,又跟对面叫了一声“乔主任好”。

乔主任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

之前杜飞去接朱婷的时候见过几次,倒也不算陌生。

朱爸道:“正好老乔也在,说说刚才的情况。”

杜飞当即把刚才跟富春敬二会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朱爸和乔主任都是哭笑不得。

“你呀~”朱爸瞪了他一眼:“说你什么好。”

乔主任道:“我看这样也好,东洋人自古畏威而不怀德,我们太好说话只会被他们当成软弱可欺。”

朱爸道:“那下一步就交给你们了……”

(本章完)

第1299章 一场不那么酣畅淋漓的胜利

等乔主任走了,杜飞找了个借口留下没走。

朱爸瞧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杜飞正色道:“爸,还有一个事儿,是关于流求王国的……”

朱爸皱了皱眉,明白刚才杜飞为什么没当着乔主任的面提这件事,的确不太合适,有些太敏感了。

朱爸问“怎么回事”。

杜飞道:“是这样,大概上个月……”

说到美果私下把流求交给了东洋,朱爸的眼神闪过一抹阴鸷。

能够走到这个位置,当然明白流求的重要,甚至包括常校长也不是不知道流求的重要,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想要就能要的。

杜飞说完基本情况,接着又道:“爸,流求绝对不能给东洋人,否则您看地图,它就像一把刀,往下直插我们的胸腹,现在不争一争,将来后患无穷。”

朱爸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大地图,皱眉道:“你打算怎么争?”

他了解杜飞的性格,既然到他面前来说这件事,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不是想到就跑来放炮却没有解决办法。

杜飞认真道:“爸,客观的说,以现在的形势,我们想把流求要来……”杜飞抿着嘴唇缓缓摇头:“其实不太现实,退一步说,就算要来,我们怎么管辖?目前我们能航行到那里的只有老‘四大金刚’和去年刚服役的051驱逐舰,其他小艇很难跨过东海进行管辖,而且那上面还有外果的基地……”

朱爸当然知道这些情况,听杜飞说完,问道:“说你的办法。”

杜飞稍微酝酿一下,还回头往外边瞅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才压低声音:“爸,既然我们拿不到,也不能便宜了外人,不如先让夷州代持,等将来时机成熟,一并收回来。”

朱爸皱眉,难怪杜飞会这么小心,这个话要是让人听见的确是不大好的。

沉声道:“伱想的倒是好,人家常校长是你家保姆,就那么听你的?他要是想要流求,当年早就要了,还会留到现在?”

杜飞嘿嘿道:“我肯定没这个本事,但是您,还有怹老人家,还有这么多老葛命家,可都是对付他的行家。”

朱爸哈哈一笑,这话倒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笑过之后,朱爸认真思考道:“也算是一个办法,至于能不能成,可以试试看嘛,不过这件事你就不用参与了,回头我亲自去汇报……”

杜飞松一口气,立即点头。

他本来也没打算掺和进去,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而且正好可以借这个由头,拿这件事针对东洋,做出意气之争的样子,我对流求没兴趣但就是见不得仇人得好处。

哪怕因此便宜了其他人也行,唯独东洋不行。

……

与此同时,富春敬二和安田大作回到宾馆。

两人也在商议今天的情况,同时向国内发报把情况进行了具体说明,并强调了花果这边杜飞的态度非常强硬。

做完这些,两人闲暇下来,安田大作忍不住问:“大人,您觉得今天杜飞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能完全代表花果的态度吗?”

富春敬二神态十分放松,并没有受到刁难之后的紧张或者愤怒,可见养气的功夫到达了一定程度。

富春敬二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你觉得他不能代表花果的意思谁能?我们是干什么来了?至于他什么意思,难道还用问吗?当然是狮子大开口。有句话他说的没错,现在他们对美果的价值更大,不趁这个机会多拿一些好处,难道等万圣屯在南越抽身之后吗?你觉着到了那个时候美果人还会这么好说话吗?”

安田大作眼睛一亮,心中暗暗佩服富春敬二,原来所有的事情都被看透了。

旋即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拖到那个时候,就能掌握主动权了?”

富春敬二面无表情的瞅了一眼这个自己老友的孩子,突然骂了一声“八嘎”。

安田大作一愣,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刚才还好好的,却不敢回嘴。

立即坐直低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喊了一声:“哈衣!”

富春敬二嗤之以鼻道:“拖?我们怎么拖?现在的南越战场是谁说了算,你还不明白吗?只要他们加强对一方的支援,就能一直把战争打下去,美果就永远没法脱身,你在东京大学的国际关系学的什么?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

富春敬二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否则你以为美果人为什么突然巴结他们?连大统领都主动去拜访那个人。”说着又是长叹一声:“真是可惜,那样睿智伟大的领袖没有出生在东洋,否则……”

安田大作一脸愕然,也跟着反应过来:“这……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只能屈服了吗?”

富春敬二看他却是朽木不可雕的眼神,淡淡道:“那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那是东京的那些大人物要考虑的,我们只需要听命行事就足够了。”

见安田大作还有些迷茫,富春敬二索性说透:“蠢货,你真以为让我们来是做什么的?我们从东京到这里来就是当受气包的,明白吗?安田君,认清自己的定位,做好自己的本职,才能在这个体系中存活下去。”

安田大作头一次听到这么露骨的话,一脸不可思议:“可是……可是您……”

富春敬二自嘲一笑:“我又怎么样?什么党内元老,不过是一个更大号的出气筒罢了。我很清楚我的责任,否则以我的能力不算太出众,家族也不是顶级家族,凭什么坐到今天的位置?”说到这里,富春敬二拍拍安田大作的肩膀,颇有些语重心长:“大作,我与你父亲是好友,你跟青子从小青梅竹马,希望你能明白你的责任。”

安田大作眼睛一亮,让他追求富春青子是他父亲定下的方针。

富春敬二没有儿子,将来必定需要女婿继承家业,这种情况在东洋并不罕见。

甚至不少大家族,明明有儿子,儿子不成器,也会选择入赘女婿来完成家族的传承。

安田大作跟富春青子结婚,虽然算不上入赘,却也有类似性质,属于次一等的财阀与次一等的正治家族联姻。

只是之前富春敬二对这件事一直态度暧昧,这次是第一次直接表态。

……

另一边,在数日后,香江的一间不起眼的茶餐厅内。

周鹏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肚子比上次见杜飞的时候大了一圈,梳着这时流行的背头,手里掐着一根雪茄。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却荣光满面的人,正是郑茂青。

这次周鹏打着药厂签合同的名义,把郑茂青叫过来,其实却是上面交下来一个新任务。

刚接到这个任务,周鹏都有些奇怪,是不是搞错了。

竟然要帮他们,这是什么操作?

周鹏抽了一口烟,低声道:“怎么样,老郑,咱们都是老相识了的,这次的事儿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郑茂青皱着眉头没有做声。

实际上他现在心里也是乱的,虽然周鹏说的很清楚,咱们再怎么打,都是自家兄弟,是肉烂到锅里。

最终流求落到你们手里,也不能便宜了小东洋。

郑茂青还是不做声,因为这件事非同小可,更何况现在他们那边也不太平。

经过上次,常校长已经不成了,现在小常当了行正院的院长,不少元老和夫人那边态度不明。

弄得他也很难办,皱眉道:“这个……实在有些不是时候呀!”

周鹏皱眉道:“老郑,这些年咱们没逼过你吧~再说这次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尤其小常正是需要展现能力,安定人心的时候,这可是送上门功劳。”

郑茂青当然明白这些,但问题是谁敢保证小常就稳了?万一出现别的情况,他提前选边站队,可就没余地了。

但郑茂青也明白,事到如今他的选择余地已经不多了。

这是上面的命令,周鹏只是传达,他不能拒绝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郑茂青咬咬牙:“好,我就试试,但丑话说前头,我只能说尽力,至于小常那边怎么说……我可没有把握。”

周鹏露出笑容:“这个不用你说。”

随后两人又闲谈一阵,各自离开餐厅。

三天后,郑茂青回到夷州。

郊外的一栋掩映在松林间的别墅内,一个戴着眼镜的富态中年人正在一小片菜地里锄地,穿着水靴,戴着套袖。

郑茂青站在菜地旁边。

中年人瞅了他一眼,若无其事道:“回来了~那边都说什么了?”

郑茂青当即把周鹏提出的要求说了,跟着问道:“你看这件事我们怎么办?”

中年人挑了挑眉:“他们的消息倒是灵通,这件事我也刚听到风声。”

郑茂青心中一凛:“您是说,对面在东洋、或者美果内部有人?”

中年人淡淡道:“不好说,但也不用疑神疑鬼,大家都在这么做,谁又不是呢?”

说着从菜地里走出来,摘掉了胳膊上的套袖,有人立即上来接过去。

郑茂青亦步亦趋跟上。

中年人想了想道:“不过这对于我们的确没有坏处,外争国权嘛~”

郑茂青心头一动,果然让他猜中了:“您准备配合?”

中年人道:“大家心照不宣,他们要的是长远,把肉烂到锅里,等将来,一起吃,顺便还能恶心一下东洋人。我要的是眼前,立即提高声望,稳住基本盘。各取所需,并不冲突。”

郑茂青立即送上一顿马屁。

……

随后,双方保持了一定默契,这种情况顿时产生了效果。

杜飞这里又迎来了老朋友。

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乔治一脸无奈。

杜飞端着刚沏好的茶杯放在茶几上:“乔治,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好好地就维持现状,为什么脱裤子放屁,这样让我们很难办呀!”

乔治布心里也在骂那些人没事找事。

杜飞接着道:“这事儿不知道就算了,偏偏还让人闹出来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乔治布干笑,对驻东洋的那些人怨念更深,特么收了东洋的钱,居然什么都敢干。

虽然他们在手续上没有问题,但这件事造成了后果就是问题。

布什干脆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杜飞这件事怎么办?

杜飞呷了一口茶道:“要我说,也简单,这件事咱们都明白,琉球那么老远,我们不可能要,要来也管不了,更何况上边还有你们的基地……”

布什点头,这是现实,嘴硬也改变不了。

杜飞能这样说,是比较务实的。

这让他心里松一口气,现在他就怕因为这个上纲上线,那就麻烦了。

杜飞接着道:“但是我们要不来,也不能落到东洋手里,这个是底线,其他都好说。要我说还是恢复原状,你们接着管着,挺好。”

布什摇头:“哪有那么简单,你不知道这里边复杂着呢~我大美自有国情在此,果会那边已经过了,成为了既定事实,别的都还好说,相关拨款可就没了,这时候再想恢复原状根本不可能了……”

杜飞不管他什么情况,反正这就是上面给我的底线,你过来探听消息,那我就告诉你,别的我也没辙。

杜飞无奈道:“乔治,可不是我不帮你,这种事早就不是我能沾边的了。反正这是我们的底线,其他的你再想想办法,反正让它独立也行,你们给别人也行,就是给东洋不行。”

布什心头一动,目前似乎也只有这两条路了。

从杜飞这里离开,布什回去立即去发电报,给出两个解决办法,一个是直接独立,再就是转给夷州。

其实说是两个选择,其实只有一个。

因为独立根本就不可能。

之前为什么给东洋,是因为东洋人有钱,可以供应岛上的基地费用。

而且除了在账面上的,还有一笔不菲的账外资金,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一旦独立,这两笔资金肯定没了,因为流求本身根本没钱。

现在面临的局面就比较简单了,要么去找夷州谈,要么坚持给东洋,造成跟京城的嫌隙,可能影响结束战争的大局。

到底该怎么办,就不需要布什去操心了。

……

接下来大半个月,几方开始进行了密集的外交互动。

虽然各方都表现出了积极的态度,但进展实在乏善可陈,大家都不想让步,都在等对方让步。

尤其是乔主任那边,谈判陷入僵局。

找杜飞沟通,是否可以通过北海道上一上压力。

这个必须答应,杜飞当即就跟北海道那边联系,邀请山田健次郎过来。

扎晃军营。

山田健次郎接到报告的时候正在跟三岛又及夫一起参加训练。

两人虽然都不年轻了,但是体格相当健壮,不输给年轻人。

看到杜飞发来的电报,两人都是人精,立即就明白了。

“三岛君,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山田健次郎笑着抖了抖手中的电报纸。

三岛又及夫则皱了皱眉:“这是要借我们这把刀,来吓唬东京那些胆小鬼,山田君,你打算去?”

山田健次郎道:“当然,为什么不去?三岛君难道忘了,我们从诞生之日就是一把刀,只有展现出足够大的利用价值,有些人才不会漠视我们的态度。”

三岛又及夫皱眉:“还在因为那个速联人的态度耿耿于怀吗?”

上一次,山田健次郎主动邀约,但双方商谈的并不愉快。

山田健次郎点点头:“这也是我们的一次机会,让那些露西亚人看看,我们不是只能吊死在他们这一棵树上。”

三月下旬,山田健次郎与中新芳子再次来到京城。

故人相见,杜飞显得十分高兴,与山田健次郎来了一个拥抱。

虽然杜飞对东洋人没有好印象,但是对于同志还是要像春风一样。

随后又与中新芳子握手。

戴着独眼眼罩的中新芳子反而比原先多了几分文静,大概因为年龄增长,与阅历的增加,令她气质变了。

而且目前北海道葛命军也是一大摊子,作为机构内的元老,中新芳子早就转为文职,应该也有关系。

杜飞把他们迎到办公室,询问了北海道那边发展的怎么样。

又问了三岛又及夫,以及长野东番的情况。

杜飞笑着道:“说起来我跟长野君也有快两年没见了。”

中新芳子道:“劳您挂心,长野君这两年成长了不少,已经是一个合格当葛命者。”

杜飞点头:“是啊!你们的路还很长,我们的路也很远,但世界葛命终究会有胜利的那一天。”

山田健次郎跟着叹道:“是啊!我们的路都很长远,可惜……”

杜飞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笑呵呵道:“山田君,在老大哥那边受气了?”

山田健次郎点头:“我没想到……他们对待我们是那种态度。”

杜飞也没询问具体情况,免得有些话说出来尴尬,摆摆手道:“这不奇怪,他们早就忘了弗拉基米尔同志的教诲,现在他们的官僚越来越束手束脚,反倒是下层和普通士兵依然保持着勇猛果敢的传统。”

山田健次郎点头表示认同。

短暂叙旧,杜飞说出了这次邀请他们来的目的。

杜飞道:“山田君,芳子小姐,相信你们也能猜到我请你们来的目的,目前是你们的一个机会,同时也是我们的机会。帮助我们向东京施压,而我们会在按理会上,帮你们争取合法权益。”

山田健次郎和中新芳子眼睛一亮,虽然杜飞说的含蓄,但什么是合法权益?

显然就是帮助他们独立,不独立哪来的合法。

虽然从一开始,山田健次郎他们的理想是要彻底取消天皇,打倒那些旧贵族,建立全新的东洋。

但是现在看来,明显这个目标任重道远。

只要有美果在一天,仅凭他们的力量就不可能达成这个目标。

经过这几年的斗争,已经让他们认清了现实,相比那个宏达的目标,退而求其次,也是种选择。

中新芳子有些激动:“这是真的!您真有办法帮我们建果?”

杜飞笑着道:“当然,别忘了,我们现在也是五常,而且你们赶的时机不错。目前这不是你们一家的事,在南洋有沙捞越王国,西加里曼丹,达亚特王国,有努沙登加群岛。在南亚有班加罗尔、海德巴拉等好几个土邦王国,还有孟加……这些都是等待国际社会承认的新生果家,正好把你们跟他们打包,事情就会容易一些。”

山田健次郎和中新芳子都是心头一动。

在他们来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怕杜飞忽悠他们,跟速联人一样,只会画大饼。

他们不怕被利用,而是怕利用之后,像擦屁股纸一样被甩手扔掉。

显然,杜飞并不是这样打算的,否则根本不必煞费苦心替他们筹划这么多。

山田健次郎早就下定决心,杜飞的态度更坚定了他的决心:“杜桑,需要我们怎么做,请您尽管吩咐。”

杜飞笑着道:“很简单,从我这里购买一批新的装备。”

山田健次郎和中新芳子都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这几年他们在杜飞这里卖的东西可不少,自从上次那批坦克歼击车之后,又买了两个批次装备,越有三千多万美元。

如果只是买东西,杜飞根本没必要把他们叫来面谈。

可现在,他们不仅来了,还从杜飞这里获得了这么多承诺,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果然,杜飞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大吃一惊。

杜飞道:“我之前曾经卖给里比亚的卡大佐一批df-2导弹,这件事你们应该是听说过的。”

山田健次郎点头,表示知道。

杜飞喝了一口茶,笑呵呵道:“同样型号的导弹,卖给你们一枚,怎么样?价格跟卡大佐一样,也是两千万美元。”

山田健次郎眼睛一亮,有些难以置信。

但旋即他就明白了,杜飞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根本就不是一枚导弹,而是一把大闸刀,一把悬在东京头顶上,随时可以落下去的闸刀。

在名义上他手里握着这把闸刀,按实际上是不是落下去仍由杜飞说了算。

他们充其量是个拿刀的刽子手。

杜飞说完,笑眯眯的问:“怎么样,山田君,敢买吗?”

山田健次郎回过神来,猛地站起来道:“当然敢!杜桑,非常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

杜飞挑了挑眉:“谢我?”

山田健次郎郑重点头:“是的!”

杜飞道:“不怨我拿你们当枪使?”

山田健次郎微微抿嘴,沉声道:“能够被利用,说明我们有利用价值,身为小果就要有小果的觉悟,如果有一天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我们也将不复存在了。”

杜飞一笑,对于山田健次郎的话,他信也不信。

但那都不重要,刚才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身为小果就要有小果的觉悟,显然他这次来是有这个觉悟的。

……

第二天,东京读卖亲闻,头版放出爆炸性的亲闻。

还有照片佐证,北海道的山田健次郎和中新芳子出现在了京城著名的‘红星消防器材公司’的总部。

因为之前的参观,令杜飞的消防器材公司名声大噪,尤其仿制的图-95远程轰炸机,让全世界知道有这样一家企业。

随即在东京的街头巷尾冒出各种小道消息。

甚至有夸张的,说北海道即将获得蘑菇,一旦得到蘑菇之后,就会给东京种一个……

类似这种消息不止一个版本。

之所以造成这个结果,就因为东京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自以为是的傲慢姿态。

虽然一出现这种情况,警示厅就采取了一些行动,但根本拦不住蘑菇对人们神经的挑动。

因为他们有过切肤之痛,现在再次遭到可能的威胁,就会比一般人更敏感。

随着各种谣言的扩散,造成的后果越来越严重,甚至开始出现了逃离东京的的情况。

令东京那些大人物焦头烂额。

同时,万圣屯那边也吓一跳,立即通过双方的联系渠道确认情况。

虽然一再保证,那些都是谣言,山田健次郎和中新芳子只是正常商业往来。

其中绝对没有涉及蘑菇,或者其他的敏感物品。

但有些事情,你越是否认,别人反而越不信。

同时莫思科也坐不住了,直接通电话,了解这件事,并且表示了关切,希望各方保持克制与谨慎。

本来就是做做样子,引来了万圣屯和莫思科的关注,反而更坐实了这件事的可信程度。

东京,一座豪华的官邸中,复古装修的办公室内。

一名西装老者愤怒的用文明杖狠狠敲打办公桌。

“讹诈!这是赤裸裸的讹诈!”老者虽然有六十多岁,却是中气十足。

一旁站着几名中年人,面对这种情况,一个个噤若寒蝉。

直至老者发泄了一通脾气,才有人站出来:“大人……刚刚艾德文先生打来电话,希望我们能尽快妥善解决问题,不要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老者一听,骂了一声“八嘎”,咬牙切齿的,毫不掩饰心中的愤怒。

但是愤怒之后,整个人也冷静下来,低垂着眼眸,沉默思考。

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任何人的警告,但是这位艾德文先生却不行。

这位名义上是大史,其实等于是驻殖民地的总督。

老者沉声道:“告诉富春敬二,可做……适当让步。”

“哈衣~”在场的几个人暗暗松一口气,生怕刚才这位闹脾气。

其实他们担心是多余的,这位经历过战败投降的老者,此时比任何人都冷静。

……

京城,收到这个消息,杜飞不由一笑。

这是早在预料中的结果,在这种时候东洋人必须以‘大局’为重。

不过让步归让步,接下来仍然是互相扯皮,拖到了四月中旬,仍没有实质进展。

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南越对峙的前线,北方的活动变得频繁起来。

并且有消息说,越北某位元老人物出现在了桂省的某处。

这个兆头瞬间让美果人紧张起来。

同时在洛杉矶一家著名的报纸上,报道了前线的情况,并附上一篇煽情文章,我们的孩子们不该牺牲在一场无意义的战争中。

这一下更触动了妮可的神经,令他非常被动。

“该死的!他们想干什么?”圆形办公室内,妮可的脸色难看,之前在东洋怎样他都不在意,但是南越一出状况,却像抓住了他的蛋。

虽然已经是第二个任期,接下来不存在连任的问题,但他有自己的正治理想,希望能够留下遗产。

而不是寂寂无名,过几年就被人忘掉。

“理查德,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作为幕僚的基心得坐在办公桌的对面:“在上次面对莫思科要给他们动‘外科手术’的威胁时,他们就用过这种方法,现在还是一个路数。他们对付东洋人没多少有效办法,即使有北海道葛命军,但现在有情报表明,北海道更倾向莫思科,所以他们必须借助我们向东京施压。”

“亨利,你认为呢?我们是否需要妥协?”妮可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

基心得道:“这要看他们的胃口有多大,琉球和驻兵都不可能,至于赔款……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反正是东洋人出钱,其他的都是程序上的问题……”

妮可“嗯”了一声,思忖片刻道:“你尽快跟他们取得联系,表明我们的态度,促成这件事。”

有了万圣屯的态度,接下来事情的进展异常顺利。

又经过几天周旋,最终形成了一个初步的协议。

首先东京方面承诺,不主动进攻北海道,双方通过谈判解决现有的问题。

与花果相关。

东京承认彻底失败,并出具正式文书悔罪道歉,赔付六千亿日元,相当于二十亿美元,第一年付2000亿日元,其余分三十年付清,年利4%。

经过两个多月周旋,终于取得了结果。

发表联合声明,宣布结束敌对,恢复正常关系,并且互相派驻大史。

虽然最终的赔付金额与原本的133亿美元有很大差距,但终究是赔钱了,而且金额不算少。

另外附带一个秘密条款。

取消之前移交之决定,转交夷州代管。

杜飞收到这个结果,心情有些复杂。

高兴肯定高兴,却又不那么高兴。

这毫无疑问是一次巨大的胜利,只是胜的并没那么酣畅淋漓,归根结底一句话,还是实力不够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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