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8章 熵增

天宫。

中央神殿,耸立于九天之上。

诸天议会,神王神尊旁听。

共商宇宙未来。

“万界大阵”,“神军和众生之力”,“应对七十二层塔”,“大量劫与大尊传回的八字天机”……皆为其中议题。

各种探讨、布置、争论,已持续数个时辰。

有主张直接征伐神界,有主张分散修士于宇宙边荒,有主动请缨自爆神源。

见解不同,想法各异,但能够于今日站在中央神殿中的神灵,每一个都坦坦荡荡。首鼠两端之辈,要么被关押起来,要么丧生在一次又一次的劫波中。

……

轩辕涟穿玄黄帝甲,背脊笔挺,英卓靓丽,问道:“帝尘可是要将决战之地,选在万界星域?”

所谓“万界星域”,指的是天庭宇宙万界诸天汇聚的这片星域。

不仅轩辕涟,天庭宇宙许多神灵都是如此认为。

三万年来,化身为“生死天尊”的帝尘下令,消耗了大量资源,在修建万界大阵。

现在,先有神古巢迁徙过来,后有阎罗族、太古生物、剑界诸神聚集于此。

风云际会,不为决战为什么?

在很多人看来,“万界大阵”、“神军”、“众生之力”就是帝尘用来对抗七十二层塔的底牌。在天庭,在万界星域决战,帝尘拥有地势和主场。

张若尘坐在最上方的天尊神座上。

身上白袍是木灵希绣织,颇为素雅,不见帝威,更像一位云淡风轻的偏偏公子。

他道:“若我将战场选在万界星域,诸位是何意见?”

见众人沉默,于是又道:“畅所欲言,无需顾忌什么。要应对未来的凶险挑战,非所有人精诚携手不可。今日,我就想听一听真话!”

万界星域做战场,那么天庭宇宙的万界生灵,都可能化为始祖大战中的劫灰。

此前,宇宙中的始祖混战与长生不死者出手,造成的毁灭能量,足可印证这一点。

天庭宇宙诸神的家园、族人、亲友,皆在这里。

真要他们做选择,张若尘认为,谁都不会愿意将自己的家园做为战场,将自己的族人置于劫火之中。

“战就战,我们听帝尘的便是,他所站的高度肯定比我们考虑得全面,一定是最正确的。”项楚南第一个起身,无条件力挺张若尘。

风岩理性分析:“天庭是宇宙中最高的界面,是万界之心,论防御,没有任何一地可以比拟。只有天庭,或许可以挡住七十二层塔的攻击,挡住神界对宇宙的侵吞。”

轩辕涟起身,抱拳道:“我绝非是有异议,天庭宇宙的修士也绝非畏惧死亡之辈,只是想知道一个确切答案,如此才好做周密的安排。”

“何为周密的安排?”池瑶问道。

轩辕涟道:“万界和悬浮于万界之上的神座星球海洋,得进一步收缩,最好结成一座泛宇宙大世界。”

这个提议很疯狂,震惊在场诸神。

但,要抵挡七十二层塔和神界,不疯狂不行。

张若尘道:“你认为,结成一座泛宇宙大世界,就能挡住七十二层塔?”

“我不知道!”

轩辕涟又道:“但我知道,这是凝结众生之力和增强防御的最好方式。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战死,没有第三条路。”

张若尘不置可否,目光在殿中环视,道:“我很清楚,大家心中的担忧和惶恐,但我也知道,真正生死存亡的时刻到来,你们没有一个会畏惧和退缩。”

“我从未想过,要将万界星域设为最后决战的战场,因为万界哪怕真的结成一座泛宇宙大世界,也不可能挡得住七十二层塔。反而,会死伤惨重,生灵凋敝。”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相信也不是诸位想看到的结果。”

“修行者,是天下生灵和资源供养起来的,当以守护天下为己任。取之于天下,馈之于天下。”

“所以,神界的始祖和长生不死者,是我的对手,也是我肩上的责任,我会去解决一切难题,不至于要搭上万界诸天的生灵。”

神座上那男子,明明偏偏风流,但眼神却流露无与伦比的坚定和自信。

感染殿中每一位神灵。

许多神灵欲要开口,被张若尘挥手阻拦回去。他道:“我绝非是在逞英雄,也从未想过唯我高尚,余者皆尔尔。”

“昊天说,他本没有胆量做天庭之主,去直面长生不死者。但,他前面已经没有人了,他只能迎着风雨,咬着牙,站出来,带领众生前行,不敢暴露出内心的丝毫软弱。”

“中了煈血咒的阎人寰死前对我说,他一直在等我,所以不敢死。那天,我去了阎罗族,他等到了我,所以敢去面对死亡了!因为,他觉得我能够做长生不死者的对手。从那天起,我便欠下他天大的人情,唯有死战长生不死者,完成他的遗愿,方能偿还。”

“阎寰宇说,死亡的路最轻松,活着的人反而要肩负重任,背负一切的痛苦和艰难。”

“昊天曾问我,你是没有信心,还是不想背负这责任?”

“在灰海,地藏王、孟未央、昊天、阎寰宇、第四儒祖,以死亡为代价,为我争了一线生机,将所有的希望和责任,都转加到我身上,沉甸甸的,无时无刻不敢忘。”

“责任是什么?”

“责任是二十四诸天的一去不回,是五行观主的逆乱五行,是世间还有阎寰宇,是孟奈何和孟未央施展的族灭术,是地藏王问冥祖的那句,敢问第十六日,古时可有始祖自爆神源杀伱?”

张若尘心绪难以平复,久久沉浸在追思和回忆之中,痛苦万分。

这一生,为了成全他,有太多太多的修士付出生命。

此刻殿中,许多神灵红了眼眶,泪洒当场。

一代又一代天尊死去,而他们还活着。

轩辕涟怔怔失神,半晌后,紧咬唇齿道:“我等亦是修士,亦有馈之于天下的责任,岂能看帝尘独自一人征战神界?涟,替天庭宇宙诸神请战!”

“天庭宇宙诸神请战!”

“阎罗族修士,绝不苟且偷生。”

“剑界每一位修士,都是帝尘手中之利剑。”

……

一道道神音,回荡在中央神殿内。

张若尘摆手,道:“你们需要做的事,是尽快去摧毁天庭宇宙各地的祭坛,一座都不能留,希望能来得及。始祖事,始祖决,还轮不到你们。”

了解张若尘的修士都知,他敢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是他有把握可以清理神界的所有始祖以及长生不死者。

而是,他有把握以死亡为代价,将所有威胁全部带走。

正是他有这股虽必死亦前行的意志,所以往往可以向死而生,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天下第一的帝尘。

这种状态的帝尘,才是神界长生不死者畏惧的帝尘。

谁畏惧了,谁就会退。

退一步,就会退一万步。

殿内。

有人沉默挣扎,有人战意高昂,有人无奈忧愁……

张若尘引开话题,道:“天下智者今日皆汇聚于此,可有人悟出大尊从过去传回来的八字天机?这很可能关乎量劫之本源!”

“万象离乱,熵增不逆”被重提,许多修士发表见解。

一阵杂乱的争论后。

风岩道:“第四儒祖曾说,熵只增不减,达到最后的临界点,宇宙便会承受不住,熵耀后,恒星会急速膨胀,发生集体的超新星大爆炸,量劫随之就会到来,终结宇宙中的一切。”

“第四儒祖没有经历过大量劫,显然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些构想,显然是上一个纪元的长生不死者传下来的。”

“我寻遍风族典籍,倒是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娲皇曾研究过熵!”

“她认为,宇宙中的万事万物都在向无序和混乱演变,熵值会随之不断的增加,且这一切不可逆。”

“当熵值达到一定的地步,就会化为量劫,摧毁宇宙中的一切,从而重启新纪元。”

赵公明道:“万事万物都在演变向无序和混乱,我看不见得吧?若是我们在场的诸神一起下令,让宇宙恢复有序,秩序井然,熵增不就逆了?大量劫迎刃而解,根本不会到来。”

风岩笑着摇头:“不是这么简单的,公明战神哪怕刚才的说话和言语,都发生了熵增。下令让天下修士井然有序,亦是熵增。生灵,只要做事,只要呼吸,只要还活着,就每时每刻在发生熵增。”

“照你的意思,将天下生灵全部都杀死,熵增就逆了呗?诶,长生不死者发动的小量劫,是不是就是这个意图?”赵公明道。

风岩再次摇头,道:“杀人的过程,亦是熵增。按照古籍上的解释,生灵的意识和活动,会让熵增的速度加剧。灭杀大部分的生灵,可以在某一段时间内,让熵增的速度变慢,但有一点没有改变,熵一直在增加。”

白卿儿道:“若娲皇早就给出了量劫形成的原因,大尊何必传回来’万象离乱,熵增不逆’这八个字?在大尊的理解中,熵增和大量劫一定是可以解决的,关键或许就藏在万象离乱之中。帝尘,万象真就不能从离乱,变得有序?”

张若尘道:“当然可以!”

在场诸神眼睛一亮。

大量劫,连长生不死者都没有把握对抗。

他们强行对抗,绝对是死路一条。

唯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让大量劫永远不到来,才能延续这一个纪元的文明。

张若尘道:“生命的诞生,就是熵逆,就是无序变化成有序。但生命一旦拥有了意识,产生了行为,便立即开始熵增。”

许多神灵都在沉思。

张若尘又道:“大量劫亦是熵逆!毁灭一切,让熵都重新归零。”

“熵减的两条路,一是生,一是灭。后者绝不是我们要走的路,那么关键或许就在生命的诞生上。”

盘元古神如此自语,随即看向神态始终从容的张若尘,道:“帝尘莫非已有阻止大量劫到来的办法?”

张若尘轻轻点了点头,又摇头道:“只能说,找到一条可能能行的路。但熵耀之后,宇宙中的恒星就已经在膨胀,大量劫等于已经启动。对于大量劫,所有人,包括我,皆必须抱有敬畏之心,谁都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哪怕有一成的把握,我们也坚定不移的支持帝尘。哪怕最后失败了,我们都死在量劫之下,也绝不会有任何怨恨。”

“帝尘,按照你的想法,放手去搏。”

……

在场神灵,几乎全部都是帝尘的忠实拥护者,毫无保留的相信他。

张若尘摇头:“不是我放手去搏,而是你们。我会将这条路,告知至高组成员,若我没有归来,他们会带领你们去寻找最后的生机。”

“帝尘!”

“帝尘!”

“父亲……”

谁都听出,帝尘有交代遗言的意思。

张若尘高声:“我只是说,若我没有归来……你们在悲戚什么?我乃始祖,此去征战,诸位当唱战歌。”

“且去吧,池瑶女皇、灵燕子、盘元古神、龙主极望留下。”

诸神相继离开中央神殿,最后看向神座上的那道身影,谁都不知这是不是最后一眼。

走出神殿,绝大多数神王神尊化为一道道流星般的光华,前去率领修士摧毁各界祭坛。

井道人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大腹便便,移步至殿门右侧,一副等待的模样。

镇元走出来,眼神异样的问道:“师叔不回五行观?”

“我……我等等。”

井道人笑了笑。

镇元若有所思,也没有离开,来到井道人身旁站定。

井道人诧异:“你留下来又是干嘛?”

镇元笑道:“等人!”

见风岩、项楚南、青丝雪、蒙戈从里面走出,镇元立即拦上去,对风岩道:“聊聊?”

风岩有些诧异,却还是点了点头,对项楚南道:“大哥就算要走,必不会急在一时。我们当设家宴,为他送行。共饮一壶酒,祝他凯旋归。”

项楚南双眼有些发红,暗恨自己帮不上忙,说好的同生共死,最后却发现连与大哥一起去征战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风岩的提议,他情绪这才恢复了一些:“对,对,对,好多年才聚一次,必须得设家宴,好好喝一杯,我那些儿孙,大哥都没见过呢!丝雪,就在真理神殿设宴,你赶紧回去操办,我先留在这儿,一定将大哥请过去。”

项楚南向中央神殿外的广场上大吼一嗓子:“谷神、北泽,你们两个还在那里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滚去真理神殿帮忙。”

张谷神、张北泽、池孔乐、张红尘、张睨荷、阎影儿、张素娥,以及白卿儿、元笙、无月、月神、鱼晨静等等女子没有离开,自然是在等张若尘。

就连张若尘自己都不知道此去能不能归。

哪怕不能同往,也该好好告别。

“三叔就知道吼我们两个,没看见她们几个也在吗?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倚老卖老?”张北泽指着池孔乐她们几个,嘴里嘀咕。

“闭嘴。”

张谷神才情、心性、智慧、天赋都是绝顶,沉稳大气,因此在张若尘所有子女中威望很高,仅次于池孔乐。

当然被打上叛逆标签的池昆仑和张红尘,不在此列。

张谷神向项楚南行了一礼,带着张北泽,跟随青丝雪,先一步向真理神殿而去。同行的,还有月神和鱼晨静,以及被张北泽强行拉走的张素娥。

“你再拉我试试?我要在这里等父亲。”

张素娥一路抗拒,准备对自己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下狠手。

张北泽丝毫不惧,道:“去真理神殿一样可以等,你不是与妙手神女学过做菜,正好可以帮上忙,让父亲尝一尝你的手艺。父亲一次都没有尝过呢!”

想到父亲才刚刚归来,就可能又一去不回,张素娥心情沉痛万分。

……

张若尘将自己的猜测,以及思考出来的那个办法,告知了殿中四人。

这四人,皆有进入至高组的实力。

池瑶露出意动之色:“既然有办法有机会阻止大量劫到来,何不借此与长生不死者谈一谈?”

她之所以会这般提议,在于她是在场除张若尘外,唯一知晓长生不死者是谁的人。所以认为,“大量劫”这个最大的矛盾不存在后,双方是有可能和谈。

张若尘道:“我都能想到的办法,瑶瑶认为长生不死者没有思考过?”

池瑶沉默下来。

张若尘继续道:“这个办法,可行性很低,成功化解大量劫的可能不到两成。但对长生不死者而言,九成的把握都不够,必须万无一失。”

“你们认为,神界的势力何等强大,为何等到冥祖死后,才开始行动?”

“你们觉得,以长生不死者的实力,不发动小量劫,有多大的概率凭自身实力扛过大量劫?我认为,神界长生不死者在七十二层塔的加持下,至少有七成把握。”

“但为何祂还要发动小量劫收割众生?就是因为万无一失这四个字。两三成的死亡率,就足够让祂惴惴不安,不敢去搏。”

“人活得越久,并不是越不怕死了,而是更怕死了!特别是,拥有足够多的人,怎会甘心就这般失去?”

“所以,长生不死者在有绝对的实力的情况下,不会选择承受任何风险。”

盘元古神冷哼一声:“一个为了长生不死,可以以天下生灵为食的存在,寄希望祂怜悯?寄希望祂与我们一起冒险?”

“这样的存在,看天下生灵,就如我们看池中游鱼一样,捕鱼和吃鱼根本不会有任何罪恶感。祂与我们早已不是一种思维,也不是一种生物。”龙主道。

灵燕子道:“告诉一个坐拥满池游鱼的渔夫,跟你一起去山上种地,但只有一两成机会种出粮食,活到明年。你猜,祂会怎么想?”

“谈还是要谈的。”

张若尘话锋一转,道:“但不是求祂放弃发动小量劫,而是告诉祂,一意孤行,是要付出代价。到时候,别说七成的机会,就是一成的机会都不会有。”

池瑶心绪不宁,总觉得张若尘此去凶多吉少,道:“祂太了解你了,所以,肯定推算过各种可能。祂如此沉得住气,我担心,一切都在祂的算计之中。”

张若尘何尝没有这样的担忧?

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哪还有别的选择。

张若尘道:“祂若什么都算得准,我便不可能达到始祖境。祂若能够掌控一切,当年就不会被大尊重创。”

龙主忽的问道:“冥祖是什么情况?与梵心是否有联系?”

张若尘眼神沉凝,似自语一般:“这场对决,她将成为关键。她若先来见我,神界长生不死者要么必败,要么只能妥协。她若想渔翁得利,只需潜藏起来就行了,自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龙叔,造化之祖在何处?”

造化之祖,拥有昔日石族“造化始祖”的始祖石身。

神界万代九祖中,张若尘最想镇压的,就是他。

“哗!”

中央神殿中,空间延伸。

龙主将神境世界展开一角,众人向里面走去。

造化之祖原本数十米高的身躯,变得庞大无比,超过亿里,比石神星还要巨大。

“唰!唰!”

沉渊神剑和滴血神剑飞了出来,散发一黑一红的明亮光华,欢快无比,剑鸣声悠长,随之分别撞入造化之祖左右两颗头颅之中,炼化和吸收始祖物质。

池瑶有些诧异:“沉渊和滴血,似乎与造化之祖蕴含的始祖物质同源,二剑的品阶在急速提升。造化神铁,莫非与造化之祖有关?”

当初张若尘将造化神星的星核,铸炼进沉渊神剑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两者有某种联系。

只不过当时,荒天告诉他,所谓的“造化始祖”只是一位天尊级,所以张若尘才没有多想。

荒天做出那样的判断,是因为造化神星在石族十颗神星中物质结构最劣,处于天尊级石族修士的层次。

但,在见到造化之祖的时候,张若尘就知道,有人隐藏了真相。

造化神星并不是造化始祖死后的体躯所化。

只有最坚硬的星核部分,是造化始祖的一块石身。

张若尘看向灵燕子:“灵祖应该可以帮我们解答疑惑吧?”

铸炼沉渊和滴血的造化神铁,分“造化生铁”和“造化死铁”,是大尊交给须弥圣僧,须弥圣僧又交给了明帝,这才铸成生死二剑,分别传给张若尘和池瑶。

生剑,可炼化天下兵器。

死剑,吸收血液而进阶。

若不是有天大的作用,圣僧怎么可能跨越时空,将之交给明帝?

灵燕子道:“造化神铁似乎是他去天荒的碧落关找到的,具体有何作用,倒是没有跟我说过。现在看来,似乎是造化始祖体内最精华的物质。”

龙主分析道:“造化始祖存在的时代,无比久远。尸身在神界,最精华的物质却在碧落关,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是被神界长生不死者和冥祖联手杀死。他何德何能?造化始祖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张若尘此刻心中思考的却是,造化神铁到底是冥祖给的大尊,还是梵心给的大尊?

……

量劫是参考“熵增理论”,当然玄幻小说大家就图一乐吧,千万别在物理层面深究。

另外,居然还有读者不知道大尊的番外篇?番外篇在起点中文网上可以免费看,在四千一百三十七章后面,填的是大尊和冥祖,还有摩尼珠的坑。

(本章完)

第4159章 姐,你莫慌

沉渊和滴血,随张若尘和池瑶一起成长,与他们自身在宇宙中的名气一般,早已今非昔比,是神器中的利器。

二剑将造化之祖体内的始祖物质炼化吸收后,张若尘又以梵火淬炼。

“轰隆隆!”

不多时,道道劫雷划过天庭云海,于诡妙的空间维度,坠向天宫。

这劫雷,并非天地意志降下。

而是张若尘引来。

掌握量魇奥义和量之力,就等于一定程度上,掌握了天地之劫。

以劫雷,淬炼沉渊和滴血。

在持续不断的轰鸣声中,二剑再次蜕变,达至不输第一章神器的层次。

沉渊和滴血在龙主的神境世界内飞行,生死二气流转,造化奥义和规则疯涌,万千剑影伴随。

“铮!”

每一次二剑相遇,剑锋划过,星海各界中的战剑和剑道规则,便为之轻颤。

摧毁永恒天国主祭坛的虚天,担心遭到神界始祖的报复,潜藏在虚无之中。感受到剑道规则的变化,他这才显现出真身。

“铸剑都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愧是始祖。”

虚天眼中满是羡慕和嫉妒,同时也意识到,有一举一动都能震动全宇宙的张若尘在,神界始祖根本不会理会他一个半祖。

既然如此,倒是可以胆大一些,前去相助不死血族三巨头截杀隐尸。

他早就盯上隐尸手中的黄金法杖,觉得那是一件铸剑的绝世神材。

“以老夫现在的修为,想要再进一步冲击始祖,可谓难如登天。剑二十七,又不得门路。先铸炼一柄不输第一章神器的战剑,才是当务之急。然后,再去虚尽海……”

虚天整理思路,时刻皆在思考进一步提升战力。

既然他与虚尽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或许,那里有助他修为更进一步的机缘。

……

望着双宿双飞的二剑,池瑶眸中尽是追忆之色:“尘哥可还记得阴阳两仪剑阵?”

张若尘笑道:“自是不会忘。”

阴仪九剑和阳仪九剑,他们二人从小修炼,早在少年时期就心意相通,可发挥出剑阵的合击之威。

两剑合并,两人力量也随之结合,战力倍增。

“可惜没时间了,若再给我十万年,待我破境始祖,必可真正成为尘哥的臂膀,长生不死者也不是不可力战。”

池瑶苦笑,眼神有些黯然。

自感有愧须弥圣僧的看重与当年张若尘的传法。

或许,圣僧早已预见了今日的局面,若她能修成《明王经》,不说三十三重天,就是达到二十七重天,追上张若尘的步伐,拥有始祖层次的修为。

二人联手合击,对上长生不死者,也有更大胜算。

张若尘之前说,他能有今日的成就,是无数人牺牲换来的。

她何尝不是如此。

张若尘如今走到了众人期望的那一步,足可让逝者欣慰,可她却没有,心中的自责、痛苦、愧疚,似潮水一般袭来。

在场的灵燕子、盘元古神、龙主,皆有相同感触。

每个人都很清楚,他们能够活到现在,能够拥有始祖之下最绝顶的战力,只靠拼命、努力、天赋、机缘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些都只是最基础的。

而是有太多太多的前人,在他们身上布局,成全他们,寄予希望。

便是灵燕子的背后,也有命祖和大尊的身影。

龙主和盘元古神,更是得到张若尘这位当世始祖的栽培,提供了不少帮助。

一切的一切,只为将他们推到始祖的高度。

可惜……

“始祖”若巍峨神山,依旧立在前方,看不到顶。

这何尝不是一种失败?

龙主摊开手掌,释放出祖龙麟,道:“帝尘此去万分凶险,别无相送,此鳞是祖龙身上最硬的一块,请莫要推辞。”

“多谢龙叔!”

张若尘并不矫情,接过祖龙鳞。

龙主道:“之前星空中的始祖斗法,我一直远远观之。其实帝尘可以考虑,用巫鼎吸收几位巫祖留下的力量,调动天地间的巫道规则凝聚道光,完成补天。这或许,就是巫祖将力量,投送到这个时代的原因。”

龙主挥手之间,空间震荡。

随之,龙巢在神境世界中拔地而起,万千龙影和龙魂飞行,群龙怒吼。

祖龙的尸体,就盘缠在龙巢内,释放煌煌祖威。

“祖龙的力量,绝对够凝聚成一团道光。”龙主自知不够资格与张若尘同去征战长生不死者,只想尽自己的最大能力相助。

张若尘思考补天之法的时候,不是没有这般想过。但,这相当于是在掠夺龙主、凤天、风岩、慈航尊者、项楚南他们的始祖机缘。

更重要的是,张若尘此去,根本没有想过活下来。

哪怕吞并所有巫祖送来这个时代的力量,要修成“始终如一”,亦是需要时间,与吸收量之力补天没有区别。

既然如此,何必要将巫祖投送到这个时代的力量,白白浪费掉?

张若尘含笑看着龙主,道:“这个办法,我早就想过。但我认为,大尊既然去了过去寻找破解量劫的办法,想来与巫祖是商议过。所以,巫祖将自身力量,投送到这个时代,更大的可能应该是为了我告诉你们的那件事,是为了大量劫。”

“小量劫,我来解决!大量劫,就拜托诸位了!”

张若尘抱拳向三人行了一礼后,与池瑶携带二剑,一前一后,走出龙主的神境世界。

龙主望着张若尘离去的背影,仿佛看到当年亦是这般离去的龙众。他是看着张若尘一步步从弱小,登顶宇宙,成为站到所有人最前方的天地脊梁。

这种感觉恍若隔世,心中感慨万千。

……

见张若尘走出中央神殿,井道人连忙拦上去,笑呵呵作揖后:“帝尘,打个商量呗?”

张若尘看了看他,又看向一旁走过来的镇元、风岩、慈航尊主、项楚南,道:“为五行祖体?”

“啪!”

井道人一拍手掌,赞叹道:“要不你是始祖,简直就是洞悉人性,知尽天机,不就是为了五行祖体嘛!贫道也想为天下出一份力。”

张若尘道:“弱水之母死后,你不是得到了弱水?五行还没有补全?”

井道人苦恼道:“得到弱水和天人书院的那颗石神星,的确是补了补水行和土行,但体内五行分散离合,凭我自身的修为根本无法融会贯通。现在,哪是什么五行祖体,根本就是五行五体。伱信不信,我能给大家表演一分为五?”

“不用,不用……”

张若尘示意他打住,观察他肉身片刻,道:“五行土,青铜神树,艳阳始祖的十颗金乌大日星,石神星,弱水,这些五行的极致物质,的确不是你天尊级的修为可以完全炼化。我倒是可以帮你……”

“太好了,贫道就说帝尘天下为公,乃古往今来最仗义的始祖,肯定会帮这个忙。”

井道人连忙行礼一拜,生怕张若尘反悔。

由绝代始祖,亲自帮忙淬炼五行祖体,纵观千古,也没有几人有这个待遇。

传说中,五行祖体可比拟始祖的肉身强度。

修成五行祖体,绝对能够借势破境半祖,到时候面对虚老鬼也能硬刚。

张若尘摆手道:“别高兴得太早,就算我助你炼化融合,你怕是也修不成五行祖体,算假祖体吧!”

“知道,知道,这些五行物质,品质和数量还是差了一些。修成五行假祖体,贫道就已经满足了!”

井道人心情大好,眉飞色舞的又道:“其实,艳阳始祖的尸身,就在红尘那里,帝尘若能赐予贫道,就更好不过了!放心,贫道不白拿,将来张家的事,就是五行观的事。”

“你在说什么,张家需要你来庇护?”

张红尘眼神锐利,语气中带有冷笑,觉得井道人是在诅咒张若尘会一去不回。

井道人连忙道:“误会,误会,贫道的意思是得了帝尘的恩惠,五行观今后肯定唯张家马首是瞻。”

张若尘看向下方广场上的张红尘,以平静的语气:“红尘,将艳阳始祖尸身交给观主,另外……帝祖神君的尸身交给青夙,带回皇道大世界安葬。”

至今仍记与帝祖神君在荒古废城的第一次相遇相识,有这份交情,张若尘怎能看他逝后受辱?

艳阳始祖尸身和帝祖神君尸身,皆是张红尘的九大剑奴之一。

面对张若尘的目光,骄狂如张红尘,也不敢有一句顶撞。

“多谢帝尘!”

“叩谢师尊!”

青夙和卓韫真上前,向张若尘叩拜后,带走了帝祖神君的尸身。

人群中。

张睨荷最没有敬畏之心,从第一眼看到张若尘开始,就在打量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有激动,也有好奇。

她低声与阎影儿交流:“你说,之前她不是很狂吗?现在那股傲气劲去哪了,话都不敢说一句,乖乖就将两具剑奴交了出去。”

阎影儿可不敢像她这般直接说出来,依旧站得笔直,暗暗传音:“谁敢在始祖面前张狂,你以为父亲真是好脾气,永远都这么温和?”

“你是没有见过父亲动怒。”

“当年她和星辰闯祸后,闹得可大了,多少人求情都没用。我记得,父亲将她和星辰,带去那颗星球上,让他们自己亲眼看一看自己造成的种种惨像后。你敢相信像张红尘这样高傲的人,竟然直接跪地哭了出来,让父亲赐死?”

“她还有这样的黑历史?呵呵!”张睨荷眼睛放光,随即露出“不过如此”的玩味笑意。

无论怎么说,在所有兄弟姐妹中,张红尘的修为实力是得到张睨荷的认可了的,主观印象是“骄狂强势”、“冷酷无情”、“词锋如刀”、“天资绝顶”。

隐隐是所有兄弟姐妹中的修为第一人!

甚至她觉得,张红尘可能强势到,会与父亲动手。

但现在看来,父亲根本不需要释放祖威,只靠血脉就能压制她。

张若尘的声音,忽的在张睨荷和阎影儿耳边响起,似近在迟尺:“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

阎影儿虽已经是精神力九十阶的巨擘,却也是脸色微变,向池孔乐身后移了移脚步,藏起半个身体。

她可是知道,所有兄弟姐妹中,只有大姐在父亲那里说话最有分量。

张睨荷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和影儿姐姐在说,张红尘狂得很,之前,直呼帝尘名讳,对你老人家怨气深得很。”

阎影儿低声埋怨:“你带上我做什么?”

“姐,你怕什么?我们又没做错什么,我们也没投靠神界,做末日祭师。姐,你莫慌!”张睨荷安抚阎影儿,很理直气壮的说道。

张红尘转身看向张睨荷,双眸微眯。

张睨荷背着双手,丝毫不让的与她对视,笑容让双眼弯成月牙。

“老人家?”

张若尘上下打量张睨荷,继而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就是睨荷吧?听说你曾去祖地挖大尊的陵墓?”

张睨荷的黑历史可是比谁都多,想到先前阎影儿的提醒,立即笑不出来了,随即,也往池孔乐身后躲去。

她可是听说过,这位父亲是怎么收拾张红尘和张星辰的。

在长相上,张睨荷与纪梵心有五六分相似,但性格却迥然不同,甚为跳脱活跃。

张若尘当然清楚张睨荷没有叫他父亲的原因,三万多年了,她早已不是一个小孩子,想要让她称呼一个陌生男子为父亲,实在太为难她。

数十万年来,东奔西走,无时无刻不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确对小一辈的少了关怀。

小一辈的,对他没有情感,又能怨谁?

有些事,他今天必须与张红尘讲清楚,道:“红尘,你一直都觉得,我更偏爱孔乐,对你的关爱太少了一些对吧?”

张红尘以沉默作答。

张若尘点了点头,一步步向玉石台阶下走去。

张红尘捏紧双拳,指尖几乎刺入掌心。她很清楚,接下来定然是要被父亲严厉责罚,挣扎再三后,还是决定将该解释的解释一番:“没错,我曾说过这样的话,心中也是这般想的。但,还不至于因此而嫉妒到心理扭曲,红尘能理解父亲对大姐的亏欠之情,更知道你们曾患难与共。当日,我之所以那般说,只是用来麻痹永恒真宰,因为他就藏在我的神界世界。”

“还有,炼帝祖神君为剑奴,是永恒真宰的意思,非我本意。”

“红尘加入神界后,的确做了一些有违……”

池孔乐快步上前,打断张红尘要继续讲的话:“父亲,我相信红尘!帝祖神君是永恒真宰的弟子,没有其示意,谁敢将其弟子炼成剑奴?红尘虽投靠神界,但必有她自己的谋划,我愿为她担保。”

张红尘还想继续说下去。

池孔乐再次阻止她:“面对神界长生不死者和永恒真宰的意志,岂是你一个小辈可以抗拒?我相信,哪怕父亲在你的处境下,也只能顺势而为。”

张若尘来到池孔乐和张红尘约两丈的前方,看着张红尘依旧骄傲且挺拔的英姿,神色复杂,徐徐道:“当初,在地荒宇宙,冥祖与七十二层塔在始祖神源自爆中毁灭,我却丝毫都高兴不起来,心中唯有自责。那一刻,我很后悔,后悔将你关在里面!我……我很害怕你死在了劫波中。我反复在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若那天,你真的与七十二层塔一起灰飞烟灭,我必然一生都活在悔意之中。”

张红尘傲气的身姿垮了下来,极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以张若尘现在的身份,早已不能在众人面前显露悲怆和情感上的虚弱。

他很快恢复始祖威仪,眼神十分凌厉:“以你当时的处境,投靠长生不死者,加入神界,是正确的,无可非议。但你知道你错在什么地方吗?”

张红尘沉思片刻,道:“不该与造化之祖他们一起攻打天宫……不对,是不该做神界的大祭师?”

“都不对。”

张若尘摇头,道:“是你太自以为是了!你很聪明,但聪明的人往往都会犯这个错误。你认为你比当年的空梵宁更聪明,更有心机和城府吗?”

“我……”张红尘想要辩驳。

她觉得自己和空梵宁根本不一样。

张若尘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道:“你是想潜伏在祂身边,挖出祂的真实身份,找到祂的弱点?可是,连我都能一眼看穿你的想法,长生不死者会看不穿?你骗得过谁?”

“你知道,永恒真宰为何让你将帝祖神君炼成剑奴?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仅仅只是为了惩罚背叛者,杀鸡儆猴?”

“攻打天宫,真的非你不可?”

“不!他的目的,是让你一步一步陷入深渊,彻底与天下修士走到对立面,让你一步步失去底线。你不是要伪装吗?那就让你的伪装,变成真的,让你举世皆敌,再也回不去。”

“就像最初的空梵宁。”

“我相信,凤天、修辰、须弥圣僧、怒天神尊、六祖他们最初绝对没有看走眼,空梵宁一定有她独特的人格魅力。”

“她当年,很可能就是以枯死绝为借口,以痛恨大尊和张家为投名状,想要潜入冥祖阵营,去找到冥祖的真身,找到冥祖的弱点。”

“但她太低估对手了!她的那些伎俩,在长生不死者眼中,就像小孩子的把戏。”

“然后,就像今日的你一般,被长生不死者玩弄于股掌之中,一步步陷进去,犯的错越来越大,底线一次又一次被突破。以为在接近真相,以为再差一点点就够了,实际上,是早就跌入深渊,失去自我。最终,害人害己,于痛苦中不得解脱。”

张红尘终于知道厉害,脸色煞白,浑身颤栗,不敢再有任何辩驳之语。

“咚!”

她跪到地上,噙着泪水:“父亲……我……我错了……真的知错了……”

一旁的池孔乐,立即将她搀扶起来。

张若尘语气变得柔和,语重心长的道:“红尘,张家不需要你一个小辈去隐忍,去冒险。这话,你们所有人都记好了!”

“谨遵父亲之命。”

池孔乐、张红尘、阎影儿齐声。

被张若尘眼神盯上的白卿儿、鱼晨静、无月这些自以为聪明绝顶的女子,亦在警告之列,很担心她们自作主张,去和长生不死者玩心眼。

“末日大世,难有儿女情长。这些年总是灾劫不断,祸患不绝,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坐下来共话家常,以前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都有些陌生了!今晚家宴,你们且先去真理神殿等着。”

张若尘心中感慨,不知多少万年了,总是漂泊在外,“家”的概念变得无比遥远,犹如无根浮萍。

偶尔想要回“家”,却不知归处在何处?

只能回到记忆中去寻找,是与父皇一起长大的圣明皇宫,是云武郡国有林妃在的那个紫怡偏殿,是张少初、张羽熙、明江王皆还活着的王山张家,是血绝家族……

皆已经越来越远。

张若尘其实很清楚,始祖不配有自己的家,只能做他人的家。

对很多人来说,有帝尘的地方,才是家,才是归处。是无论在外面受了多少挫折和痛苦,只要回到他身边,回到家里,就能治愈。

将所有人驱赶离开后,张若尘这才帮井道人铸炼五行假祖体。

使用的乃是劫雷。

镇元看了看劫雷中嚎啕不止的井道人,走到张若尘身旁:“帝尘,可有考虑过五行补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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