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第314章 ‘正义’无敌?(1)

第314章 ‘正义’无敌?(1)

江升瞪着眼睛,看着张越,他自然知道张越话中所谓的‘过激举动’指的是什么?

就连刘据闻言,脸色也有些尴尬和局促。

想当年,贰师将军李广利伐大宛,顺手屠掉了轮台王国,将这个王国从西域地图上彻底抹去。

但,有一点必须明确——在古代,尤其是先秦两汉时期‘屠’‘破’是混用的。

其解释也是通行的——多所诛杀。(后汉书作者范晔注解史记时曾经提到过这一点)

意思是杀人杀的有些多。

但基本上,杀的也都是上层的贵族和官吏。

这是胜利方对失败方的惩罚和震慑行为。

当然通常,杀戮有些过苛。

基本上会清洗掉所有被标记的对象。

但你要说不经甄别的对所有老弱妇孺进行大规模的屠戮,那就是造谣了。

汉军是什么?

王师!

王师又是什么?

通俗的解释,就是天子之师,正义之师。

军纪虽然谈不上秋毫无犯,但也不至于要下作到靠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和妇孺来为自己脸上添光增彩。

更别提杀俘不祥的思潮深入人心,没有那个傻蛋会去故意做这种事情。

李广当年不过杀了几百个投降的羌人,就一直被内心的愧疚折磨。

所以李广利屠轮台,其实只是杀光了整个轮台王国的中上层,然后将其下层的平民和战俘,送去居延修地球了。

但问题是,当这个消息传回长安。

谷梁学派立刻就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大肆宣扬李广利所部在轮台王国的‘暴行’。

在朝野内外,搞出了非常大的声势。

配合着这个声势,李广利所部被黑成了史上最差劲的军队。

无数段子漫天飞舞,大宛战争在这些段子渲染后,在世人眼里成为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别说是其他人了,连张越都曾经差点被迷惑了,以为李广利在大宛真的打的一塌糊涂,完全就是个废物了呢!

但,当他成为侍中,并且有资格阅览兰台的文牍后。

他才发现……

文人的笔杆子,还真是犀利啊!

李广利所部,在整个两次大宛战争中,总计阵亡/受伤士卒一万余(史记数据),就能被他们用春秋笔法渲染成出塞数万,回到玉门关的却只有一万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汉军打一个大宛损失数万大军呢!

此外,那几场汉军的挫折,更是被他们渲染的好像汉军在大宛遭遇了激烈的抵抗呢!

但实际上,张越在看了那几场所谓的挫败的军报后,整个人都懵逼了……

譬如说被儒生们渲染的绘声绘色,甚至还被史记记录的汉军王申生所部为大宛郁成王偷袭,全军覆没的那一战……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一战,王申生所部的主力是七百余汉军步卒加上三百多个大宛带路党……

换言之,这场大宛战争中汉军的最大挫折,就是阵亡七百余人,丢了一个校尉部……

结果,却被谷梁的儒生们说的好像汉军损失了上万大军一样凄惨……

只能说,笔杆子杀人,确实是犀利无比!

张越也正是看完了这些简牍后,才对谷梁学派彻底死心。

这帮渣渣,除了会耍嘴皮子外,也就只剩下拖自己人后腿了!

更可怕的是——张越知道,若是谷梁学派上台了,以他们的尿性,恐怕会把史书改的乱七八糟,一塌糊涂,不合他们三观的,统统都要尊重他们的三观了。

到时候,估计冒顿单于成为英雄,甚至出一个匈奴世家也未可知。

对张越来说,这样的未来,太恶心了。

………………………………

“张侍中大约是误解了……”江升缓缓开口,道:“吾辈谷梁之士,过去建言‘莫如和亲便’,乃是为天下苍生!”

他正义凛然的道:“自元光以来,汉匈征战不休,你来我往,国家耗费钱粮巨资于远方异域之国,百姓负担日重,天下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于是盗匪并起,齐鲁之间,致有万人之匪!”

“于是上苍乃警人君,于是灾异四起,水旱往返……”

“故我辈求和亲,非为一己之私,乃为天下也!”

“若汉匈弭兵,则不必有马口之赋,不必有告缗之事,不必有盐铁之专营,不必有平准均输,与民争利之苛政……”

“如此四海咸安,天下和乐,岂不美哉?”

在场的许多儒生听了,都是暗自点头,可不就是如此吗?

我们辛辛苦苦,蒙受了无数委屈和诋毁,为的还不是天下苍生吗?

他们中有很多人是真的相信,这个天下的问题,在于战争,只要战争结束,那么文景那样的太平盛世,老一辈的人嘴里所言的‘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盈露于外,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乘牸牝者摈而不得会众’的时代很快就能来临。

为了那样的时代,那样的生活,无数人汇聚在谷梁的旗帜下,高举‘亲亲相隐’‘以贵治贱’的大旗,要创立一个谷梁的盛世。

而对于这个谷梁的盛世,谷梁学派的很多大儒都描述过。

最让他们热血沸腾的莫过于江升当年描述的那个场景——至治之极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举不失德,赏不失旧,阀阅之间,万民咸伏,君子之教及于四海八荒,天下万姓莫不尊而敬之!

就像周武王建立宗周后那样,国家大臣和贵族勋臣,统统都是自己人。

都是君子,都是士族。

每一个家族对应一个固定的领域,只需要做一件事情——专心辅佐天子,牧养万民,教化天下。

尊尊亲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全新的礼法制度下,所有人各司其职。

到那时,谷梁的道义行于天下,仁德遍及四海。

再收掉泥腿子的兵器弓弩,销为金人。

甚至连他们的菜刀也收掉,只准五户用一把,还要登记在册!

这样,大家就可以高枕无忧,子子孙孙富贵无穷尽。

宗周靠着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有天下八百年。

谷梁的这个宗周2.0版本的社会,怎么着也能维系一千年吧?

想着这个事情,原本已经有些跌落的士气,再次振奋。

人人都是抬头挺胸,望着殿中的那个侍中官。

他们确信,自己必将获胜。

因为……

吾既正义!

吾既仁义!

吾道既天下道!

你凭什么和正义为敌,又拿什么与仁义为敌?

没有人能击败正义!

(本章完)

318.第315章 ‘正义’无敌(2)

第315章 ‘正义’无敌(2)

“为了天下苍生?”张越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

为了天下苍生,所以,我造谣我有理?

为了天下苍生,于是,我无耻我有理?

滑天下之大稽!

天下苍生还没有廉价到这个地步!

天下苍生,也不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代表的。

连孔子在世的时候,也不敢说,自己代表了天下苍生。

“战争之费,究竟几何?”张越冷然问道:“江公可知?”

“自元光以来,大将军长平烈候七出匈奴,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景恒侯六击匈奴,贰师将军两征匈奴两伐大宛,余者匈河将军赵破奴、因纡将军公孙敖等各领军出,汉匈往战大小百余次,汉兵出塞者百万之巨,军马复以百万计……”

“看上去是耗费良多……”

“然,大将军、骠骑将军前后十三出匈奴,斩捕得首十七万,虏获匈奴贵族大王当户以百计,得牲畜牛羊数百万……”

“故基本上,汉于战事的支出,在这一时期所费几无所多……”

旁的不说,单单就是霍去病卫青缴获的那数百万牛羊,价值就已经超过了他们前后十三出征的军费(不包括赏赐)。

更别提,他们还收复了河套,占据了河西走廊,为汉室打开了通向西域和更远方世界的大门。

此外,因他们之功,汉室内地,从此远离了匈奴铁骑的威胁。

三十余年了,整个关中和北方郡国,中国的精华地区,再也不用像文景时期一样,日夜担忧匈奴入寇。

也就更不要去计算,因卫青霍去病的缘故,在整个北方地区,不知道多少地主豪强,都买到了廉价皮实的奴婢,赚的盘满钵满。

“也就近些年来,随着匈奴元气恢复,王师屡受挫折,从而军费负担开始加重……”谷梁学派也正是借着这个背景开始强盛起来。

在过去,汉军吊着匈奴人打的时候,这些渣渣不是在家里当宅男,就是躺在地上喊666.

直到汉匈力量开始发生微妙变化,他们就跳起来,呼吁和平,喊着‘莫如和亲便’了。

在他们的思维里,似乎,匈奴人属于那种很傻很天真的笨蛋,送个妹子,塞点丝绸黄金就可以打发了。

只能说,谷梁学派的儒生们,不是蠢就肯定是别有用心!

前者是无药可救的傻瓜,后者则是国之大贼!

“至于灾害?”张越轻轻叹了口气:“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然汤禹,古之圣王,德被天下,泽及鸟兽……”

“妄言灾厄,国法不容啊……”

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是——当今天子,这位陛下,他对于董仲舒献的东西,属于典型的糖衣吃下,炮弹丢回。

可能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天子很反感董仲舒的天人感应理论。

就连董仲舒在晚年也不敢随便妄言什么天人感应了。

所以,儒家想给皇权造一个笼子关起来。

最终毫无疑问和过去以及未来所有想给统治者造笼子的人一样——被关起来的一定是制造笼子的人,而非他们想关起来的人。

“况且,我读春秋,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天地气候与气温的变幻,似有规律可循……”

“荀子所谓的‘天行有常’似有明确证据……”

说到这里,张越转身对刘据和刘进拜道:“臣过些时日,会写一篇奏疏,上呈天子,以奏此事!”

其实,他是打算将竺可桢先生的《中国历史上气候之变迁》与《五千年来气候变迁初步研究》两篇文章里的论据拿出来,洗洗捡捡。

此外,他还有一个核弹,打算拿出来。

不过不是现在,对付谷梁学派这些弱鸡,还用不到那个核弹,那个杀手锏。

而江升等人听了,却都是面面相觑。

若换一个人说这种话,他们早已经开喷了。

你能拿出证据证明‘天行有常’?

特么你以为你是谁啊?

但偏偏,在张越面前,他们没有这个底气。

因为,这个侍中官,曾经干过在家里没事闲的无聊,就拿着圆来割,割了一千五百二十五等分,解出了圆周率!

现在,全天下的算术大家,都已经在用这个办法来证明他的答案。

而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是——关中的很多算术大家,似乎都已经完成了圆周率的一百九十六等分,证明了对方的答案……

此外,他还做过无聊就拿着《左传》数数的事情。

结果不言而喻,如他所言,《左传》确实有十八万余字。

这万一这个无聊的家伙,又拿着某些经典,在那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抠过去,真抠出点什么东西出来,大家脸上岂不是要黏糊糊的了?

所以,当张越说到这里的时候,人人都成了哑巴,只能任由张越继续发挥。

“至于所谓马口之赋,盐铁之事……”张越微笑着,看着江升,轻声道:“晚辈添为新丰令,受天子命以治新丰,上任也有一月,恰好有些心得,欲与江公分享一二……”

“马口之赋,分为口赋与马口钱,总计二十三钱每人,于庶民而言,确实是重担!”

“然民之疾,非在于马口赋,而在于苛捐杂税,县道摊派!”

“晚辈曾经查阅了新丰过往的文牍,发现过去诸官非但俸禄、食宿尽从民出,就连嫁娶送往,也要摊派给小民!”

这也正是历朝历代的顽疾!

国家的正税,从来都不是百姓负担的大头。

各种苛捐杂税才是!

关中其实还算好啦,在张越回溯的史料里,有记载显示,在关东地方,某些当官的甚至一年收十几次的刍稿税与人头税。

各种巧立名目,各种敲骨吸髓!

毫不客气的说,不解决掉苛捐杂税的问题,就算国家宣布免除所有相关税赋和徭役。

百姓的负担也不会减轻半分!

张越带着笑容,看着江升道:“若江公真的心怀天下苍生,就该上书天子,以言此弊,并与天下士大夫共商此事!”

人家董仲舒虽然也是儒生,但董仲舒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多次对这个事情开炮了。

反观谷梁的君子们,在这个事情上面,却都成为哑巴和聋子,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江升听到这里,脸色顿时就精彩极了!

他岂能不知道,百姓负担的大头,是各种苛捐杂税和摊派。

但他敢说吗?

他又不是董仲舒,没有那个底蕴,哪里敢“在这种事情上开口?

况且,收苛捐杂税和搞摊派的那些人,在事实上做的是帮谷梁的忙。

他们将大量小民逼迫破产,从而,让财富聚集大地主大豪强手里。

然后大地主大豪强,则一定会向大宗族演变。

大宗族一成,就是谷梁学派天然的盟友。

“至于盐铁之事……”张越微笑着,说道:“在下于经济才疏学浅,不是很能理解,不过……”

张越对刘进拜道:“臣前些时日,与殿下曾论及故御史大夫晁错的名篇《论贵粟疏》,殿下曾因晁错那一句话而惊愕?”

刘进闻言,道:“孤当时曾因晁错的‘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农人所以流亡也’而惊愕,……”

对于刘进来说,他当时的震惊,简直无法想象。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数十年前,太宗皇帝时期,商贾兼并土地的势头竟然猛烈到需要国家来干涉了!

直至张越向他普及了一下当时汉家商贾巨头的所作所为,他才恍然大悟。

区区一个临邛的程郑氏与卓氏,就已经‘顷滇蜀之民’,区区一个临淄刀间,便有走狗打手数万!

雒阳师氏,行商天下,大小船舶车马无数。

这些大商人的财富,连诸侯王也不能比!

元鼎中,杨可主持告缗,在数年之中,就收缴了数百万顷土地,没收了数十万的奴婢,黄金与布帛、丝绸堆起来连官仓都不放下,以至于需要在上林苑里起水衡都尉官衙来存放这些资源。

而告缗政策收缴和抄没的这些土地、奴婢和资源,基本都是从商人手里拿回来的。

这让刘进震撼莫名。

商人手里居然控制着数百万顷土地,几乎占到了天下土地数量的三成!

他们还拥有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奴婢!

黄金珠玉布帛丝绸加起来,顶的上国家好几年的收入。

翻遍史书,也找不到这样的先例。

自三王治世以来,几千年了,谁见过商贾兼并农民的事情?

汉室见过了……

震撼之后就是满满的羞愧和耻辱感。

商人?

四民中最低的阶级,农民,仅次于士人的阶级。

却被商贾们用五铢钱打的落花流水甚至不得不为奴为婢。

而更可怕的却是,告缗之后,商贾们学聪明了。

他们开始学会了靠拢权力,依靠权力甚至是掌握权力!

就如谷梁学派的许多君子和他过去的那几位老师,哪一个没有几个做生意的亲戚朋友?

打着太子的旗号,在外面经商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

江升的脸色,在这刹那,有些羞红了。

张越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浅显了——这分明就是在指责他和他的门徒们,打着‘不与民争利’的幌子,为商贾张目!

对于每一个汉室的儒生而言,反商和仇商,就是他们天生的义务!

鞭笞商贾的为富不仁和穷凶极恶,更是所有儒生的责任。

比较有意思的是,在这个问题上,法家的态度和儒家的态度完全契合。

只是……

五铢钱大神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无论是儒家还是法家,都是嘴上骂着商贾,私底下面对商人的五铢钱,几乎全无抵抗之力。

不信的话,去茂陵的袁广国的那个袁林门口看看就知道了——每天都有数以十计的儒生在袁家门口卖弄自己的学问,推销自己的才学。

至于法家就更不堪了。

一边骂商人,一边和商人联手起来操纵市场,玩内幕交易获取利益的也不止一个张汤。

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做是可以,但说出来却是不行的。

当然,江升也不愧为谷梁巨头,在理论和学问上的造诣,深厚至极。

他很清楚,在这个事情上,他决不能和这个侍中官有什么纠缠——哪怕辩论赢了,也会脏了自己。

况且也辩不赢!

事实上,在商贾的问题上,谷梁君子们的分数是负的!

因为经商的利润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几乎人人都有经商——哪怕自己没有做生意,总有几个做生意的亲戚在外面打着他们的旗号晃悠。

只是微微一想,江升就道:“张侍中,老朽观侍中,言必及利,事必谈利,此岂国家大臣应有之风!?”

张越闻言,自然知道,对方要施展儒家的又一个祖传绝招了。

什么绝招?

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是也!

简单的来说,就是你和他谈事实,他和你谈道德,你和他谈道德,他与你谈历史,你与他谈历史,他与你讲道理,你与他讲道理,他和你说故事。

目的,自然就是为了将对手拉进自己熟悉和占据优势的领域,然后再以其丰富的经验击败之。

不过呢,碰上张越,算他倒霉。

盖因为,作为一个穿越者,张越对于怎么解决这样的对手,早就有了丰富的经验了。

所以,张越只是轻轻反问:“以江公之言,国家大臣,不为国家社稷的利益着想,不为子孙后代的福祉着想,不为天下黎庶的温饱考虑,应该做什么呢?”

江升听着,心里一喜,以为张越落入了自己的算计之中,立刻便对刘据和刘进深深一拜,道:“以老朽之见,自当立道德教化!所谓:善凿者建周而不拔,善基者致高而不蹶。伊尹以尧、舜之道为殷国基,子孙绍位,百代不绝,诚可谓之善也!”

“故君子大臣,进必以道,退不失义,高而勿矜,劳而不伐,位尊而行恭,功大而理顺;故俗不疾其能,而世不妒其业!”

“如此,则万民咸伏,天下景从,教化之功泽于天下!”

这番话说完,江升得意洋洋,深以为傲。

这可是他最近琢磨出来的道理和学问,本打算写成文章的。

如今拿出来,这个张子重即使不能纳头就拜。

至少太子和长孙也会被自己的话语所深深折服吧!

只是……

当他抬起头,他愕然发现,长孙正一脸懵逼和不解的看着自己。

只听这位长孙殿下问道:“江公之言,可有一句能解决问题的方案?”

江升顿时就懵逼了。

解决问题?

那不是刀笔吏和下面的杂役做的事情吗?

我辈士大夫,只要摇摇扇子,谈谈道德,做个榜样就可以了。

“孤近日尝读前代名臣先贤之奏疏,无论贾谊贾长沙,还是晁错晁御史,乃至于北平文侯、平阳懿候、平津献候等,皆以立论于时弊,然后举其弊,言其利,画得失于上……”

“道德文章,或可用于教化之事,但……用来解决时弊……孤以为,恐怕……”刘进挠了挠头,还是给江升留了点面子,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孤以为,这道德的归道德,学术的归学术,政务的归政务比较好……”

这是他跟着张越在新丰这么多天,日思夜想之后,与张越交谈得出来的道理之一。

在新丰的经历,已经让他明白。

道德并非万能,文章写得再好,道德水平再高,终究也填不饱百姓的肚子。

要填饱百姓的肚子,就只能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去做事。

妄想靠着道德打天下。

那是缘木求鱼!

刘进将话讲完,才发现,所有的人都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尤其是他的父亲,一副几乎认不出他的模样。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