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后记二十一孟昭的后人

第1165章 后记二十一·孟昭的后人

下雪之前,二哥便走了。

一起离开黄州的,还有王昇,以及二哥的小伙伴(类似书童)。

他们全都要返回河北老家,在明年二三月份参加县试、府试。如果能顺利考上秀才,秋天还要继续参加乡试。

如果是往届秀才,在考乡试之前,还要考一次科试。

科试,类似参加乡试的资格考试。

如果往届秀才常年不读书,功课落下得太多,连科试都不过关,那就没资格去参加乡试。应届秀才就无所谓,可以直接去考。

二哥他们一走,家里冷清了许多。

作为一个南方人,谢衍看到穿越后的第一场雪,内心还是有点激动兴奋的。

虽然雪下得并不大。

此时的冬天不算太冷,从大明神符初年开始,气温就一直处于回暖状态。

已经连续回暖了一百年,终于恢复到北宋中期的水平。

并且还将继续回暖一二十年,然后就是一路走跌。

跌下去之后,虽然中途也有起伏,但必须等到清末民初,气温才能回升至现在的水平。

此时此刻的大明王朝,正处于比异时空整个明朝和清朝都温暖的年代!

过了元宵,谢衍也将远行。

家里给他安排了四个健仆,并且搭乘官方的“顺风船”出发。

父母和小妹来到码头送行,父亲只是叮嘱一些要事,母亲和小妹却哭哭啼啼。

逆着长江,船行至汉阳,转而进入汉江流域。

汉江下游一线,尤其是南部区域,在北宋时期都比较穷。沼泽遍布,洪水泛滥,地广人稀。

经过大明百余年的治理,水利工程早已完善,沼泽也变成湖泊和良田。

以前的地广人稀,现在已是人口稠密。

铁路刚修通那会儿,汉阳港被分走一大半的货物量,但经济只下滑了三四十年。随着蒸汽机的民用,以及周边矿藏陆续被发现,大量工厂在汉阳、江夏开办,后世的武汉三镇瞬间完成逆袭。

相比起来,黄州要穷得多。

抵达武汉之时,谢衍站在官船甲板上,看着长江两岸高耸的工厂烟囱,以及岸边穿着古装来来往往的百姓,那股蒸汽朋克的魔幻之感变得更加强烈。

“我草!”

谢衍的文采不好,只能用这两个字表达心情。

“六郎,官差说要在汉阳歇一歇。”随行的健仆头子走过来。

这几个健仆,全都挎刀背箭,真遇到匪徒他们是能杀人的。

如今的大明,只禁止民间持有火器、盔甲和弩,其余的一切武器都监管不严。

随着社会治安恶化,习武之风复起,出远门往往携带武器。

尤其是那些商队,要么自募武装人员,要么跟镖局长期合作。

目前朝廷的中枢官员们,正在吵着是否颁布禁弓令。

治安太差了,不仅要禁弩,还得禁弓才行。

当然,边疆地区和海外辖地,弓弩、皮甲一直没禁过,只禁各类火器与铁甲而已。

官船靠岸,谢衍也下去溜达。

官差们直接跑去驿站喝酒,趁机消遣放松一下,他们是前往省城襄阳送公文的。

一般来说,只有紧急公文,才会用电报传达。

普通公文依旧要用人来送,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但除了赶考士子之外,任何官吏不得在沿途驿站白吃白喝!

“那些都是赶考士子吗?”谢衍指着一群学生模样的少年。

健仆说道:“应该是来考县试和府试的,汉阳这边房屋紧俏,来晚了找不到住的地方。”

谢衍仔细打量着,感觉挺有趣。

如果他脑子不被撞坏,没有忘记四书六经,此时也应该回河北老家考试。

这个时空的大明,并无什么童生概念。

县令主持县试,考过了就去府试。

府试虽然由知府组织筹办,但必须由提学使主持监考阅卷。就像会试由礼部组织筹办,但礼部不得参与监考阅卷一样,都是为了把科举主办方和主考方分开。

互相监督,防止作弊。

提学使分身乏术,只能一府一府的主考,因此各府的府试时间不一样,为防泄密考试题目也不一样。

通常在二月和三月举行,距离省城越近,府试时间就越早。

个别偏远地方,甚至会拖到五月。

谢衍跟着走过去,听那些学生在说什么。

“我打听过了,去年新任的提学使支持变法,府试策论须得往变法上写才行。”

“嘿嘿,你们这些文科生,新版教材学习得怎样?”

“还行,给了半年时间学习。”

“别说了。我的本经治《荀子》,《荀子》的注解改动好大!”

“真正难的不是律法吗?新版《大明律》改了许多。府试都无所谓,听说乡试还要考《工商法》。”

“你们死脑筋啊?哪里有改动就背哪里,肯定都是考试重点。”

“……”

谢衍在旁边听得偷着乐,不禁回忆起当年的高考。

或许是因为谢衍穿得不错,身后还跟着几个武装随从,被那些学生认为是世家子弟。

很快就有人主动上前,作揖见礼道:“在下汉川县吕珪,字美英。早已取得资格,可以直考府试。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谢衍在穿越之后,也学了一些古代礼数,作揖回礼说:“在下谢衍,字朝宗,河北人士。”

吕珪惊讶道:“朝宗兄不是来汉阳参加府试的?”

“北上,路过。”谢衍简单回答,没有暴露具体行程。

既然不是一起考试的同乡,吕珪就没了多少结交的心思。他再次打量谢衍,也看到了那块玉佩,却没认出是皇家学士腰牌。

就算认出了,也不会往那边想,因为谢衍太年轻了。

在汉阳逗留半天一夜,次日继续乘船北上,最终在襄阳转乘火车。

太祖、太宗两朝,火车还只到南阳,如今襄阳也通车了。

襄阳是湖北的省城,四川、湖南、湖北和汉中物资,现在大部分都经襄阳北上,其水陆枢纽地位更加凸显,已经变成一座百万人口城市!

当然,港口建在北岸的樊城区域,襄阳直接把樊城给吞并了。

这里又比汉阳繁华得多,让谢衍不禁产生期待:京城洛阳会是什么样子?

“公子,前面就是火车站。”临时雇佣的车夫提醒道。

谢衍连忙下车,朝火车站走去。

那是一栋三层砖瓦建筑,候车大厅里极为热闹。

大明的穷人很多,但富人和中产也很多,不缺那几个坐火车的钱。

甚至一些小商贩,也通过火车运货。他们的货物数量不多,上了火车可以补票,一路都不用再收税。

当然,必须是体积小的紧俏商品,否则所得利润还不够车票钱。

来到月台,火车头粗大霸气。

工业革命初期的机械,大就是美,力大砖飞。

尤其是气密性不足的原因,蒸汽机往往造得很大,漏的那点气可以忽略不计。

“穿越者前辈牛逼啊!”

谢衍凝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越来越感觉魔幻。

他买的是高级票,虽然没有卧铺,但座位更宽敞舒适,而且清洁状况也更好。

选了个靠窗位置坐下,四个健仆坐在他周围。

这个高级车厢可以坐八人,剩余的三个座位暂时空缺着。

然后就是等待,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

火车班次不多,发车的间隔时间很长。

“麻烦让一下。”

这个车厢,又进来两人。

一主一仆。

主人的年龄约有二十来岁,一身棉布儒衫,穿得比谢衍质朴多了。

谢衍见状,便让仆从帮他们拿东西。

那儒生作揖道:“多谢帮忙。鄙人巩县孟枢,字叔衡。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谢衍回礼道:“河北谢衍,字朝宗。”

孟枢在弯腰作揖时,猛地发现谢衍腰间玉佩,非常识货的惊讶道:“碧玉白泽?”

谢衍笑道:“侥幸。”

孟枢似乎有点不可置信,盯着玉佩又多看了几眼,直至看到玉佩的数字编号,才说道:“失敬失敬,原来是物理学会的碧玉学士。在下加入的是天文学会,侥幸做了药玉学士。”

药玉,就是彩色玻璃。

皇家学会成员当中,药玉学士的级别最低。

各个学会的腰牌,虽然都雕刻白泽,但不同学会之间,白泽的形态略有不同。

得知此人也是学者,谢衍的随从放松警惕,并且还把一个座位让出来。

两人相对而坐。

这截高级车厢能坐八人,直至发车也没坐满。

“呜~~哐哐哐哐!”

汽笛声响,火车缓缓启动。

孟枢实在忍不住好奇心,问道:“不知阁下年方几何?”

谢衍回答:“还有两个月十七岁。”

孟枢还以为谢衍只是看起来脸嫩,此刻得知年龄,顿时惊叹道:“十六岁的碧玉学士,大明开国以来第二个啊!”

谢衍跟那些笔友通信时,并未暴露自己的年龄,免得被那些家伙看轻了。

当然,聂岐那帮人是肯定知道的,吸纳会员的时候要提交详细资料。

“孟兄也不俗啊。”谢衍说。

孟枢明显对自己的成就很自豪,笑着说:“还是跟贤弟不能比,我的成果纯属偶然。六年前,家父的一个得意弟子,与一位专门打磨镜片的工部巧匠,联手改进了折射望远镜。”

“他们的论文还没来得及发表,我就用他们的那台望远镜,观察发现了木卫五。虽说是木卫五,其实是距离木星第三近的卫星。以前的望远镜根本看不到,我又最早接触他们的改进望远镜。机缘巧合之下,稀里糊涂就让我捡了便宜。”

谢衍说道:“孟兄太谦虚了。”

就在此时,孟枢仿佛想起了什么:“贤弟是那篇阻尼论文的作者?难怪我听着耳熟!”

“孟兄也看物理学刊?”谢衍笑道。

孟枢说道:“去年我虽然在汉中,但也一直关注学刊。有人用你的学术发现,造出了一台阻尼天平,早就已经轰动学界了!”

谢衍不想谈这个,他转开话题道:“孟兄的老家在汉中吗?”

“祖祠在洋州西乡县,”孟枢解释道,“老家那边有祭祖活动,祖父年迈不能远行,父亲又有公职在身,我便代表巩县孟氏回乡祭祖。”

谢衍说道:“太祖太宗好像就出自西乡县。”

孟枢颇为得意道:“我家先祖,便是太祖的亲传弟子,在国朝初年还做过阁臣。后来醉心学术,便辞去高官厚禄,在山沟沟里创办了一家书院。”

谢衍肃然起敬:“为了学术辞去内阁官位,实在让人敬佩。”

孟枢说道:“我家的祖训,便是告诫子孙勤修学术少做官。做官只能一时荣华,研究学术却是功在千秋。”

谢衍还真就信了。

(本章完)

第1166章 后记二十二大明不夜城之洛阳

第1166章 后记二十二·大明不夜城之洛阳

大明的火车正常时速,约为25—30公里。

400公里的路程,本该15个小时就跑完。但10个小时过去了,却还有一大半路程没走。

每到一座县城,火车必然停靠等客,停一次就在半个小时以上。最折磨人的一次,足足停了70分钟。

孟枢似乎早就习惯了,取出烟斗和烟丝,问道:“贤弟抽烟吗?”

“不抽。”谢衍摇头。

孟枢说道:“研究学问哪有不抽烟的?改天你可以试试,能够清神醒脑。”

“多谢好意,我改天试试。”谢衍微笑敷衍。

孟枢叼着烟斗,站起来伸懒腰:“下车走走吧,腰都坐酸了。”

谢衍也坐得很累,便跟着一起出去。

月台上,人流来往,颇为繁忙。

甚至还有推车挑担卖零食的,夜里打着灯笼在那里营业。车站工作人员并不管,估计那些小贩已经交过入场费。

“哟,还有卖米线的,”谢衍走过去对摊主说,“来七碗米……这个叫米线吧?”

摊主自然不会反驳顾客,一边忙活一边说:“叫米线也可以,我们这里叫米缆。”

更文雅的称呼是“粲”,文人们把吃米线叫作“食粲”。

谢衍把随从们都喊过来,反正他们坐的是高级车厢,一般没人敢去高级车厢偷东西。

当然,还是得防着。

两个健仆分别守在车厢门口,等米线煮好了,也直接端过去站着吃,不耽误他们看守包袱行李。

煮了七碗,孟枢和随从也被叫来。

孟枢吞云吐雾一阵,借着小摊敲他的烟斗,然后才坐下来吸米粉。

“三大碗面,加两个白煮鸡蛋!”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谢衍扭头看去,却见来了个魁梧壮汉。

此人至少有一米八以上,身穿短褐,头裹布巾。背上是一把没上弦的弓,腰间还挎着一把长刀。

陪在谢衍身边的两个健仆,瞬间心生警惕,时刻关注此人的动向。

壮汉扫向谢衍、孟枢二人的随从,咧嘴笑了笑,伸出脚尖勾住马扎,把小马扎挪开三尺,然后再一屁股坐下。

面还没有煮好,那壮汉就说:“莫要害怕。我也读过书,这次是去考洛阳军校。”

孟枢吸着米粉:“南方也有军校,你怎千里迢迢跑去洛阳?”

壮汉说道:“洛阳军校最难考。”

“有志气。”谢衍赞道。

壮汉说道:“比不得你们这些相公。”

双方都没再说话。

随从仔细观察了一阵,凑到谢衍的耳边低语:“六郎,这个人有古怪。他穿得如同市井小民,弓和刀却价值不菲,而且还有钱坐火车。”

谢衍问道:“老哥贵姓?”

壮汉说道:“免贵,姓杨,叫杨伯彦。你们也别害怕,我祖上是随黔王(白琪)灭大理的头号猛将。八十年前掸蛮作乱,我曾祖率军杀过去,军中染上疫病死伤过多,被蛮夷突袭吃了一场大败。我家也因此衰落,到我爹的时候只能做低级军官。但家传本事还在,我定能恢复祖先荣光!”

孟枢立即站起,作揖道:“原来是杨公爷之后。”

杨伯彦嘿嘿一笑:“你却有点见识。我这一辈,已经递减得没爵位了,须杀敌立功恢复祖宗爵位方可。”

“县公的子孙,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如此吧?”孟枢说道。

杨伯彦咂咂嘴:“我爷爷是庶出,没分到啥家产。”

“客官,面来了。”小贩笑嘻嘻说。

杨伯彦用筷子挑起一大坨面,张嘴就塞进去大半,三下五除二把一碗面吃完,然后马不停蹄的开始吃第二碗。

孟枢赞叹道:“真壮士也,不愧是杨公爷的子孙!”

杨伯彦笑道:“吃面谁不会啊?码头苦力比我更会吃。”

孟枢感觉此人值得结交,于是自报家门:“说起来,我家先祖或许还跟杨公爷认识。”

杨伯彦放下筷子问:“阁下贵姓?”

孟枢说道:“在下孟枢,出自巩县孟氏。先祖是太祖皇帝的亲传弟子,还在太宗朝做过几年阁臣。”

杨伯彦肃然起敬,站起来拱手说:“失敬失敬。”

祖先都是大明开国文武,二人的关系瞬间就被拉近,孟枢还邀请杨伯彦去巩县做客。

孟枢又介绍谢衍:“这位是谢衍谢朝宗兄弟,大明开国以来第二位16岁的碧玉学士。”

杨伯彦连忙行礼,惊道:“那可是大学问家。”

花花轿子人人抬,谢衍笑道:“孟兄也是皇家学士。”

杨伯彦并不傻,相反还聪明得很,连忙重新对着孟枢行礼:“今日却是遇到两位文曲星。”

三人就坐在马扎上闲聊,直至火车拉响汽笛,才连忙起身去赶火车。

他们的高级车厢还有个空座,谢衍邀请杨伯彦过去,杨伯彦婉言拒绝了好意,说担心还有人半路买了高级票。

回到车厢,谢衍问道:“那位杨公爷是谁啊?”

孟枢说道:“随黔王灭大理的杨姓头号猛将,自然是太宗朝的县公杨再兴。杨家好几代都没出什么良将,杨再兴之子不但领兵吃过一场大败,其孙辈还因草菅人命被朝廷处罚过。”

杨再兴?

这个我熟啊!

谢衍身为史盲,知道的历史人物不多,但岳飞、杨再兴还是认识的。

“那个黔王又是谁?”谢衍好奇道。

孟枢颇为吃惊:“贤弟连黔王都不知道?肯定是平时一心钻研学问,顾不得这世间的诸多俗事。”

“以前没关注过那些。”谢衍顺着往下说。

孟枢说道:“黔王是太祖皇帝的继子,是太宗皇帝异父异母的兄弟。他们家世镇云南,爵位虽然也会递减,但降到侯爵就不会再降了。子孙稍微打几场胜仗,爵位又能升回去。现在的那位家主,爵位是郡公。”

谢衍心想,这不就是翻版沐王府吗?

孟枢似乎不把谢衍当外人,竟然说起一些秘闻:“先皇当年整顿军队的时候,黔王的后代被重点照顾,白家在云南的权势大不如前了。杨再兴的后代衰落得那么快,其实也跟先皇整顿军队有关。”

这纯属朱铭留下的烂摊子。

不过有弊也有利。

白琪的后代为了升回爵位,经常故意挑起边境冲突,然后趁机打仗立功扩张国土。

但又不能一下子打得太狠,总要留些立功机会给子孙可持续发展。

这就歪打正着了。

新扩张的地盘都太穷,地形过于复杂闭塞,而且语言风俗迥异,扩张太快反而不利于消化。白家连续几代人的做法,是最符合云南当地实情的。

一点点的往南蚕食并消化!

如今已扩张到缅甸的景栋、腊戌、杰沙一线。

黑夜之中,火车缓缓前进。

谢衍趴在桌板上睡着,再次醒来已是清晨。

他扭头看向窗外,铁路两侧的村庄不断后退。乡村民居主要是土墙瓦顶,富人家庭则是砖墙大宅,茅草屋顶的已不多见。

不时能看到农民下地劳作,身上穿的全是短褐,也即古代劳动人员的服装样式。

想想自己正坐在火车里,再次感到一种魔幻味道。

火车在叶县加了一次煤,并没有前往平顶山,而是直奔襄城的方向,继而来到颖昌(许昌)城外。

铁路在颖昌有一个分叉。

往东北方向,是前往东京开封府。

往正北方向,是前往河南省城郑州。

谢衍问道:“洛阳和开封,哪座城市更繁华?”

孟枢说道:“自是洛阳更繁华一些,不过开封也不逊色多少。朝廷说两城皆有一百多万人,但把短期逗留的都算上,民间推测很可能到了两百万。”

谢衍难以想象,中世纪的两百万人口大城。

如果不是早就采用煤炭,洛阳、开封附近的植被,早就被人砍去烧光了。

郑州就很惨。

被东西两京夹在中间,受虹吸效应影响特别严重。好端端的一个省会城市,而且还开通了火车,多年发展下来才三十万人口。

同样是省会城市,人家襄阳已经超过百万人口了。

火车在郑州停靠一个多小时,继续前往西北方向的荥泽县。

荥泽县城,在汴河边上。

二人坐火车累得不行,在荥泽找客栈住了一晚,次日坐船沿着汴河进入黄河,船只很快又转入洛水。

“贤弟在洛阳可有下榻之处?”

孟枢要在巩县下船:“若是洛阳无亲朋,贤弟可先去我家。等过一些日子,我再陪贤弟去洛阳开会。”

谢衍说道:“兄长已在洛阳等候。这次皇家学会的大会,是所有会员都被邀请吗?”

孟枢笑道:“哪容得下恁多人?只有前三级的学士受邀,贤弟属于特邀学者。”

“原来如此。”谢衍说道。

孟枢抱拳说:“客船就要靠岸了,我们洛阳再见。嘿嘿,如此盛会,我也要去凑凑热闹。就算进不得会场,在外面逛逛也算参与了。”

谢衍也抱拳说:“那就后会有期。”

客船停稳,孟枢踩着踏板而下,上岸之后再次回身抱拳。

谢衍返回船舱睡觉,一觉醒来已到洛阳。

随从把他叫醒的。

夜色之中,大老远就能看到万家灯火。

即便已经入夜许久,洛阳城依旧热闹不减,码头一带甚至可以说是人声鼎沸。

谢衍身后的四个随从,也是第一次来洛阳。

他们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其实,这里只是洛阳城的外围区域。

这一百多年来,洛阳城墙并没有再增筑。但附郭面积却不断扩大,朱铭那会儿的白马寺在郊区,现在已经快被囊括进城区了。

几个随从正在问路,谢衍却沿途观察建筑。

“大都是五六层的砖木结构楼房,把房子建得这么高,多半是因为地价太贵,想要容纳更多人居住。”

“这些不会是商品房吧?还是私人建来出租的?”

“操,感觉一下子就到了近代。这个大明也太割裂了,洛阳跟其他地方,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已经天黑了,还这么热闹,洛阳人民的夜生活很丰富啊。”

“就算突然蹦出个蒸汽机器人,老子都不会再惊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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