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无形之间就装了一波

哭过一场,何母一直郁郁在心症结似乎也解开了,不再似往日那般,终日愁眉紧锁,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尤其是抱着小豆包,教训何小蕊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尤为灿烂。

何小萍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八四年夏,王重自医科大学毕业,王重的医术得到了医院的认可,可却没有选择继续留在协和,而是悄然回家,在自家北海公园那两间铺子旁边又买下两栋二层的小楼,开了家中医馆。

其实王重早就想明白了,对于那些需要精密仪器的大型手术,他就算学的再精,做的再好,对他以后的用处也不是特别大。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真有个什么大病大痛的,要做大手术,没有相应的医疗器械,他就算把西医学的再精,用处也不大。

反倒是那些小病小灾,疑难杂症,常见的发烧感冒啊,刀枪外伤,按摩正骨,跌打损伤这些,更加适用于他的情况。

王重也不知道自己下一个世界会是哪里,这要是万一时间线再早一点,那些依靠高科技精密仪器的大型手术,王重根本没法完成。

可要是到了科技发达、医学进步到一定阶段的时期,到时候自有一大把会做这种手术的医生,根本不用他自己动手。

想通这些之后,王重就把心思全都花在了中医上。

相较于西医的简单直接,坏什么切什么,王重反倒是对老祖宗传来下的中医格外感兴趣,这是值得学习好几辈子的东西。

从《伤寒论》到《千金方》,基本上当下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流通的医术,都被王重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在协和的时候,王重就是在中医科实习,跟着几个中医界的泰斗学习,天分也颇受几个老前辈的夸赞,而王重的努力,对中医的执着,更是获得了他们的认可。

数年实习,几人皆对王重倾囊相授,只是理论容易,可实际操作,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同样的病症,在不同的人身上,在不同的环境下,治疗的方法和药物都有细微的差别,这里头涉及到中医的君臣佐辅,五行的相生相克,五脏的调和,经络气血等等等等。

这些丰富的理论知识,想要化为实际,成为王重医术进阶得一部分,还得经历过无数次得实践才行。

不说这些了,光是中医的望闻问切四诀,就够王重钻研一辈子的。

自己开了个小医馆,不用按时上下班,王重不仅时间自由了,就连空闲的时间也多了,店里请了三个人,一个负责问诊开药,一个负责进药卖药收银,一个打扫卫生,分工明确又合理。

王重心情好了,偶尔过去坐诊,要真有什么疑难杂症,负责问诊的大夫搞不定,王重就亲自过去,王重也搞不定的话,就去协和请教那几个老泰斗。

大多数时间,王重都是待在家里带孩子,有时也把小豆包带去诊所里头,用中药来给小豆包启蒙。

至于好运来那边,生意日趋稳定,听了王重建议,请了专业的经理人来管理,退居幕后的何小萍也跟着闲了下来,只要定期去查账即可。

可何小萍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一闲下来,就变着法儿的找事情做。

王重见实在拗不过她,索性呢就帮她找点事情做。

改革开放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只要稍微谨慎些,干哪行都是大赚特赚。

不过王重熟悉的也就是地产和出版业,他就让何小萍自己选,地产的成本太高,竞争太大,而且里头的大鳄鱼太多,何小萍怕自己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再加上王重和好友萧穗子都是作家,于是何小萍就顺理成章的选了出版业。

接下来就简单了,在王重的帮助下,何小萍砸了几十万进去,先弄了个杂志期刊,由王重主笔,再度双开,加上一些简短的小故事,先把杂志社撑起来,把名气给打出去。

有过在人世间的经历,王重只要继续抄作业就好,可王重却不想这样。

萧穗子见自己的好闺蜜这么有干劲,自然也是大力支持。

但萧穗子管理能力一般般,文笔还行,毕竟是燕大文学系的高材生,在文工团的时候,还曾被抽调过去当战地记者,写几篇文章,对她来说,不算难事儿。

可惜作品的内容和杂志社并不统一,毕竟王重真正擅长的,读者市场是倾向于男性的武侠仙侠,再要么就是战争军旅了。

而萧穗子写的要么是优美至极,伤春悲秋的诗歌,要么就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何小萍也是个贪心的,见二人创作的风格迥异,就和王重商量着,同时出两本杂志,一本呢,就是以王重为主的武侠神话志异类型。

另一本,就是以萧穗子写的伤痕文学、青春文学为主。

毕竟现在伤痕文学的市场,可一点都比武侠神话志异的市场差。

要是换了别人,肯定让何小萍选择一头,毕竟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可王重对自己却有自信,而且自家又不缺钱,就算亏了也没什么。

只要何小萍自己乐意,王重肯定没意见,反正还有好运来这么一座大的现金奶牛在。

要是地产那样的大项目估计不够,可办个小杂志,还是足够的。

于是乎何小萍的杂志社就这么匆匆忙忙的办了起来。

靠一个作家养活一份报纸杂志的事情在香江就有例子,王重写的速度快,杂志社开办前期,将近半数的篇幅都是他连载的小说。

可纵使如此,何小萍的杂志社,也在短短几年之后,就走出了燕京,名气响彻全国,于武侠仙侠领域,于内地是扛鼎之尊,于青春文学,伤痕文学方面,发展的势头也极为迅猛,与‘青年文摘’等老牌杂志并驾齐驱,不分伯仲。

而何小萍的饭馆,发展的势头更为迅猛,有王重这个军师在,好运来迅速扩张,在沪市、深城、羊城等地买地建楼,由王重亲自设计,王重那几个干装修的战友拉起来的队伍亲自施工,以极致的服务和优秀的菜品为竞争底气,一经开业,就迅速火爆各地。

真正做到了日进斗金。

时间很快来到91年。

这一年,王重36岁,何小萍32岁,萧穗子35岁。

创作数年,萧穗子终于得偿所愿,写出了一本爆火的书,在全国各地办签售会。

琼州椰城,签售会现场,下午两点钟正式开始,萧穗子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柔声细语的和读者粉丝们互动。

半个小时后,签售会结束,萧穗子松了口气。

“穗子!”

一道带着惊喜的呼声自身后传来,萧穗子闻声便是一喜,刚刚转身,便看到一头波浪卷,手里挎着个高档女士包包,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孩,小男孩长的倒是蛮可爱白净。

“淑雯!”萧穗子也笑着冲来人打招呼。

“怎么才来,签售会都结束了。”

“不是两点半吗?”

“什么两点半,是两点。”

“你瞧我这脑子,这都能记错。”郝淑雯一脸自责。

“这是你儿子?都怎么大了呀?”看着郝淑雯牵着的小男孩,萧穗子是真的颇为意外。

“豆豆,快叫人!”郝淑雯低头对着小男孩道。

小男孩看着萧穗子,乖巧的喊了声“阿姨!”

“豆豆真乖!长的可真好看,跟……”萧穗子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更加高昂、更加激动的喊声给打断了。

“干妈!”

萧穗子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满面激动的冲她飞奔而来。

萧穗子赶忙微微屈膝,就怕被这小子给撞倒了。

“干妈!你可真厉害,竟然有那么多粉丝!”

小男孩一米出头的模样,身子瞧着倒是挺壮实的,可那一身气力,着实有些吓人,纵使早有准备,可萧穗子还是被撞的身子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臭小子,没轻没重的!”萧穗子抬手就揪住小家伙的耳朵,带着几分愠怒:“怎么还这么莽撞!”

“疼疼疼~~~”

“干妈,放手,快放手,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龇牙咧嘴的喊着疼,不住的告饶。

“哼!”萧穗子哼了一声,放开了手里揪着的耳朵。

“干妈,我这好心好意的过来给伱道喜,你怎么能这样!”小男孩扁着嘴一脸委屈的埋怨道。

“还道喜。”萧穗子却瞪了他一眼:“你个臭小子,没轻没重的,没看到干妈今天穿的高跟鞋啊,禁得起你这么撞啊!”

小男孩这才注意到,萧穗子脚上踩着一双的恨天高,幸好刚才萧穗子早有准备,不然非得被这小子撞倒不可。

“人家这不是太激动了吗!”小家伙的语气不似刚才那么满是怨气了。

“我看你就不该叫小豆包,就该叫小蛮牛,一天到晚横冲直撞的。”小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小名叫小豆包,大名叫刘端,萧穗子的干儿子。

“怎么就你一个,你爸妈呢?”萧穗子看了看后边,没瞧见王重跟何小萍的身影。

“我哪知道我妈在哪儿,我爸肯定又不知道在哪儿看书躲清闲呢!”小豆包没好气的道。

“咦!”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编排自己爸爸哟!”一道俏皮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小豆包脸上神情顿时就僵住了,就跟摁了暂停键一样,然后迅速胀成苦瓜脸,转身露出个卑微的笑脸,跑到来人身侧,拉着她的手,竟是撒起了娇。

“小姨!我的好小姨!”

只见一个个头和小男孩相差无几,两条麻花辫垂在肩膀两侧,头发上带着两朵桃红色的小花,穿着一条藕荷色长裙的漂亮小姑娘背着手,正板着脸故作严肃的朝他们走来。

小豆包这会儿正抓着她的手臂苦苦哀求呢。

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何小萍的小妹妹,小豆包的小姨,比他大了三岁的何小蕊。

“行了行了!”何小蕊挣脱小豆包的手,没好气的道:“不像话,能不能有点男子气概,这回就算了,要还有下回,我肯定告诉姐夫。”

看着何小蕊狐假虎威的模样,萧穗子忍不住抬手掩嘴轻笑。

“小姨真好,我保证没有下次!”小豆包连连保证,总算松了口气。

何晓瑞白了他一眼,没继续搭理他。

“穗子姐姐,恭喜你啊!”何小蕊走到萧穗子面前,拱了拱手,笑脸盈盈的道。

“小蕊!”看到小姑娘,萧穗子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惊喜:“你怎么也来了?前几天不是还说椰城太远,不来了吗?”

“给你一个惊喜啊!”

小丫头喜滋滋的说,然后凑到萧穗子身边,小声的道:“其实是二姐夫非拉着我们过来的啦!”说着还警惕的瞥了瞥四周:“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萧穗子见她这副鬼灵精的模样,不由得无奈的摇摇头,道:“你穗子姐姐这嘴,可是天底下最严实的。”

何小蕊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穗子姐姐!你真厉害!”

紧接着便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的看着萧穗子:“我以后也要成为和你一样的大作家!”

萧穗子闻言却自嘲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我算什么大作家,你二姐夫才是真正的大作家呢。”

“二姐夫写的那些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何小蕊却摇着头道:“还是穗子姐姐你写的小说好看。”

“我觉得爸爸写的好!”旁边的小豆包有些不不服气,替自己老爹说了句话,“我长大以后,要做刘无敌!打遍天下无敌手。”

“哈哈哈!”说着还比了几下拳脚。

“得了吧,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刘无敌!”何小蕊却一脸不屑:“连我一个女孩子都打不过。”

“什么打不过,我那是让着你!”小豆包不服气了:“爸爸说了,我是男子汉,不能和女人一般见识!”

“嗯~~~你说什么?”何小蕊眉头一皱,眼神顿时就变得凌厉如刀,直勾勾的盯着小豆包。、

别看小豆包个头跟何小蕊差不多,力气也比何小蕊大,更是打五岁起就开始坚持锻炼,体格颇为强壮,可在何小蕊面前,却还是跟小鸡崽子似的,何小蕊稍微瞪他一眼,小豆包就立马怂了。

赶紧服软躲到一边。

“穗子!他们这是······”郝淑雯的声音响起。

“哦!”萧穗子这才反应过来,郝淑雯跟她儿子还在旁边呢,赶紧一拍脑门,一脸懊恼的道:“你瞧我这记性,被这孩子撞一下都给撞懵了。”

“这是小萍跟刘峰的儿子刘端,今年七岁半,小名叫小豆包,我取的,跟你家豆豆的小名很像呢!”

“这是小萍的妹妹何小蕊!今年十岁。”

“小蕊,小豆包,这是我在文工团时候的战友郝淑雯,也是小豆包爸爸妈妈的战友哟!赶紧叫人!”

“郝阿姨(姐姐)好!”两人不约而同的喊道。

郝淑雯脸色微变,脸上堆着笑容:“你们好啊!”

“小蕊长得真好看!”郝淑雯笑着道。

“姐姐也很漂亮。”何小蕊的小嘴甜的就跟抹了蜜似的。

“穗子!”忽然萧穗子的责编走了过来。

“小豆包?小蕊?你们怎么也在?”

“苏阿姨!”萧穗子的责编叫苏畅,见到两小只也颇有些意外:“何总不是说没带你们来吗?”

“我们是跟爸爸一起来的!”小豆包道。

“刘先生也来了?”苏畅的话音间满是意外和欣喜,她可是王重忠实的读者粉丝之一。

何小蕊问道:“苏阿姨,我二姐呢?刚才我们在现场怎么没看见她?”

“嗨!”苏畅笑着道:“我就是个打工的,你二姐是我的大老板,她的行踪又不会向我汇报,我上哪儿知道去!”

“哦!”两个小的都有些失望,他们这次突然过来,就是想给萧穗子跟何小萍一个惊喜的。

现在萧穗子见到了,可何小萍找了大半天却连面都没见着,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穗子不是有你妈妈的电话吗,待会儿让穗子给你妈妈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苏畅看着小豆包瘪着嘴的模样,笑着出谋划策道。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小豆包立马一脸惊喜的道,立马过去拉萧穗子的手,摇晃着撒起娇来:“穗子阿姨~~~”

“好好好!我待会儿就给你妈妈打电话行吧!”萧穗子笑着柔声说道。

“穗子阿姨最好了!”小豆包立马高兴地跳了起来。

“谢谢穗子阿姨,谢谢苏姐姐!”何小蕊笑脸盈盈,十分乖巧的对二人道。

“和我客气啥!”对于被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叫姐姐,尤其是苏畅这种快四十岁的女人来说,舒服的那叫一个身心通透。

“对了,穗子,现场那边还有点事儿要你亲自过去处理一趟,我先过去看看情况,你这边要是忙完了,记得过去一趟!”苏畅可是特意过来找萧穗子的,自然要以正事为重。

“行,苏姐我知道了,你先去,我马上就到。”萧穗子认真的点头道。

“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你也别着急。”

“小豆包,小蕊,姐姐先走了哦!”苏畅冲着二人招手道别。

两小只也乖巧的和她挥手道别。

“穗子姐姐,你有事的话先去忙吧,我带着小豆包去找姐夫。”何小蕊立马乖巧的道,小豆包也很乖巧的站到何小蕊身后,说道:“穗子阿姨,你先去忙吧,我们可以照顾自己的。”

萧穗子虽然很想放心,可毕竟现场这么多人,何小蕊跟小豆包一个十岁,一个才七岁吗,她怎么放心的下。

“你姐夫也是,怎么放心你跟小豆包两个人瞎跑。”

“穗子姐姐,我们没有瞎跑,是二姐夫让我们过来找你的。”何小蕊道,“二姐夫说他在旁边的餐厅等我们,我知道在哪儿。”何小蕊指着酒店旁边的餐厅。

餐厅不远,就在隔壁,几步路的事儿,萧穗子往外瞧了一眼,正好看见坐在橱窗边,正对着酒店方向的王重,正好王重正看着这边,还冲着她招了招手。

得,合着自己白担心了,人家老爹一直看着的。

“穗子,你有事儿的话,要不我带他们过去?”郝淑雯见萧穗子没说话,以为她为难呢,便主动请缨道。

“额······”萧穗子犹豫了一下。

郝淑雯还以为她怕麻烦自己,赶紧道:“嗨,和我还客气呢!我和刘峰也好久没见了,正好叙叙旧。”

“那行吧!那就麻烦你了!”萧穗子点头道。

“行了行了,交给我就是了,你赶紧先去忙吧!”郝淑雯催促道。

“那你们先去隔壁坐会儿,我这边完事儿了马上就来。”萧穗子转头看着两个小的,脸色就变了:“小蕊,小豆包!你们跟着郝阿姨,她带你们过去找!不许乱跑,听见没!”

“穗子姐姐(阿姨),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乱跑!”

刚才萧穗子看向对面餐厅的时候,郝淑雯也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了坐在橱窗边上的王重。

带着三个孩子,郝淑雯走出酒店,径直奔着旁边的餐厅而去。

王重坐在一个靠着橱窗,光线极好的位置,穿着一身白色衬衣,手里捧着本书,一路看着他们过来,冲他们招了好几次手。

十几年没见,王重的肤色比之当初在文工团是白了不少,浑身上下干净利索,远远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儒雅之气。

“爸爸!爸爸!”小豆包一看到王重,就迫不及待的先跑了过去。

何小蕊紧随其后。

郝淑雯站在王重身后四五米远位置,看着王重脸上露出微笑,阳光正好撒进橱窗里,瞧着本就气质儒雅的王重,此刻更是直接沐浴在暖阳之中,五官的棱角勾勒的愈发分明,忽然觉得眼前本该熟悉的人,忽然陌生了起来。

“怎么,你穗子阿姨的签售会结束了?”王重温柔的笑着,问对面的小豆包。

“结束了一会儿了呢!”

“爸爸,有好多人排队买穗子阿姨的书哦!”小豆包献宝似的很是兴奋。

“那你穗子阿姨这次可挣大钱了!”

“姐夫!”何小蕊笑着走到王重身边,拉了拉他的手,指着郝淑雯的方向:“你看看那是谁?”

王重早已看见郝淑雯了,起身伸出手喊道:“郝淑雯!”

“刘峰!”郝淑雯拉着儿子信步上前,和王重握了握手。

“好久不见了!”

二人双手一触即分,王重引手冲着对面的座位示意道:“坐,算算该有十几年了吧!”

郝淑雯把孩子推到里面,让他和小豆包何小蕊站在桌边,桌上摆了不少蛋糕甜点。

“十三年快十四年了。”郝淑雯道。

王重是七八年夏天离开的文工团,这会儿都九一年冬天了,

“时光荏苒!”

王重看着郝淑雯身边的小男孩:“你和陈灿的孩子?”

“穗子告诉你的?”郝淑雯反问道。

“小豆包,我儿子,这是小蕊,小萍的妹妹!”王重介绍道。

“穗子已经介绍过了!”郝淑雯道。

“你们叫人了没?”王重看着两孩子。

“叫了!”郝淑雯笑着道:“他们两个都很乖,比我家豆豆可乖多了。”

说着便教着她儿子道:“这是你刘峰叔叔,还不赶紧叫人!”

“刘峰叔叔!”豆豆喊道。

“真乖!”王重笑着把几盘糕点推到几个孩子面前:“赶紧吃吧!别客气。”

“谢谢刘峰叔叔。”

有了糕点,几个孩子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

王重和郝淑雯才开始叙旧。

“对了,怎么就你和豆豆,陈灿呢?”

“他呀,现在整个人都钻钱眼子里去了!成天光顾着挣钱,哪还有时间管我们娘俩!我和豆豆好不容易来琼州看他,他就陪我们吃了一顿饭,就迫不及待的跑去三亚!”

“又拿地去了!”

这话初一听是抱怨,可仔细一品,郝淑雯那带着骄傲的语气毫不掩饰,看似抱怨,实则炫耀。

“随着国家商品房政策的开放,接下来一段时间,房地产行业都会有一段时间的增长期,陈灿到时好眼力,知道啥挣钱。”王重道。

“人都钻钱眼里去了!”郝淑雯脸上笑意满满:“天天就知道挣钱,孩子也不管。”

“男人嘛,在外头忙事业很正常。”王重道。

郝淑雯很是满意王重的回答,“对了,听穗子说,你考上了医科大学,还进了协和医院上班,还没恭喜你呢!”

“什么协和,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八四年毕业的时候,我就离开协和了!”王重摆了摆手说道。

“离开协和了?”郝淑雯有些意外:“什么情况啊你这是,我记得穗子说你在协和呆的不是挺好的吗?”

王重淡淡的道:“是我自己的原因,不喜欢拘束,现在在家附近开了个小诊所,给街坊邻居们治点头疼脑热啥的。”

郝淑雯甚至都有些错愕:“小诊所?”

一个是赫赫有名的燕京协和医院,一个是默默无名的小诊所,这区别,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可王重······

郝淑雯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一个医科大学的高材生,不在协和那种大医院好好呆着?自己开了个小诊所?”

王重解释道:“小萍的工作太忙了,两口子总有一个要牺牲一下,我们家很民主的,小萍喜欢在外头工作,那就让她工作咯,再说了,我挣钱可没她厉害,我开个小诊所,请两个人坐班,我还能闲下来带带孩子,让小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在外头打拼,两全其美,多好的事儿。”

郝淑雯想起刚才萧穗子的责编说的何总,当即忍不住问道:“那小萍现在在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在燕京、沪市、深城还有羊城、山城这些地方开了几家连锁的酒楼跟火锅店,也是见天的忙。”

“哦?”郝淑雯颇为意外:“这么多地方都有啊!你们的酒楼跟火锅店叫什么名,回头有机会我叫上陈灿,去给你们捧捧场。”郝淑雯道。

“我知道我知道!”王重还没说呢,旁边刚刚和郝淑雯的儿子豆豆说上话的小豆包就迫不及待的抢答了:“好运来酒楼,新世纪火锅店。”

“新世纪火锅店?”郝淑雯一愣:“就是电视上天天打广告的那个?”

“小萍前段时间好像是跟我说花钱在电视上买了个广告时间,还让我们看呢!”

王重道:“不过我这人不爱看电视,没留意。”

“新世纪火锅店!”正在和小豆包玩的豆豆眼睛顿时就亮了:“哥哥,新世纪火锅店是你家开的吗?”

“是啊!”小豆包点头道。

“那你不是可以天天吃火锅?”豆豆羡慕的道。

小豆包仰着头一脸自豪:“那肯定的啊!”

“哇!”豆豆立马转身拽着郝淑雯的裤子:“妈妈,我也想天天吃火锅。”

郝淑雯面色讪讪,新世纪火锅店是前几年刚刚兴起的,主打的是川味火锅,最开始是在山城,又陆续推出了鸳鸯、菌汤、番茄等多种口味的锅底,天天在中央一套上面搞广告轰炸,生意极其火爆,她和陈灿就带着好矮子去过好多回。

豆豆特别喜欢,还有铜炉的涮羊肉,更是豆豆的最爱。

三天两头就吵着让郝淑雯带着他去。

“我刚才还听见穗子的编辑说什么何总?说的不会也是小萍吧!”

“你是说苏畅吧,她是穗子的责编,”王重道。

“刚才听你家小豆包喊她苏阿姨!”郝淑雯道。

“那就是苏畅没错了。”

“说起这个,原因还在我这儿,当初从部队上退下来以后,我这人也没啥别的爱好,闲下来的时候就想着动笔写点东西,把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付诸纸上,后来写的多了,小萍就劝我试着往杂志社寄过去,万一要是选中了,家里也能多一笔收入,要是没选中,也无伤大雅,左右不过一张邮票的事儿,没成想竟然被选中了,赚了不少稿费。

后来小萍见我写的还不错,家里酒楼的生意也不错,手上有了闲钱,索性就自己弄了个一个杂志社,还把穗子也拉了过去,成了专栏作家,这几年又搞了个出版社,把那些销量火爆,受欢迎的书弄什么签售会,粉丝见面会啥的,花里胡哨的一大堆。”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小萍是穗子的老板?”郝淑雯咽了咽口水,眼中是竭力掩饰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王重却摇了摇头,说道:“穗子在出版社也是有股份的,而且还不少,她俩算是合作关系。”

“什么合作关系?”王重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萧穗子的声音。

“说你是出版社的老板,占了股份,跟小萍是合作关系。”王重笑着道。

萧穗子笑着白了王重一眼:“什么老板,还不是给你们两口子打工的,咱们出版社一年到头,就属你的书销量最火。”

萧穗子径直走到桌子边预留的空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郝淑雯有些跟不上两人的思路,看了看王重,又看了看萧穗子,疑惑的道:“啥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

萧穗子笑着道:“有啥不明白的,就现在在你对面坐着的这位,是当初靠着两部小说,生生把我们杂志社的名气彻底打响,享誉全国,粉丝无数,销量高达三百多万的著名作家青萍!

开创了仙侠、国术、奇幻等多个小说流派,现在我们出版社每年印的那些书,有三分之二都是他的。”

“刘峰就是青萍?”郝淑雯被震的目瞪口呆,不是她心里素质不行,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撼。

后武侠时代的扛鼎之人,仙侠小说流派的补充延续者,国术小说流派的创始人。

郝淑雯自己虽然不怎么看这些小说,可报纸上关于王重的消息却从来没少过,不过王重没有透露过真名,所以并没有几个人知道,青萍就是王重。

而且郝淑雯的老公陈灿喜欢也是青萍的书迷,陈灿的书架上,青萍出道至今的每一部小说,陈灿都一册不缺的都买的有。

萧穗子笑着道:“他要是办签售会,那规模可不是我这种小打小闹能比的!怕不是场场都得爆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可别把我捧得太高了,我就想安安心心的写我的小说。”王重瞪了萧穗子一眼。

“你可别打我的主意!签售会想都别想!”

萧穗子摇头无奈的到:“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就给我把心放肚子里吧!安安心心写你的小说,我还等着坐着数钱呢。”

出版社萧穗子可是大股东,王重得书要靠出版社的渠道出版,萧穗子作为大股东,肯定也是要分一杯羹的,而且王重的书越是火爆,出版社的利润就越高,萧穗子挣的也越多。

谁会嫌钱少。

一旁的郝淑雯,已经被一连串的消息炸的脑海一片空白,直接楞在当场,后面两人说的这些,她根本一句都没听着。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不是说不过来了吗?怎么这会儿又来了?”萧穗子看着王重质问道。

今儿有事儿,就不分了,直接来个大章

(本章完)

第128章 结局

“想我媳妇了呗!”王重没好气的道:“要不是小豆包和小蕊吵着要来看你的签售会,我才懒得过来呢!”

“哎呦哟!可真酸!”

“爱情的酸臭味啊!”萧穗子一副嫌弃难闻的样子,还抬手在鼻前扇了扇。

“小萍这才离开燕京一个多星期,你就拖家带口的追到椰城来!”

“羡慕?”王重阴阳怪气的道:“羡慕你也赶紧找一个呗!”

萧穗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说的倒是轻巧,哪儿有那么容易。”

“那是伱自己眼光高,你这么漂亮,又是鼎鼎有名的作家,追你的人,能从燕京排到椰城来。”

“你看人家郝淑雯,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再看看你,三十大几了!还打着光棍儿!”王重一脸嫌弃的看着萧穗子,评头论足,不住摇头。

“啊?”听到自己的名字,对面的郝淑雯如梦初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郝淑雯疑惑的看着二人。

“没什么!”萧穗子赶紧转移话题:“豆豆现在上学了吧?”

“刚上的一年级。”郝淑雯仍旧还有几分愣神,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接受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且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落差。

郝淑雯本就是高干子弟,用眼高于顶来说或许有些过了,但她不管事对何小萍还是刘峰,都从来没有看得起过。

当初在文工团的时候,众人针对何小萍之时,郝淑雯作为寝室里的大姐大,非但没有半点劝阻的意思,反而一度冲锋在最前沿。

至于王重,当初林丁丁那一档子事儿,郝淑雯可是坚定的站在林丁丁那边。

曾经一度只能被大家欺负,忍气吞声,连辩解都不敢的何小萍,现在竟然混的这么好,连锁的酒楼,爆火的连锁火锅店,销量位于全国前列的杂志社、出版社的大股东,大老板。

但这些都没什么,虽然现在是金钱至上的社会,可郝淑雯的出身,她的家庭,却让她对于金钱并不似常人那般看重。

最最让郝淑雯难受的,是王重对何小萍态度,对何小萍无条件的支持。

王重一个医科大学的高材生,明明可以进协和医院那种全国顶尖的大医院,成为全国顶尖的医学界大拿,可为了支持和小萍的事业,竟然舍得从协和辞职,自己开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诊所。

而且听萧穗子和王重刚才说话那意思,王重为了让何小萍能够全心全意的忙事业,竟然把带孩子的活儿也给揽了过去。

尤其是刚才萧穗子说,何小萍才离开家一个多星期,王重就不远万里的带着儿子从燕京追到椰城来。

而她不远千里带着儿子来椰城看陈灿,可陈灿却只陪他们娘俩吃了顿饭,就又跑三亚去了,郝淑雯甚至觉得,在陈灿的眼里,拿地和赚钱,要远比她和孩子更重要。

现在的郝淑雯,和原剧情里这个时期刘峰的那个媳妇有点相似,你要是天天在家陪着她,她就会嫌你没本事,嫌你没钱,你要是出去打拼,出去挣钱,她又会嫌你没时间陪她。

刘峰来海口赚钱,好家伙,他那媳妇,直接就跟一个开长途货车的司机跑了。

92年春,退休才几年的何父因病去世,何父一去,何小军对何母的态度也急转直下,在王重的建议下,何小萍把何母跟何小民还有何小蕊接到了家里。

何小军没有一点儿反对,因为家里直接少了三张吃饭的嘴,他的那个媳妇差点没敲锣打鼓的把三人欢送出门。

就是何母有些伤心,数十年如一日,就算是一块石头都该焐热了。

好在她还有亲生的三个孩子,还有个女婿,还有个最得她欢心的外孙。

92年冬,深城。

繁华的闹市区,一间咖啡厅里,一个脸上带着几分沧桑的漂亮女人坐在窗口,旁边的凳子上摆着一款老款的高档女式包包。

郝淑雯挎着提包,戴着墨镜,脚下踩着一双五厘米高的红色高跟鞋,上身是一件齐膝的女士风衣,腿上没穿裤子,只一条肉色的丝袜。

郝淑雯把墨镜往下一拉,扫视了一圈咖啡厅,看到坐在窗边,一头棕红色大波浪的女人之后,脸上露出笑容,扭着水蛇腰径直走了过去。

“丁丁!”

时隔一年,郝淑雯虽然心里对陈灿的意见越来越大,可在外人面前,却还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自己留在深城带着儿子,让陈灿在外头打拼。

约郝淑雯来咖啡馆见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在文工团时的室友兼闺蜜——林丁丁。

只是现如今的林丁丁,虽然仍旧貌美,但那精致的脸蛋上,却多了几分岁月留下的沧桑痕迹。

“淑雯!你可来了!”此时的郝淑雯,一身打扮尤为时髦,脸上妆容也极为精致,双唇艳红,和连妆也没化,直接素颜的林丁丁形成了极强烈的对比。

“怎么了?这么着急约我出来?”

郝淑雯,脱下风衣,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在林丁丁的对面坐下,把包精致放在桌上,带着logo的一面正对着林丁丁,摘下墨镜,问道。

可现在的林丁丁哪儿还有时间注意这些,见到郝淑雯,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急急忙忙的道:“淑雯,你可算来了,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现在能帮我的也只有你了!”林丁丁一脸焦急,神色间满是担忧。

“等等~~~等等~~~”郝淑雯赶紧道:“你就算是想让我帮忙,那也得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要我帮什么忙吧?”

林丁丁道:“国华他·····他·····被抓了!”

这话直接听得郝淑雯一愣:“国华被抓了?”

“被什么人抓了?”

“还能是什么人,纪检委的,他们说国华贪污受贿,贿赂上司,情节严重,不但国华被抓了,连我也被拘留了一个多星期配合调查呢,上周我才刚刚被放出来。”

“淑雯,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林丁丁一脸恳求的道。

郝淑雯却神情一凛,眼睛忽然睁的大了不少,瞳孔皱缩,赶忙摇头:“丁丁,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贪污受贿这个事儿,我也帮不上忙啊!”

“我说句难听的,国华他要是真的贪污受贿了,别说是找我了,你就算是去找省里的一把手也没用。”

郝淑雯这人虽然不咋的,但又不蠢,贪污受贿,历来都是重点打击的对象,别说是帮不上忙,就算能帮上忙,她也绝对不会帮的。

要是真的帮了,别到时候人没帮忙就出来,反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这点利害,郝淑雯还是分的清的。

“怎么可能?”林丁丁一边说着,一边眼里的泪水就止不住的往下落,不停地啜泣着:“我家国华一向都老实本分,平时连违法乱纪都没有过,更别说贪污受贿这么严重的事情。”

“真没有?”郝淑雯将信将疑的再度问道。

“真的没有!”林丁丁就差赌咒发誓了,看着郝淑雯的眼睛,泪眼婆娑的说道:“淑雯,你连我都信不过了吗?”

郝淑雯无言以对。

这要是以前,她对林丁丁,那肯定是百分百信任的。

可自打那回从燕京回来之后,在陈灿面前,郝淑雯虽然固执的表示自己相信的是好闺蜜好室友林丁丁,可内心却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怀疑。

“你别着急,先把具体情况都告诉我,我才好找人帮你!”郝淑雯赶忙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示意林丁丁别哭了,赶紧把眼泪擦了。

二人之间到底还是有情分的,郝淑雯不是那种狠得下心的人。

“嗯嗯!”林丁丁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啜泣几声,待情绪稍稍平复了几分,赶紧从头到尾,把她老公彭国华怎么忽然被带走,她又是怎么被拘留,说是配合调查的事儿说了一遍。

郝淑雯听了之后连连点头,“你的意思是,国华是被人陷害的?你想让我找人帮国华洗清罪名?”

林丁丁连忙点头,说道:“我现在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了,淑雯!你一定要帮我啊”说着还抓着郝淑雯的手,眼里闪烁着泪光。

郝淑雯叹了口气,点头道:“我试试看吧!”

可随即却话音一转:“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啊,你也知道,我爸现在已经退休了,陈灿他爸又没法插手地方上的事儿,我只能尽力而为。”

林丁丁脸上顿时便露出喜色:“尽力就行,尽力就行。”

林丁丁也不是那种拎不清的,这个时候,郝淑雯只要肯出力,那比什么都好。

“行了,你也别光顾着伤心,仔细想想,看看你家国华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坏了别人的什么事儿,惹了麻烦。”

“要是国华真的没有贪污受贿的话,那绝对是有人要整他。”郝淑雯伸长了脖子凑到林丁丁跟前,小声说道。

······

回到家,郝淑雯想了想,还是先打了个电话,给她父亲昔日的一个部下,现在羊城做中层领导,郝淑雯虽然和林丁丁关系好,但不可能林丁丁说什么她就姓什么,而且还是贪污受贿这种体制里人人避如蛇蝎的事儿。

在羊城的那个叔父满口应下,说立刻就去帮郝淑雯打听。

郝淑雯连连道谢之后,又拨通了陈灿的电话,把这事儿说了。

“什么,你说彭国华因为贪污受贿被抓了?”陈灿惊讶而高昂的声音直接透过电话,震得郝淑雯耳膜都有点痛。

“就算惊讶,也不用喊的这么大声吧!生怕别人听不见吗?”郝淑雯埋怨道。

“现在还不确定,只是被带走调查了。”郝淑雯道。

电话另一头,多年商海浮沉,震惊过后的陈灿迅速冷静下来,赶紧问道:“他被带走多久了?”

“听丁丁说快有二十天了吧!”

“二十天!”陈灿的眉头紧皱起来。

“我跟你说,这事儿你找人打听可以,但千万别插手!”陈灿赶紧叮嘱道。

“为什么?”郝淑雯不解:“丁丁说国华是无辜的。”

“丁丁说,丁丁说,除了林丁丁说的,你自己就不能有点主见吗?”陈灿竭力压制着胸膛的怒火,“彭国华已经被带走二十天了,他要真是冤枉的,这会儿早就出来了。”

“而且你以为纪检的人都是吃干饭的?贪污受贿这种事儿,要不是证据确凿,他们会动手抓人吗?”

陈灿冷静的分析道:“彭国华一个小小的副科而已······”

“你爸才退下来不到两年,你要是想他晚节不保的话,尽管随便插手,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电话这头,郝淑雯如遭雷击,拿着话筒,还处在震惊之中。

另外一边,挂断电话之后,陈灿还不放心,立马又拨通了郝淑雯父亲的电话。

这边郝淑雯刚放下电话没多久,电话就又响了起来,刚接到就被郝父劈头盖脸一顿骂,面对父亲,郝淑雯不敢隐瞒,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包括拜托的那个叔父。

最后郝父一句:“你别管了,这事儿我会亲自过问的。”

第二天一大清早,郝淑雯刚刚起来,给儿子做好早饭,把儿子豆豆从床上喊起来,催着儿子洗漱吃早饭,电话又响了。

郝淑雯走过去拿起话筒,“喂?哪位?”

“是我!”电话里,传来一个透着几分老迈,但却仍旧威严,中气颇足的声音。

“爸!”郝淑雯一喜:“你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是国华的事儿有消息了?”

“嗯!”郝父的声音再度从话筒里传出:“这事儿你别在过问了,你那个朋友的丈夫,证据确凿,罪名已经落实,不过这案子前脸比较广,还没有对外公布,这段时间,不要再见你那个朋友,这事儿也不要对外透露半点!听到了没!”

郝父的声音尤为严厉,听得郝淑雯胆颤心惊的:“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丁丁明明跟我说·······”

“行了!”郝淑雯还想再问,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郝父给打断了:“你别问了,你那个朋友,你暂时最好也不要再联系。”

“爸······”

“郝淑雯,你给我听清楚,我不是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我郝正廷为官一生,最恨的就是这种贪官污吏,国家的蛀虫,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父亲,就乖乖听我的。”

“······”

挂断电话,郝淑雯起初还有些委屈,可越想就越觉得生气,林丁丁怎么能骗自己呢,爸爸说的清清楚楚,证据确凿,罪名已经落实了。

郝淑雯虽然相信林丁丁,可郝淑雯更相信自己的父亲,因为自己的父亲绝不会欺骗自己。

虽然非常想要现在就过去找林丁丁理论,找她问清楚,可想起电话里郝父的嘱托,郝淑雯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迫切和愤怒。

林丁丁左等右等,也不见郝淑雯的消息,彭国华被捕,存款被冻结,家里没剩多少现金,她这次出门,身上带的钱本就不多,有些还是临时去找父母拿的。

无奈之下,林丁丁只能亲自跑去郝淑雯家,可却从保姆口中得知,郝淑雯已经走了好几天了,说是带着孩子去三亚找陈灿去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林丁丁顿时就傻眼了,都到了这会儿了,她哪里还猜不出来,郝淑雯这是可以避开她呢。

没办法,林丁丁只能先回羊城。

一个月后,官方总算出了结果,毫无疑问,彭国华犯罪证据确凿,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并没收全部犯罪所得。

彭国华和林丁丁住的房子是单位分配的,他们只有居住权,如今彭国华锒铛入狱,房子自然也要收回去,家里所有的存款被没收了大半,林丁丁的那些名牌包包、首饰,基本上也全都是赃款所购,悉数都被没收。

彭国华的父亲知道这事儿之后,直接就被气进了医院。

林丁丁带着三岁的女儿,搬回了她父母家,整日以泪洗面,而林丁丁自己,在单位里也经常被同事们指指点点。

林丁丁几次排练接连出错,又惹来领导连连大骂,最后让她先休息一阵,调整情绪。

这天,林丁丁接到一个电话后,思来想去考虑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拿起包包,径直出了门。

悦来酒店外,林丁丁站在大门外,抬眼看着酒店的招牌,看着酒店大门进出如流的人流,咬了咬牙,走了进去。

坐上电梯,十六楼,1608。

林丁丁站在房门外,咬着嘴唇,再度陷入纠结,最后把心一横,敲响房门。

没得片刻,房门被打开,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影出现在门后。

“怎么是你?”林丁丁满脸惊愕的道。

“怎么不能是我!”王重转身又走了进去:“进来吧!把门带上。”

林丁丁咬了咬下唇,目光闪烁着,脸上的表情也在不断变化,迈步走进房里,关上房门。

房间很大,两米多宽的大床,落地窗,书桌、浴缸等等该有的一样不少,空间十分宽敞。

“坐吧!”王重身上只穿着浴袍,房间里开了空调。

林丁丁走到王重对面坐下,目光看着王重:“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的?”

“想知道自然能知道!”王重道。

“喝点什么?”

“茶?咖啡?还是酒?”

“不用了!”林丁丁摸不清王重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王重道:“那就咖啡吧!”

“咱也别绕来绕去的了,有什么话,直接开门见山吧!”林丁丁看着王重,目光复杂:“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那恭喜你,目的达成了!”

林丁丁脸上皮肉抽了抽,目光也随之挪到一旁。

王重就这么看着林丁丁,目光毫不顾忌的上下打量着她:“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你······”林丁丁闻言立马怒视着王重,伸手指着她。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王重拨到一旁:“别拿那么大火气嘛!”

“怎么说咱们也是战友!”说着王重忽然哦了一声,一副刚回忆起来的样子:“不对,咱们曾经是战友。”

“刘峰!你到底想干什么?”林丁丁脸色难看,盯着王重,大有一言不合,连起身起来的架势。

王重摊开手,笑着道:“我在电话里里不是说了吗,我是来帮你的!”

“你就是这么帮我的?”

王重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引手指着房门的位置道:“你要是不需要我帮,门在那儿,请便!”

林丁丁抓起包包,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才刚走了两步,却又停在了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的转了一小会儿,却又转身坐回了沙发上。

见这一幕,王重脸上笑意更胜。

“你能怎么帮我?”

“国华的事儿法院都判了,已经板上钉钉了。”林丁丁目不转睛的看着王重,沉声说道。

“他的事儿和我又没关系,我是帮你,又不是帮他。”王重仍旧直勾勾的看着林丁丁。

对视了一阵,林丁丁迅速败下阵来,不敢直视王重那直勾勾的目光。

“那你想怎么帮我?”林丁丁问道。

王重咧嘴一笑,说道:“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手里头钞票多,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现在这个社会,要是没钱的话,几乎是寸步难行。”

“什么意思?”林丁丁不解的看着王重。

王重道:“你老公进去了,那些不法得来的资产也都被查封了,你的那些个名牌包包,漂亮昂贵的首饰也都被没收了,以前出门是坐车,现在只能骑自行车,这些也就算了,因为你老公的事儿,你在单位里肯定也经常被同事们指指点点吧!”

林丁丁低着头沉默着,没有接王重的话。

王重却继续道:“还有你女儿,马上就要上学了,你说要是她以后到了学校,被人说自己的父亲是大贪官,是劳改犯的女儿,她能接受的了吗?”

“刘峰,你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林丁丁含怒道。

王重笑着道:“别激动,我没别的意思!”

“我说了,我只是想帮你!”

“我听郝淑雯说,你前些年一直想着要出国,却因为当初那件事儿,签证过不了。”看着王重脸色平静的说着当初的事儿。

纵使过去多年,可林丁丁的脸还是忍不住的红了起来,不是害羞,而是羞愧的红。

当初那件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和王重两人心知肚明。

“当初你下放到伐木连的时候不是还一直写申诉信呢吗!”可随即林丁丁就反应了过来:“现在这个时候又跑过来说要帮我!”说着林丁丁便警惕的看着王重:“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想帮我还是想害我。”

王重咧嘴嘿嘿一笑,道:“我又没说是无偿帮你!”

王重略带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丁丁,尤其在上下两路停留的时间最多,林丁丁甚至有种自己脱光了站在王重面前被他看了个通透一样。

“你什么意思!”林丁丁几乎想起身抬腿就走,可想着这些时候以来过得日子,双腿却好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提不动。

“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王重嘴角微扬,笑的竟略有几分邪意。

感受着王重那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目光,林丁丁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非常不舒服,下意识夹紧双腿,身子也微微一侧,抬手捂着胸口。

“噗嗤!”这一动作,直接就给王重逗笑了:“行了,你也别装什么贞洁烈妇了,你什么样子,我心里有数,你心里也有数,咱也别来那些弯弯绕绕的,你不就是想出国吗,我可以帮你打通关系,送你出去,不过嘛······”

“不过什么?”林丁丁破不接待的问。

林丁丁现在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国家,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当初你不是哭着喊着,梨花带雨的说我耍流氓吗?还说我摸你,解你内衣的扣子······”

“对不起!”林丁丁没等王重说完,就迫不及待的道:“我给你道歉,当初的事儿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了,是因为他们说我腐蚀你,我怕我的名声彻底坏了,在文工团彻底待不下去了,我才会那么说的,我给你道歉!”

听了这话,王重只觉得身心莫名的通透起来,就感觉身体里头有什么枷锁忽然解开了一样,脑海之中一阵清明,身体里好似一下子多出一股热流,浑身上下暖烘烘的。

不过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这种感觉便又消失了,王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不过现在不是查看的时候。

王重看着林丁丁,轻哼一声,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军纪,还要法律有什么用!”

林丁丁被呛的说不出话来,她分明都已经低下头道歉认错了,可王重却还是不依不饶······

风韵犹存的脸上神情直转,最后悉数划为坚定,抬眼直视着王重,沉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王重有些无语,时至今日,这女人哪里还来的底气。

“当初你说我对你耍流氓,摸了你,要解你内衣的扣子!”

王重咧嘴一笑,冷声道:“我向来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冤枉我,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我都给你道歉了还不行吗?难道你还想要我给你跪下磕头,敬茶认错吗?”林丁丁瞪大了眼睛,也语气也变得局促起来。

王重却道:“心不诚,磕头认错又有何用!”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林丁丁有些恼了。

“也不想怎么样,就是想把你污蔑我的那些,一样一样在你身上都讨回来而已!”王重淡淡的道。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林丁丁,在她那仍旧纤细婀娜的身形上不停的打着转。

没有如原剧情里一样出国,而是待在市歌舞团里,林丁丁一直没有放下对身形的控制,只是生过孩子以后,该长的地方难免要比青色少女时期长大不少。

“你·······”林丁丁瞪大了眼睛,指着王重,气上心头,直冲脑门:“刘峰!你无耻····下流······”

王重却不以为意:“当年在文工团的时候,我不已经被你说成是无耻下流,对女同志耍流氓的色狼了吗!”

林丁丁狠狠瞪着王重,愤而起身,快步冲向门口。

“我会在这里住两天,想通了随时来找我哦!”

王重的话清晰无误的传入夺门而出的林丁丁耳中,林丁丁离开的步子一顿,然后再度加快速度,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越来越远。

·······

没等到第二天,当天傍晚,还没吃晚饭,王重正捧着本熊老哥的《七种武器》看得正入神,忽然门口出来敲门声。

王重还以为是自己叫的晚餐到了,刚打开门,看到的却是已经换了一身装扮,脸上妆容也颇为精致的林丁丁。

“想通了?”

林丁丁没有回答,精致走进房里。

三天之后,林丁丁拖着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体,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悦来酒店,来时的那套衣服,也早已成了破布,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服务员帮忙买来的。

喉咙还是火辣辣的,连话都不想说。

那雪白的脖颈上,隐隐还能见到泪痕,锁骨附近和后背脖颈附近,隐隐有淤青出现。

三天的时间里,林丁丁无数次想过要放弃,要离开,可一想起能够出国,能够摆脱那些指指点点,能够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全新生活,林丁丁就浑身充满了动力。

甚至到了后面,林丁丁非但不在抵触,反而隐隐有些享受,休息的时候,竟然还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再度站在悦来酒店大门外,扭头看着这座让她又爱又恨的酒店,林丁丁心情复杂,可感受着随身的包包里多出来的厚度,林丁丁的脸上却又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包包里多了一万块现金,她在歌舞团工作这么多年都没攒到这么多年,现在不过在酒店呆了三天就得了这么多钱。

林丁丁感觉像是发现了新世界。

半个月后,林丁丁的签证终于下来,安顿好女儿,交代好父母,林丁丁就迫不及待的坐上了去澳洲的飞机。

这张机票晚了整整十四年。

十四年前,林丁丁二十三岁,风华正茂,正是女人最美的时候,可现在的林丁丁,虽然风韵犹存,可那张脸蛋却多了几分岁月留下的沧桑痕迹。

可到了澳洲之后,林丁丁才发现澳洲并不是她现象中的那么美好,她就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这次出国,除了王重支援她的钱之外,父母也支援了她一点。

可刚下飞机没多久,行李就被抢了,林丁丁这次带的大半的钱都藏在行礼里头,可这个时候又不是天眼普及的后世,虽然报了警,林丁丁的行李也被找了回来,可里头的钱却早已不翼而飞,至于抢劫者,早已逃之夭夭。

林丁丁再次感觉到了世界对她生生的恶意。

好在父母有故交在澳洲,林丁丁只能去投奔父母的故交。

可身上没有多少钱,语言也不通,年纪又不小了,林丁丁只能在父母故交儿子的饭店里先打工。

可打工的那点微薄收入,怎么可能满足得了林丁丁精致的生活。

没多久,林丁丁便再度走上了老路,利用她那风韵犹存的姿色,在男人们中间左右逢源起来。

可她的年纪摆在那里,男人永远爱十八,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女人一到四十,老的速度呈直线上升。

好在林丁丁的手段还可以,赶在四十之前,勾搭上一个离了婚的大厨,大厨长得膀大腰圆,膘肥体壮,而林丁丁,除了跟她的家人之外,以前的那些战友,同学同事什么的都早已断了联系。

98年冬,何母在一个雪夜之中,一睡不起,与世长辞,何小萍哭成了泪人,王重跟和何小民主持了何母的后事,何小军姐弟三人,只何小军来看了一眼,鞠了个躬,然后一刻也没多待,就匆匆走了。

凉薄至此,也彻底寒了何小民跟何小蕊的心,打何母过世之后,兄妹俩跟何小军他们也不再来往,安心跟着何小萍住。

何小军没考上大学,高中毕业以后,听了王重的建议,进了个单位,从基层干起。

何小蕊倒是成功考上了师范大学,毕业后当了个高中教师,教语文。

而萧穗子,在三十八岁那年终于结了婚,老公是燕大的教授,萧穗子以前的老同学,年龄萧穗子大五岁,两人结婚以后赶紧要了个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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