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实在是没忍住

时间往前回溯几分钟。

“做完了这一桩买卖,咱们就回乡下老家。”四叔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卷,说道,“四叔帮你讨一个大屁股的家里婆,你也早点生个儿子。”

他轻轻咳嗽一声,看了一眼手中的烟卷,他还是喜欢抽水烟袋,不太习惯烟卷,只是出来做事是不能带水烟袋这种比较容易令人印象深刻的物件,只好入乡随俗抽烟卷。

“老乌家到你这里,就一根独苗了。”四叔弹了弹烟灰,“你得早些生男娃,我也好对列祖列宗有交代了。”

他瞥了一眼正专心致志的盯着浅草旅馆门口的侄子,“水生。”

“晓得嘞,晓得嘞。”水生头也不回的敷衍说道。

他是喜欢钱,尤喜欢黄鱼,不过,这个年轻人骨子里是痴爱开枪射杀的感觉的,他尤其喜欢朝着目标的脑袋开枪,看到目标脑袋被子弹击中,红的白的绽放,便是头盖骨也被掀飞了,他会有巨大的满足感,只觉得手中的长枪在手,这天底下就没有自己去不得的所在。

他的眼眸一缩,他注意到浅草旅馆门口有动静。

一名男子出来招手叫了一辆黄包车。

“我跟你讲哦。”四叔吸了吸烟屁股,“咱做的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该收手就收手……”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轰隆一声。

“哪里打炮?”四叔从椅子上滕然起身,方才那个慵懒、喋喋不休的老人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表情严肃,眼中有凌厉之色掠过的老枪客。

“齐民桥方向。”水生说道,他有着极强的方向感,虽然不识字,但是,他对于地形街貌记忆力绝佳。

正说着呢,水生咦了一声,然后他的眼中都是狂喜之色。

因为方才的爆炸声,他下意识的低头,没有看到这人是什么时候从旅馆出来的。

不过,此时此刻,因为这爆炸声,早先那名从旅馆出来叫黄包车的男子,以及黄包车夫都还狼狈的趴在地上,只有这个‘陡然’出现的男子就那么傻愣愣的站在旅馆门口。

是的,在水生看来,这人就是傻愣愣的,那么大的爆炸声,竟然毫无反应,连躲避的动作都没。

而让他亢奋的是,这人赫然是他们此次要刺杀的目标:

目标就那么杵在那里,是那么的显眼,周遭毫无遮挡!

也就在这一瞬间,水生没有丝毫犹豫,准星瞄准,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他看到那人的头盖骨被掀飞,整个人身体后仰倒下去。

这一瞬间,水生整个人仿若三伏天吃了深井里捞出来的西瓜那般舒爽,简直是畅快到心尖尖了。

“怎么回事?”四叔冲到了窗口看,他下意识看向浅草旅馆的方向,就看到旅馆门口呼喊声、奔跑声嘈杂,最显眼的便是那躺在地上的男子。

“是那人?”四叔问。

“嗯。”水生点点头。

“谁叫你开枪的?”四叔气极,“谁叫你开枪的,我早说了,杀这人不是个事,重要的是咱爷俩怎么跑。”

说着,四叔气的狠狠地瞪了水生一眼,顾不得继续训斥侄子,他果断说道,“快!撤退!这地方不能呆了!”

水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将长枪背在身上,就要去里间收拾包裹行李。

“收拾个鸟!”四叔直接拿起地上的公文包,“跟我走!”

然后他看到侄子拿起麻袋,就要包裹长枪,气的骂道,“长枪不要了,带上镜面匣子,快走!”

“这枪……”水生有些犹豫,这把中正式步枪是他花了五个大洋从国军溃兵手里淘换来的,喜欢的不得了。

“不要了。”四叔无比严肃说道,“走呀!”

两人急匆匆下了楼,没有走前门门面,而是打开了后门,沿着后门的小路逃窜。

“个混蛋玩意,为什么开枪!”四叔脚步很快,依旧愤愤无法理解自家侄子为何会做出这么鲁莽的行为。

水生跟着他做这刀口舔血的活计有两年了,枪法精准,人还很机灵,就像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从没有出过纰漏,这次是怎么了?

“四叔,那人傻啦吧唧站着,就显得他蠢了,我实在是忍不住。”水生有些委屈巴拉说道。

之前他觉得目标是日本人,且看起来似乎颇有来头,认为对方给了五根小黄鱼定金和四根大黄鱼的尾款有点少。

不过,现在水生觉得雇主人不错,这买卖赚了,这么蠢笨的目标,实在是难得一遇。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开口没?”苏晨德面色阴沉问道。

他扫了一眼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全林,冷哼一声。

“没。”用刑的特工摇摇头,“厅长,这小子比茅坑的石头还臭硬,腿骨都被一块块敲碎了,还是没用。”

苏晨德有些惊讶,他确实是没想到这全林竟然如此有种。

“厅长,这要是还在那边,属下都有一种在审红党的感觉。”特工说道。

苏晨德啧了一声,还真有点这种感觉呢。

这个全林,是个斗争经验严重匮乏的年轻人,却又有着一副硬骨头,这很像是他经手审讯的那些被红党‘蛊惑’的年轻人。

“厅长,这人会不会是红党?”特工问道。

苏晨德皱眉,他明白这个手下的意思,这是怀疑全林是红党安排打入军统上海特情组内部之人。

不过,苏晨德摇了摇头。

直觉告诉他,这人就是军统上海特情组的行动人员,并非红党。

这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直觉,凭借的他出身红党,对红党的了解,以及这些年审讯那么多红党的经验。

不过,还是要审一审的。

“继续用刑。”苏晨德冷冷说道,“掏出他嘴巴里的话,我倒要看看这是一个什么玩意。”

出了刑讯室。

苏晨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拎起浇花的水壶,慢条斯理的浇灌办公室的几盆花。

全林只是上海特情组的一个小喽啰,已经并不被他放在心上,他方才去刑讯室查看情况,本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思,万一这全林招供了,并且招了一些意外收获,那就美极了。

此外,对于这种硬骨头的小年轻,他最喜欢的便是看到这年轻人在残酷的刑罚面前求饶、开口的样子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轰隆一声。

苏晨德吓了一跳,他透过窗口看向外面。

“去,查一下哪里响了。”苏晨德立刻拉开办公室的门,对着走廊里一个经过的特工喊道。

看着手下急急忙忙跑开去打探情况了,苏晨德没来由心中有些焦躁。

盖因为他虽然不知道那响声具体来自哪里,但是,听声音是来自东面,而齐民医院正是在东面方向。

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苏晨德心中一跳,他快步走到电话机面前,一把抓起电话话筒,“我是苏晨德!”

“厅长,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急切、慌张的呼喊声。

苏晨德脸色一变,方才焦躁不安的感觉应验了。

他心中一沉。

“出什么事了?曹宇呢,让你们曹组长与我说话!”苏晨德厉声吼道。

几分钟后,七十六号的特工们看到苏厅长急匆匆的跑向三楼楼梯那边。

三楼是李副主任的办公室所在,日常有‘重兵把守’,楼梯口有铁栅栏,需要经过三道岗哨才能来到李副主任办公室。

……

“欧阳先生,此事就拜托了。”程千帆双手抱拳,客客气气说道。

他面前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老者面色阴沉,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

程千帆的面色也立刻阴沉下来了。

“程总,我代家师应下了。”旁边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男子赶紧赔笑说道。

说着,他冲着老者说道,“师父,你身子不好,且先歇息去,这边由徒儿来招待程总弄过就行了。”

老者哼了一声,最后叹口气,一跺脚走开了。

“家师身子骨不太好,脾气也有些古怪,程总见谅。”阮金晶赶紧向程千帆赔笑道歉,解释说道。

“令师不是身子骨不好,看起来是太好了。”程千帆冷嘲热讽。

“程总是第一次来梨园吧,要不阮某陪程总您逛一逛?”阮金晶回避了这个话题,说道。

“倒也不是第一次来,只是没有正儿八经逛过罢了。”程千帆说道。

“那这次正好,阮某带程总好生逛一下。”阮金晶大喜,说道。

……

这是南市的一座坐北朝南四合院式的古建筑,是上海伶界艺人创立的梨园公所。

梨园公所初建时为祖师殿供奉伶人祖师爷老郎神塑像。

前厅、大厅东西厢房五间,呈口字形建筑,二楼上为伶界首领的办公室、议事房,伶人集会、活动在大厅进行,逢年过节祀奉祖师,香火盛。

民国元年的时候,又增建五楼五底及偏室六幢。

公所并购置义地、山庄数处,为收埋故世艺人之用。

公所还办有榛苓学堂,专收伶人子弟免费入学习艺,因为伶人子弟被人歧视不能入学,榛苓学堂后改名榛苓小学,其名称是由清末爱国艺人汪笑依所起,榛是桦木科落叶灌木,榛树上生长的球形坚果称作“榛苓”,取此名称是希冀老一辈要辛勤培养下一代,梨园繁盛之意。

“这便是孙先生所提字?”程千帆看着装裱悬挂之‘现身说法’四个字,问道。

辛亥革命时,京剧艺人也参加了革命斗争。

梨园公所组织伶界敢死队,从九亩地出发,攻打江南制造局,以京剧演员特有的武功翻墙攻入,引弹爆炸打乱了清军的阵脚,为上海光复立下了战功。

后来孙先生曾亲自到梨园公所与京剧艺人亲切座谈和摄影留念,当场挥毫书写“现身说法”匾额,以表彰功勋。

“这是复刻品。”阮金晶解释说道,“时局动荡,为免孙先生题字受损,师父他们将匾额妥善收起来了。”

“唔。”程千帆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那‘现身说法’四个字,“孙先生所提此四字,正合当下。”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阮金晶,“租界繁荣昌盛,与上海大有裨益,值此纪念之日来临之际,正需要梨园‘现身说法’与民同庆啊。”

他此次来梨园公所,是为了邀请梨园公所派人参加由法租界当局和公共租界联合举办之上海开埠九十六周年纪念活动。

方才那老者是阮金晶的师父,此人对于素来亲日的‘小程总’非常鄙薄,言语中更是‘毫无尊重’,拒绝梨园公所派人参加洋人的庆祝活动。

在老者看来,道光二十三年的上海开埠,是《南京条约》之强行要求,对于上海人来说,对于中国人来说,实乃屈辱至极的历史。

如此,梨园公所更不可去为洋人载歌载舞庆祝。

“程总说的是,说的是。”阮金晶赶紧说道,“能够为上海开埠纪念出一份力,实乃梨园公所的荣幸。”

他表情认真,正色说道,“我们要感谢程总给的这个机会啊。”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程千帆高兴不已,微微颔首,“这是好事嘛。”

“是,是,是。”

就在此时,院子里传来了快速奔跑的声音。

“帆哥!帆哥!”人未至,声音先到了。

“什么事?”程千帆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侯平亮,沉声问道。

侯平亮看了阮金晶一眼。

“程总,阮某就不陪您了,如有需要,随时派人来寻我。”阮金晶识趣说道。

看到阮金晶走远了,侯平亮这才汇报说道,“帆哥,齐民桥那边响枪了,有人劫了七十六号的押运车,还用炸弹炸了全民桥。”

“什么时候的事情?!”程千帆脸色一变,急问道。

“就在半小时前。”侯平亮说道,“日本人和七十六号说刺客跑进了法租界,要求允许他们进入法租界搜捕。”

“政治处那边怎么说?”程千帆步履匆匆,面色阴沉,边走边问。

“政治处不同意日本人进租界,日本人态度蛮横,要求租界必须放行。”侯平亮说道,“坦德阁下命令帆哥去政治处,让你来处理这件事。”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程千帆冷哼一声。

出了梨园公所,侯平亮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同时令司机去了另外一辆车,他来给帆哥开车。

程千帆弯腰上了小汽车。

“帆哥,去哪里?”侯平亮问道,“是先回巡捕房还是……”

“去齐民桥。”程千帆语气阴郁说道,“我都不晓得齐民桥是个什么情况,我怎么处理?”

他去齐民桥,并不担心会引起怀疑——

乍闻此噩耗,宫崎健太郎必然是要去齐民桥看一看现场情况的。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保底月票啊,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第1246章 齐民桥

曹宇看到从小汽车上急匆匆下来的苏晨德,他不禁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人是他负责押送的,现在,弟兄们死了好几个,最关键的是‘小道士’被劫走了,这责任他首当其冲。

尤其是,就连军卡都被人开走了,这着实是有些不像话。

或者,直白的说,是忒丢人了。

他快步跑到苏晨德身边时,还未及开口,就被苏晨德扇了一个巴掌。

“人呢?‘小道士’人呢?!”苏晨德几乎是从牙齿缝里狠狠地咬出这句话的。

“厅长,属下无能,甘愿受罚。”曹宇耷拉着脑袋说道,说话的时候,他的肩膀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受伤了?”苏晨德冷冷问道。

“后肩膀挨了一枪。”曹宇说道。

苏晨德哼了一声,没有再训斥。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萃群乘坐的小汽车也抵达了现场。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向李副主任解释。”苏晨德狠狠地瞪了曹宇一眼。

李萃群走向苏晨德这边,中途却是停下了脚步,一辆车头挂着日本膏药旗的军卡停下来,一个日军少佐从军卡副驾驶室下来。

看到此人,李萃群不禁皱眉,然后脸上换了笑容迎了上去。

“佐上君。”李萃群同佐上梅津住握手。

“李副主任。”佐上梅津住表情严肃,“我得到的情报是,此次袭击事件是缘于你们手中的犯人被人劫走了?”

“实不相瞒,我们手中确实是有一个准备送往医院治疗的要犯被劫走了。”李萃群点点头说道,“只是,至于说这伙敌人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冲着蝗军来的,目前还在调查。”

佐上梅津住皱眉,他深深的看了李萃群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走了两步,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然后起身摘下手上的白手套,冲着李萃群说道,“李副主任,我需要听听你的手下讲述事发经过。”

李萃群面色阴沉,引着佐上梅津住走向苏晨德和曹宇那边。

“说说吧,什么情况。”李萃群冷冷说道。

曹宇一脸苦相,将事发经过汇报。

……

“那个孕妇有问题。”佐上梅津住皱眉说道。

李萃群和苏晨德等人皆是点点头。

他们听了曹宇的汇报,也立刻便意识到那个孕妇有问题。

对方很狡猾,选择用孕妇来制造了这么一起交通事故,并且以孕妇摔倒出血、疑似小产引发周遭市民的同情,以达到逼停押运犯人的卡车以及制造混乱局面的目的。

“卡车在外白渡桥附近被发现,不过,人已经不见了。”李萃群对佐上梅津住说道,“现在我们怀疑他们已经进入了法租界,要求进入租界搜查。”

他脸色阴沉,“不过,法租界政治处拒绝了我方的合理要求。”

“他们会同意的!”佐上梅津住沉声说道,这个情况他已经从宪兵司令部的同僚那里了解,不过,与法租界方面接洽之事不是他的工作,他被委派来调查现场情况。

……

“这个犯人伤势很重?”佐上梅津住问道。

李萃群看向苏晨德。

“这个人是要犯,顽固分子。”苏晨德回答说道,“为了撬开这个人的嘴巴,我们动了大刑,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很糟糕,必须立即抢救。”

说着,苏晨德若有所思,“少佐阁下的意思是,敌人劫走了‘小道士’,他们首先要做的也同样是救人!”

“这应该也是他们选择逃入法租界的一个原因。”李萃群说道。

敌人选择逃入法租界,一方面是因为法租界是安全的所在,无论是特工总部还是日本人那边,都不能明目张胆的在法租界搜捕拿人。

而另外一个因素,则是因为法租界有好医院,他们要救人。

“李副主任,你们是地头蛇,熟悉法租界的情况。”佐上梅津住沉声说道,“盘查法租界医院、诊所的工作交给你们了。”

李萃群很高兴,也很惊讶,他方才就担心日军宪兵司令部会想着横插一脚,没想到佐上梅津住竟然将主导权交回到特工总部手中了。

“宫本。”佐上梅津住忽而喊道。

“少佐。”一名日军宪兵曹长小跑过来。

“你带领一队人换上便装,随同特工总部的人一同进入法租界。”佐上梅津住说道。

“哈依。”

佐上梅津住扭头看向李萃群,微笑说道,“李副主任,给你们添麻烦了。”

“应该的。”李萃群微笑颔首,“我们通力合作,只求尽快将这伙贼人缉拿归案。”

他决定收回方才对佐上梅津住的好评价。

……

佐上梅津住去齐民桥断桥处查看日军宪兵伤亡情况,兼给日军收尸。

“李兄。”苏晨德递了一支烟与李萃群,压低声音说道,“宪兵司令部是要横插一手啊。”

“要不是出了这种事情,哪里会有现在这局面?!”李萃群不满的冷哼说道。

人是苏晨德抓的,是苏晨德审的,是苏晨德安排送去医院的,若是此前撬开了‘小道士’的嘴巴,成功实现对肖勉和上海特情组的抓捕,那么功劳自然有他李萃群一份,不过,现在出了事,自然一切都是他苏晨德的了。

苏晨德心中暗恨,他自然明白李萃群这话所蕴含的意思。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苏晨德狠狠地抽了几口烟卷,“那个‘小道士’是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想要让这个人开口很难,不过,现在特情组动手劫人,反倒可能是我们的机会。”

他弹了弹烟灰,“只要我们能在法租界堵住这伙人……”

“这件事你亲自带队去抓。”李萃群思忖说道,“好不容易看到揪住肖勉的尾巴的机会,绝对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说着,李萃群看了一眼在一旁苦着脸、不敢说话的曹宇,“曹组长,伤势怎么样?”

“谢谢主任关心,问题不大。”曹宇感激涕零说道。

“一会去齐民医院处理一下枪伤。”李萃群说道,“然后你去法租界与苏厅长会合,你见过他们样子,同时也认识‘小道士’,配合苏厅长查缉敌踪。”

“是。”曹宇赶紧答应说道,“谢谢主任和厅长给曹宇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明白就好。”李萃群淡淡说道。

……

“曹宇,这件事你怎么看?”苏晨德问曹宇。

“厅长的意思是?”曹宇小心翼翼问道。

“送‘小道士’去齐民医院,军统的人是怎么知道的?”苏晨德说道,目光死死的盯着曹宇的眼眸。

“厅长,别说军统是怎么知道的,就是咱们特工总部其他弟兄也不知道啊。”曹宇摇摇头说道,“这‘小道士’受刑不过昏迷,厅长即刻令我送人去医院,这完全是突发情况。”

“是啊,突发情况。”苏晨德微微颔首,这便是这件事最无法理解之处。

军统上海特情组的人是怎么知道他们要送人去齐民医院,并且提前在此设伏的?

这个问题搞不清楚,这件事就很难查一个水落石出。

“你先去医院处理一下枪伤吧。”苏晨德看了一眼曹宇的伤口,“虽然不是要害,也要赶紧处理。”

“是!”

待曹宇离开后,苏晨德径直走向了坐在路边的台阶上闷闷抽烟的匡富林。

日本宪兵曹长宫本则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苏晨德看了一眼这个宪兵曹长,不禁暗自皱眉。

……

“刚才过去的是程千帆的车子?”李萃群坐在后排座位上,一边问,一边扭头看那已经远离的车子。

“是的,主任。”司机点点头,“是‘小程总’的车子。”

‘他去齐民桥做什么?’李萃群心中嘀咕一声,将此事记在心中。

“帆哥,刚才那辆是李萃群的车。”侯平亮说道。

“唔。”程千帆点点头,他面沉似水,“猴子,开快点。”

“是。”

几分钟后,程千帆一下车,就看到苏晨德正在盘问匡富林。

“苏兄。”程千帆挥手与苏晨德打招呼。

“程老弟。”苏晨德扭头看着走来的程千帆,微微错愕,这家伙来这里做什么。

“闹成这么大的事情,坦德阁下令我处理,我哪有那个本事啊。”程千帆口中抱怨着,递了一支烟与苏晨德,他压低声音,“所以我来现场看看。”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不过苏晨德却是明白的。

法租界政治处不允许特工总部和日本人进入法租界搜查,这件事闹得很僵硬。

坦德安排程千帆来与日本方面接洽处理,这主要是考虑这家伙同日本人的关系密切。

不过,对于程千帆来说,这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坚决阻拦日本人的话,日本人不开心,若是对日本人妥协的话,法租界当局也会不满。

所以,这家伙借口来现场查看情况,暂时拖延一番。

这确实是一个勉强还算合理的理由。

……

“我听说那边的齐民桥都被炸塌了?”程千帆说道。

“炸塌了,桥上的日本宪兵死伤不小。”苏晨德说道。

说到这里,苏晨德忽而心中一动。

在李萃群离开之前,苏晨德曾经询问如何应付上海特高课的问责和调查。

李萃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皱眉说了一句,“这件事有些蹊跷,你好生查查。”

苏晨德当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不过,现在他若有所悟。

从表面来看,敌人应该就是军统上海特情组,他们是冲着营救‘小道士’来的,而卡车押运特工被杀,卡车被对方直接开走,这似乎也印证了这种判断——

这是一起军统上海特情组精心构思的劫囚袭击事件。

但是,一直萦绕在苏晨德心头的最大疑点就是:

军统方面是如何得知他们要将‘小道士’送去齐民医院抢救的!

从时间上来说,此乃突发事件,是临机决定的。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确实是有消息走漏的可能,但是,从他命令曹宇带人押送‘小道士’去齐民医院,到押运卡车中计遇袭,前后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敌人根本没有部署该劫囚行动的时间。

这是苏晨德百思不得的。

而现在,忽而将视野放宽,注意到日本宪兵在此次袭击中遭遇的重大伤亡,苏晨德依稀有些明白李萃群那番话的意思了。

军统实际上不是冲着劫军卡、营救‘小道士’来的。

他们这个押运‘小道士’的军卡遇袭,只是因为他们运气不好。

军统的实际目的就是响枪制造混乱,然后以兹引来日本宪兵。

他们的目的就是在日本宪兵来到齐民桥上的时候,当机引爆早就安放好的炸药,以达到杀伤日本宪兵的目的。

这个想法和推测可谓是另辟蹊径。

但是,苏晨德越想越是觉得确实是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性的。

因为该种猜测,直接便可以解释了对方为何能够精准设伏他们这个问题,因为对方压根不是明确冲着他们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假如这种猜测是对的,军统不是冲着他们来的,那么,这说明了一个问题:

大概率确实有这么一个真正的目标存在。

意暨,军统至少掌握到有这么一个有价值的目标会经过齐民桥附近,他们袭击此人,必然会引得日本宪兵的出动。

当然,也可能没有这么一个明确掌握的目标,因为只要是响枪了,便足以引来宪兵。

只是,问题又来了。

或者说,最大的问题是,苏晨德心中还是更倾向于军统是冲着营救‘小道士’这个目标来的!

……

程千帆自然不知道自己只是随便问了句话,便引得苏晨德若有所悟,有这般联想和揣测。

他走到尸体旁边,微微弯腰看。

“苏兄,这几个都是你们的人?”程千帆指了指地上的几具尸体,问道,说话的时候摇摇头,“太惨了。”

苏晨德脸色不太好看,“自然不是。”

程千帆点点头,没有再继续‘尸体’的话题。

他眼神示意苏晨德过来,“苏兄,这件事你们是如何打算的,你且说来听听。”

说着,他苦笑一声,一幅无奈状,“坦德阁下那边还等着我呢。”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