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了，只能去死。
她的灵魂开始自燃，无可挽回地走向末路。
往事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
王念初回想起自己小偷的一生。
她原是大永王朝的孤儿，生下来就被抛弃，被人皇庙带走养大。
人皇庙是不养闲人的，会对孤儿进行天赋测试。
天赋不够的人，会被送入祭坛，献给人皇。
王念初真正的名字，是707号，是这一批的707号。
人皇庙中只有脱离祭品的人，才能继承一个字，作为充当姓名，例如【启】，【衍】，【玄】，【宙】等等。
王念初身为祭品，自然不配拥有姓名。
她曾低声询问分院的祭司大人。
“人皇大人最是慈悲，斩杀妖魔，为何要以活人为祭？”
分院的祭司大人立刻变了脸色，当即斥责道：
“707号，注意你的言辞！”
“什么活人祭，这是回归圣皇的怀抱！”
王念初当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祭司大人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你什么都不懂，我可以原谅你。”
“但不会有下一次了。”
祭司大人放她一马，不是因为仁慈，而是祭祀仪式快开始了，筛选完天赋，候补圣女，候补祭司选拔完毕，不合格的产品，就会献给人皇陛下。
可不能浪费了。
王念初低下头，心中涌现出不甘。
她不想死，也不想做祭品。
祭司大人讲述人皇国度的荣耀，谁想回归神的国度，谁就回去，反正她不去。
很快，选拔仪式开始了。
王念初身上的命格极为特殊，窃命者无法被大部分手段检测出来，她毫无意外地落选了，且是白板一个，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气运。
这很正常。
天命王朝地里的农夫，很多都是干干净净，顶多加上【劳碌命（灰）】，【牛马（灰）】这样的气运，连白板都算不上。
这样的人口占据天命王朝九成左右，是凡人的主体部分。
她见到自己一个天赋都没有，当场绝望。
在王念初得知自己要被送去献祭时，浑身手脚冰凉。
她望着成为圣女候补的同伴，心中涌现出一股不甘。
要是我能成为她，取代她，该有多好啊。
伴随着这声不甘的呐喊。
王念初终于发生了蜕变，她的样貌，她的血脉，她的气运，似乎在这一刹那发生改变。
她成了同伴708号的模样。
“我也是候补圣女！”
“我也是候补圣女！”
“不要把我带走！”
整个会场的人都惊呆了。
刚刚测试完毕，怎么分裂出两个候补圣女。
708号见到王念初大为震惊，破口大骂道：
“胡说，我才是候补圣女！”
两人重新测试了血脉，气运和天赋，几乎可以说完全一致。
人皇庙的血脉测量并不是百分百准确，否则就不会测不出窃命者的体质。
很快，这件事就惊动了人皇庙的教皇。
……
这位教皇冕下几乎如获珍宝地看向两位候补圣女。
“你们谁是707号？”
候补圣女连忙举手，迫不及待地举报对方：
“教皇冕下，我才是真正的候补圣女。”
“她是假货，骗人的东西。”
教皇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快。
“那你是707号吗？”
候补圣女下意识地回应：
“我是708号……”
“那你闭嘴。”
教皇随手拿起法杖，朝着708号的脑袋敲了过去。
噗！
这位708号的脑袋直接炸开。
她在临死前还在试图张嘴，告诉教皇冕下自己是正版。
啊！！
王念初发出惊恐的惨叫，随后她身上的血脉，气运全部倒退，恢复原样。
教皇脸上浮现一抹惊喜的笑容：
“果然是窃命者！”
“这世上最合适的影武者，能够掠夺他人命运的小偷。”
教皇咳嗽一声，试图安抚眼前的女孩：
“别担心，别害怕。”
“你发动了窃命者的能力，窃夺她的命格，除非杀死对方，否则无法再做回自己。”
王念初牙齿在打颤，却拼命点头道：
“教皇大人，707号永远忠于人皇！”
“人皇陛下，万寿无疆！”
王念初喊着人皇庙的标准口号，试图希望从这可怕的教皇手下活下来。
教皇眉头微皱。
有点太胆小了，恐惧支配了她的内心。
不过看她的样子，想来不敢背叛人皇庙，是个充当细作的好苗子。
教皇露出和善的笑容：
“707号，你不用害怕。”
“你的价值比候补圣女要高。”
“人皇需要你为祂效力，暂时不需要回归祂的国度。”
真的吗？
王念初露出吃惊的神色。
“跟我来。”
教皇冕下带着王念初来到一处监牢。
监牢里不仅有候补圣女，还有候补祭司，这些在训练中失败的附属品。
有天赋，不代表会成功。
大永王朝的资源是经过严格管理的，从不养闲人。
这些失败者听闻动静，连忙祈求道：
“大人，饶命啊。”
“我们愿意为人皇效力！”
“安静！”
教皇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一瞬间夺走监牢众人的发声能力。
囚犯们张开嘴巴，竟一字未吐。
刹那间监牢像是做了消声处理。
刹那间，监牢变得无比安静。
王念初有些害怕，有些失声地问道：
“教皇冕下！”
“他们这是怎么了？”
教皇笑了笑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来这里杀人。”
杀，杀人？
王念初脸色一白。
她没想过要做这等事情，吞了一口唾沫：
“教皇冕下，这些都是候补圣女，对吧。”
怎么会这样？
教皇淡淡地说道：
“什么候补圣女，只有俊杰级的天赋罢了。”
“给他们一个名号，只是让他们多加努力，多创造一点价值。”
人皇庙的教皇，自他继位以来，进行了多项改革，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扩大候补圣女的名号。
他希望每一头肉猪，都能非常努力地奋斗，努力地进步，努力地修炼。
最后再进行收割，取悦神灵。
因此教皇从不吝啬候补圣女的名号，至于奋斗的失败品处理就好了。
王念初早就知晓人皇庙的黑暗，但没想到会这么黑。
她脸色苍白地问道：
“教皇冕下，我杀也没有意义……”
“不，你是窃命者！”
教皇补充道：
“你先模仿他们的气运，再亲手将他们杀掉，就能帮助窃命者的命格持续晋升。”
“等你的命格大成，本座就有任务交给你。”
“很有趣的任务。”
……
真是卑劣的一生啊。
王念初回忆着往昔的一幕幕。
她在人皇庙的待遇还算不错，教皇是真把当做圣女培养，教导她如何心狠手辣，利用他人的性命滋养命格。
有人皇庙的鼎力支持，窃命者的命格很快大成。
王念初可随意窃夺天骄的命格，加上她对人皇庙的忠心值得信任，教皇便以她为棋子，开始偷天换日的计划。
天命王朝有占卜高手，大永王朝一样拥有。
他们对于【王与马，共天下】的预言也是深信不疑。
如果说崔家的先祖遗骸，能够发挥出半步天命的力量，那么王家的遗骸则能发挥天命境的力量。
四大圣人世家不如武道圣地，唯有王家依靠最强的遗骸，能接近武道圣地。
教皇要的是人族的毁灭，自然是要王念初安排出去，等到需要激活使命的那一刻。
谁料王念初在王家呆了三个月，体验到人生从未有过的温暖，以及幸福。
严肃的父亲，温柔的母亲，绝世天骄的兄长，循循善诱的师父，以及不可想象的荣华富贵。
如果这世界有福分可以衡量，那毫无疑问这十年来王念初享受人间最极致的福分。
偏偏这样的福分，不该属于她。
她只是一个小偷。
一个窃取他人命运的小偷。
按理来说，王念初作为人皇庙派来的细作，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她应该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地享受这份幸福。
凭本事偷来的东西，为什么要惭愧？
奈何王家太好了。
王念初曾经幻想，若王家主卑鄙无耻，若青蘅郡主阴毒狠辣，兴许她能安心一些。
她不止一次许愿，至少要有个卑鄙无耻之徒，帮自己减轻道德的压力。
话本故事里，不该都是这么写的吗？
如果她是故事的主人公，王家主也得是个卑鄙无耻的下流之徒，才能减轻小偷的道德压力。
结果他们都很好，不是一般的好。
父亲处理庞大的家务，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教导文字，做人的道理。
母亲教她武功，甚至一些行军打仗的知识。
兄长枯坐十年闭关，还提前准备了十年份的慰问语。
除了这次联姻外，他们不曾要求王念初做过任何事情。
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好？
以至于自己的偷窃行为，怎么都洗不干净。
若有朝一日，家人发现真相。
她有何面目相见啊。
至于投靠王家，供出人皇庙，那也是做不到的。
人皇庙不是傻瓜。
707号的神魂早在庙中登记。
一旦背叛，也是一个死。
左右都是死。
更何况王念初害怕见到母亲大人的眼神，不管是冷漠，震惊，还是憎恨，都会让她精神崩溃。
享受了十年的幸福，已经足够了。
在她察觉楚无疆到来，长春观主的安排，立刻意识到自己彻底暴露。
楚王乃天下第一强者，定有办法擒拿自己，随后严刑拷打。
王念初不怕用刑，就怕再见家人。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尽。
神魂在燃烧。
明明应该是很痛苦的自尽，她感到无比的轻松。
真好啊。
不要再背负这样的压力，继续苟活下去了。
小偷，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王念初感到周围的世界逐渐得黑暗，随后她莫名听到一声叹息：
“你真的不想活了吗？”
王念初下意识地回答：
“活不下去了，只能去死。”
那声音继续发问：
“你真的想死吗？”
王念初竟忍不住哭了起来：
“当然不想！”
“可是没有办法。”
那声音听见女孩哭泣，语气柔和了些：
“你可以向别人求助。”
王念初喃喃自语道：
“谁会帮助一个小偷呢？”
那声音坦然回答：
“我。”
王念初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下意识问了一句：
“你是谁？”
“女儿国的国主，大概算是女孩子的守护神。”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凡是漂亮的女孩子遇到困难，都可以来求女儿国主。”
“如果想帮忙的话，就喊出来。”
王念初露出犹豫之色：
“可我不配。”
“没什么配或者不配。”
“我只问想不想活下来，将来或是恕罪，或是接受惩戒，也总比一走了之来得强。”
楚无疆在王念初神魂自焚的情况下，同样看到她的走马灯。
她来人族，倒是一件正事没干，就光顾着当世家的千金大小姐。
崔未央跟她比起来，享受的福分都要差一些。
起码崔未央是严格按照皇后标准进行培养，要学习无尽的知识，充当贤内助，王家主对这宝贝女儿，是真没要求。
因为有大哥存在。
王仁能顶住整个家族的希望，王念初就直接享福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王念初虽是受人指使，也是帮凶，王巧儿会原谅这个让自己落难的女子吗？
明显很难。
但楚无疆可以尝试一下，至少免掉死罪，狠狠接受惩罚。
王念初不明对方的险恶用心，低声问道：
“我真能活下来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
王念初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求求你，救救我。”
楚无疆摇头，没有答应：
“再大点声，坚决一点。”
王念初不知是在死亡的恐惧，还是不甘中大喊一声：
“救我！”
“我想活下来，我不想死！”
如你所愿！
在王念初最绝望的时刻，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从深渊中拉了出来。
黑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明的世界。
王念初瞪大了眼睛，发现眼前到处是鸟语花香，莺莺燕燕。
许多女子好奇地围了过来，叽叽喳喳。
“主人，这是新来的姐妹吗？”
“看样子不像，更像是新来的夫人。”
“咦，这不是王家嫡女的装扮吗？”
女儿国的女子们顿时议论纷纷。
这些女子有的是宁荣二府的丫环们，像是萍儿，珍珠，秦雯等等。
有的是司马家的诸女们，像是司马蘅，司马莳，司马菀等等。
还有缥缈宫的巫女们，白鹿草原的女子。
她们并不总是会出现在女儿国，唯有休息，祈祷时，才会出现。
巫神娘娘掌控着女儿国，正在稳步推进女儿国主的信仰，隐约赶上了王道乐土，进步飞快。
此时的女儿国，像极了一座王府，里面有着数不清的妙龄女子，在这里幸福地生活着。
王念初从黑暗的世界，一下子来到女儿的国度，颇有些不习惯。
“这里是哪里？”
“你们是谁？”
围观的女子纷纷露出笑容道：
“我们是女儿国的一份子，主人的信徒。”
“你没看到主人吗？”
王念初这才迷糊中清醒过来。
她看到两人的手，紧密地握在一起。
啊！
王念初脸色一红，刚要将手抽回来，楚无疆嘘了一声：
“别抽回去。”
“你现在可还没好。”
“只是本王用自个的魂力，帮你解决神魂自燃的问题。”
神魂自燃，这是细作们在无法逃脱时，常用的秘术，号称无可挽回。
楚无疆如果不是有女儿国，能帮女孩子续命，也救不了王念初。
她的动作太快了。
哪有刚见面，就自尽的。
王念初脸一红，连忙辩解了两句：
“小女子错了，不是故意的。”
围观的女子露出吃吃一笑：
“看来新来的夫人，被主人英雄救美。”
“哎呀呀，可不能这么说。”
“新夫人是要去水晶仙宫的，真叫人羡慕。”
楚无疆见到自家的侍女们越来越八卦，大手一挥道：
“你们都退下。”
“是，主人！”
女儿国的信徒们，并不总是呆在女儿国里，除非她们香消玉殒。
在红颜薄命前，只是神魂会进入女儿国，进行祈祷，互相交流罢了。
这些交流也会产生碰撞。
由于巫神娘娘在主持女儿国，巫女派系占据上风，司马诸女，宁荣二府的丫鬟们，则是负责学习巫女的礼仪。
这些礼仪是如何侍奉神灵。
只不过巫女们也被影响，开始变得八卦起来。
王念初见众女退去，心头松了一口气，声若蚊呐：
“王爷，小女子接下去该，该怎么办？”
楚无疆轻声说道：
“心病还需心药医。”
“你只有解决心头的痛苦，才能阻止燃烧继续。”
“你有勇气面对吗？”
楚无疆拥有强大的雷神之魂，太阳神体能供应王念初的神魂自燃，但神魂自燃会越来越快。
如果持续七八天的话，即使楚无疆能支付这样的魂力，王念初的身体也不可能承受得了。
王念初露出担忧之色，楚无疆则是一边握住女孩的手，一边敲了下她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
“本王不是自夸，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人皇庙的教皇过来，也只配落荒而逃。”
“你不用担心人皇庙的威胁！”
王念初抚摸着被敲的脑袋，第一次见到有人自夸是天下第一。
但没人可以反驳。
他是真正的太阳，而自己呢。
只是虚假的伪人，依靠窃夺他人命运的为生。
两者不可相比。
楚无疆补充道：
“你可以戴罪立功，或者获得王巧儿的谅解，都有机会活下来。”
“自己偷了别人的命运，就想逃避吗？”
“既然来到这里，不妨再努力一下吧。”
王念初点头道：
“请，请王爷吩咐。”
楚无疆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巧儿姑娘，你可以出现了。”
下一秒，王巧儿出现在女儿国里，几乎是露出咬牙切齿的模样。
虽然楚无疆还握着她的手，她却扑腾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对不起。”
王巧儿飞奔来到王念初的面前，她看着眼前的女子，第一句话竟是：
“你长得也不像我啊。”
“对不起。”
如果说王巧儿是古灵精怪的少女，擅长使诈的江湖儿女，那么王念初则是打扮端庄的千金大小姐。
单论容貌而言，王念初尚在王巧儿之上。
因为两人成长的轨迹不同。
容貌，不仅仅是天生的血脉，还有各种护理，修炼等等。
比如素心仙子原本容貌一般，但她修炼数百年了，加上进阶元神，恢复青春活力，现在的容貌也有倾城之姿。
王巧儿是千门的徒弟，每天都在学习暗器，赌术，千术，易容术等等，即使日子过得还可以，终究比不上王家的生活。
王念初能吃驻颜丹，能喝养容汤，浸泡仙泉等等。
这些桩桩件件下来，两人的模样是一样，但长相已经有了偏差，不存在一模一样的情况。
王巧儿越看越不高兴，生气地问道：
“爹娘是怎么样的？”
王念初低声道：
“他们很好，对不起。”
王巧儿问道：
“那哥哥呢？”
王念初答道：
“他一直闭关，但为我留下了生日祝福和礼物，也很好。”
“对不起。”
明明王念初一直在道歉，王巧儿心头的火气却越来越大：
“不要给我道歉。”
“小时候的玩伴呢？”
王念初回答道：
“为了防止被人察觉异样，从偷天换日那天起，就没有再接触他们了。”
“对不起。”
王巧儿的声音变得有些失控：
“我说了，不要说对不起。”
“你就不能告诉，一切都很糟糕吗？”
“父亲很糟糕，母亲很糟糕，一切都很糟糕，什么圣人世家的生活，一点都不开心。”
“这样说不就好了吗。”
“你这样，我怎么原谅你！”
人皇庙安排王巧儿，先是去了孤儿院，再安排千门的门主收养她，目的是让她有个稳定的生活，健康长大，不要影响到自家圣女。
千幻本来就是理国公府的门客，日子比起富裕的市民阶层，都要高出不少，生活质量大约是千万富翁的级别。
千幻的真传弟子，等于千万富翁的女儿。
王念初的生活，则是顶级权贵，万亿富豪的女儿。
所以王巧儿倒是没吃多少苦，从她跟师父的互动中就可以看出来。
只是父母和哥哥都消失在生活。
她在有空的时候，总是一次次地想着，自己被父母抛弃了。
结果却是有个小偷，偷走自己的一切。
而且从她的生活来看，圣人世家的女儿，确实过得很开心。
王念初只能低头道：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王巧儿咬牙道：
“要不是，要不是楚王殿下让我看了你的过去，我确实想直接杀了你。”
“我是一个很小气的人。”
王巧儿不是一个狠心的女子。
现在她自己拥有一份不小的事业，成为千门的门主，逐步掌控左道联盟，一呼百应的地下世界首脑，对于回归王家，没什么执念。
王念初还是那句话：
“请您惩罚。”
王巧儿扭头看着楚无疆，低声道：
“楚王殿下，我可以不原谅吧。”
“您不会是想我来大度地表示，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小偷就要有小偷的下场！”
“赌场出千，就要砍掉双手。”
“这是师父给我上的第一堂课。”
洪雁翎像江湖女侠，但她的江湖太过高端，像是天空中的鸿雁。
而王巧儿当真流落民间，流窜各大赌场，见证许多人性的丑恶。
自然不会有什么圣母心。
楚无疆依然握住王念初的手，轻轻点头：
“没人能劝你大方。”
“如果你选择要了她的性命，我会将她的神魂保存下来，将来经过惩戒后，重新做人。”
王念初心头一松，这样也不错。
且还了今生的业罪，再来重活一世。
她心中仍是感激。
“不行！”
“哪有那么轻松的道理。”
王巧儿这些年积累了不少怨恨，怨恨过父母，怨恨过家庭，现在要全部发泄出来。
“你偷了我十多年的生活，那你就给我为奴三十年。”
“没错，当我的婢女！”
王巧儿不想杀了王念初，因为她看了过往的经历，真正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但她终究是帮凶，不可能不给惩罚。
左右思虑一下，就让王家培养十多年的世家女，给自己当婢女。
她要爽回来。
王巧儿冷声道：
“从今以后，你享了多少福，就要承担多少奴仆的责任。”
“没问题吧。”
王念初露出吃惊的神色：
“只是这样吗？”
“难道不应该把我捆起来，一刀一刀地切成肉片吗？”
王巧儿嘴角有些抽搐：
“我又不是变态！”
“杀了你太便宜了，放过你又不甘心，别以为婢女很好当。”
“你要每天给我端茶送水，服侍我的生活起居。”
王念初点头道：
“奴婢明白。”
“请大小姐吩咐。”
她做了很长时间的王家大小姐，对于婢女们的工作还算有点了解，王巧儿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的类型。
即使给她做侍女，也不会太为难。
呜……
王巧儿自己生活惯了，突然有了侍女，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你不能只取得我的原谅。”
“如果父亲，母亲不想原谅你，那我也没办法。”
“因为你也欺骗了他们！”
王念初点头道：
“奴婢知道。”
“请大小姐吩咐。”
王巧儿顿时露出受不了的神色，让楚无疆有些忍俊不禁。
“不许笑！”
王巧儿好不容易恢复正色，咬牙道：
“现在你给我去见父母。”
“那大小姐。”
“我，我就不去了。”
王巧儿近乡情怯，想要后退一步，结果楚无疆另一只手抓住她，然后命令道：
“你们俩个，一起去。”
(本章完)